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虛僞爲敵

1

「啊，鷹梨同學!」

日向麻裏在上學途中，看到昨天星期天一起去蛋糕店的同班同學，出聲喊對方。聽到之後，杏轉頭看她

「啊，麻裏同學!呃……早上打招呼要怎麼說呀……對了，是說『早安』對吧?」

說着這一類照例莫名其妙的話語，杏一邊朝着麻裏揮手。

「昨天真是謝謝妳。」

她朝着麻裏跑過來，突然道謝起來。

「咦?啊，妳是說帶妳去拉斐爾的事嗎?那沒什麼啦」

麻裏告訴她那問她本來不知道的蛋糕店。

「不，我謝妳是因爲妳是我的救命恩人。」

「哪這麼誇張——」麻裏笑了。

接着，杏露出有些寂寞的表情。麻裏連覺得不對勁的時間都沒有，杏又馬上恢復原先

的笑容可掬。

「總之，我真的很謝謝妳。」

「那我們下次再一起去那家店好嗎?」

「好呀好呀，讓公分那傢伙請客。」

兩個少女開心地哈哈大笑。

上課的時候，麻裏有點在意，不住地偷瞄杏那邊。

她以爲杏會看着窗外發呆，沒想到杏不是一直盯着老師的臉看，就是完全不看黑板的

字，專心地在筆記本上面寫東西。

「鷹梨，妳來解這題。」

「看起來好像很難的樣子——妳是在哪裏學到那些東西的?」

而且杏沒有不快神色，但也沒露出討好別人的表情，而是自然地跟同學交談。

目，可以證明的東西卻是在日常生活中非常理所當然的事情。本來所謂的算式，就是一

這個危機，只能在教室正中央維持着寫筆記的這種普通身影，等着內心完全遭到刪除。

「很、很好。寫的沒錯。」

她陷入恐慌，卻連聲慘叫都發不出來。然後，本來動不了的手指突然開始動了——但

沒花上什麼工夫，立刻就發現了杏。馬上就認出來了。因爲明明是在這麼普通的世界

杏一如往常，喫了一口飯菜後就驚訝地瞪大雙眼。

（啊、天呀——鷹梨同學……）

的文字。

種想要表現世界的藝術呀。很久以前的數學家，可是拚命想盡辦法要讓自己的靈魂能夠

地傻笑。

立刻把剛剛自己寫下的那極爲複雜的算式全部擦掉，把先前寫在黑板上，看來顯得非

人書寫一般地，從遠處眺望着這一切。上面寫的是這麼樣的一段文字．．

她想辦法企圖抵抗。因爲自己這些東西，唯有守護杏，纔有存在價值可言。這樣的自

然後說出這種讓人一頭霧水的話。

過少女的雙眼看着世界的存在。

「不，所謂的人類呀，實際上光是活着，就是在實踐數學了喔。看起來很難解的題

「午餐?妳是說去學生餐廳嗎?」

一邊茫然望着自己正在寫字的手，瑠實一邊開始漸漸恢復了那個意識。

隨後沒有再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數學課平安無事地繼續下去。

（好不可思議的一個人呀……）

理解呀。」

守岡瑠實莫名地十分在意鷹梨杏子。

擦乾淨。

「——」

「沒有啦，是我的親身體驗。數學這種東西，如果沒有實際運用的機會，就很難真正

2.

她平淡自然地說着。這不像是在炫懼自己很聰明，也不是要讓人不快，感覺就是坦率

（這……這是怎麼搞的——）

放空呢。」

即使到了下午，杏依然是老樣子，上課時間一直髮呆。

瑠實頗感興趣地問道。

地把心中所想的說出來而已。

說的話再度讓人不知如何反應。

（好了——哪個是維爾託姆衍斯特?）

常簡單的問題與解答覆原。

「抱歉抱歉，我馬上恢復原狀。」

「啥?」

杏露出有點發愣的表情，隨即立刻雙眼發光。

高中女生根本不知道，微積分要在人生的何處使用纔對．

快樂的時間眨眼即逝，下午上課的時間到了。

切斷了人格的連續性。

「妳真的……好帥喔。」

尋找着理應近在眼前的敵人，稍微環顧了一下教室。

杏邊看着黑板上的粉筆字，邊在心中嘆息。

老師無奈地點頭。

（很好!!侵佔完成。）

0;「托里尼克多達」1;

