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荒野迅雷

U.C.0079年11月24日

吉恩公國澳大利亞駐屯軍艾麗斯·斯普林斯支隊的隊長，人稱“荒野迅雷”的威修·託納修中尉在爲部隊的作戰準備而奔走。聯邦的主力部隊之一直撲艾麗斯·斯普林斯而來，而他的任務就是針對這一情況採取恰當的應對措施。

知道市民對吉恩軍的行動如此敏感，是在他注視愛機老虎身上的塗鴉的時候。

“享受戰爭吧，和平如此可怕。”

從畫在老虎右腳的高度、筆跡來看似乎出自受過一定程度教育的成年人之手。託納修中尉看了愛機上的塗鴉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意外地笑出了聲音來。這真是傑作啊。

支隊的隊長在自己的愛機腳邊大笑，附近的衛兵都以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託納修中尉。很快他漸漸地恢復平時隊長的表情，不過卻無法立刻消除臉頰自然的緩和。

嚴格來講這並算不上什麼奇怪的事，被人塗鴉正是最近兩、三天秩序混亂警備人手不足的證據。儘管希望這次只是偶然的塗鴉就好了，但還是存在被設置炸彈的可能。

託納修中尉卻不知爲什麼特別中意這個塗鴉。人類在產生緊張感的時候總會爲些雞毛蒜皮的事忍不住覺得好笑。

託納修中尉調整了一下呼吸，看着映在打磨得如同鏡子般的愛機上的身影，確認了一下自己那嚴肅的表情。然後他要求衛兵分隊長加強警備的同時，命令他去確認一下停機坪的機動戰士是否也遭受了破壞行爲。

一般來講在警備人員眼皮子底下要裝置足以破壞大樓般體積的機動戰士的炸彈是不可能的。不過，如果針對一部分動力管線暴露在外的扎古或老虎——這一點上由於使用的士兵頻繁提出設計失誤的指責，後期大魔和勇士的設計就將管線收納在身體內了——只要爆破這些部位的話，就會導致機動戰士整機無法使用。

儘管認爲不太可能，但小心駛得萬年船。即使表面上看起來和當地居民關係非常良好，說到底吉恩軍只不過是侵略者。而聯邦軍反攻行動明朗化的現在，發生任何事都沒有什麼不可能。

託納修中尉和幕僚們對艾麗斯·斯普林斯的各防衛設施進行了最終檢查，聯邦軍動作夠快的話說不定明天就會出現。當然艾麗斯·斯普林斯明天就淪爲戰場的可能性相當低，但作爲一名優秀的指揮官就應該做好最壞的打算而行動。

“隊長，一切準備都萬無一失了。”

“你太樂觀了，少尉。準備畢竟只是準備，只有當它確實地發揮效果了，才能說它是萬無一失。”

託納修中尉如此責備着他的部下。澳洲大陸有些時候也會長期不發生大規模的戰鬥，託納修中尉有相當充裕的時間來對部下進行全面訓練。

一開始他的部隊中淨是些使出渾身解數也只能開着機動戰士移動幾下的機師，如今能夠藉助德戴YS熟練地進行空中作戰的人也已經不在少數。這既是身爲隊長的他的驕傲，也爲機師們帶來了自信。

不過在部下中機師人數的比例上，託納修中尉也發現了值得憂慮的徵兆。由於象樣的實戰太少了，對於用來訓練機師的澳大利亞戰場也好，對於培養小隊長級的指揮官也好，作用都是消極的。這正是他暗自苦惱的根源。

或許這也是整個吉恩軍裏普遍存在的傾向，可是大多數機動戰士機師比起團隊作戰，更注重個人實力的競技。吉恩軍中甚至還出現了像夏亞·阿茲納布這樣一介機師憑藉自身實力爬到上校位置的男人，只要是優秀的機師都希望自己能成爲明日是夏亞·阿茲納布而輕視團隊作戰。

讓託納修中尉不得不承認失敗的，是爲了在短期內能將新人們培養起來，他所推出的個人競爭獎勵機制。不管怎麼樣，那個時候當務之急是將他們訓練成能夠獨當一面的機師。

可是眼下再將這些獨當一面的機師湊到一起時，他深切地體會到指揮官人材不足。起初他試着讓最優秀的機師來擔任小隊長一職，但這些機師只知道突出個人，無法組織小隊協同作戰。說到底，要勝任小隊長必須懂得戰術的根本，在這一點上王牌機師和小隊長所要求的資質是不一樣的。

“話說又回來，隊長，上面那羣人到底知不知道機動戰士是什麼東西？他們是不是覺得GM不是十八米而是一米八？”

問題是雷亞中尉本人對於邁克少尉的想法產生了共鳴，那是個很具有吸引力的誘惑。雷亞中尉並不是個膽小鬼，同時也不是笨蛋。要是沒有了作戰上的制約，那完成任務的同時“白色野狗”的隊員戰死的可能性也會提高。

而且外表強硬的機師託納修中尉事實上極富繪畫天賦，小時候他還曾經希望成爲一名畫家。就算現在他也會隨身帶着幾本自己喜歡的畫冊，不過因爲怕被部下嘲笑所，以他只有在自己房間裏的時候纔會拿出來看。

“安妮塔軍曹，這個話題到此結束。你只要考慮爲執行命令而盡最大努力就可以了！”

“那要如何讓他們混亂呢，難道你要用無線電對着吉恩唱歌？”

“吉恩的投放式傳感器嗎？”

“該不是連你也贊成破壞儲水罐吧。”

“哪裏聽來的這可不能告訴你，這是軍事機密哦。不過，中尉，你也明白不能把司令官當成傻瓜吧。”

“這麼說，我對聯邦軍那些人也要抱以同情嗎？”

“孩子們的英雄……這種話您是從哪兒聽來的！”

