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閃光!貞德•火花!
《奧特曼妹妹》 · 小林雄次 · 1.1萬 字
如果一切都是夢就好了——。
翔太在明裏的房間前嘆了口氣。
「明裏……你還在睡覺嗎?沒事吧?喂,回答我。」
從剛纔開始翔太就對着門的另一邊叫了好幾次,但明裏都沒有回應。
——果然還在睡嗎?
明裏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吧。
那可不是鬧着玩的。昨晚被怪獸追趕,拼命和明裏一起逃亡,結果明裏被怪獸抓住差點丟了性命。但就在這個時候,從天而降的粉紅光芒與明裏的身體融爲一體。明裏——不,那道謎一樣的光,把怪獸摔向了幾十米遠的地方。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翔太的記憶比較模糊,不過翔太隱約記得是被明裏扶着回到了自己家,然後不知不覺就在自己房間的牀上睡着了,等回過神來,早上的太陽已經從窗邊照了進來,自己也並無大礙只是身體各處都擦破了點皮,稍有一點血滲了出來。遭遇那麼嚴重的事情最後只受了一點擦傷或許能說是幸運的。但問題是明裏她。
「明裏!快說點什麼!你真的沒事吧?」
翔太呼喊聲越來越大,轉動門把,但是門鎖着打不開。翔太放棄了,回到客廳翻開了今天早上的報紙。仔細看了看但是在哪裏都沒有看見關於【天文臺變成怪獸大鬧】的新聞。然後打開電視觀看早間新聞,同樣沒有任何類似的新聞報道。也就是說——果然這一切都是是我的夢嗎?什麼天文臺變成怪獸,明裏被光圍繞然後把怪獸甩飛,這都是我的妄想嗎?
這時,翔太想起了。世界上有很多人聲稱被UFO或宇宙人綁架,或接受過人體實驗的話題。難道真的是被捲入了某種超常現象或事件嗎,這可能同時也是翔太自己的妄想。而且,主張妄想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曾經因爲經歷過什麼痛苦的事情,內心受到了創傷。他們心靈上的創傷使他們產生了「被UFO或宇宙人綁架」的妄想,從而逃避痛苦的經歷。曾經聽說過這樣的心理分析的翔太參考這個例子,試圖思考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自己過着遊手好閒散漫的生活,昨天還經歷了讓妹妹陪自己去天文臺面試的悲慘經歷。啊……真想結束這樣的人生。真正的我,絕不是不是這樣的人。真想現在馬上逃避這樣的現實。這樣的妄想,會不會催生出意想不到的妄想呢?如果一切都是在翔太的腦海裏發生的呢——。
翔太和明裏住在臨海副都心一棟四十層高層公寓的頂層。家裏只有兄妹二人並沒有其他家人。因爲他們的雙親在一年前海外旅行時遭遇客機墜落事故而失去了生命。這一切都太突然了,翔太和明裏到現在還無法接受父母去世的事實。畢竟,沒有找到遺體,兩人也沒辦法確定屍體。甚至覺得,現在父母或許還活在世界的某個地方。不管如何,現在父母都已經不在這個家裏了。從那天以來,翔太爲了妹妹,哪怕是一點點也想展現出哥哥的樣子,一直這麼奮鬥着。沒有工作的尼特希望成爲可愛的初中妹妹的心靈支柱。但是現實中卻是相反的反而是翔太總是得到明裏的幫助。說明裏是翔太的監護人也不爲過。然後,昨晚也是——。不,那一切都是妄想。這種荒唐的事情,怎麼可能真的發生呢?忘記吧。但是,翔太瞥了一眼報紙的一角,停止了思考。那裏刊登着這樣標題的報道。