能都正在遭到中斷。藉着超越觀測機解析極限的空間超短波，具有敵意的存在侵入了系

眼前的筆記本上，寫着直到分才爲止，曾經是守岡瑠實的存在死命企圖表達危機到來

「藉着超越觀測機解析極限的空間超短波，具有敵意的存在侵入了系統。大部分的機

使命就是保護她——可是，哦，不過呀，此時此刻，瑠實已經無法維持當一個女學生的

接着，滋的一聲，宛如開關關上一般，負責名爲「守岡瑠實」人格的人工智能，被迫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的手卻忽然僵硬得動彈不得。

***

最有效率的方法是什麼』這種等級的問題。加入『地面』這個變換式的話，移動就真的變

的存在侵入丁系統。大部分的機能都丁在遭到——」

托里尼克多達緩緩張開眼睛。現在，他已經成了在這虛構世界中有着少女外表，正透

「我比起他們，算是比較平淡無奇的——我大概只會計算，『從A地點移動到B地點，

杏開朗地說。

某種東西已經擠入支撐她意識的線路。而且，那種入侵已經到達致命程度。瑠實——

「實際運用——在哪裏會用呀?」

瑠實以誰都察覺不到的些微弧度，扭曲嘴角露出笑容。

老師這麼說，於是瑠實打算抄下黑板的字。

沒錯——自己的真實身分，只不過設置在宇宙機場的觀測機當中的一個而已。自己的

「鷹、鷹梨——」

沒想到答案出來之後，她還是在後面用粉筆繼續用力鏗鏘地書寫着看起來難得嚇人的算

（啊……奸無聊。）

想要寫字的意志，跟指尖的感覺完全不一致。感覺像是身體與腦袋分裂成兩個部分。

「這裏考試會考，請同學記下來。」

（咦——?）

己千萬不能落入敵人的手中。如果真落到這步田地，那就得靠着自己的手破壞自己纔行——

這個世界中身爲鷹梨杏子同班同學的少女的意識，已經接連遭到那個侵入者改寫了。

她不禁懊惱，昨天因爲身體有些不適，沒能跟麻裏一起去逛街。據說就是在那個時

停頓了一下。

抵達餐廳後，四名少女一邊聊天一邊喫了本週的招牌午餐。

最後，這奪取了自己的存在的敵人名字，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果然不可能呀。不能證明有突破相剋渦動勵振原理極限的虛數存在。」