這是眼下一個比較切合實際的選擇，但這樣一來艾麗斯·斯普林斯支隊所能運用的戰術就變得相當有限。

“喂，邁克。你不發牢騷就幹不了活嗎？”

“艾麗斯·斯普林斯又不是廢墟，即使戰爭近在眼前，那些平民現在也都在過着普通的生活。要想不破壞大樓、不踩塌橋樑、甚至玻璃也不打碎一塊地移動，必須一開始就設計好供機動戰士行走的路線吧。吉恩也不是白癡，一旦變成巷戰絕對會抓住我們這個弱點的。”

“‘綠洲’明白。”

彩虹谷的戰鬥就是最好的例子。看着戰鬥經過的記錄，託納修中尉感到痛苦不已。完全看不出團隊作戰的跡象，儘管兵力比敵人多一倍，可部下們還是被戰鬥的對手各個擊破。

這種集束炸彈可以在設置傳感器的區域上空將小型EMP炸彈散佈下去，發生爆炸的同時會在指定範圍內產生強大的電磁脈衝。

以半數兵力擊破他部下的那個名爲“白色野狗”的聯邦軍小隊，機師的技術固然不錯，但還稱不上是王牌機師。不過他們卻能夠漂亮地發揮團隊戰鬥的優勢，尤其是那個指揮官的判斷，儘管是敵人但的確是真材實料。

“真是難得啊。”

“安妮塔，你對澳大利亞人的要求還真嚴格啊。”

傳真上的內容又爲他們增加了一項麻煩的條件，小泉摩耶上尉他們貨物列車的行程比預定延遲了。看樣子是突然開始活動的抵抗派——託納修中尉認爲那些人大多都是騎牆派——爆破了鐵道線路，修復工作耽擱了行程，傳真上說何時會經過艾麗斯·斯普林斯還不知道。

安妮塔軍曹的“綠洲”發來了航空偵察得到的附近一帶的最新影像，並顯示在駕駛艙中。

U.C.0079年11月25日

“城市重要的位置是什麼呢？是發電站還是什麼？”

“有道理，原來還可以感動敵人讓他們喪失鬥志啊，不過更有效的方法是破壞城市某個相應的重要位置。”

“不管怎麼做，一開始就註定除了強攻以外別無他法嗎？”

“中尉，對敵人同情我們可得不到任何好處哦。”

邁克半開玩笑地撤回了自己的意見。原本就沒指望會被採納，而且他自己也擔心會在作戰前擾亂整個團隊的意見吧。從這一點來看，他決計不是一個像外表那樣輕浮的人。

艾麗斯·斯普林斯的大人們私下對那種有着花哨“刺青”的機動戰士感到非常厭惡，然而對孩子來說只要是強大的人就是英雄。託納修中尉也深受孩子們的青睞，只要他們提出，他就會在他們的筆記本上畫上風神雷神。所以他在艾麗斯·斯普林斯的孩子們的心中是朋友，是英雄。

身爲吉恩軍的王牌機師，連聯邦軍都知道託納修中尉的名字。即使在相對平靜的澳大利亞戰線，他的老虎擊落聯邦軍的紋身——原本是畫在戰鬥機上的擊墜標識，機動戰士的人型令人聯想到刺青——仍然不斷地在增加。

——不過，應該也不會再增加什麼麻煩的條件了。

“傳真啊，司令部還在轉移嗎……什麼！”

邁克難得插嘴說道。

基本上傳感器的電子迴路都會被這種電磁脈衝所燒燬吧，即使沒被燒燬誘導電流也會啓動自爆裝置。安妮塔軍曹在“綠洲”上確認到的點狀散佈的紅外線，就是因爲這些原因被處理掉的傳感器所發出的紅外線。

“你想想艾麗斯·斯普林斯的那些孩子們吧。‘荒野迅雷　威修·託納修’在孩子們的心目中可不只是‘託納修叔叔’，而是他們的英雄啊。”

“你是說還有可能進行奇襲嗎？”

但是他還是個軍人，斯坦利上校的命令的確是非正式的，在這層意義上也並不是不能解釋爲私下命令。不過儘管不願意接受，可在實行聯邦軍的戰略上，考慮平民所遭受的損害其重要性完全可以理解。因此雷亞中尉纔會舉棋不定。

“明、明白了隊長。”

但這也有問題。“白色野狗”希望能夠儘可能地發揮出奇襲的效果，現在這種情況下出動偵察機，等於是在告訴對方我們就要來攻擊了。所以偵察機也會令敵人的防備更堅固。

“隊長，沒有發現機動戰士先頭部隊出沒的跡象。”

邁克少尉的這個提議明顯違反了命令，然而雷亞中尉大致能猜到他在想什麼。命令書上並沒有註明要將平民的損害控制在最低，那只是司令官的口頭傳達而已，也就是所謂私下命令。

“吉恩多少也會有自己的發電裝置吧。簡單來說，要造成敵人的混亂只要針對即使容易破壞又行之有效的地方就行了。從這張地圖上來看……啊，這裏怎麼樣，儲水罐。”

這是雷亞中尉等人機動戰士駕駛艙內所顯示的艾麗斯·斯普林斯地圖，以偵察衛星傳來的圖像爲基礎，加上無人偵察機帶回的最新數據進行補正，是一份非常詳細的地圖。只要有了這張地圖，甚至能夠在艾麗斯·斯普林斯叫到比薩的外賣。

“隊長，這樣一來就徹底變成強攻了吧。”

——要求太苛刻了吧。

安妮塔打開了一條迴路，那是和雷亞中尉間的直接回路，所以另外兩人聽不到他們之間的交談內容。

之所以駁回邁克的意見，不僅是他作爲軍人的自覺，更主要的是他對提議破壞儲水罐的“外來人”所進行的反駁。

當聽到原本應該出現的先頭部隊機動戰士並沒有出現時，雷亞中尉已經預料到了會有這種情況。沒有前衛是因爲沒有必要。

“我並沒有接到那樣的命令。”