【山體滑坡,櫻花天文臺倒塌。】
櫻花天文臺——就是昨天翔太和明裏造訪的那個天文臺。據報道,昨天晚上,櫻花天文臺所在的山坡發生山體滑坡,天文臺建築物全部倒塌。但是職員偶然跑出建築物所以沒有傷亡。由於現場周圍有可能發生二次災害,所以禁止進入。
——奇怪。
昨天沒有下雨,也沒有地震。明明沒有發生山體滑坡的原因,爲什麼會出現足以摧毀天文臺的災情呢?報道中沒有任何說明原由。果然不是妄想嗎?但是,如果那是現實,爲什麼沒有寫【天文臺變身爲怪獸】呢?難道這些信息被什麼人限制報道了嗎?總之,有必要嚮明裏確認一下。經歷了那件荒唐事的,是自己一個人,還是明裏也一起經歷了呢?翔太再次走到明裏的房間前,敲了敲門。
「明裏,你快出來!我想問你昨晚的事!」
翔太把手放在門把上,就在這時,門彷彿已經在那裏等候多時似的由內側打開了。翔太像被拉着一樣,滾進了房間裏。撲通一聲倒在地板上,疼痛得讓翔太不由地呻吟。
「好痛……」
翔太頭頂傳來明裏毫不在意的聲音。
「啊,哥哥,早上好。」
「假設?哥哥,你還不相信我嗎?」
「爲什麼女孩子的你能成爲奧特曼呢?而且我說過很多次了,因爲你是女孩子,所以不能用man吧?」
「嗯,我們是兩人一體。貞德在地球上不能長時間活動,所以必須藉助人類的身體才能生存。」

說到這裏,翔太注意到了。正在揉眼睛的明裏的右手中指上,戴着一枚粉紅色的寶石戒指。它散發着神祕的光芒,吸引了翔太的目光。
「因爲昨天晚上一口氣把能量都用完了嗎?所以才需要填充。」
「換算成我們地球時間的話,大約五千歲。」
「明裏!」
翔太抬起頭,只見穿着睡衣、頭髮蓬亂的明裏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俯視着翔太。
明裏得意地舉起右手中指上的戒指。那是翔太從剛纔開始就很在意的東西。
「然後,當到達地球的時候,發現我們被宇宙阿米巴襲擊,就趕了過來。」
「話雖如此,但光之國的人都很長壽。如果換算成地球人的話,正好跟我這個年紀差不多。」
這句話讓翔太完全無法想象。
「哥哥之所以能得救,就是因爲我成爲了奧特曼。哥哥你看到那個粉紅色的光了吧?我和從M78星雲·光之國來的奧特曼一心同體了。我從地球人當中被選中了。很厲害吧?」
「貞德•火花?」
「宇宙阿米巴?」
「你知道奧特曼是什麼嗎?」
「你怎麼了?不好意思,雖說今天我負責做早飯結果到現在都還沒做。但也沒必要生喫吧!會喫壞肚子的!」
「進、進修?」
「那個身份不明的天文臺怪獸是從宇宙飛來類似變形蟲一樣的不定形生物附着在地球上的有機物和無機物上,使其性質發生質變而變成怪獸的產物……」
「不,你是女孩子,所以不能用man吧! 不,重點不是這個。不管怎麼說,都有可以開的玩笑和不可以開的玩笑。首先,變成奧特曼和你生喫食物沒有任何因果關係吧?」
(講道理,這種類型的輕小說和番我就沒見到過有幾個主角正常上學過)
明裏不以爲意,拿起一升的牛奶盒向客廳走去。然後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倒了倒牛奶,咕嘟咕嘟地喝光了一升。
明裏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異樣。身上沒有一點擦傷,胸前閃耀的粉紅色光芒也已經消失。
「這可不是普通的戒指,這是貞德•火花。」
難道光之國的居民沒有品嚐食物的風俗嗎?