意識了。

班上的同學也全都目瞪口呆。面對着同學，她有些惡作劇一般地說道．．

杏聽到這句話，一臉摸不着頭緒的表情。

說出這種帶着奇妙科學感的話語。麻裏終於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杏也「嘿嘿」

候，麻裏偶遇鷹梨杏子，於是兩個人變成了好朋友。這一點也讓她痛心。

中，那個高中女生卻滿身散發戰士的氣質。

「鷹梨同學我問妳喔，剛剛妳在黑板上面寫什麼呀?」

麻裏另外還找了瑠實與清香，四個人一起到餐廳去。

老師戰戰剋剋地出聲喊她他輕輕地「哦」應了一聲

是，無關她的意志。忽然問，她就以驚人之勢在筆記本上狂寫起來。她只能像是在看別

得非常複雜麻煩了。」

清香也提出疑問。看樣子，她們以前真的都是在忍着找杏講話的慾望。好不容易有了

瑠實神采奕奕地望着杏。

麻裏這座橋樑，可不會輕易放過這大好機會。

由托里尼克多達取代的瑠實，安靜而確實地把剛剛「自己」寫下來的字，用橡皮擦給

老師點到杏，她二話不說站起來就往黑板走去。還以爲她要流暢解開上面的數學題，

午休的時候，麻裏問杏要不要一起喫午餐。

杏的表情一派輕鬆。

「這樣子真好。」

「不好意思，我做了讓大家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纔好的事。只是個小小玩笑啦。」

「哦——沒有啦，因爲我有個想不通的問題，所以忍不住就寫了。」

完全聽不懂這是在說什麼。杏也無視於麻裏等人愣什的表情。

「好呀好呀，我們去學生餐廳喫。我從剛剛就一直覺得我血糖降低了。」

可是——已經太遲了。自爆裝置就是最先被侵佔的機能之一。她也無法通知其它機械

式，結束的時候寫到一開始的問題都被擦掉了。衆人面面相覷，杏在途中拿着粉筆的手

「現代國語」這種課程，完全是她無法理解的東西。

老師在黑板上寫下「狂言之神」這個標題，課本上印了小說的原文。可是對她面言這

根本就是莫名其妙。

「今晚，我就要死了。在那之前的幾個小時，我想要幸福地利用。鏗咚、鏗咚，在慢

得要命的電車上搖晃着，我沒有憂鬱，沒有荒涼，沒有孤獨至極，沒有智慧窮究，沒有

瘋狂，沒有胡塗，沒有嚎啕，沒有苦悶，沒有嚴肅，沒有恐懼害怕，沒有刑罰，沒有憤

怒，沒有達觀，沒有秋涼，沒有和睦，沒有後悔，沒有沉思，沒有算計，沒有愛情，沒

有救贖，能夠以話語華麗誇耀於人的感情招牌，我一個都沒有。我，並不重要。」0;注11;