“隊長，司令部發來的。”

當然辦法還是有的。只是想要實現這個計劃，得像蒙着眼走在刀尖上那樣慎重，同時還必須下達一些微妙的指示。

然而，最終雷亞中尉還是請求了偵察機支援。因爲只要吉恩軍不是白癡，他們肯定也知道下一個戰場會在艾麗斯·斯普林斯，那麼獲得敵軍最新情報的價值更大一些。

“沒錯，邁克。這樣的話我們就不能安心地走在艾麗斯·斯普林斯的街道上了，難得今晚會有新月呢。”

“真是的，一個懂藝術的都沒有……”

“這個嘛，我倒不以隊長的身份，而是以瑪司特·P·雷亞的個人身份婉拒馬克西米利安·伯格少尉獻歌。”

這些傳感器的數量在這場戰爭中來說是比較少的，其最大的理由就是米諾夫斯基粒子。由於這種對電波通訊造成很大限制的粒子存在，使得這些傳感器能使用的環境也相對地受到了侷限，設置光纖中轉器又非常費工夫，所以除了像艾麗斯·斯普林斯這樣在戰略上有着重要意義的城市周邊，就很少會用到這類傳感器了。

“我以隊長的身份命令。禁止對儲水罐等城市功能設施進行主動攻擊，即使是不可抗力也不行，你們都聽清楚了嗎？”

“話是沒錯，可是絕不能讓聯邦軍察覺我們的作戰意圖，還有防衛戰以不捲入平民爲前提的制約實在是太苛刻了。”

——迫不得已的時候，只能由我來擔任整個部隊的指揮嗎？

——要求出動偵察機究竟是正確的嗎？

“那邁克，你說要怎麼作戰呢？”

“破壞重要位置！”

“我並沒有那麼說，因爲那對聯邦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設施。不過，如果那些人不需要爲此負任何責任的話……”

“就是這麼回事，隊長。”

私下命令的話確實可以用這種說辭推託責任，而且即便是司令官，不管下達什麼樣的私下命令都是不被認可的。當然，如果自己的非正式命令被故意無視的話，他也是不可能當作沒發生過吧。

“是嗎，安妮塔，繼續監視。要特別留意傳感器。”

託納修中尉今天一天已經多次回想起和沃特上校之間的談話，那是通過通訊終端進行的淡話。由於司令部的轉移，那大概是上校在墨爾本發出的最後一道命令。

“白色野狗”中只有雷亞中尉是澳大利亞人，所以他最瞭解在澳大利亞要獲得日常用水的辛苦。尤其在殖民衛星墜落後氣象環境發生劇烈的變化，就算是聯邦軍汲水也得花很大一番工夫纔行。

這些被丟棄的傳感器大約是舊曆二十世紀左右開始出現在戰場上的，只要像這樣在預計的路線上散佈開來，確實沒有出動機動戰士先頭部隊的必要。

“作戰的核心內容我已經明白了，不說還真是個制約頗多的作戰呢。”

“不是的，良。奇襲什麼的本來就不太現實。敵人之所以在這一帶散佈傳感器，就是打算將機動戰士部隊集合在艾麗斯·斯普林斯固守城池。傳感器健在也好被破壞了也好，我們必須突破嚴陣以待的敵陣已成事實。”

沃特上校的作戰計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包括了一些可能會觸怒軍方上層的內容。知道作戰全貌的人，在這澳洲大陸上也只有極少數。無法讓部下知道他全部的底牌，令他的計劃變得更加難困重重。

“是。”

以偵察機進行戰術偵察的價值，無論是當今還是過去都是一樣的。航空偵察大多是以UAV（Unmanned Aerial Vehicle：無人駕駛飛機）進行的，所以可以拍攝到相當危險的偵察照片，最適合用來找出敵人防禦薄弱之處或者是弱點。

——真糟糕，不巧的話很有可能在戰鬥的時候衝進來啊！

雙方都不太使用投放式傳感器的另一個理由是，擔心一旦落入敵手有可能會被開發出相應的對抗手段。總之，儘管傳感器上設置了自爆裝置，但敵人真的有心想弄到手的話，這種裝置也幾乎是形同虛設。

吉恩軍在聯邦軍前進的線路上飛機空投了小型傳感器，只要有戰車、機動戰士或者是步兵接近，這些傳感器就會有所反應，將信息傳至艾麗絲·斯普林斯。由於電波狀況非常差，估計這附近會有與光纖連接的中轉器，只是現在那些中轉器應該也停止工作了。

“是的，應該不會錯。不過這些傳感已經全部停止工作了，看來航空隊終於做了件對得起他們工資的事呢。”

他對日本的畫情有獨鍾，在他的老虎以及直屬部下的機動戰士上都畫有風神雷神的圖案，“荒野迅雷”的綽號好象就是這麼來的，當然那些畫都是他親手畫上去的。

“綠洲”傳來一張圖片數據，那看上去是前方地面的紅外線影像，不知道爲什麼散佈着一些比周圍溫度略高的點狀物。

託納修中尉甚至冒出了這樣的想法。可謂子女不知父母心，部下那些機師們只知道把彩虹谷的慘狀歸咎於技術上的差距。

“意思是沒有月亮的晚上要警惕背後嗎？提出這種愚蠢的方案是我的不是。不過隊長，那現在要怎麼開拓道路呢，像安妮塔說的那樣唱歌嗎？”

擔任艾麗斯·斯普林斯指揮的威修·託納修中尉接到的命令，是一項令人頭疼的任務。光是軍事層面來講作戰本身並不算太困難，但現在多了一個制約，就是儘可能保證艾麗斯·斯普林斯不受損傷。作爲陸上運輸的據點，艾麗斯·斯普林斯絕不能喪失機能。破壞之類的則另當別論。