「那麼,那位貞德小姐,她在現在你體內嗎?」
不不不,我可不會輕易相信的,也許明裏只是一個人在胡思亂想。翔太想
明裏沒有回答問題,只是大大地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
翔太沒聽過的話又出現了。
「那是什麼?」
翔太滔滔不絕地說着,但明裏卻絲毫不爲所動。
「難道不是爲了保護地球嗎?」
「咯……」
「啊~~~~~ !我肚子餓了!必須補充能量!」
雖然不知道奧特曼他們的平均壽命有多少萬歲,但這已經不是長壽的水平了。
明裏丟下翔太,走向廚房。似乎並不在意哥哥的擔心,只顧喫早飯。
「那貞德的年齡是?」
明裏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關於曾經來訪地球的奧特曼的歷史。還有以科學特搜隊爲首的與奧特曼一起守護地球的防衛隊的經歷。正因爲有了他們的活躍,纔有了現在的和平。但是,關於奧特曼已經好幾年沒有造訪這個地球的事。翔太也很清楚。關於奧特曼和怪獸、宇宙人的歷史,在學校裏也學過,在網上也能查到很多。這是常識的範疇。
這個我剛纔已經聽過了。
「她是和我一心同體的女性奧特曼。雖然有點冒失,但是她確實是光之國出身的人。」
「蛤、五千歲?」
「好像是來地球研修。」
「那、那位貞德小姐,爲什麼選你呢?……」
翔太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不,這不是重點。
什麼嘛,也太自來熟了吧。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些信息的?這時翔太想起來了。昨晚,在粉紅色燈光的空間裏,翔太聽見的神祕聲音。那個少女的聲音,就是貞德吧。明明是女孩子的她卻要和男性的翔太一心同體……原來如此,怪不得會十分驚慌,原來是這樣啊。等翔太回過神來,明裏又回到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兩升裝的可樂。咕嘟咕嘟地很快就喝乾了。
這也不是重點。
不,我還沒有完全相信。
「貞德?」
這並不能說明問題。
明裏無視翔太的問題,一口吃光了青椒。
如果這是真的,那昨晚發生的事就不是夢也不是妄想,而是真的了。但是,翔太無法接受。
超越光速——這種事真的可能嗎?那個叫貞德的少女。
「誒?你不是討厭青椒嗎?」
「嗯,我知道。」
「喂,那個戒指是什麼?」
「哦……很好喫。謝謝款待。」
「你啊,爲什麼不回答我?我可擔心你了。對了,今天是工作日吧?雖然你應該不想被我這個尼特說,今天不去學校行嗎?」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變成奧特曼了。」
明裏愕然地看着翔太。
「能量?填充?你在說什麼?」明裏爽朗地笑着看着翔太的回答。
「那她作爲女中學生的奧特少女,來地球幹什麼?」
「嗯,貞德和我一樣,也是女孩子。」
「啊?哥哥,你不相信我嗎?」
也就是說,現在,出現在眼前的是妹妹明裏,同時也是來着光之國來的少女貞德——。
「明裏!聽我說!」
「討厭,哥哥,你果然不相信我嘛……」明裏鼓起了臉頰。
「貞德還在學習,還不是能獨當一面的奧特曼。所以纔來研修學習地球文化的。就像地球人所說的留學一樣。」
太好了……明裏還是明裏。
妹妹說「變成奧特曼了」,誰會相信呢?
「啊,哥哥,早上好。」
「喂!你在聽嗎?」
「當然是飛過來的啊。光之國的人們呢……雖然不是完全是「人」,包括貞德都能以超光速的速度在宇宙中飛行。」
「我知道。我想說的是,你爲什麼要開你變成奧特曼了這種不好的玩笑。」
「請告訴我更多關於貞德的事。而且地球和M78星雲距離非常遙遠。她是怎麼來到地球的?」
「聽好了,我沒時間陪你開玩笑。你要相信我,就拿出證據來,如果有證據的話,我就相信你。」
原來如此,從天空像流星一樣從天而降,把天文臺變成怪獸的紫色光的真實面目——原來那是宇宙生命體啊。
明裏說出了一個翔太從未沒聽過的名字。
翔太慌忙追着明裏去了廚房,嚇了一跳。看見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明裏打開冰箱,開始大口大口地生喫收起來的檸檬汁、西紅柿、胡蘿蔔等食材。這可不是用食慾旺盛這個詞就能概括的。
「喂,你……爲什麼要生喫?」
「因爲哥哥靠不住啊,而且哥哥是個男人,貞德是女孩。所以啊……」
反正,我是尼特,有的是空。
「假設你說的都是真的。」
地球是留學地嗎?可怕的光之國。雖然說要讓可愛的孩子去旅行,但是派遣女孩獨自一個人前往遙遠的星球——。
在光之國,五千歲還算是少女嗎?
