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年二班的吸血鬼》 · 糸緒思惟 · 1.4萬 字
隔天是星期六,學校放假。
難得的休假日,但在白天時,我實在完全不想離開被窩。
太陽出來後,我就能夠盡情睡覺。身爲吸血鬼的習性,終於在上學以外的時間也造成影響了。
到了正午,我媽氣得衝進來,罵我到底要睡到什麼時候。
於是我起牀,雖然沒什麼食慾還是喫了午餐,之後再次回房鑽進被窩裏。
下午的時候,我媽受不了我又睡回籠覺,接着還擔心地摸我的額頭,怕我發燒了,雖然看起來沒發燒,但她仍舊問我是不是不舒服,嫌煩的我只好回答是,然後我媽就要我好好休息一天。
我的人生開始不斷堆砌謊言。
我明明因此而感到心情不佳,但太陽一下山,我便清醒得很,身體的狀況也愈來愈好了。
喫完晚飯之後,我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裏侷促不安。
時間差不多來到十一點,正常小學生都該就寢了。
班上其它同學,這時候也是相同的感覺吧?該不會是去了學校,又像那天晚上一樣在游泳池玩耍……
可是今天桃子的想法一次也沒有鑽進腦子裏,此外,其它人的也沒有。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嗨——翔!』
桃子的聲音在我腦海裏響起。
『呃啊,桃子嗎?』
『幹嘛那種態度啊,很傷人耶!』
桃子故意鬧着彆扭。
『算了,你知道苛世森林公園吧?我在那裏等你。』
『喂、喂,妳該不會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吧?』
「咦?走去哪裏?」
「很有趣吧?西本同學要不要也買些東西看看?」
聖於讓萬里衣害羞不已的理由,就是她的打扮。
「不行……我做不到……我不想讓上原之外的人看到!」
讓紗理因爲這麼做而害羞,纔是桃子的樂趣所在,她就是這麼打算的。也就是說,這種遊戲兩人已經玩了好幾次?
「是,桃子大人。」
萬里衣行走時,似乎想藉由躲在我身後藏起自己的身體。心疼她的同時,我也心跳不已。
桃子臉上露出惡劣的笑容。
「我們大家要一起去那裏的便利商店哦。」
儘管我覺得行動不要太招搖比較好,但說不定這也是她的目的。
「好了,紗理,快去吧!」
桃子看着她,故意挑起她的羞恥心,只見紗理的臉愈來愈紅。
在明亮的光線照射下,更增添了一絲不安定。
不只如此,如果桃子這傢伙敢對萬里衣做出奇怪的要求,我絕對饒不了她。儘管這麼想,但具體來說到底要怎麼對付桃子,我腦中也完全沒概念。
「是、是,桃子人人……」
「還沒到萬聖節吧……」
紗理背脊發抖地回答道。
桃子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唉呀,果然是這樣?這個遊戲好像比較適合老鳥呢!」
四周有獨棟民宅、公寓、大廈,路上幾乎沒有車子在行進,也沒有行人。
其中,距離公園不到一百公尺的地方符別明亮,那是一間全國連鎖的便利商店。
桃子跑進店內,開始物色商品。
桃子開心地咯咯笑。
目瞪口呆。
「事不宜遲,我們走吧。」
紗理都不會抗拒嗎?爲什麼她會一直乖乖聽從桃子的命令呢?
在桃子的呼喚下,紗理恭敬地靠近了她。
感到動搖的大哥哥不禁脫口而出。
輕輕一飄——
「上原……?」
因爲萬里衣緊緊抓着我的手,在極近的距離下依偎在我身旁。
無論如何,以吸血鬼女孩的這身打扮,只要拿着商品到櫃檯,前襟就會稍微敞開。
我清楚地看見公園深處有三道人影朝我走近。
我嚇了一跳,趕忙移開視線。
萬里衣表現出的抗拒,直接衝擊我的胸口。
『什麼!西本也要去?我不準妳對她做奇怪的事哦!』
她的披風大幅度地敞開。
何況是這種時間,小孩還在外面遊蕩,萬一被大人發現的話,肯定要捱罵了。
自動門輕巧地滑開,桃子往前踏了一步。
「那麼,今晚就我們這些少數精銳來盡情遊玩吧。」
啪沙。
這麼一來,我除了去一趟之外別無選擇了。
「今天畢竟有兩個初學者,我會仔細教導你們的。」
桃子這傢伙開始提出離譜的要求。
儘管如此,紗理的神情依然相當緊張,緊緊握着剛剛拿到的零錢。
「啊!你們看!這個甜點看起來很好喫吧?」
不過原來如此啊,萬聖節。如果別人都認爲是小孩子在玩,或許就不會覺得那麼奇怪了。
那種打扮我已經在桃子和紗理身上看過很多次了,總歸一句話就是裸體披風。除了披風之外,身上只穿着黑色靴子,戴着黑色手套。
在一旁的萬里衣,一臉不悅地瞪視着我。
桃子單方面說完想說的話,就乾脆地切斷通訊。
「晚、晚安,翔。」
,
當我邊想邊飛翔的時候,不知不覺來到公園入口處。
張開翅膀的時候,缺點就是T恤得從後方往上捲到肩膀處,肚子也理所當然會全部露出來。
更不用說她們的打扮是那麼地可疑。
紗理走在桃子身後,保持着不遠不近的固定距離。
糟糕。萬里衣太可愛了。如果現在只有我跟她的話,我說不定就會緊緊抱住她。