“爲什麼你認爲會變成強攻呢，良少尉？”

最後令他的決定產生大幅傾斜的是邁克少尉的一句話。

——真希望有那樣的部下來擔任小隊長啊。

“……明白了，既然這是隊長的命令。我還覺得這是個能讓我們都活着回來的好主意呢。”

再加上在某些關鍵的時刻，用於探測敵人的傳感器反而會灌輸一些僞造的情報而變得沒有任何價值。由於以上種種原因，敵我雙方在使用這種器材時都非常謹慎。之前彩虹谷沒有使用這種投放式傳感器也是這個道理。

“隊長，請看看這個。”

然而只要是戰場就會發生意料之外的事。託納修中尉的專車上通訊裝置也是一應俱全的，其中的傳真機突然開始吐出紙來。副官拿起這張紙，立刻交給了託納修中尉。

退一步講，就算不使用發送虛假情報欺騙傳感器這種投機手段，也能很簡單地讓它們失去作用。比如使用專門用來破壞投放式傳感器的集束炸彈，這是一種將大量小型EMP炸彈組裝在一起的炸彈。

特殊遊擊MS小隊“白色野狗”的成員保持着和平時一樣的隊形前進着。

“沒必要那麼神經質吧？”

“不，隊長說得對。要是破壞了儲水罐，聯邦軍又要面對艾麗斯·斯普林斯居民的怨聲載道了。”

聽到了良少尉的聲音，雷亞中尉將平視顯示幕切換到與自己這個神祕部下之間的對話模式。

“安妮塔，話不是這樣說啊。你看看這張地圖。”

“是這樣嗎中尉？吉恩對佔領民生無微不至的方針從來沒有任何改變，不是嗎？而且你也應該清楚，艾麗斯·斯普林斯對我們的作戰行動有多重要吧。”

“我並不是對澳大利亞人嚴格，而我認爲做出利敵行爲的人就應該爲此付出相應的代價。”

看來兩名機師對於進攻艾麗斯·斯普林斯已經不考慮強攻以外的可能性了，這一層雷亞中尉並不是不明白，但是他相信正因爲敵人的防備固若金湯所以才必然存在着弱點。這並不是什麼戰術理論，很明顯是他的直覺，事實上這種直覺至今爲止已無數次幫助“白色野狗”渡過了危機。

“那麼，告訴‘託納修叔叔’一件事吧。這是東方的一句諺語，‘與人方便，也是與己方便’，善待他人必定會有好報的。希望你在實行作戰的時候將這句話銘記在心。”

作戰簡報時聽到馬克西米利安少尉說命令畢竟是命令，只好老老實實地去遵守。當時雷亞中尉還覺得鬆了口氣，現在看來顯然是他誤解了。邁克之所以那麼快對這個命令妥協，並不是因爲認可了這個命令，而是多說無益只好放棄而已。邁克少尉繼續說道。

不過每當擊破了聯邦軍的機動戰士回到艾麗斯·斯普林斯的時候，看到那些注視着他愛機紋身數量增加的孩子滿臉喜悅，他的良心不禁隱隱刺痛，因爲歸根結蒂他是那些孩子們的敵人。

“吉恩軍肯定也知道艾麗斯·斯普林斯將會成爲戰場，所以就算有偵察機出現對敵人來說也無關痛癢了。但是傳感器的設置之類的，從飛機上投放的話很快就能完成，這一點敵人也是一樣的。那麼傳感器已經被破壞的現在，不就等於是告訴敵人聯邦軍就要出現了嗎？如果不在新的傳感器設置完成以前攻擊，破壞傳感器的行爲也就沒有意義了。”

“作戰內容中的一項不是要造成敵人的混亂嗎？我的原理就是先造成敵人的混亂，然後再進行攻擊。”

“隊長，作戰思想我明白了。不過，爲什麼要那麼關心艾麗斯·斯普林斯那些人呢？他們身爲聯邦的市民，我們既不要求他們對吉恩發起抵抗運動，也不需要他們積極地爲我們收集情報，不願意戰鬥的話至少該忍受戰鬥造成的損受吧。全球各地的人民都以聯邦市民的身份在戰鬥啊。”

雷亞中尉看着眼前的航空照片如此想道。在是不是該請求偵察機前往艾麗斯·斯普林斯這個問題上他猶豫再三。

然而在關閉與安妮塔的直接回路前，雷亞中尉說道。

“朱利安，我不是不理解你的心情，但那些問題不正是生活在吉恩佔領下的市民自已必須思考的嗎？現在我們只要想着讓戰爭結束就可以了，等戰爭結束了不管你有多少質疑我會抽時間陪你討論。”

“總是說不過你呢，隊長。”

安妮塔的臉從畫面中消失後，取而代之的是良少尉的身影。

“隊長，邁克剛纔提到的作戰方案，除了爆破儲水罐以外，其他部分應該值得采納吧？”

“此話怎講，良。”

“派一個人出其不意地出現並攻擊碉堡羣，趁敵人的注意力集中在那裏的時候，讓主力部隊進入城市攻擊軍事設施。”

“有道理，這樣確實能將艾麗斯·斯普林斯的損害控制到最低限度。不過，該由誰去充當誘餌呢？”

說到這裏，安妮塔再一次地參與了討論。

“那麼說來，隊長，剛纔不是有人抱怨城市裏行動不便嘛。”

“沒錯啊，怎麼樣，邁克。”

“明白。這樣的話我就不用發牢騷了，還能唱唱歌，真不錯呢。”

心口不一的邁克少尉似乎還挺樂意擔任這一工作的。雖然有着諸多抱怨，不過他認爲越是困難的任務越有去做的價值，馬克西米利安·伯格少尉就是這樣一個男人，雷亞中尉也是最近才瞭解他的脾氣的。