她不免有種「如果沒有想說什麼，就不要列出這麼一大堆話啦」的感覺

1「現代國語」又稱「現代文」，是日本國語教育中的一環，教導學生學習現代的曰文，另有

「古典」學習古代日文與漢文。《狂言之神》是日本文學家太宰治的短篇小說，收錄於《二十世紀旗

手》一書。

老師其它還寫了「殉情未遂」、「罪惡感」等等詞句，但她幾乎都沒有興趣。所謂的小

說，應當是一種使用虛構的題材所進行的思考實驗。不管小說裏面發生什麼事情，那都

不是現實。即使是以實際發生過的事情爲本，但寫入小說的東西畢竟就是虛構的。

（可是……這樣的話，我也是一樣呀。）

她在心中苦笑。

（沒錯——我也是，沒有半個能夠華麗誇耀於人的感情招牌呀。）

儘管如此，她甚至得仰賴這個虛構世界讓精神維持安定，才能夠繼續戰鬥。但是這裏

空無一物，無關痛癢。

慣，上場比賽的時候可是會喫苦頭的。」

她們一同走到校園內。天空烏雲密佈，灰濛濛的。

一樣的就好。身體還穿着在宇宙機場時的戰鬥服，讓她心想該如何是好，不過因爲不是

連肉體細小的皮膚反應都得篩選過的數據衣，所以應該不成問題吧。

因爲出現在眼前的體育女老師是個非常普通的人類，並不是戰鬥教官，所以杏不由得

瑠實這麼說道。

她想到目前爲止的感覺是真的，身體方面跟精神同步，所以應該會讓肉體有所反應。

「啊，對了，請問一下哦……」

「哦——好呀。」

（如果生在這個世界，我只能這樣不自然地活下來吧……）

跑步的感覺真是不錯。運動身體遠比操縱戰鬥機，更爲接近人類原本的活動。自然的

麻裏對她這麼說。似乎要走去某個地方纔可以。她點點頭，「嗯」了一聲。剛剛一起

爲妳要是想死，那個時候乖乖吞下敗仗就得了。」

就在杏試圖稍微反駁之時，瑠實嗤嗤嗤地笑了。

到真實的死亡。

麻裏看到瑠實與杏一起跑在領先集團越跑越遠，覺得不對勁。

周圍依然是老樣子，女學生們正在跑步，好好地跟在杏與瑠實的前面與後面。

雖然當作知識來說她是具備沒錯，但她不知道實際上的體驗是怎麼回事。是像戰鬥方

老師一說完，大家就發出「咦」的不滿之聲。

「好好好，不用逞強，好好跑就好。馬拉松比賽也快到了，不能先趁着上課時習慣習

的命運，不知道爲什麼頗爲介意。

瑠實冷淡地說完之後，嗤嗤笑着。

沒有進行過這種訓練，因爲打從出生之時開始，體力就已經調整完成了．

類引起的。因爲，這裏不是戰場。

「關於剛剛現代國語課上的小說……」

她也看了看自己的包包，裏面確實是有要替換的服裝。當然她沒有放衣服進去的記

「跟那種想要自殺的人感同身受，大概會變得懦弱吧?妳看起來不像是這樣呢。」

別人不知道爲什麼從包包拿出另外的衣服，換掉現在身上的制服。

妳知道嗎?」

「什麼?」

（我覺得有流汗呀。）

老師拍了拍手，讓同學安靜下來。學生漫不經心地回了個「好——」．這反應讓杏摸

在老師那稍微缺少緊張感的聲音中，女學生一同起跑。

「對對對，妳知道那個故事的結局嗎?」

「那麼，我們一起跑吧。」

（是要換衣服嗎……）

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的。雖然在這個世界中，可能也會有危險存在，但應該是意外之

喫中餐的女生瑠實也在一起，她們朝着更衣室走去。

「鷹梨同學.我們走吧。」

姑且不管杏，但瑠實平常總是在體育課打混的人，馬拉松之類的活動，幾乎都是在最

在她的旁邊，麻裏與瑠實並排着換好了衣服。杏也解開釦子，就在她想要把手臂從上

「今天我們來跑馬拉松。」

（奇怪?）

「不，我不是要問作家，我是說那篇小說。那個男人搭上電車離開之後怎麼樣了?

「我記得那個作家呀，沒有得到教訓後來應該又殉情了。該說他都沒有長進嗎?」瑠

可是，這裏只是普通的女子更衣室，不可能有人會想要襲擊她的。衆人也沒發覺到杏

「哎呀——雖然我一開始打算出其不意，一口氣收拾掉妳——不過妳果然毫無破綻。

式的課程那樣嗎?如果有老師比她更厲害，那就還滿讓人感興趣的。

其中，只有這兩個人身邊包圍着詭異的空氣。

（是我多心了嗎?）

行動光是如此，就能喚醒爽快的感覺。雖然也會產生疲勞，但這一點一滴逐漸累績的疲

「可是，奸奇怪喔。鷹梨同學居然會在意這種事情。」

「妳不可能會這樣的——要不然的話，兩個同伴死在妳的手上，我可就沒立場了。因

瑠實並肩跑在一旁，並笑着問她。

儘管覺得有點喫醋，但麻裏本來就不擅長馬拉松，也只能束手無策望着兩個人朝着遠

***

一跑步，身體可以感受到呼吸逐漸加速。杏一邊認識自己流汗的身體，一邊心想在

「鷹梨同學，妳對跑步很有自信嗎?」

勞，對她來說也是很舒暢的。

「天曉得——我不知道。」

旁邊的瑠實竊笑着，她問．

實彷彿嘲笑般地說道。

「沒有啦，不是這樣的。」

苦笑。剛纔的事情，自己實在是太以殺戮工具的思考方式去面對廠，是自己太奇怪。

杏沒有停下腳步，繼續維持與瑠實並肩跑步的樣子。

3.

