第一章 我成爲奧特曼了
《奧特曼妹妹》 · 小林雄次 · 8386 字
找工作帶着妹妹一起去,真是難爲情。
翔太嘆了口氣,慢慢走下昏暗的柏油路的坡道。在小山丘上,可以看到一覽全城的天文臺建築。如果只是單純地以遊客的身份來參觀天文臺的建築,腳步應該會很輕快,心情也會很輕鬆吧。但是,現在翔太的心情卻異常黯淡。腳步沉重,對未來也沒抱有希望。而在翔太面前,妹妹明裏卻步伐輕快地走着。穿着中學水手服的她,就像從遊樂園回來的路上一樣興奮。好像完全沒有在意到翔太低落的心情。
「喂,哥哥,你知道天文臺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多久以前嗎?那是從被稱爲世界四大文明之一的古代文明時代就有了。不過,當時天文臺的作用和現在大不相同,那是爲了確定準確的時間和曆法,天文臺是必不可少的。在日本《日本書紀》中也出現了「星佔臺」,據說這是日本最古老的天文臺。不過,那個時候的目的是占星術,和現在所說的天文臺大不相同……」
這些事我已經聽她說過很多次了。不,應該說這傢伙真的是初中二年級的學生嗎,翔太看着明裏懷疑道。
明裏從小就開始讀《星座圖鑑》、《天文學入門》等艱深的宇宙相關書籍。她對航天飛機的機體構造、宇宙誕生之前發生過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很感興趣,甚至還會買來宇航員喫的宇宙食品樣品當零食喫。在中學裏,她想擅自成立一個天文社,但沒有社員,只好一個人運營着非公認的同好會,在前途希望的調查問卷一欄【將來希望從事的職業】裏也毫不猶豫地寫着「宇宙宇航員」。連班主任老師笑着說:「夢想還是要遠大的好啊。」
話雖如此,但翔太也沒資格對妹妹的將來說什麼。翔太高中畢業後,連續去了三十家公司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現在快二十歲了,過着遊手好閒的生活。
有一天,明裏意氣風發地把天文臺的臨時職員錄用通知書拿到翔太面前。雖然不知道是從哪裏找來的,但明裏像做夢一樣出神地說。
「哥哥,你要和遊手好閒永別了。沒有時間煩惱了。能每天都能在觀察星空的絕佳場所工作,這不是和做夢一樣嗎?」
「不,工作的不是你,是我」
「現在就去,一定要去。如果這裏不錄用,那哥哥就沒有退路了,沒有未來了。」
「不要隨便結束我的人生。」
「總之一定要去,你是男人吧。當然我作爲監護人也要一起去。」
「喂喂,等等,爲什麼哥哥找工作的時候妹妹要陪同?」
——對於這一極其正經的疑問,明裏根本聽不進去。
這已經不是過度保護的問題了,而且這樣只會被看作「奇怪的兄妹」。就這樣,翔太被迫接受了天文臺招聘臨時職員的面試,今天和明裏一起前往了面試。
面試官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對宇宙非常瞭解的謎樣水手服美少女的身上,對翔太完全不感興趣。
「我哥哥就像你們看到的那樣,不起眼——如果用星星來比喻的話,是個像七等星一樣的男人、但是骨子裏卻很認真,該出手時就出手。最厲害的是,他收藏的SF動畫和特攝電視劇DVD的數字一定超乎大家的想象,想必這也能說明他對空想世界的SF設定相當精通。如果能運用到工作中,我想一定能對大家有所幫助……」
那麼,爲什麼作爲妹妹的你會跟來呢?
——明裏噼裏啪啦地說個不停,完全不給對面提出疑問的機會。途中,職員對翔太本人也提出了一些無聊的問題、結果反倒是明裏說話的時間比較多。
「那就這樣吧,過幾天后我們會通知您面試的結果。」
「所以是什麼……」
如果能看到流星的話,翔太會寄託怎樣的願望呢?