結果因爲她,讓萬里衣更膽戰心驚,整個人幾乎要縮成一團了。
桃子站在公園入口,伸出右手指着某個方向。
在着地的同時,我背脊上的翅膀也迅速消失。要說方便,也還挺方便的。
「沒關係,反正妳也不是第一次被翔看到了嘛!可是,如果被那個店員看見的話,一定會更丟臉呢!」
『我也叫西本同學去了哦,你得感謝我纔行。別遲到了。』
「真快呢,翔。讓人感動哦!」
「歡迎光……臨……」
桃子毫不猶豫地站在自動門前。
桃子的命令簡單得幾乎讓人失望,就是買東西。
明明是裸體披風的打扮,但她的態度卻是堂堂正正到讓人害怕。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我總算知道要來便利商店的理由了。
那當然就是桃子、紗理和萬里衣。
「紗理!過來過來!」
「西、西本,妳沒事吧?」
「上原,你別一直看我……」
我的背上長出蝙蝠般的黑色大翅膀,在這個星期六的深夜,我一個人在外面飛翔。
萬里衣的雙手從內側把披風拉攏在前方擋着,裏面卻是一絲不掛。在他人面前做出這樣的打扮,任何正常人都會覺得丟臉得想死吧。
看到我們的打扮之後,大哥哥的表情一變。
「這裏面的東西隨便妳買吧,來,給妳錢。」
桃子看起來很滿意,紗理有點神經緊張,此外萬里衣則是相當害羞。
儘管如此,桃子卻表現得遊刃有餘,或者更該說她反而像是展示不自己般,不可一世地看着我的雙眼。就連看起來很乖巧的紗理,似乎也相當習慣了,甚至還能感受到她相當喜愛眼前的情況。
可是這樣的情況,對於成爲吸血鬼的我來說,也已經不是什麼大問題了。
啪,紗理稍微用了點力打開玻璃櫃門。
平日幾乎不曾在深夜造訪過的公園,光是隨風搖晃的樹木,就讓人感到不愉快。公園內只有忽明忽滅的電燈,四周相當黑暗。
在觀察之後,發現店員只有一個人,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一個年輕大哥哥。
這兩人相識應該已經很久了。畢竟在幾天之前,住在這個城鎮裏的吸血鬼也只有她們兩人而已。
過沒多久,我們四人在沒有遇到任何人類的情況下,平安無事地來到便利商店。
桃子正站在飲料陳列櫃前面。
「是……」
我不發出半點聲音,輕巧地降落。
我們也加快腳步跟在她身後。
桃子環顧了我們一遍。
「先來給你們示範我們遊玩的方法。紗理,拜託了。」
桃子理所當然似地對我們宣佈。
桃子繼續用言語欺負她。
此時店裏也只有一個客人,是個大叔正在站着看雜誌,他背對着我們,看起來對我們完全不感興趣。
「咦?啊、唔……」
我跟萬里衣也站在她們幾步之外。
雖然我知道我們無法違抗真祖桃子的命令,但以紗理的情況,我覺得原因似乎沒有這麼單純。
這麼說來,桃子跟紗理一到晚上,就以這樣的打扮出來玩耍過無數次了吧?
「呵呵呵呵,紗理,妳剛剛被翔稍微看到了哦?」
我火大地換好衣服,小心地不被爸媽發現,從玄關拿了鞋子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窗戶。
聽到我的問題,萬里衣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話並且點頭。
我跟萬里衣則慢吞吞地往前走。
「唔嗯,還好。幸好上原你也在……」
看來今天晚上被叫出來的人,就只有我們而已。
走在毫無人煙的路上時任由披風隨風翻飛的桃子,進了便利商店後,還是拉緊了披風前方。
我還以爲我們是要在這座公園內做些什麼。
桃子轉身面向紗理催促着,紗理也乖乖聽話。
「我們就在後方觀察吧!」
桃子說完,拉着我跟萬里衣,站在離櫃檯一段距離之外的地方等待。
我覺得這種興趣很惡劣,根本是拿紗理來取樂。如果是萬里衣遭到她這樣對待,我一定拚了命也要阻止。
可是我總覺得紗理好像非常樂意遵從桃子的命令。
或許桃子和紗理之間的關係另有隱情,不是纔剛成爲吸血鬼的我跟萬里衣可以理解的。
不過,也不無可能是紗理自己性格上就有問題。
從外表看不出來紗理如此大膽,她真的前往櫃檯了。
「那個,我要結帳……」
紗理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幻,只見她拿出手上的寶將瓶裝柳橙汁。
「好的,總共一百五十……圓!」
店員大哥瞪大了雙眼。
紗理白皙的手臂,似乎能從披風縫隙窺見,可能連白嫩側腹的肌膚,店員都看見了。
大哥哥用顫抖的手拿起放在櫃檯上的兩枚百圓硬幣。
「找、找您五十圓。」
這下發抖的人換成紗理,儘管她接下對方的找零,卻一直低着頭。
「謝謝!」
紗理只用右手便拿着零錢和裝了一瓶飲料的塑料袋,匆匆忙忙地跑回我們身邊。
紗理面紅耳赤,雙眼溼潤,看起來相當有魅力。
不對,其實紗理原本就很可愛。或許正因爲這樣,才能讓桃子這麼中意,而紗理也非常渴求那樣的桃子,想侍奉她。總而言之,紗理也是喜歡女孩子的吧?