邊苦笑邊自言自語。

就在她心不在焉之際，現代國語的課程結束了。

課本上面印的，只有小說的一部分而已，無法得知這部作品的男主角在小說最後怎麼

（——!）

呢，還是這汗水也是模擬體驗的產物，實際上並不存在。

方跑去的背影。

真實世界中應當是一直待在維爾託姆衍斯特里面的自己的身體會怎麼樣呢。會一樣流汗

如果她認真起來，應該會忍不住就用異常的速度在這整個世界奔馳。如果跟某個人一起

杏邊跑邊輕輕聳肩。

後面用走的走完的。

（這個「這傢伙」會怎麼樣呢……）

「今天不會記錄名次，請大家放鬆心情跑。」

不知道爲什麼問了出口。其實也沒有什麼深思熟慮。

作家本人當然在遙遠的太古時代就死了。她想知道的使中都是這篇小說中的登場人物

「妳在笑什麼呀?是想到好笑的事情嗎?」

跟其它女孩子一同進入更衣室後，杏還不知道要做什麼，別人就已經開始換衣服，讓

跑，便用不着擔心自己會特別突出。

本能地感覺到危險，她銳利的視線掃過周圍。

（瑠實也很想跟鷹梨同學變好朋友吧——）

（手從袖子抽出來的一瞬間，我的手是不能用的——我覺得對方似乎會抓準這個破綻

杏心想是不是自己有點神經質.心情有點不快。

拘漾子驟變，邊聊天邊喚上體育服。

下一堂好像是體育。杏不是很清楚，所以決定觀察其它學生的舉動。

因爲精神與肉體並不是可以分得那麼清楚的存在。所以，在這裏的死亡，纔會直接聯繫

「這個嘛……我沒什麼跑步的經驗。」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

因爲沒有理由拒絕，杏就直率地點頭答應了。她不知道該用怎麼樣的步調跑纔好，

她嘆了一口氣，再次開始換體育服。雖然煩惱下半身該怎麼辦，但決定就跟其它人穿

「我不是想要自殺!!」

她只是焦慮急躁坐立難安。

憶，應該是這個包包就是被定義裝了這樣的衣服。

「——」

不知道原因何在——但這個時候，杏在一瞬間感覺到了如冰般的冷酷殺氣。

她嚇了一跳。

攻擊我。1;

不着頭緒。

衣的袖子抽出來的時候——

「哦，那篇很久很久以前的小說嗎?」

樣了。

所以我決定把話跟妳說清楚。」

「——」

剛剛在更衣室中感受到的殺氣，果真不是錯覺。

恐怕——不，是確信。對方利用這邊不完備的安全裝置中的同感線路進行干擾入侵。

「哪一個?」

杏平靜地問道。

「嗯?」

「天蠍座戰鬥部隊應該只剩下兩架了——妳是哪一個?」

「是哪一個有差嗎?不管是哪一個，對維爾託姆衍斯特而言，都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對