翔太越發不明白什麼意思。借用翔太上小學時討厭的老師的話來說,所謂流星,就是被稱爲流星物質的小天體,與地球的大氣碰撞、衝撞而產生的發光現象。只是不到一秒就會消失的虛幻的存在。但是,那道光在翔太看到之後至少有十秒以上。
那一瞬間,翔太想起了恐龍的滅亡。恐龍的滅亡在距今約六五百萬年前。其最有力的解釋是小天體的碰撞。小天體足以毀滅地球上所有的恐龍,本以爲一定是個巨大的小天體,但實際據推測,它的直徑只有10公里左右。據說很多學者認爲墨西哥尤卡坦半島前面的庫羅德就是其痕跡。10公里的小天體讓恐龍從地球上消失了。雖然不知道眼前將要墜落的小天體究竟有多大,但要是那種東西如果墜落到地面上,人類可承受不住。人類將要邁向滅亡。
「啊,流星……」
明裏抬頭望着天空,嬌滴滴地叫了一聲。
你、你要幹什麼!得趕緊逃啊……」
夜空中能看見一顆閃亮的大星。那個明亮的是——火星嗎?不,木星?還是北斗七星?不,我對星星不是很瞭解,所以不知道是什麼星星。或者說,本來就沒有興趣。
「快跑,明裏」
「你看那個!」
別那麼叫我。我沒有資格被你稱爲哥哥……。
不等明裏說完話,一名面試官一臉疲憊地舉起了白旗,面試結束了。最後的結果是——不等了。
明裏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正在靠近這邊?
「那不是星星嗎?」
但是,現實不會想幻想作品中那幫美好。在實現飛翔這一偉大的夢想之前,翔太甚至還無法適應這個社會。既沒有工作,也沒有任何長處。這樣的人,怎樣才能飛翔呢?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那麼執着於流星。」
「如果不是星星,那、那是什麼光?」
翔太會這樣祈禱——希望自己平凡至極的人生能夠更加輝煌嗎?不,不輝煌也沒關係。不被捲入麻煩事,過平穩的人生就好了。普通地工作,普通地結婚,普通地老去,普通地死去。只要過着這樣平淡無奇的人生就好了。
雖然面試已經結束了,但明裏卻無法抑制進入平時不被允許進入的天文臺建築的興奮,走在翔太面前炫耀着天文臺和天文學方面的知識。這麼小的身體裏到底哪裏充滿了這樣的知識和能量呢、真是大宇宙的奧祕啊。
「那顆星星叫什麼名字?」翔太用明顯不感興趣的聲音問明裏。
在墜落地面之前,要是運氣好它自己燃燒殆盡就好了。可是,那東西越看越耀眼,越來越接近。也就是說,直徑非常大。
「那絕對是流星!」
翔太立刻抓住明裏的手臂,大叫起來。
明裏拼命指向天空中的一點,但翔太抬頭仰望天空時,已經看不到流星的光芒了。那是因爲一瞬間就消失了,還是明裏看到的幻覺?不管怎樣,翔太覺得自己被流星放棄了,心情越來越低落。
「你看,那裏那裏!」
「哥哥……」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讓妹妹明裏看到自己更像個哥哥的樣子。翔太從小就很喜歡SF動畫和特攝作品。對翔太來說,幻想作品中活躍的主人公的英姿是他憧憬的對象,看到主人公在夜空中飛翔的幻影,他也會憧憬着自己能在天空中飛翔。這是每個少年都曾夢想過的光景——。
「不,等等。流星是小天體。它正在靠近,也就是說....
翔太回過神來,明裏停下腳步拉着他的上衣袖子。視線投向翔太背後的天空。
「那不是流星,它一直在發光呢」
四周正從傍晚逐漸變成夜幕,天空中星星開始閃耀。柏油路旁樹木茂盛,路燈間距相等。這種燈光的程度,是適合看夜空星星的環境。
「喂!哥哥!」
「而且它越來越大了!它在向我們靠近!」
確實,耀眼的光芒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大。如果明裏的推測是正確的,那麼它正在接近這邊。
就在翔太深深嘆了口氣,爲自己的將來擔憂的時候。
翔太也瞬間理解這意味着什麼。小天體落到地面上,不就意味着會造成巨大的損失嗎?