「總而言之,會讓大人動起奇怪的念頭,是剛剛釋放出色情氣息的紗理不好嘛!」
總覺得一股怪異的緊張感環繞在四周。
看着這情形而鬆了一口氣的我,將視線轉回前方後,映入眼簾的是——
對我來說,這已經夠刺激了。
爲什麼光喝個果汁,我就會這麼興奮呢?心跳快到令我覺得很蠢,但卻束手無策。
我尷尬地想別開視線,但萬里衣比我還快垂下眼簾。
只是如果太過忘情地被桃子的裸體吸引,我會覺得自己好像輸了,因此我立刻移開視線。
「啊!喂!站住!」
「住手!」
「謝謝您,桃子大人。」
就在寶特瓶的瓶口碰到萬里衣脣瓣的那瞬間——
然後莫名地開始在意起桃子和紗理的脣瓣。
霹哩!
店員大哥說話的時候可能還在找電話,視線一直往櫃檯後方看過去。
紗理一臉困擾。
桃子連這點部算計好了吧。她用一副已經看穿我心思的語氣如此建議我。
好像有一股強烈的電流,竄過我的背脊。
「什麼?很有種嘛,竟然還想反抗?還是我打電話聯絡你的爸媽比較好?」
「好了,接着換翔喝吧。紗理,給他。」
關上的自動門阻擋了店員大哥。
「大家快跑!」
我想着那樣的事情,開始喝起柳橙汁。
紗理恭敬又開心地接下。
桃子當然一臉恰然自得,就連紗理都似乎看來神情恍惚。
這也是遊戲的一環吧。
桃子回答的時候,擺出一副我怎麼可以怪罪她的樣子。
「是。請喝,翔。」
「是,桃子大人。」
黑夜中的影像並不是彩色的,所以反而更強調出肌膚的水嫩彈性感覺。
「好丟臉哦……」
紗理迅速地將寶特瓶交給桃子。
甚至萬里衣也是,臉頰染上了櫻花般的紅暈,有些出神,怎麼看都不像歷經可怕事情的樣子。
「謝謝,上原。」
逃到公園裏面的我們氣喘吁吁,終於停了下來。
「是……」
然後緩緩地將瓶口靠近脣瓣。
◇
湊巧嗎?不對,應該是萬里衣一直盯着我喝果汁的樣子看。爲什麼?
這種喝法雖然能遮住胸部,但肚臍卻完全露出來。爲什麼我一回過神,視線總是會落在女孩子的身體上呢?這讓我受到不爲人知的打擊,於是緊閉起雙眼。
「好,紗理妳也喝吧!」
萬里衣跟紗理一樣,部是雙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瓶子。
「妳們該不會什麼都沒穿吧?」

「嗯?小鬼,你幹嘛?」
這位大哥似乎已經完全忘了自己是店員,態度變得十分粗暴。
桃子故意這麼問跑回來的紗理。
「噗哈」一聲,我讓嘴巴鬆開瓶口。
紗理用雙手捧起瓶子,可愛地稍微仰起頭喝。
「喂,妳、妳們!」
就在這時——
「桃子!我說妳啊,老是在幹那麼危險的事嗎?」
「唉呀,像這樣被追趕,還是第一次呢!」
然後我發現了,紗理害羞窘迫的表情,會讓人升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情緒。
雖然我也很害怕,但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我得保護萬里衣。
我用嚴肅得不太自然的聲音說着,把寶特瓶拿給萬里衣。
「妳們幾個,披風下是怎麼回事?」
萬里衣的喉嚨發出咕嘟聲。這時我纔想到,萬里衣該不會也意識到這是間接接吻了吧?
「怎麼樣呢,紗理?」
萬里衣嚇了一大跳,渾身僵硬。
用這種方式喝飲料,披風的前襟當然大開。
口水只會讓人噁心吧!假如是昨天的我,或許還會這麼想,可是現在的我卻有點怪怪的。
仔細想想,這不就是間接接吻了嗎?我跟紗理四目交接的瞬間,這個詞彙就這麼浮現腦海,讓我的身體突然發熱。
我開始感到危險,該不會連萬里衣都被桃子和紗理這種詭異的精神狀態給傳染了吧?