手——但是，在外面的世界纔是這樣啦。」

瑠實的臉龐浮現出淺淺的笑容。

「在這個世界裏，鷹梨杏子——妳呢，跟我一樣，都只不過是個『人類』。還是說妳

會爲了攻擊我，而用虛人把整座城鎮都給破壞殆盡?」

「妳應該知道吧，如果在這個世界裏死了，那麼妳也就會真的死了。」

「是呀，這是當然的。不過我覺得呀，這樣或許也不賴吧，我說真的。」

「什麼意思?」

「相較於在無邊無際，什麼都沒有的絕對真空裏蒸發，就算是個虛幻的世界也好，作

爲一個人能死在大地之上，妳不認爲這樣才自然嗎?」

「…………」

杏沒有回答。

的消除裝置。

「我真的很遺憾。確實我是負責管理這個世界沒錯，不過這是就事先設定好的系統來

很抱歉我寧可去死』——我們該不會只是與自己創造出來的幻影爲敵吧，搞不好就是這

地看了一眼剛剛壞掉的車子，說道。

就在杏趕緊起身，公分想要改墅射擊方向的時候

其中還能動的就只有公分與杏。

成好幾個世紀進步程度的我們，是行不通的。還有——這你也是一樣的喔，公分。」

吧。對，就是跟剛剛那個作家的故事一樣。連夜行者這種讓人無法想象的超絕破壞武器

上，那也是個在距離遙遠的拋物面天線，無法用物理方法停止『那個』的運轉。動力來源

凝視着他，杏點了點頭。

「那傢伙侵佔的那個『守岡瑠實』的人工智能情況如何了?」

麼一開始要去戰鬥啦!」

央。因爲是綠燈，所以車輛全都處於猛踩油門加速的狀態，朝着她直衝過去。

「不——只要沒有連你都遭到入侵，那我就謝天謝地了。」

可惡

杏憤恨地說道。然後看着公分。

「公分，從現在開始，你可以變成，『守岡瑠實』嗎?」

「我受不了陪着妳這樣耗。我討厭不清不楚的東西。」

瑠實沒能閃開。

楚。我也不知道是哪邊先點燃戰火的，據說最先碰到虛空牙的隊伍都消滅了。說不定，

「她被車撞了，然後就消失不見的話，這樣不是很不方便嗎?得有個人來代替她才

「好問題。可是——能夠回答這個問題的東西，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即使是虛空

公分趕忙跑到她身邊。

「你不是製造出來戰鬥專用的人工智能。沒辦法超越其它東西，出其不意攻擊破綻

「抱、抱歉我來晚了……」

算再怎麼避開，還是會碰到要穿越紅綠燈的地方。然後就在她們眼前的行人穿越道的綠

「……我派不上用場呀。」

的。」

「啪」的一聲，對着側邊，瞄準瑠實的腳踝，有如滑行般地踢過去。

最先行動的是杏。

好像也是很久以前就充電充好的電池……」

她話才一說完，其它人的行動就突然像是時間停止般地靜止了。

有着少女外表的人，就那樣單手往旁邊伸出去。彷佛企圖靠着手掌擋下衝過來的車輛——

「就算是你，應該也沒辦法查出來那個傢伙逃到這世界的哪個地方去了吧?」

這個提案卻遭到杏的否決。

瑠實維持着遭到車輛撞飛的姿勢完成了高速移動。她在距離很遠的地方着地然後朝杏與公分的方向看了一眼

都創造出來，人類簡直就是種罪孽深重的存在。就像作家寫的，『對不起我誕生到這裏，

色燈號閃爍着，接着變成了紅色——就在大家因此停下來的時候，馬路對面出現了某個人

「誰知道呢，我也是虛空牙來襲之後製造出來的合成人，所以一開始的事情我並不清

這什麼意思嘛——是說面對莫名其妙的東西，就只能莫名其妙地徹底輸掉嗎?爲什

「負責她的是位在宇宙機場那邊電波探測系統的人工智能——因爲獨立性高，所以才

「妳說的也許如何也許如何，全部都是假設的吧。」

就在杏的橫踢完全撲空，公分的狙擊射偏之際，瑠實的身影已經降落到車道的正中

「公分，你想想辦法。」

面的對手。如果隨便亂找一通，反而會製造更多遭到對方利用的原料。」

杏爲了確認，問道。如果可以這樣做，那麼公分應該早就動手了。

瑠實聲音中的笑意消失了，整個人的感覺無聲無息地變得冰冷。

「嗯……模仿外表是不難啦——可是我不具備瑠實的人格喔。」

出乎意料的是人類這邊單方面地有問題。」

杏混雜着嘆氣說道。

「咦?」

不是往旁也不是往後，而是往上——她往上跳了起來。

「我從某個地方．一直看着喔」

車子引擎蓋凹了個大洞的司機也一臉發愣地下車察看。

「天曉得。」杏不在乎地說道，然後反問對方．．「說起來，『虛空牙』到底是什麼東西?