“邁克，剛纔的作戰方案中有一處變動。”

“變動什麼，隊長？”

“允許你在戰鬥中唱歌。”

“讓我用唱聲去勾引敵人啊”

“不，是造成混亂。”

“我是前鋒，‘綠洲’，前方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吧。”

“我是‘綠洲’，除了碉堡外沒什麼特別奇怪的東西，只捕捉到碉堡羣傳感器的反應。”

“亞德里安，已經不可能回得去了吧。聯邦在達爾文也開始行動了，與其現在冒着成爲俘虜的危險返回，不如在這裏將列車爆破纔是聰明的選擇。而且你和我可不能在這裏當了俘虜，尤利還等着我們呢。”

“一箇中隊啊。如果知道真相是隻有一架GM的話，敵人肯定會活活氣死的吧。好了，我們也馬上沿着鐵路前進吧。”

隨着安妮塔的指示，邁克少尉扣下了光束步槍的扳機。這種時刻，馬克西米利安·伯格這個男人就會像換了個人似地一言不發。

守衛艾麗斯·斯普林斯的那兩個碉堡陣地，南翼陣地和東翼陣地都裝備了射程較長的火炮，其火力確實令人畏懼。是一條想要正面攻擊就必須下定必死決心的防衛線。

“隊長，吉恩軍好象開始行動了。”

——吉恩軍軍隊中的不是軍人，而是武士、戰士。

“抱歉了。”

相反，只要邁克他們前進至那個碉堡所在的山丘，就可以利用那裏作爲GM的掩體攻擊其他碉堡。接下去只要再消滅三個碉堡，就可以穿越碉堡間的窪地繼續前進了。至少根據航空偵察所得的情報來看應該就是這樣。

“你那邊歌曲準備得怎麼樣了？”

艾麗斯·斯普林斯的周邊，是澳洲大陸比較少見的起伏非常大的地形，邁克擊破的碉堡就位於那個高臺的一角。由於地形關係，在那裏可以制壓周圍地勢較低的位置，周圍卻又很難對這個碉堡進行掩護。

不過這樣一來“綠洲”就不能向雷亞中尉和良提供支援了。如果強行提供支援的話，發出的通訊電波就會暴露它的行蹤，一旦行蹤暴露那佯攻也就失去了它的意義。至於良和雷亞隊長，安妮塔和邁克只有相信他們GM上的傳感器，以及兩人的攜作能力了。

小泉上尉和亞德里安少尉都受到了非正式運輸部隊“章魚”的尤賴亞中校的召集擔任司令部要員，當然調他們過去仍然是負責運輸列車的指揮工作。

“十萬火急，趕快與威修·託納修中尉取得聯絡。要求在我們通過之前無論如何確保艾麗斯·斯普林斯不失，我們能否平安通過是作戰成功的關鍵。”

“南翼的碉堡陣地遭到聯邦軍機動戰士部隊的攻擊，據防衛線指揮所報告，敵人兵力推測爲一個機動戰士中隊，已經擊破了四個碉堡。”

“嘖，也就是說沒有機動戰士嗎。”

丟下向他敬禮的軍曹，託納修中尉鑽入自己的愛機。打開通訊裝置的迴路，他立即向副官下令道。

“就算吉恩也不會在碉堡前設置機動戰士吧，太危險了。”

而且令人感到諷刺的是，比起武士更看重自己軍人身份的託納修中尉本人，恰恰是吉恩軍屈指可數的武士之一。

突如其來的機動戰士在幹線道路上引發了大混亂，不知是不是因爲吉恩軍已經發出過警報，道路上的車輛少得令人難以置信。

“好的，安妮塔，情況危急的時候叫我一聲，我們也必須趕快閃人。”

收到這個報告的時候，威修·託納修中尉正在司令部檢查作戰準備的進展。

“喂喂，多少相信一下同伴的實力好不好。”

“其實，我也是偶然聽到的，據說有一列吉恩軍的運輸列車正開往艾麗斯·斯普林斯，而且好象還是相當重要的運輸列車，該怎麼辦？”

近距離鐳射通訊器傳來良的報告，雷亞中尉確認了一下時鐘，與計劃的一樣，看來邁克他們對碉堡陣地的攻擊成功了。

“情況如何，被佔領了嗎？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是我們嗎？”

“放心吧，一切順利。”

“說什麼蠢話呢，這條鐵路我方也要使用啊。先別說這個了，出擊吧。”

“上！”

“那麼，開始吧，五……四……三……二……一！”

這個時候邁克又消滅了兩個碉堡，開始延着窪地繼續前進。

“暫時……只有一架，另外還有幾個微弱的反應。”

“你說什麼！”

“少尉，緊急聯絡運輸列車，告訴他們這裏已經變成戰場了。”

不過光束步槍瞄準裝置中，碉堡的畫面看上去飄忽不定，等到“綠洲”將大氣觀測數據傳來之後，通過電腦對圖像的扭曲進行了修正，瞄準器中立刻顯現出碉堡清晰的輪廓。

這趟運輸列車的目的地雖然不是艾麗斯·斯普林斯，但如果不經過那裏的話，在這片澳洲大陸上幾乎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說到這條鐵路，隊長……”

然而那些碉堡羣有一個缺點，那就是縱深太淺。吉恩軍爲了在短時期內以碉堡羣構築防衛線確實傾注了全力，防衛線也構築了好幾道，可仍然無法完成縱深較深的陣地。

託納修中尉一腳踩在愛機的搭乘升降機上，思索着軍曹的報告。艾麗斯·斯普林斯的碉堡陣地一共有南翼和東翼兩處，南翼地形起伏較大而東翼相對平坦。進入彩虹谷的聯邦軍部隊是戰車部隊，如果那支機動戰士部隊是主力部隊的前導，那就應該破壞東翼的碉堡陣地對才。