「啊,那果然就是流星吧。」翔太說着正要走,卻喫了一驚。
翔太想多半不會被錄用吧。明明知道會變成這樣,卻還是讓明裏和自己同行,這本就是最大的失敗原因,翔太一邊在心裏獨自進行反省會,一邊走在昏暗的下坡路上。
是的,每次被明裏叫「哥哥」,翔太都會感到愧疚。我試着尋找哥哥的方向,卻什麼也找不到。
明裏瞪大了眼睛說:「你在說什麼啊,哥哥,那種地方不可能有那麼大的星星!」
但是明裏不知道在想什麼,一把抓住翔太的手臂,朝着相反的方向拉了過去。翔太被明裏超乎想象的強大力量嚇了一跳。
——我的人生,要怎樣才能再閃耀一點啊?
「啊?有吧。而且很耀眼」
「哥哥」
只有逃跑的時候纔會帶頭拉妹妹,連翔太自己都覺得很丟臉。但是,現在這種體面已經不重要了。逃跑就是勝利。
翔太回頭望向身後的天空。
——這不是要墜落到地面上嗎?
「是流星!」
「那是?」她發出驚訝的聲音,目不轉睛地盯着。明裏的視線沒有從空中移開,指着一個點。
「是流星吧」
「逃跑……哥哥,你在想什麼!」
「什麼?」
翔太一邊被明裏拉扯着胳膊,一邊回過神來。就像明裏說的那樣,根本沒有逃離辦法。與小天體相比,人類簡直是渺小的存在。翔太爲自己的慌張感到羞愧。
但是,從明裏嘴裏蹦出的卻是更加難以想象的話。
「逃跑,太浪費了!這不是很有趣嗎?」
在這種情況下,做什麼、怎麼做才能說出「有趣」這個詞呢?
「如果那真的是墜落地面的流星的話,我們可就沒救了。朝着那顆流星的方向跑,這不是自殺嗎?」
「可是,還沒確定那是流星呢」
「說那是流星的不就是明裏你嗎?」
「我總覺得不對!」
「不是流星,那是什麼?」
「也許可能會是巨大的宇宙飛船。乘坐的是友好的宇宙人,而我們兄妹是被他們選中的人!」
蛤,什麼形勢主義的展開……。
就這樣,夜空中閃耀的光芒越來越大,越來越接近兩人。
那東西越看越不自然,還帶着淡淡的紫色。翔太感到背脊發冷。因爲那光就像有生命似的跳動一樣,咯吱咯吱地跳動着。
也許只是的錯覺。但翔太的內心卻不由自主地激動起來。那道光中隱藏着某種驚人的力量,與那道光相遇,自己就能重生。翔太充滿了這種毫無根據的預感。
史蒂文·斯維爾帕格的《未知的相遇》裏就是這樣,主人公抱着這樣的信念,爲了看到UFO而捨棄一切勇往直前的故事。現在的翔太彷彿成了那部電影的主人公。因爲,一直以來都過着平淡無奇的人生,突然出現了這種荒唐的狀況。不發生什麼戲劇性的事情才奇怪。而且,翔太覺得那不是壞事,而是好事……。
「明裏,走吧!」
翔太拉着明裏的胳膊,跑上了原來的柏油路。前方的天空可以看到紫色的光芒。光是球體發出的。就像剛纔感覺到的那樣,它就像活的一樣在跳動,以一定的週期微微膨脹或收縮。沿着小路跑上小山丘,可以看到天文臺的建築物。明裏抓住翔太的手腕,力量大增。
「哥哥!我錯了!那不是流星,也不是宇宙人乘坐的宇宙飛船!」
雖然但是,過分的普通人是不會在去天文臺回家的路上遇到怪獸的。伴隨着怪獸的咆哮,腳下的大地不斷震顫搖晃着。
「怪獸要追上來了!」
明裏好像想到了什麼,滿臉笑容地叫了起來。
儘管如此翔太還是拼命地盯着光,對着光喊出。來吧,來吧。我在這裏。讓我的人生熠熠生輝……。
「對不起……我的腳扭傷了。」明裏像漫畫裏的人物一樣吐了吐舌頭。不,不需要這麼調皮的動作。要是坐在這種地方,會被怪獸壓垮的。
但是——。紫色的光在到達翔太那裏之前,先撞向了五十米遠的天文臺建築物。巨大的音響響徹四周,天文臺小小的白色建築物被燈光包圍。
「你不是說了抄近道嗎?我們要去哪裏?」
就在這時,明裏華麗地跌倒了。就像漫畫裏的那樣,臉撲哧一聲呈大字形倒下。
原來如此,那就是怪獸的眼珠啊。喂喂,現在不是冷靜分析的時候。
翔太硬拉住明裏的胳膊,跑了出去。今天在這條坡道上走來走去,真是忙碌的一天。