杏也閉嘴不語。

突如其來的提案讓公分愣住了。

「不好也不壞，面對這個時代的戰鬥，思考就跟原始時代是同，個等級。對於已經完

說的。我能做的只有整體的大致調整，沒辦法像上帝那樣全知全能。」

「——！」

車子用力撞上瑠實，然後——她的身體就被納輛車的加速度給直接撞飛出去。

「對手可是夜行者的核心呀。可不是這個世界上幾千幾萬的人集體出動，就能搶在前

「別這樣，反正也沒用。」

同時，公分正把武器槍口朝着瑠實——但是，瑠實幾乎是與他們同時行動的。

一點都沒錯，她並不是這麼打算的。

看着這場騷動，杏皺起眉頭。

周圍其它的女學生們驚慌不已。

牙本身，應該也無法對我們人類用簡單易懂的方式說明自己的事情吧?」

「對了——人類聯合軍的真芯殼說妳被虛空牙一污染了，可是妳自己有沒有這種感

「不過，只要在這個世界裏，我就可以動員警方爲首的所有人員搜索守岡瑠實。」

「現在只要給我先平息這場騷動就好了。真礙事。」

「可、可是——現在到處都沒看到她呀。」

「好——可是，我對那個敵人無計可施呀。」

行。而且利用這個機會，你能待在我身邊的話，彼此也有個照應。」

會遭到敵人利用吧。」

杏繃着一張臉說道。

「宇宙機場已經連半個作業用機器人都不剩了。即使把能驅動的範圍內所有機器都用

杏不滿的罵了罵。

這種平衡毀壞的時刻到了。

我沒有直接跟對方戰鬥過，根本就不知道呀。」

「不能關掉那個『本體』的開關，對吧?」

一邊小聲笑着一邊說話，口吻十分頹廢。

接着瑠實的身影衝入了陰影處。一下子就不見了

這我同意——可是，我們現在已經完全淹沒在這種情況中廠。事到如今，已經無法

「剛、剛纔——守岡同學被車撞了——」

「你不要多管閒事，這樣就算是幫了大忙了——啊，對了。」

一時之間，有着少女外表的人們，跟兩人並排，步調相同，無止盡地不停跑着。

「…………」

瑠實邊跑邊帶着節奏，有如在唱歌一般地說。

「不能關掉的安全裝置反過來遭到佔據……」

不對——是故意被撞飛的。

是桑裘李奧。

露出別有深意的微笑。杏確實看到了她的嘴脣在動——

他手上拿着類似光線槍形狀的東西——那是在這個虛構的世界中用來清除不適當存在

杏的這些話，讓公分露出難過的表情。

周圍迴盪着其它女孩跑步發出的呼吸聲與腳步聲。

樣。」

「啥?」

回頭了喔。」

「所謂的『虛空牙』，也許是人類潛意識的良心，所創造出來的『罪惡感』的具體化

她們並不是跑在馬拉松專用的路線上——而是使用行人稀少的一般道路。一路上就

但是質量相差太多了，不論力量再怎麼大，這終究是不可能的事情。

杏像是倒胃口地嘆了一口氣。

公分雖然感覺喫不消般地低聲說道，但似乎還是稍微打起了精神。

覺?」

「演演戲就好了。」

杏冷淡地說。

「哎呀，要我變成女生嗎?我的基本設定可是男生呀。」

儘管有所抱怨，公分還是把自己的模樣變成了守岡瑠實。

「好了——接下來稍微打扮打扮就行了。」

杏看了其它停止行動的人們一眼，然後有些傷心地，皺起眉頭。

真想跟真正的守岡瑠實再多聊聊呀——這種念頭，在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

衆人回神過來的那一瞬間，眼前的景色給人的印象已經變得有點怪了．雖然以爲同班

同學鐵定是被車撞了，但看樣子車子撞上的是裝設紅綠燈的電線杆，以爲已經被撞到的

少女，無力地倒在車子前方的人行道上．

（奇陸?）

衆人雖對此印象分歧感到疑惑，卻也快步跑向少女身邊。

「瑠實，妳沒事吧?」

「啊、嗯——沒事沒事。」

她有點不靈活地點點頭。

4.

好幾天平安無事地過去了。

然而，反過來說，這也就是等於杏遭到敵人玩弄了。

平安無事地上學，平安無事地上課，平安無事地放學。

這種日常生活已經完全不是無憂無慮了。正好如敵人所料，目前正在施行的作戰策略

掉，那就算是我死了，這個世界本身還是會延續下去，不是嗎?這種可能應該很高吧?