「這是變身爲貞德的道具哦。」
這麼小的戒指,真的能變身嗎?雖然那顆寶石散發着神祕的光芒,但在附近的古董店裏也能看見所以也不足爲奇。
「那你變身給我看,變身後我就相信你。」
「現在在這裏嗎?」
「嗯,能做到吧。奧特曼。」
好了,就讓我來揭開妹妹的面具吧。
「不行,因爲還沒到危機時刻。要在我們人類陷入絕境的時候纔會來救我們,這纔是奧特曼。沒有什麼事就胡亂變身的話,會被貞德罵的。」(這邊建議學鄉哥哥跳樓)
「我已經非常困惑了,快二十歲了,還是個沒有工作的尼特。求職面試落榜,前途一片漆黑。哆啦a夢,救救這麼慘的我吧。」
「不,是奧特曼纔對。」
「怎麼都可以,快變身吧!」
「不行就是不行!」
果然很可疑。明裏是不是在昨晚從天文臺回來的路上因爲山體滑坡擊中頭部受傷了開始說胡話了?
「還有其他證據嗎?」
明裏思考了一會兒,好像想到了什麼,從沙發上站起來,拿着簽字筆回來了。然後,開始在夾在報紙裏的宣傳單背面寫些什麼。那是一個直線和曲線混合的、從未見過的符號。明裏一臉認真地寫着幾個意義不明的記號。
「這是什麼啊,這個歪曲八扭的記號。」
「真失禮!這是奧特簽名。」
「奧特簽名?」
新單詞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就連對科幻電視劇和電影很熟悉的翔太都感到一陣暈眩。
「說通俗點就是在光之國的奧特曼們使用的簽名。宇宙很廣闊對吧?所以,把這個奧特簽名投影在星空上,依靠星星傳遞信息。」
「那麼,你也學會了也能寫了,是嗎?」
「哦,不好意思。」
那如同菩薩般表情不知在想什麼,一直盯着翔太。一陣沉默過後,貞德終於開口了。
「貞德說她喜歡喝可樂!」
剛纔還在說光之國的事,現在又在說倒垃圾和傳閱板的事。真是一個忙碌的早晨。明裏不一會兒就換好了衣服,拿着書包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看了看房間裏的表,驚慌失措。
「貞德好像睡着了。」
「你放過我吧,明裏。幸好正下方是花壇,要是正常的話,你早死了。」
沒死真是不可思議。
「你沒事吧,明裏!」
「這倒是……」
翔太只是點了點頭。
「好也好壞也罷,我就是貞德,我覺得好就行了!你有意見嗎?」
「蛤?你還在說這種話嗎?」
「我爲什麼變了呢?」
「對,就是這麼回事。」
「啊?」
翔太仔細一看,雖然變身後水手服消失了,但手裏還拿着書包,模樣十分滑稽。
「喂,不會吧……」
「少騙人了!這只是你隨便亂塗的對吧?!」
「喂喂,你不會又想跳下去吧?」
翔太不由得從沙發上滑了下來。嗯,該從哪裏開始吐槽呢?