「那個,明裏,這就是所謂的……」
光的顏色是紅色——不,是粉紅色的。周圍突然被粉紅色的光照亮。抓住明裏的怪獸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抬頭看向頭頂,渾身僵硬。翔太變得自暴自棄,對着謎之光大喊。
翔太一邊跑在坡道上一邊回答:「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那道光選擇了我們——不,是我!」
——拜託了,救救我,奧特曼。
「啊,是嗎?對不起。」
「明裏」雖然聲音嘶啞地大喊着,但翔太的聲音對救出明裏沒有任何幫助。翔太癱軟在地,連站都站不起來。被絕望擊垮的翔太抬頭看着被怪獸抓住的明裏。雖然人生中從未有過輝煌的瞬間,即便是在妹妹面臨生命危機的關鍵時刻,自己也只能呆呆地看着她,感到無比空虛。
水手服的裙子翻了起來,露出了內褲。
「好痛」明裏爬起來,拂去臉上和水手服上的泥土。現在不是做那種悠閒事的時候。怪獸就在眼前。
「哥哥!我們抄近路吧!」
「厲害!哥哥!天文臺變成怪獸了!」
迄今爲止從未輝煌過的我的人生,終於迎來了轉機。黑暗激盪的人生,終於迎來了輝煌的瞬間。我要用這雙手抓住那神聖的光芒。然後,手握光芒,我要重生給你看。
「是天文臺變成了怪獸?還是天文臺本來就是怪獸?哥哥你怎麼看?」
不,現在不是在意那種地方的時候。
「你沒事吧?還能走嗎」翔太拉着明裏的胳膊,明裏卻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
怪獸像在評判似的,用兩隻發光的眼睛凝視着懸在空中的明裏。(lsp怪獸了)是打算就這樣把明裏的身體撕成兩半嗎?還是說想脫掉水手服收藏裸體嗎?不管怎麼說,翔太不可能知道怪獸在想什麼。但是,這時翔太悟了。等等。這種時候不正是英雄出場的時候嗎?英姿颯爽地出現,與怪獸對抗的光之國使者——對,奧特曼。曾經拯救人類的奧特曼,現在已經不在這個地球上了。大概。可是,現在不出現,那要什麼時候會出現呢?翔太抬頭仰望夜空,在心中祈禱。
——「怪獸」吧」
緊接着,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天文臺的建築物隨着「咚」的一聲跳動,開始扭曲變形。天文臺就像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正在揉黏土,被扭得嘎吱嘎吱響。頂部的圓頂也被橫向拉長,凹陷下去,變成了慘不忍睹的形狀,等意識到的時候,天文臺的建築物已經不在了。應該說是用白色和紫色混合的花紋點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黏土塊吧。而且,巨大的身體下還長着無數觸手般的腳。簡直就像章魚一樣。天文臺的建築物,不知爲何變異成了巨大的章魚怪物。太過唐突的事情,翔太張着嘴站在原地。翔太一邊努力保持平常心,一邊調節着心情。
突然,背後傳來了大地震耳欲聾的低沉聲音。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發出如此爽朗的聲音,真是可怕,我的妹妹。明裏就像來到了主題公園一樣,蹦蹦跳跳地想要奔向這個彷彿天文臺和章魚結合在一起的怪獸。
明裏突然用力拽住翔太的胳膊。本來翔太就體重較輕的,被明裏拉着向路邊跑去。那裏是個陡坡而且草木茂盛。翔太和明裏撥開草叢,避開樹木,跑下斜坡。不,應該說是逐漸滑落。
「啊!怪……啊!」明裏邊跑邊大喊,但被怪獸的叫聲淹沒了,聽不清楚。
明裏似乎抑制不住對第一次看到怪獸的興奮,翔太抓住她的胳膊跑了起來,她不停地回頭看怪獸。翔太一鬆手,她就會朝着怪獸跑去。