店員大哥大叫着追了上來。
他說完便像要確認一樣,伸出手想要去拉萬里衣的披風一角。
不過如果這是萬里衣的口水,一定更讓人無法忍受吧?到時會變得如何呢?
桃子還把責任推給紗理。
桃子說完,紗理伸出手把寶特瓶遞給了我。
看見雙眼緊閉的紗理,就連我都莫名地有點心動了。
一想到我喝下的果汁可能會混着兩人的唾液,我就覺得興奮難耐。
公園雖然比便利商店還要暗上許多,但擁有吸血鬼視力的我,還是能將桃子的樣子看得一清二楚。
我表情平靜地接了過來。
我不假思索地拍開店員大哥的手。
我不願屈服地瞪了回去。
表情像是生氣,又像是偷笑,不自然的感覺讓人害怕。
寶特瓶的瓶口,說不定還殘留着桃子和紗理的唾液。
總覺得大哥哥問話的時候,情緒莫名地高漲。
咕嚕、咕嚕。桃子的喉嚨滾動,胸前起伏。
現在換我跑在最後方了,我頻頻回頭,只見店員儘管走到便利商店外,但也不能爲了追我們而把店丟下不管,因此心有不甘地一直看着我們,再不情不願地回到店裏。
桃子突然改變話題。
「啊,嗯……請喝,西本。」
因爲剛喝完果汁,兩人的脣瓣當然還很溼潤。
店員大哥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櫃檯後方,來到我們面前。
桃子就像剛洗完澡一樣,右手拿着寶符瓶,左手插腰,抬起頭痛快地豪飲。
大概已經看穿我的決心,這位大哥變得有點攻擊性了。
桃子最先讓自動門滑開,等我們三人都跑出門之後,自己再殿後跑出來。
桃子沒有放過這一瞬間。
「好了,翔。剩下的你交給西本吧!」
桃子把瓶子遞給紗理,彷佛要慰勞自己忠實的僕人。
萬里衣也神情微妙地接過去。
「嗯……」
「呼、呼、呼、呼……」
奔跑中從披風衣角隱約可見、紗理白皙的臀部。
我看向一旁,突然跟萬里衣四目交接。
「而且今天還被翔跟西本同學看得一清二楚哦?」
「呼,我們也跑了好長一段路,口渴了。紗理,拿出妳買的果汁吧!」
「哪、哪有……」
是這個嗎?是因爲如此嗎?我總覺得可以理解爲何桃子會如此病態地玩弄紗理了。
叫爸媽來——這招對於還是小學生的我們來說,的確具有相當的威脅性。
這兩人的主從關係,無論什麼時候似乎都無法動搖。
我們好像反彈一樣地轉過身,全速奔跑。
咕嘟、咕哪、咕嘟!
在萬里衣喝完飲料之前,我都無法移開我的視線。
◇
「好,既然我們都不渴了,開始盡情玩耍吧!」
眼見寶特瓶空了之後,桃子開口宣告休息時間告一段落。
「咦?剛剛的便利商店還不夠?」
「你在說什麼啊,翔?那當然不會是重頭戲啊!」
桃子語氣無奈地對喫驚的我這麼說道。
也是,我也覺得沒這麼簡單,但總得表現一下,讓她知道我一點都不想跟着她玩。
就算被變成一個吸血鬼,我也不打算連靈魂都出賣給桃子,所以至少也要抵抗一下。
「從現在開始,纔是今天晚上的重頭戲哦!第一回苛世森林公園一二三木頭人大賽,登登登、登登登登!」
「哇!」現場響起一陣啪啪啪的掌聲。
完全不理會我的抗拒,桃子和紗理相當興奮。
「唉呀,紗理真是的,跟平常不一樣,妳很開心嘛?」
的確,我也覺得紗理跟平常的樣子不同,連桃子都大感意外。
「啊,不是,不是那樣的……只是跟桃子大人兩個人的時候,能玩的遊戲有限……」
在桃子的追問下,紗理低聲地說出真心話。
「啊!不是,我完全不討厭隻眼桃子大人兩個人玩哦!桃子大人,請您不要介意我的話……」
認爲自己失言的紗理,一臉泫然欲泣地澄清。
「沒關係,紗理的心情我懂。」
桃子難得說出了替他人着想的話。
這時,夜晚的公園內突然吹來一陣清爽的涼風。
紗理拍拍沾在臀部上的灰塵,朝我的方向走來。
當中看到桃子的樣子,我差點脫口大喊。
於是我將視線移到桃子斜後方的萬里衣。
『人!』
眼前呈現的光景,我應該也差不多要習慣了。但事實上,這不是可以習慣的事,而且看了以後還會害女生嫁不出去。
『你看到了?』
吸血鬼在夜間的聽覺真的很驚人。明明相隔一段距離,而且我還背對着,但卻大概知道三人的位置在哪。
桃子、紗理、萬里衣排成一橫列。
『咦?啊,不是,天很暗,我完全看不見啦!』
『好,要繼續囉——』
我跟萬里衣都沒有說話,低着頭佇立。
這麼一來,我已經俘虜了兩人,只剩下桃子一個了。
接下來我們暫時都要用心靈感應的聲音來對話了。
『木頭人!』
換句話說,紗理是以仰望上方的姿勢,前襟全開。
『請——』
桃子叫了我一聲。
『……反正是上原,我原諒你。』
我連開始階段的牽制都不做,很快地回過頭。
我把額頭靠在抵着樹幹的右手上,念出這句固定臺詞。
這三個人大概也受夠了這種莫名其妙的服裝,因此乾脆自暴自棄,也就是……
『說謊,我剛剛就把上原看得很清楚。』
萬里衣跟桃子不同,她稍微前傾採取小心翼翼的姿勢,不讓披風前襟打開。
「讓翔當鬼吧。」
『一——二——三……』
萬里衣說完,把手交給我。
『討厭,上原你別看啊!』
我腦子裏纔想這麼反駁而已,在微風的惡作劇之下先出局的萬里衣,不情不願地走到我身邊。
「桃子大人……」
萬里衣理所當然地用雙手遮住胸前和雙腿間。
肯定是這邊好,女孩子沒有羞恥心是不行的!我心中有股衝動想對桃子說教,但想到那大概也是對牛彈琴,就放棄了。
『紗理動了!』
這個……我不看總行了吧!