「嗯。不可以嗎?」
「上學遲到之類的理由可以藉助貞德的力量嗎?」
這時,翔太注意到了。在顏色鮮豔的花朵盛開的花壇一角,可以看到兩個突起物。那不是從花壇里長出來的樹幹,而是人的腳。上半身完全被埋在花壇裏的明裏勉強露出雙腿,正戰戰兢兢地痙攣着。簡直就是【犬神家族】的佐清。
「不變身飛過去的話,就趕不上早上的班會了」
「喂等等。不是說只有在人類陷入絕境危機之時才能變身嗎?」
「我這樣做,你能相信我嗎?」
「過分,這真的是奧特簽名!」
「貞德!!!」
明裏微笑着,不停地寫着那些意義不明的記號。
「你好像終於相信我了。」
「啊?你要變身嗎?」
在彩色計時器的燈光照射下,翔太走向明裏。然後,戰戰兢兢地伸手去拿那藍色的光。它比想象中柔軟,帶着微微的熱度。用手掌確認形狀。
明裏露出威嚴的表情,再次從起居室走到陽臺上。翔太臉色蒼白,追着明裏。
一聽到變身,翔太就覺得一定是變巨大化,但是現在很失望。對了,奧特曼應該可以縮小化也可以巨大化吧?貞德轉頭看向翔太。她正是與明裏一心同體的光之國出身的少女——貞德。
「不行!已經這麼晚了!要遲到了!」
「這是既昨晚以後再次見面呢。那時候真是太失禮了。想和哥哥合體,但我又不是男女合體變身的艾斯奧特曼前輩。我真是個笨姑娘啊……」
「那你說哪個正常人從四十層高的樓上掉下去會這樣毫髮無傷。」
明裏不再是普通人了。至少,進化成了能生喫冰箱裏的食材,從地上四十層摔下來也沒有受傷,胸口還藏着謎之光的奇蹟之體。(嗯……檸檬汁、西紅柿、胡蘿蔔這些生喫好像也沒啥吧)也就是說,明裏真的變成了奧特曼。不,女孩子不能用man。
明裏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把手搭在睡衣的紐扣上。當着翔太的面,小心翼翼地解開一顆一顆的紐扣。
「那把這些投影在星空上幹什麼?讓在光之國奧特曼他們瞭解【噢,貞德喜歡可樂】嗎?你是笨蛋嗎?這沒有意義吧!」
因爲第一句話就是早上的問候,翔太又呆住了。
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變身姿勢,明裏大聲叫道。但是這麼大叫會給鄰居添麻煩吧。剎那間,從戒指上散發出粉紅色的光芒,包圍了明裏的全身。形成的衝擊波將翔太的身體被吹飛,摔倒在玻璃門上。咔嚓一聲,玻璃裂開了。
請你自由變身吧。
「要不要摸摸看?」明裏調皮地笑了笑。
「嗯,因爲我是奧特曼,所以得救了。多虧了貞德。」明裏爽朗地笑着回答。
——啊,光之國也有【笨姑娘】這個詞啊。還是說是來到地球后明裏教的?
明裏把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仰天長嘆。
「爲什麼要變身?」
完全不顧這種擔心的明裏發出了不耐煩的聲音。
那倒沒錯——。
說完,明裏縱身一躍,翻過陽臺的欄杆跳了下來。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翔太無法阻止,當場癱軟在地。這裏是四十層樓高的頂層。從這個高度掉下去沒有得救的希望。明裏終於被自己變成奧特曼的妄想迷住了,爲了證明這一點,她從地上四十層縱身一躍。如果明裏真的是叫貞德的奧特曼的話,說不定能得救。但是,如果不是那樣的話——。翔太過於恐懼,沒有勇氣從陽臺往下看。
翔太想到今後的事情,心情突然鬱悶起來。明裏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呢?還會像昨晚一樣被神祕的怪獸突然襲擊或者還會把冰箱裏的食材喫光嗎?