翔太呆呆地看着天文臺。本以爲朝着自己下降的光球,出乎意料地撞上了天文臺。當光線急速減弱時,可以看到天文臺的白色建築物被染成了紫色。但像生物一樣跳動的光的球體卻不見蹤影。是墜落到周圍四散了,還是,本來就沒有實體——
好厲害。這是怪獸的叫聲嗎——翔太一邊感嘆着一邊莫名冷靜地繼續奔跑。這讓翔太想起了小學時,在畫紙上描繪幻想中的怪獸和宇宙人的日子。不給任何人看,只是孤零零地把心中的角色畫成畫的那個時候——。現在,現實中出現的怪獸,簡直就像是從那張畫紙裏飛出來的。
「都、都是哥哥害的。」
不,不需要露出那麼可愛的表情。翔太背起明裏,飛快地跑下斜坡。瘦弱的身體裏到底隱藏着什麼力量?翔太一邊驚愕,一邊飛快地跑向斜坡。每走一步,明裏的胸口就會碰到翔太的後背。原來如此,明裏的身體不知不覺也長成了女人,誒,現在不是佩服這種事的時候。
下一個瞬間——耀眼的光芒籠罩着四周,翔太和明裏向後仰。紫色的光終於到達地面,變得像白晝一樣明亮。
(爲什麼沒插畫)

「誒,不是你說要抄近路的嗎?」
「啊?你在說什麼?」明裏瘋狂的發出聲音。但是,翔太沒有動搖。
——吼吼吼吼吼吼。
明裏像思考一樣問翔太。應該是前者吧,翔太沒有回答的餘地。翔太咬緊牙關,不放開明裏的胳膊,在坡道上狂奔。一邊跑,一邊在心裏咒罵。
會發生奇蹟嗎? 不,等等。剛纔我也是這麼期待的,但沒想到那神祕的光撞到了天文臺,變成了怪獸。這次會不會再發生缺乏常識的事情?光線不斷地下降,逼近翔太的方向。
「白癡,快跑」
——這是什麼鬼展開……。我的人生不應該被照亮嗎?
重低音震動着空氣,刺激着鼓膜,翔太不由得捂住了耳朵。看來是怪獸在咆哮。
就在這時。奇蹟發生了。翔太的頭上出現了一道光。那光起初是流星般微弱的光芒,但並沒有消失,而是漸漸變大。
翔太喫驚地回過頭。正如明裏所說,將天文臺和章魚結合在一起的莫名其妙的怪獸,靈巧地移動着那數不清的雙腳,向兩人逼近。仔細一看,在那醜陋巨體的上部,大概是圓頂的部分,有兩道詭異的光。兩束光直射着翔太和明裏。
下一個瞬間,背後傳來了可怕的衝擊。翔太和明裏的摔向前方,在斜坡上滾動。怪獸用它的腳把翔太撞飛了。翔太吐出嘴裏的小石子,尋找着明裏。這時,躺在旁邊的明裏的身體浮上了頭頂。抬頭一看,怪獸抓住了明裏的一條腿。被怪獸抓住的明裏低着頭,像人偶一樣被輕鬆地舉到樹上。似乎已經失去了知覺,明裏完全沒有反抗的樣子。
聽到了樹木被砍倒的轟鳴聲。回頭一看,怪獸巨大的身軀依然往他們衝過來,完全不顧樹木。
「你說什麼?」
翔太不由自主地跟着明裏衝了進去。到市區還需要一段時間。不過就算逃到那裏也無濟於事。如此龐大的身軀闖入夜晚的住宅區,也只會讓住戶陷入困境。也不認爲會有人來救我們。
「奧特曼!救救明裏!」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那道光就是奧特曼,翔太卻從心底祈禱着。奧特曼一定會幫助我的。下一個瞬間,翔太的身體被粉紅色的光包圍,意識漸漸遠去——。
就像漂浮在溫水的溫泉裏,是溫暖舒適的空間。無論朝哪個方向看,都只能看到粉紅色的光。彷彿在無重力的空間裏,翔太的身體輕飄飄地浮在空中。也不知道高低。然後,從那之後不知過了多久。翔太試着按照蛙泳的要領掙扎尋找出口,但毫無用處。也不知道是否在前進。
「那個,打擾一下。」翔太沙啞的聲音在閃爍着粉紅色光芒的空間裏迴響。
「這……這是哪裏?」
這時,不知從哪裏傳來了呼喚翔太的聲音。
「翔太……月島翔太……」那是個清澈少女的聲音。但並不是明裏的聲音。
「你問我是誰?爲什麼我的名字……」
「我讀取了你頭腦中的想法。」
——我的腦子裏?真的嗎?