然而,因爲這樣就把一所小學的全校學生都變成吸血鬼,我絕對不認同。
萬里衣伸手握住了紗理。
所以這次輪到紗理驚聲尖叫,我只要配合時機回頭就可以了。
『對、對不起……』
一看見我的臉,萬里衣就一臉生氣地問我。
『唔……』
在桃子的指示之下,我走向樹木區。
桃子突然切換成吸血鬼特有的腦內對話,宣佈遊戲開始,輕輕踏出一步。
原來如此,差不多也到午夜十二點了,這時候如果聽見公園傳出小孩的叫聲,會讓附近的人感到可疑吧。
兩人凝視着彼此,似乎在相互安慰。
『呀!桃子大人?』
果然立刻就被拆穿了。
「理由從一開始就很清楚了啊!」
「幹、幹嘛把當鬼說得跟獎賞一樣……而且爲什麼要玩『一二三木頭人』啊?」
不過算了,如果老是在意這種事情,遊戲會沒完沒了。
我重整心情,背對着三人再次開始喊:
我嚇了一跳,趕忙說完之後回頭看。
在一片黑暗中,我們也分散在遠距離,用腦內對話的確遠比無線電還方便,果然這個能力最爲適合在深夜活動裏使用。
同樣用雙手遮住重要部位的紗理,一屁股摔在地上。
看來她肯定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真可惜,吉永同學……』
「我也一樣覺得兩人遊戲有點膩了,所以纔會像這樣試着增加人數嘛!」
「我們要從這裏開始哦。」
『呵呵呵,不行哦,西本同學。妳的覺悟不夠,要像我鼓起勇氣不怕給人看啊!』
我第三次開口喊出臺詞。
我想要溫暖她,儘可能大面積地包覆住她的手心,握得很緊。
就連最後看到的紗理,都很平常地謹慎前進然後停止,很明顯是桃子一個人非常奇怪。
三個人一開始似乎正在觀察,所以小心翼翼地前進。
結果我還是被眼前的狀況牽着鼻子走,不過在除了我們之外完全沒有其它人的公園裏,我不認爲會特別引起什麼問題。
怎麼說呢,在這種狀況下,就算當鬼時不特別在喊法上下功夫,我的心情也很好。
我的腦內直接響起萬里衣的尖叫。
對了,這麼說來,遊戲規則是被抓到的人要跟鬼牽手。升上小學五年級後,就很少有機會摸到女孩子的手了。更何況這又是自己喜歡的女孩的手……
延續剛剛溫柔的語氣,桃子對我說道。
『一——二——三——木頭……』
在玩「一二三木頭人」時看見全裸的身體,也不是那麼平常的事吧。而且看見的還是毫不抵抗的五年級女生,這反而纔是大問題吧。
我輕輕握住萬里衣的手心,她的手很冷。
『開——始——第——一——步!』
『翔,你隨時可以開始囉!』
「好了好了,翔,你去那棵樹下準備。」
桃子果然提出抱怨了。
爲了保護萬里衣,我得振作一點,太過掉以輕心可不行。
桃子在胡說八道。
三人也輕鬆地站定。
披風裏,當然光溜溜地什麼都沒穿。
『好過分哦,桃子大人!』
『喂,翔?你要我們等到什麼時候啊?』
桃子揚起嘴角賊笑起來。
儘管心裏覺得抱歉,我還是嚴格地遵守規則,點出了萬里衣。
『哦、哦!那、來囉!』
『人!』
『一——二——三——木頭……』
桃子從紗理背後毫不留情地掀開她的披風衣角。
我沒辦法老實說出口,只能慌張地否定。
因此我也不得不捉出紗理。

我忽然覺得自己是個相當幸福的人。
桃子就像故意暴露一樣,模仿雜誌上的半裸模特兒,將雙手手掌高舉至腦後。
特地找我當鬼,原來是爲了這麼做嗎……!