“好的，你們在這兒繼續準備，無線迴路接到我的老虎上，我會在那兒下達必要的指示……好，那麼現在情況怎麼樣了，軍曹？”

然而要知道敵軍是否已經陷入混亂還是非常容易的，竊聽他們的無線通訊就可以了。吉恩軍的通訊大多都是加密的，不過其中也有未加密的通訊，只要竊聽到那些通訊內容，就能大致掌握敵方的情況。

“良少尉，這個消息是從哪兒聽來的？”

“是的，通訊迴路仍然健在。”

“小泉上尉，出事了。”

“不錯，第一發必須命中。一切順利的話接下來就輕鬆了。”

雷亞中尉中斷了和良之間的討論，丟下僞裝網後沿着線路一側全速前進，同時小心注意不跨入線路區域。確保鐵路完好無損也是作戰內容之一。

曾經想過良會不會是那種能夠聽到傳聞的ype，可要是說他是個只能夠察知敵人軍事情報的ype未免也太難以理解了。

“碉堡陣地……派第一和第二小隊前往就可以了。其他機動戰士部隊等待我的命令，保持隨時可以行動的狀態待機。”

“看樣子那兩個人破壞碉堡的行動進行得相當順利嘛。”

“有多少！”

由於碉堡遭到襲擊的同時機動戰士間的無線通訊量突然暴增，會讓吉恩軍誤認爲出現了至少一箇中隊規模的機動戰士部隊，邁克少尉的機動戰士頓時變成近十倍左右的兵力。

當然也可以採取從南翼突破迂迴至東翼的戰術，可是南翼是戰車行動不便的丘陵地帶，不適合機動戰士的大部隊進行活動。等他們從南翼趕到東翼時，就不得不和已經做好迎擊準備的吉恩軍正面交鋒了，怎麼想都不是高效的戰術。

但是如果既不是間諜也不是ype的話，那良·李菲少尉究竟是什麼人呢？這在雷亞中尉中心，是一個巨大的謎。儘管如此他還是不得不將自己的背後託付給良。

“但是爲了以防萬一，還是破壞線路爲好。”

“忘了運輸列車的事吧，我們一旦發動進攻艾麗斯·斯普林斯無論如何都會變成戰場，運輸列車根本無法通過那裏。”

“不，不敢。”

其實雷亞中尉不用等他回答也知道，他一定會說“聽到過那樣的傳聞”。雷亞中尉之所以躊躇着是不是該推心置腹地信任良少尉的原因之一就是這個。過去曾經多次在戰場上證明他所說的傳聞是正確的。

但不管怎麼樣，如果沒有了“綠洲”的支援，邁克少尉就幾乎無法瞭解外界的情況，只能依靠光束步槍上的光學傳感器。

安妮塔的“綠洲”和邁克的GM正緩緩靠近碉堡陣地。既然決定了讓邁克少尉的GM當誘餌，就必須讓擁有優秀電子戰能力的裝甲氣墊車“綠洲”對其進行支援。以一架機動戰士面對碉堡羣卻沒有電子支援簡直就是自殺。

“南翼陣地被擊破四個嗎？”

“要對‘荒野迅雷’下命令嗎……”

雷亞中尉和良少尉兩人在通往艾麗斯·斯普林斯的幹線鐵路旁的窪地中，保持着一定距離進行埋伏。爲了不被敵人發現，他們的GM上也覆蓋着和邁克少尉相同的僞裝網。然而由於沒有“綠洲”的共同行動，對了解外部的情況造成諸多不便。

雷亞中尉可以通過機動戰士那獨特的搖晃知道自己踩扁了幾輛汽車，但他沒有停止前進，那些車屬於最低限度損害的範疇。

“不，小規模的機動戰士部隊在攻擊碉堡羣，看上去並不是爲了阻止我們通行。”

“沒錯，隊長。剛纔還聽到有一箇中隊的機動戰士在發動攻擊的通訊呢。”

託納修走到自己的愛機前，一邊向前來報告情況的通訊隊軍曹聽取詳細的報告。

“第一發必中啊……說得倒簡單，真是的。”

但事後想想那些所謂傳聞的內容，全是些即使以傳聞的形式也不可能泄露出來的機密情報，其中有很多都是除良以外根本沒有人聽說過的“傳聞”。

“有問題嗎，軍曹？”

他將其中一個碉堡鎖定爲目標。那是一個位於高坡頂上的上碉堡，爲了防止被敵人發現，不光是雷達，連鐳射測距儀都沒有使用，而且爲了壓低身子，他現在正勉強地保持一個很不自然的姿勢。

兩位女性士官來到了指揮所。

一邊發出用於電子戰的干擾電波，“綠洲”還同時通過多個頻道發送出了聯邦軍的通訊電波。音源使用的是邁克少尉所唱的歌——好象是《唐·喬望尼》中的一節。把這個音源分解成好幾個音譜後複製數份，將這些拷貝進行不同的變調後重新合成。然後再將變調後的音頻隨着通訊電波播放出去。

邁克的GM邁開大步前進，在吉恩軍還沒有意識到攻擊之前前進至高臺後，間不容髮地以光束步槍幹掉一個碉堡。

——爲什麼是南翼？

“那隊長他們怎麼辦啊！你的意思是扔下他們不管嗎！”

顯然這名軍曹是個不會說謊的人。

“待機嗎？”

聯邦軍的某位將軍曾如此評價吉恩軍，託納修中尉也非常同意這種說法。他的部下將它理解爲形容吉恩軍機師的精銳，但是託納修中尉本人很清楚這句話的真實涵義，那是在暗指吉恩軍作爲一個組織的行動能力非常拙劣。