「爲什麼這麼慌張?」
「不,如果你說的是真的……」
——難道我羞恥的妄想都被陌生的少女讀取了嗎?
聲音的主人沉默着。
「對了,您是哪位?」
「你勇敢的行動讓我非常感動,我一直在尋找像你這樣的人。」
「嗯,那個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謎一樣的少女繼續說:「我一個人不行,拜託你,把你的身體借給我吧。」
「誒?」
「我想和你成爲一體。」
這時,傳來了少女的聲音。「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合體,所以我要借用那裏的女孩的身體。」
「嗯!就是說我要和你合體!」
「呵姆……不好意思,是我搞錯了」
翔太反駁道:「啊?奧特曼?而且你是女孩子,所以不是man吧!」
翔太左思右想,少女終於按捺不住叫了起來。
下一個瞬間,光線猛烈地閃了一下,怪獸被吹到了馬路的方向。一股令人難以置信的強大力量,將怪獸龐大的身軀驅趕到了數十米遠的地方。浮在空中的亮光緩緩下降。露出內褲的倒着的姿勢一轉(爲什麼要強調內褲又沒有動漫化或者插圖),腳慢慢着地。閉着的眼睛睜開,和翔太視線交匯。從明裏心臟發出的粉紅色光芒消失了,等翔太回過神來,發現明裏的身影和以前一樣。怎麼回事?明裏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翔太啞口無言地站着,而明裏滿臉笑容地宣佈。
少女的聲音頓時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啊,合體啊……誒誒合體?」翔太的聲音迴盪着。
「誒?」
「嗯,驚訝也是沒辦法的事。」
雖然看不見她的身影,但可以想象出她吐舌頭的樣子。
接着,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又發生了。被怪獸抓住的明裏的身體發出了粉紅的光芒。光從心臟部分溢出,照亮了黑夜。明裏雖然已經失去了知覺,但她的身體彷彿被另一種意念操控着,上升得比怪獸還高。回過神來,怪獸已經沒有抓住明裏的腳了。也就是說,明裏的身體是自動浮在空中的。翔太和怪獸都愣住了,盯着發光的明裏。
——你想要我做什麼?還有合二爲一,是什麼意思?
「討厭!難道你是男的嗎?」
翔太愕然道。
「蛤…」
「是的。那個孩子的生命之燈正在熄滅。但是,如果和我合體的話應該就能復活!」
——喂喂,剛纔的粉色空間是怎麼回事?是是被逼入死亡深淵所看到的妄想嗎?
是不是說了什麼令人在意的話?不,那是對方提出的。翔太環視着四周,等待着對方的回答,少女突然發狂的聲音響起。
「合、合……合體,也就是說……」
你把我當什麼了?嗯翔太確實一點都不像男人,但卻從來沒有被錯認爲是女孩子。
「那個,摩西摩西,怎麼了?」
「呵姆是……」
「哥哥!我變成奧特曼了!」
在完全沒有回應的情況下,對話被強制結束了。粉紅色的空間也消失了。一瞬間,產生了重力,翔太的身體被摔到了地面上。那裏是剛纔的山坡,翔太在樹葉和小樹枝中呈「大」字形下落。臉撞在地上,忍着劇烈的疼痛抬起頭來,眼前的景象和剛纔一模一樣。像是天文臺和章魚結合的怪獸,正用一隻觸手般的腳抓住明裏的身體。她頭朝下,失去了知覺,連內褲都露出來了。
呵姆的意思,少女的身份,什麼都沒有弄清楚。
「啊?你才注意到?」
「啊?那裏的女孩是指明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