紗理受到來自桃子這個夥伴的露骨妨礙。
桃子和紗理的樣子,讓人覺得她們一直以來應該都過着相當孤單的日子。
不出所料,萬里衣的披風隨風飛了起來。
『呀!』
畢竟我很在意,很擔心萬里衣發生了什麼事。這是不可抗力,我沒辦法。原諒我吧。
我在奇怪的部分默默地感到佩服。
『西本……妳動了。出局……』
聽見身後窸窸窣窣有人行動的聲音。
我已經完全拿出幹勁了。
我想贏過桃子。
可是,桃子本人自信滿滿,幾乎都要哼起歌來了。
我跟桃子之間的距離近得不到三公尺,我絕對不會放過任何可乘之機。
『一——二——三——木?』
我又開始喊。
桃子的氣息忽然消失了。
完全沒有任何聲音。
怎麼回事?我心裏升起了一股恐慌,想着總得把剛剛的句子喊完。
『頭——』
剎那間——
「唰」地有什麼東西在距離我極近之處突然出現了。
『碰到了!』
『呃啊啊啊!』
我睜開眼回過頭,只見眼前是張開大型蝙蝠翅膀的桃子,她着地的時候,同時切斷我跟萬里衣牽住的手。
『好了,快逃!』
在桃子的一聲令下,萬里衣和紗理開始敞開逃竄。
頓了一拍後,我喊:
『停——!』
我制止了大家。
『嘿!』
可是,如果走得比桃子還要前面的話,會讓我相當介意,因此我決心要放慢動作。
紗理瞪大了眼眸四處張望,臉上的緊張感更加明顯了。
『來,我們走吧、我們走吧。紗理也動作快!』
再說,我覺得或許紗理其實滿喜歡她和桃子之間,能夠維持如此完美的主從關係。
『唉呀呀,那可不能耽誤呢,西本同學。』
我和她們三人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佇立在公園通道旁邊,想盡辦法多少製造出一點死角。
啪!
『好了、好了,大家蹲下吧!啊,要把披風拉起來避免碰到地上哦!』
畢竟被單獨留下來難免會有點不安,而且任由三個女孩子前往,說不定也會發生什麼意外。
『是、是的,我也想上。』
『是、是的,桃子大人。』
桃子也因此立刻被解放。
桃子很隨意地憑直覺停下腳步。
另一方面,紗理跟萬里衣身體僵硬得一動也不動。
『這、這裏嗎……?』
接下來的鬼是桃子。爲了抓到她,我特地指定了二十大步。桃子逃跑的速度快到讓人以爲她打算逃到天涯海角去。
如今盤據在我腦中的,是女吸血鬼在長出蝙蝠翅膀的時候,披風會消失的這件事。
『哇,算了算了。走吧,西本同學。』
比起能看到萬里衣的肌膚,看到萬里衣因此露出屈辱的表情,更讓我感到火大,於是我如此喊道。
『呵呵呵,緊張的話,就不太容易尿得出來呢!』
桃子對兩人下達了命令。
『不行不行,因爲人家也想上廁所了嘛!紗理呢?』
這時——
桃子果然不會輕易放過。
纔開始沒多久,我就被迫陷入孤軍奮戰的狀況了。
『是、是……』
三人原地蹲下,遵照桃子所說的,雙手拉起披風兩端衣角。
『所以囉,三個人一起在這裏解決,是最好的辦法了。』
『果然是我嗎?』
踩在地面上的聲音,變成了踩在草地上的聲音。
『太好懂了。』
桃子理所當然地逃得最遠,萬里衣和紗理所在的方位雖不同,但都是站在離我差不多的距離。
結果桃子的性騷擾就像暴風雨一樣,四處肆虐個不停。
桃子把紗理也捲了進來,慢慢地佈下天羅地網。
桃子感到不滿,反應很大。
啪沙、啪沙。
我打從心裏希望萬里衣除了跟我獨處的時候之外,絕對不要想着飛上天空。
我的猜想沒錯,在紗理又喊了三次「一三二木頭人」後我碰到她,釋放了萬里衣和桃子。
『一——二——三——木頭人。』
『開——始——第——一——步!』
『咦?呃、我……我還可以忍耐到廁所……』
『好了,就在這裏吧!』
紗理問道。
紗理這麼說我。
桃子還有閒情逸致能觀察紗理和萬里衣。
可是,在這個狀況下——
我莫名愧疚地道歉了。
強迫性地引導話題,桃子逐漸地達到她的目的。
我必須選出其中一個。
不用說,在桃子所指定的移動範圍內,萬里衣跟紗理兩人我都碰得到。
玩了五回合之後,萬里衣忸忸怩怩地開口說話了。
◇
只是,如果對手是悠哉的紗理,那麼只要我能冷靜地前進,最後一定能接近她。
我稍稍瞥視了三人的樣於,又立刻焦躁地移開視線。