「哥哥,太危險了,離我遠一點!」
「如果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的話……」
毫無疑問,彩色計時器和明裏的身體融爲了一體。那光是從明裏的體內發出的。翔太一鬆手,明裏就扣上了睡衣的扣子。
「現在已經是窮途末路之時!」
「啊,再這樣下去就來不及了。好,這樣吧!」
「哥……哥哥,不是那。」
現在明裏的身體倒在在柏油上,生命已經結束了嗎?還是像明裏說的那樣,她是從光之國來的奧特曼,會讓大家看到她變身後的樣子呢?翔太打起精神站起來,從陽臺的欄杆望向地面。但是卻出乎翔太的意料,既沒有看到明裏的身影,也沒有看到貞德的身影。眼下只有停車場和花壇,卻不見明裏的身影。
「啊?明裏?」翔太穿着睡衣跑向玄關。乘電梯到一樓,然後跑到外面。然後朝明裏可能墜落的地方走去。
下一個瞬間,明裏露出了睡衣內的胸部。那裏原本應該有明裏喜歡的vink胸罩——但現在太過耀眼了,看不見。面對這難以置信的景象,翔太眨了眨眼。明裏胸口中央的一道神聖的藍色光芒,照亮了室內。它似乎隨着心臟的跳動而微微閃爍。翔太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那爲什麼奧特簽名上會出現『可樂』?這很奇怪吧?」
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翔太跑了過去,抓住明裏的腳,把她的上半身拽了出來。滿身泥土的明裏,就像從深海打撈上來的魚一樣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上班途中的上班族帶着奇怪的表情看着明裏走過。翔太立刻背起明裏,返回四十樓。
「寫的是,我的名字叫貞德,我喜歡喝可樂。」
「來不及?」
睡覺不能變身嗎?這是冒失到什麼程度?
「本來是打算變身給你看的,但是來不及了。」
翔太呆住了
明裏的話讓翔太回過神來。仔細一看,翔太摸到了她的胸部。
「總之,我還是無法相信。」
明裏完全不顧翔太的眼睛,脫掉礙事的衣服,開始換上水手服。
「明裏!你在哪兒?」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什麼構造……」
貞德歪着頭,陷入了沉思。
「那麼,這寫的是什麼呢?」
「沒辦法了。那你看這個吧。」
「嗯……我還以爲會死呢。」
這時,一直坐在沙發上的明裏突然表情嚴峻地站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看着翔太。
「哥哥,麻煩你把垃圾倒出來!還有,把傳閱板送到隔壁杉崎家!」
如果沒搞錯的話——這是奧特曼的計時器。
這麼說來,今天是工作日。
「啊,早上好。」
明裏也沒有確認翔太是否離開,就把戴着戒指的右手舉向天空。
翔太慌忙鬆開手,摸了摸中間的彩色計時器。這次終於接觸到了神聖的光芒。觸摸着它的同時,彷彿有一股超自然的力量順着手掌流進了身體。
說着,打開了從梳妝檯通往陽臺的玻璃門。走到陽臺上,回頭看着翔太。(真準備要跳樓了)
翔太感動有種不祥的預感。
好痛。怎麼回事?等翔太回過神來,發現明裏已經不在了。水手服不知何時消失了,而一個裹着粉色和銀色的身材苗條的少女背對翔太站着。以少女的身份來說,她身材修長、銀裝素裹着。在那少女般成熟的身材沐浴在朝陽下,散發出迷人的光芒。
翔太跟着她打了個招呼。
「哥哥……早上好。」
雖然抱怨一大堆,但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翔太決定閉口不言。
明裏一臉自信地宣佈。「沒關係,這次我變身後再跳下去。」
翔太追着問:「你沒聽到我和明裏之前的對話嗎?」
「在明裏小姐的樣貌時候,雖然我的意識是清醒的。但還是有點迷迷糊糊的……」
啊,好的好的。你還沒睡醒吧。

「那我來說明一下,明裏現在正要去學校。但因爲可能要遲到了,所以特意變了身。」
「原來如此,這可真是個大危機啊。」
――不,和地球的危機相比,我覺得根本算不上大危機吧。
「很抱歉,用這麼無聊的理由把您叫來。」
「沒關係的,哥哥不用道歉。」