安妮塔的觀測相當準確，遵從修正後的瞄準數據，光束步槍的第一發就命中了目標。

軍曹以充滿期待的眼神問道，看來部下們也很期待“荒野迅雷”的奮戰。

“別絮絮叨叨個沒完了，快去吧，英雄。”

“是哪裏啊……不記得了，從哪兒聽來的呢？可能是運輸隊的什麼人說的時候被我聽見了吧。不過艾麗斯·斯普林斯是交通要衝這一點毋容置疑，我覺得不能否定有運輸列車會經過那裏的可能性。”

邁克少尉的GM裝備了光束步槍，它的射程比機關槍更遠。作爲投入碉堡陣地的誘餌，強大的火器是必不可少的。

“出什麼事了？”

“怎麼了，良？”

“馬上要前往這種危險地區的我會就成什麼樣啊，安妮塔。”

也曾經考慮過他是間諜的可能性，但這比ype更加不可能。因爲他的情報往往對“白色野狗”起到的是正面作用，當然這也有可能是爲了取得聯邦對自己的信任。

“攻擊碉堡很可能是佯攻，從南翼開始正式進攻的話總讓人覺得可疑。明白了嗎，軍曹。”

“隊長，要命令所有機動戰士部隊前去防衛碉堡陣地嗎？”

“邁克，來了，有機動戰士向我們靠近！”

“我明白了。”

“聯邦軍竟然向碉堡陣地發起正面攻擊了！”

“聯邦軍在艾麗斯·斯普林斯出現了！”

然而雖說是司令部的直屬，可他並不認爲“白色野狗”是一支具有派遣間諜潛伏價值的部隊，因爲他們並不知曉聯邦軍作戰計劃的全貌。

亞德里安少尉一頭衝進運輸列車的士官室。說是士官室，其實只不過是將臥鋪車廂的一節冠以士官室的名字而已。士官室裏只有運輸隊的指揮官小泉摩耶上尉一個人，其他工作人員基本都在運輸列車的指揮所，不過列車開始運行之後就幾乎沒有指揮官可以參與的工作了，所以亞德里安少尉差不多就成了小泉上尉的副官。

“軍曹，與艾麗斯·斯普林斯的迴路還通嗎？”

除此之外GM身上還披着一張像斗篷一樣的僞裝網，這張僞裝網不但可以減少電波反射，還有着削弱紅外線反射的效果，是機動戰士執行這類作戰時必不可少的器材。

汽車大多都直接扔在路上，司機早就不知道逃到哪兒去了。

指揮所裏的一位下級士官報告說。

“很厲害嘛，邁克！”

“怎麼辦？要返回嗎？”

一直壓低身子的邁克少尉的GM現在站起身來扔下僞裝網，朝剛剛被擊破的碉堡衝了上去，那個碉堡是安妮塔和邁克精心挑選的目標。

小泉摩耶上尉不緊不慢地尋問面前這個一不小心就會被誤認爲少年的女性士官。聯邦軍已經在澳洲大陸各地開始了反攻作戰，在過去的二十四小時裏摩耶上尉對“出事了”這個詞已經感到麻木了。更何況昨天才剛剛發生過破爆的騷亂。

“有何不可，他是中尉，我可是上尉！”

在線路旁前進不多時，雷亞中尉已經來到了與線路平行的幹線道路，跟在後面的良少尉也緊隨其後。

“是的，沒錯。”

碉堡羣中設置長射程的火炮也是爲了彌補縱深上的不足。只要射程夠遠的話，火力能夠覆蓋的範圍也就更廣，以期望能夠獲得與深縱深陣地相同的效果。吉恩軍散佈投放式傳感器，也並不僅僅是爲了擴張耳目，而是爲了能讓炮彈命中地平線彼端的目標。

可是由於這樣的碉堡陣地縱深還是太淺，一旦背後受到攻擊就會立刻戰鬥力盡失。“白色野狗”被賦予的任務，正是基於這一點而實施的。

“隊長……機動戰士部隊……彙集……我們也……退……”

音頻頻率擴散方式的通訊相對不容易受到干擾，但仍然無法避免米諾夫斯基粒子的影響。兩架GM行走在高層大廈之間更是雪上加霜，使得來自“綠洲”的通訊很難說是清晰明瞭，只是內容大致上還能聽明白。

“‘綠洲’，能否和我們匯合？”

“我想辦……試……”

通訊狀態急劇地惡化。

“良，注意。米諾夫斯基粒子密度突然變濃了，也許是敵人的部隊接近了。”

雷亞中尉通過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鐳射通訊向良下達必要的指示，當然以他的能力看到這種狀況肯定也已經想到了是敵襲。儘管平時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不過作爲機師的確是一流的。

“隊長，這裏出現敵襲就說明佯攻失敗了吧？”

“如果來這兒的話說明成功了。”

兩架GM一邊時不時地踩碎幾輛汽車，一邊疾馳在艾麗斯·斯普林斯的辦公區。那裏是附近最寬闊的場所，很適合機動戰士的移動。走出辦公區後是一片公園之類的綠地，穿過綠地的話就與吉恩軍的東翼陣地呼之可聞了。

要是有敵襲的話也只有這片辦公區了吧，雷亞中尉這樣想道。這裏雖然能保證機動戰士的移動，但要交戰的話多少有些不便，因此是守候伏擊最理想的場所。

但是雷亞中尉他們要想在最短的距離衝到碉堡陣地的背後，這裏固然危險，卻是最佳的路線。只要穿過這裏就是開闊的綠地，在那裏可以放心地以機動戰士進行作戰。

“好，我們穿過那條大街。注意，如果有埋伏的話一定就在我們通過那裏的時候。準備好盾牌！”

“明白！”