『稍微過去一點,還有個剛好可以遮蔽的草叢。好不好?這麼晚了根本沒有人會來啊。別擔心嘛!』
『時機抓得那麼驚險,而且還做得那麼明顯,那不是廢話嗎!』
我心裏感到抱歉……不過這時就得請紗理犧牲了。
『妳看吧?如果三人一起去上廁所輪流排隊,那一定會有人來不及。這樣不是很不公平嗎?』
三個女生立刻停下。
紗理當然只能回答桃子希望她說的話。
儘管假裝很不情願,我的內心還是有點開心。
我稍微離開幾步的距離,跟在三人後方。
『什、什麼跟什麼啊……』
桃子牽起萬里衣的手,兩人相親相愛地走到紗理身邊。
『沒錯,在這種地方,還有一點開放感,很不錯吧?』
『唔、嗯。抱歉了。』
桃子從身後抓住萬里衣的雙肩,萬里衣已經無處可逃了。
然而桃子這隻鬼有夠強大,使出了各種牽制與精神攻擊,才一眨眼就把所有人抓住了。
『翔對自己的心意真是誠實。』
『好,五大步。』
於是——
可是——
『翔也一起來,幫忙把風。』
『是、是嗎?』
接着是紗理當鬼,開始第二回合。
我一邊數,一邊跳躍似地一步步逼近紗理。
『西本同學,還有桃子大人,出局……』
『一、二、三、四、五!』
萬里衣也覺得困惑,拒絕了桃子的提議。
桃子迅速地接近萬里衣身後,一口氣掀起萬里衣的披風,讓她的臀部直到整個背部完全裸露出來。
在桃於面前說出這種事,無疑是把一隻羊丟進飢腸挽轆的狼羣之中,我甚至連阻止都來不及。
除了桃子以外,沒有人要求這一點,不過我放棄這樣吐槽她了。
就連我都被拖下水了。
雖然我想要多接近萬里衣,但這麼一來萬里衣就得當鬼。
桃子說出莫名其妙的論點,到底是什麼東西機會難得啊?
桃子的命令在腦中造成了迴音。
『呀啊——!』
結果,我卻成爲桃子突如其來使出糟糕伎倆的瞬間目擊者。
萬里衣一直都說不出話,兀自握緊拳頭看着地面。
『咦?可、可是……』
說起來,反而有大半的方向是開放空間,一覽無遺。
萬里衣彷佛被桃子拉着走似的,就連紗理都有點臉紅,三個女生開始前進。
『咦!我也是嗎?』
紗理用無可奈何的口吻喊着兩人的名字。
這附近雖說也是種了比較高大的樹木,但四周不算很隱蔽。
也就是除了靴子和手套之外,身上完全一絲不掛。桃子的裸體再次刺眼地亮相出來。
也因此三對白嫩的臀部,變成衣不蔽體的裸露狀態。
只要讓桃子當鬼,女孩子就不會遭到太色的對待。
『我、我想……上廁所?』
這次我也是朝鬼接近的其中一人。
『妳應該忍不住了吧?機會難得,妳就在這邊解決吧。』
紗理毫無感情、語氣平淡地念道。
『嗯……』
這時,萬里衣不小心發出輕微的聲響。
浙瀝瀝!
接着便是水聲——
唰——!
彷佛像從小河流變成了瀑布的聲音。
唰唰——!
最後則是三重奏。

『怎麼樣呢,翔?你聽見我們尿尿的聲音了嗎?』
我覺得桃子最可怕的就是這一點。
她能若無其事地說出讓人無法置信的話。
『不要!上、上原你不要聽!』
萬里衣立刻反應過來,大喊出聲。
我想這纔是女孩子該有的矜持。
『我、我知道啦!』
我聽話地答應了她,用雙手捂住了耳朵。
儘管如此,光憑這樣也無法完全掩蓋聲音。
怎麼說呢,我馬上就心跳加速,全身發燙。
桃子那個傢伙,真是個很會製造心跳加速場面的天才。
畢竟萬里衣尿尿的模樣我已經看過一次了。
「嗯?是誰在那邊?」
那個位置,應該可以清楚看到我了。
「上原,你看別的地方……」
警察以機械式的口吻服從了。
「上原,星期一見了。」
這不是造成反效果了嗎?不過想想,只要我們一直乖乖站好,早晚他也會放我們走吧。
翅膀揮動的聲音。
不過警察正打算舉起手電筒照向我。
「嗯,好。」
「剛剛那樣也讓我玩得很盡興,今天晚上就這樣吧!」
桃子冰冷的聲音響起。
噠、噠、噠、噠。
沒辦法。無論天色多麼暗,好歹還是看得到人影。
同時也收起了披風。
「再見了。」
紗理不急不緩地留下這句話之後,在夜空中逐漸遠去。
我察覺三人在我身後站了起來。
滴答、滴答!
警察是個中年大叔,用懷疑的眼光看着我。
手電筒照在我的身上,從腳踝一路照到頭頂。
「嗯……」
啪沙啪沙!