那當然。我沒有道歉的道理。
「那我走了。」
貞德可愛地低下頭,然後「洗襪」地一聲,從陽臺上飛了起來。速度超乎尋常的快,只留下粉紅色的光跡,轉眼間消失在水平線的另一端。
「洗襪」這是奧特曼的經典口號,翔太站在那裏沉浸在現場的餘韻之中。
幾秒鐘後,水平線的另一端閃了一下光。然後,本應該飛走了的貞德轉眼間又飛了回來,降落在翔太的眼前。
貞德一口氣說:「我忘了問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哦,什麼事呢?」
「明裏小姐的學校在哪裏?」
「啊,你也沒聽說過啊。」
翔太已經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如何深入了。
「嗯,從方位上來說,是那邊……」
翔太指着前方想說明路線,卻被貞德插話。
——不,我就是很擔心這個……。
「加油!貞德,加油!」
總算保住了性命。爲什麼妹妹只是要去學校,卻展開了這麼大的冒險啊!翔太跑嚮明裏那,搖晃着她身體。
明裏「嗯」了一聲,伸了個懶腰睜開了眼睛。然後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陌生的海邊時,跳了起來。
「不,等一下,我還沒有心理準備呢……」
「明白了。」
「那,這下該怎麼辦纔好呢?」
「哥哥,原來你這麼爲我着想啊。」
「啊?爲什麼?」
「你是否清醒,在這種情況下你還真能享受啊。」
翔太陷入恐慌,緊緊抱住貞德的身體。再這樣下去就會完全墜入大海中。
翔太想起剛纔和貞德的對話,臉紅了。本來是跟貞德說的,但明裏本人好像也聽到了。
「明裏!振作點,明裏!」
「請快點習慣。然後,不管怎樣,趕緊返回日本吧。」翔太從心底裏這樣祈禱。
「是那……嗎?」
「沒時間了!哥哥也一起來吧!」
在天空和大海間翻轉的翔太陷入了混亂。從這麼高的地方被摔到海里會死的。正當翔太閉上眼睛的時候,貞德及時接住了翔太的身體。真是千鈞一髮。
「也就是說,我們要在這裏等十二個小時?」
「糟糕!我忘了我在地球上只能活動三分鐘了!」
「對不起,我還沒有適應地球的重力。」
「總之,隨便亂猜也行,請飛過去。以你的速度,繞地球一週也不過是一瞬間。」
貞德硬背起翔太,然後以驚人的力量飛向天空。朝着翔太指的方向直線前進。
「總之,要找個地方迫降。」
「哥哥,你不用那麼沮喪吧?十二個小時而已,一眨眼就過去了。」
「是嗎?我知道了一件事。」
翔太想把到達這裏的大冒險一五一十地講給他聽。不過,也不用多說。明裏和貞德是一心同體,所以明裏似乎也繼承了貞德形態時的記憶。
順着貞德手指的方向看去,幸運的是水平線上有一座小島。貞德用盡最後的力氣,繼續飛行。但這樣的同時彩色計時器的聲音也越來越快,讓翔太十分着急。
「哥哥擔心妹妹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們,一年前父母雙亡,兄妹二人相依爲命……。妹妹不在的話,我就一個人了。拜託了。妹妹是個普通的女孩。請不要讓她遇到危險。」
「哇啊啊啊啊啊啊!」
「嗯?我也要?」
明裏微微一笑,抬眼看着翔太。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儘快結束,把妹妹的身體還給我……」
「再變身一次唄。」
「你很喜歡你妹妹吧?」
貞德好像問了翔太什麼,但因爲風聲太吵,聽不見。
如果只能變身三分鐘,那麼每三分鐘重新變身一次就好了。而且,必須儘快回日本。
「我知道了!」
貞德微微一笑。翔太若無其事地說。
在這種情況下,她到底在高興什麼呢?難道不是因爲明裏變身爲貞德,纔會遭遇這樣的悲劇嗎?
「那個研修什麼時候結束?」
「你說什麼了嗎?」
貞德哈哈一笑而翔太完全笑不出來。
「哥哥,好不容易來一次,就當作假期好好享受吧!」
「那個……我妹妹會和你一直這樣下去嗎?」翔太戰戰兢兢地問道。
「在我的研修結束之前,都要借用這個身體。」
「啊啊啊啊啊,我還以爲會死呢。」
翔太望着島上茂密的叢林。南方的樹木密密麻麻,杳無人煙。也不知道是哪個國家的領土。要在這樣未知的島上消磨半天時間嗎?