兩架GM手持着盾牌穿過辦公區來到綠地，視野只能仰仗盾牌上的TV顯示器。

剛走進綠地纔沒幾步，雷亞中尉的盾牌上就迎來了幾發機關槍的子彈。

——有兩下子，但爲什麼是單獨行動？

襲擊他們的只有一架扎古，那架扎古很明顯是小隊長機，然而卻似乎沒有僚機。

“再次對貴官明智的判斷表示感謝，我們後會有期吧。可能的話希望是在和平的時代。”

雷亞中尉不由得感到手心滲出了冷汗，在整個澳洲大陸上能與他比肩的機動戰士機師恐怕找不出五個。沒想到要在這裏和這個男人交手。

“隊長，沒事吧？”

儘管良提醒說這可能是個陷阱，但雷亞中尉並未理會，並打開了與託納修中尉相同的通訊迴路。他選擇這種方式去完成身爲指揮官的任務。

雷亞中尉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低聲說道，接着他立刻意識到自己被推到了一個非常尷尬的局面上。他的一個判斷，可能會影響到聯邦軍的戰略。

扎古射出的子彈打中了快速飛來的GM盾牌，但是這塊盾牌也完全遮蓋了扎古單眼的視野。等到扎古將盾牌打落的時候，雷亞中尉的GM已經繞到了他的背後，至近距離下光束步槍的威力幹掉扎古綽綽有餘。

這是他在之前彩虹谷的戰鬥中所體會到的，他們以小隊爲單位戰鬥的經驗恐怕相當匱乏。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好好利用這一點對聯邦軍作戰的展開將會非常有利。

“我是機動戰士部隊的指揮官，瑪司特·雷亞中尉。艾麗斯·斯普林斯的市民，本來就是我們地球聯邦的市民，因此我同意貴官避免市民無謂流血的觀點。出於對貴官名譽的信任，我接受這個提案。”

託納修中尉的老虎迅速地撿起地上的武器，消失在了隨後趕來的“白色野狗”的面前。

吉恩軍必須在“白色野狗”進行匯合的時候開始撤退了，從他們所處的位置可以看到遠處的碉堡陸陸續續地升起了火苗。撤退的吉恩軍爲了讓聯邦軍無法使用這些碉堡而將它們全部破壞。

雷亞中尉將背後交給良，注意着周圍傳感器反應的同時，快速地接近那架扎古。也許從扎古的視角來看就像是朝他猛衝過來吧。

——如果打敗他的話，就能攻佔艾麗斯·斯普林斯。

起初雷亞中尉還沒有意識到那是什麼。在夕陽的背景下，一架被染成鮮紅的機動戰士如門神般地站在他們的眼前，機種是老虎。然而那架老虎的手臂上繪有風神雷神的標誌，以及表示着破敵數量的紋身。

——算了，他們總有他們的理由吧。

雷亞中尉如此確信着，但就在那時他無法相信的事情也發生了。雷亞中尉的，不，恐怕所有“白色野狗”的隊員都收到了這個人稱“荒野迅雷”的託納修中尉發來的通訊。

“從這情形來看應該沒錯。也許吉恩只有武士沒有軍人這句話說得沒錯。”

“沒什麼，這是我的任務。對了，這架扎古和前面那架是同一個小隊的吧？”

也許是吉恩軍停止了米諾夫斯基粒子的散佈，雷亞中尉的停戰命令也傳達到了“綠洲”以及邁克的GM。

“好吧，前進。在敵人注意到這邊的兵力之前拔掉那些碉堡。”

“嗯，沒事。良，如果沒有你的話，我現在已經去跟那架扎古做伴了。謝謝。”

“我希望聯邦軍機動戰士部隊的指揮官能聽我一言。你們的戰鬥行爲確實值得尊敬，但是由於兵力上的懸殊，你們沒有生還的可能性。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雷亞中尉內心的想法，託納修中尉將自己的武器放到了地上，作爲真心希望停戰的誠意，大概同時也是顯示即使放下武器也不會輸的自信吧。不管怎麼樣，這不是一個平庸的男人所能夠做到的。

——那就是傳聞中的“荒野迅雷”嗎？

說完，雷亞中尉將自己的光束步槍放在地上，但並沒有讓良也放下武器。畢竟他還沒有老實到這種地步。

扎古舉起機關槍，打算近距離將子彈射向雷亞中尉的GM。然而這時雷亞中尉突然將盾牌扔向扎古，GM的力量一下子改變了前進的方向。

“隊長，小心後面！”

就當周圍即將完全變暗的時候，一列大規模的運輸列車從他們身邊的鐵道上經過。那上面所裝載的物資應該足夠維持相當大規模的部隊，然而誰都沒有打算去攻擊它。

這段時間裏，雷亞中尉和託納修中尉的兩架機動戰士，就這樣將武器扔在地上互相緊緊地盯着對方。雷亞中尉其實有許多話想對面前的這位機動戰士機師說，但他非常清楚在戰爭期間不允許他這麼做。

“停戰……”

聽到良少尉的聲音，雷亞中尉將愛機伏下身來，幾乎同時一條機關槍的火線緊貼着GM的上方穿過，緊接着良的光束步槍便消滅了一架扎古。

“我是艾麗斯·斯普林斯駐屯軍的指揮官，威修·託納修中尉。我在此向聯邦軍機動戰士部隊的指揮官提出一個建議，停戰。”

然而，我們現在在這裏交戰的話，不管哪一方獲勝艾麗斯·斯普林斯的城市都會受到重大的損害吧。哪怕只是失去儲水罐，對這個城市而言也是致命的傷害，殺害無辜的平民，原本也不是我們吉恩公國軍所希望的。因此，我們決定從艾麗斯·斯普林斯撤退，貴官如能默認我們的決定，我們會將艾麗斯·斯普林斯毫髮無損地交給聯邦軍。”

當列車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時，託納修中尉打破了沉默。

“隊長，看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