就在這一瞬間——
太糟糕了。事到如今,我甚至無處可躲。
「話說回來,妳那是什麼打扮啊?是在扮演卡通之類的英雄嗎?」
「只有你一個人嗎?這種時候在這裏做什麼?」
「是、是的。」
「好了,翔你也去吧!」
警察臉上的表情變得很空洞。
聽到三個人的對話,就連我都侷促不安了。
「那晚安了,桃子大人。」
沙、沙!
這麼一想,現在上演的纔是真真正正、女孩子尿尿的光景。
「對不起。」
「看着我的眼睛。」
我決定採取自我犧牲的戰術,想把警察的注意力從她們三人身上引開。
「大家用飛的回家會比較能放心吧?不過要儘量小心別讓人類發現哦!」
三人似乎已經一起尿完了。
雖然不知道管不管用,總之我硬擠出了藉口。
從樹後方出現的人——
尋人開心的桃子、被捉弄的紗理和萬里衣,都同時屏氣凝神,把身子蹲得更低了。
警察臉上的神色大變。
紗理迅速地張開她的蝙蝠翅膀。
不要老站在這裏,我也到另一邊去解決就好了。
似乎只有一個人的樣子,正逐漸地走近我們。
儘管難以表現滿心的複雜情緒,我還是生出了翅膀。
有多少男生能這麼近、如此真實地體會到呢?
我的聽覺捕捉到一點動靜。
我自己也是第一次遇上桃子就被她撂倒的人,應該說那就是迷惑人心的術式吧。
『咦?桃子大人,您沒有嗎?』
桃子這傢伙,就算結束了也不能對她掉以輕心。
「女、女孩子?你們這樣不行,這種深夜只有小孩在這裏,太危險了。」
「散、散步。我睡不着。」
當我回頭的時候,萬里衣也飛到遙遠的上空了。
「這裏完全沒有異常,你回去巡邏。」
「哇,怎、怎麼?怎麼回事,你是小學生?」
『我哪會有啊?那沒辦法了,大家一起甩一甩臀部……』
「……是。」
不過,美術教室的那個狀況,嚴格說起來應該屬於失禁那一類。
沉默了半晌。
對於桃子來說,這不過是諸多有趣遊戲的其中之一。
話雖如此,我們總算能從桃子手中解脫了。
我、紗理和萬里衣嚇得渾身無力。
我儘可能地裝成乖孩子回答道。
萬里衣畢竟還是無法克服害羞的感覺。
正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是。」
「嗯?後面也有人啊!你跟朋友在玩嗎?」
沙、沙!
『喂,有沒有人帶衛生紙可以擦?』
『大家先不要動,蹲好!』
膝蓋上方的部分全是肌膚色,披風前面的開口,隱隱約約露出來的也只有肌膚色。一切都完蛋了。我緊緊閉上眼睛。
「「「呼~~」」」
規律且強勁行走的腳步聲。
我用心電感應通知三人目前的突發狀況。
萬里衣幾乎要哭出來似地打斷桃子的發言。
因爲我穿着普通的衣服,因爲是個小孩,被抓到後頂多是捱罵而已;但那三個女生可不是小學生該有的打扮。
『妳、妳不要這樣說話啦!』
沒錯,裸體披風果然很不自然。
慘了。我就算了,萬一他照到我後面的三個人,那就完蛋了。
警察看到桃子,表情更加嚴厲了。
我希望她能繼續保持下去。
「呵呵呵,真是個有意思的活動啊!」
紗理以困惑的聲音反問。
「嗯思?等等,妳的披風下面……我看看!」
沙!
只是對方是個普通人,夜視能力應該不算好,還沒發現我只是個小孩。
對方也進入了我的視野中。
「哦、嗯。」
我稍稍睜開眼睛。
「星期一學校見了。」
利落轉身的警察揚長而去。
「對、對不起!」
如果用披風裹住全身的話,可能還能敷衍過去,不過現在是光着臀部的狀態,實在不妙。
紗理動作熟練地遮住女孩子的重點部位,飛上空中。
聲音變成幾滴水聲,最後停了下來。
桃子似乎打算留到最後,目送我們離開。
不曉得三人能不能想辦法逃掉。
似乎有所覺悟的桃子將紗理和萬里衣留在原地,轉身來到我旁邊。
腳步聲在距離我不到一公尺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看來他不打算輕易讓我們回去了。警察仔細地看着我跟桃子。
穿着藍色襯衫、深藍長褲,任何人一看就知道是個警察。
我慢慢地浮起身體。
我不再看抬頭望着我揮手的桃子,朝着我家的方向飛去。
在飛回家的路上,我思考着。
不只是在學校的日子,我連假日都得被桃子耍得團團轉嗎?
再繼續這種生活的話,姑且不論體力,精神根本撐不下去。
再說,桃子的能力竟然強到只要有心,連警察都能隨心所欲操縱。
這麼下去果然不行。
可是我什麼力量都沒有。我只是個小學生。
難道就只能這樣束手無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