「請先停下來,再回去。」
「請問……日本在哪裏?」
貞德默默地聽着,終於開口了。
「我明白了。」
貞德放慢了飛行速度,翔太俯視着下方的景色。然後翔太啞口無言,望向一望無際的藍色大海。
雖然已經經歷了足夠多的危險……。
「嗯?果然是這樣的設定呢。」
「別說這些了,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
每天早上都像這樣被帶到太平洋上,真讓人受不了。
「那個,這個該不會是……」翔太戰戰兢兢地問,貞德叫了起來。
這裏是太平洋嗎?我們到底飛到哪裏去了?
「直到光之國發來研修結束的奧特簽名爲止。」
「飛過頭了!」聽到翔太驚慌的聲音,貞德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討厭!我又犯了錯誤了嗎?」
「我知道了,那我走了。」
巨大的風吹拂着翔太的身體,翔太爲了不被風吹走,拼命地抱住貞德的後背。景色漸漸從後面消失,連飛往哪裏都不知道。
你的前景讓人擔心。
「來,抓住我的後背,走吧。」
「這次又怎麼了?」
不祥的預感應驗了。
貞德禮貌地回答,突然停在空中。翔太突然又有種不祥的預感問道。
翔太只能爲她加油。然後,在到達白色沙灘的瞬間,貞德的身體被粉紅色的光所包圍。翔太的身體被摔到了沙灘上。回頭一看,身穿水手服的明裏仰面躺在那裏。她的胸口微微上下起伏,可以確認她在呼吸。
翔太嘆了口氣。
「原路返回就行了。」
「放心交給我吧。雖然我還很粗心,但我一定要成爲強大的奧特曼。親手消滅壞怪獸和宇宙人。」
「那個,明裏的學校距離我家步行幾分鐘就到了。我不知道你的飛行速度有多快,但這是一瞬間就能到達的距離。」
貞德的背影像人一樣溫暖,很柔和。一想到這樣的少女會以驚人的速度在空中飛行,或者變成巨大的身軀與怪獸和宇宙人戰鬥,就覺得難以置信。
「嗯,沒事。」
爲什麼會這樣展開呢?
「我不知道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貞德在空中突然停了下來。翔太無法承受這一衝擊,身體向前傾着飛了出去,朝着大海筆直地倒着落下。
翔太大叫起來,貞德又問了一遍。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貞德開始在藍色的海面上飛翔。翔太暫時平靜下來,望着清澈的天空和大海。
就在這時。貞德的飛行速度急劇下降。還有不知從哪裏傳來的不祥的警報聲。
「奧特曼在地球上活動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尤其是貞德,她還沒有習慣地球,一旦變了身,十二小時之內都不能變。」
「誒?啊……」
過去也有一位名爲夢比優斯的新人奧特曼造訪地球,與怪獸和宇宙人戰鬥過。但是,貞德比那個新人還要年輕,只是個研修生。爲什麼我要被迫參與這個研修呢?
「差不多該到學校了嗎?」
「請減速!」
「怎麼做?」
翔太呆若木雞。怎麼回事,這種不方便的設定——。
但是明裏卻坦然地說道。「再變身?我做不到。」
「哥哥?沒事吧?」
不僅是飛行速度,高度也在不斷下降。
明裏穿着水手服,翔太卻穿着睡衣。多麼滑稽的假期啊。
這時,從密密麻麻的森林中傳來了從未聽過的猛獸的咆哮聲。這座島似乎不是日本的領土,文明也相差甚遠。翔太嚇了一跳,明裏心跳加速。
翔太打從心底祈禱——救救我們,奧特曼。
兩人回到日本前,還有數不清的冒險等着他們,但會發生什麼故事呢,等什麼時候有機會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