「妳是明確的人類呀。我們這些機械就是爲了保護妳這樣的人類，才這麼努力的。」

呀。」

杏這麼說道，讓公分不知怎麼回答。

「嗯，別管這個了……」杏環顧周圍說道。「就當是假設吧，如果我死了，這個世界會

這個問題，也無法順利進行。因爲沒有類似的存在。忍者啦超能力者啦，就算是譬喻，

他對着那個自己的身影嘆氣……那個時候他注意到了。

（糟了!）

人類，一定沒有辦法回答的吧。如果這是目的，世界的存在就會變成是爲了讓虛空牙毀

用力抓住了公分的身體，然後直接往上一躍。

「………!」

「思，如果會讓妳有太多壓力，那就搬家吧。」

所謂「夜行者核心」這樣的存在到底是什麼，就算套用過去世界的觀念想要嘗試思考

儘管焦躁，杏也只能追着敵人前進。

還有，那個櫥窗上的自己，居然笑了——

杏在說什麼，公分現在一句也聽不懂。杏無視他的反應。

在。因爲如果不這麼做，那麼就完成不了特別創造世界出來，企圖讓核心營造；「普通生

「啥事?」

相對於焦慮的公分，杏顯得輕鬆愉快。

「我說啦，這是假設啦。我很清楚這個世界是我的安全裝置呀。可是你說開關不能關

杏稍微皺起眉頭．

（怎麼辦?）

「我想，世界一定沒有什麼一開始就決定好的意義跟目的。地球上誕生了生物，進化

公分又有點生氣了。看到他這樣子，杏笑了笑。

桑裘李奧應該不會像守岡瑠實那麼容易就被對方侵佔吧。作爲系統，堅強程度自足不

「我覺得妳一直在跟我抱怨呀。」

不能不把公分牽扯進來就完成目標?夜行者有辦法「手下留情」嗎?

「如果是說真心話的感覺那就沒關係。妳說話的方式總覺得禮貌得怪怪的，就算是男

然後，杏不得不追上去——即使她很明白，對方拿公分當人質，就是設好陷阱等着

杏着急不已。打從一開始敵人的目標就不是她本人，而是管理這個世界的桑裘李奧。

「唉……」

系統的一半應該不是在維爾託姆衍斯特身上，而是在宇宙機場裏面吧。」

麼也不多做。這種念頭本身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上「昏迷」就了結的事情了。

之後誕生了人類，然後人類擴張勢力到了宇宙——這到底是不是世界的目的——現在的

生這樣講也是怪。」

「因爲我不太可靠，說不定答不出來喔．」

「搬家也麻煩呀——對了，瑠實——」

「問題不是在這裏——這種情況鐵定就是等於在說，我呀，是個別有來頭的傢伙。」

「所以，我覺得——一開始的目的是什麼都無所謂。世界之所以永續存在，其本身一

「我們一起作伴明明這麼久了。我卻幾乎沒有印象妳有誇獎或是感謝過我」

「咦?」公分露出喫驚的表情。「請、請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什麼妳死了之類的。」

「………」

瑠實模樣的敵人抓着公分，跳得更高，打算離開這裏。敵人要逃走了。

「可惡!」

械呢，是吧?桑裘李奧先生。」

可是，這個在宇宙機場與維爾託姆衍斯特之間創造出來的世界，在這層意義上來說，

「就是這個啦，這種男孩子的用語。這樣好嗎?現在的妳可是個女孩子，不要用這種

活」這麼一個目的了。

兩個人邊講邊走過鬧區的大道。

回頭的時候，已經太遲。

她猶豫了。這種情況，是不是應該把維爾託姆衍斯特叫出來?

5．

杏用眼睛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兩個瑠實已經像是蜘蛛一樣，貼在大樓高處的牆面上了——

「………」

雖然軟弱無力，他還是想要反駁杏。但是話又說不卜去，視線左引遊栘。

「不，誰知道會怎麼樣呢。」

不知不覺中已經接近過來了，這個世界上另一個存在的守岡瑠實——托里尼克多達，

她，但她還是得追。

公分模模糊糊地，聲音無力地說。

杏朝着敵人跳過去。

脖子被抓住的那個人，眼神渙散，全身無力——因爲受到強力的干擾，意識已經被拋

變成怎麼樣?」

本來，在虛構世界中，核心會被調整成與其它人的沒有什麼差別，只有體力過人的存

「可是，可是……」

「——!」

「這個世界，這個年齡，一個人住在高級大廈——這種設定，不會有點不合理嗎?」

不過，杏本人看起來倒是若無其事，跟平常沒有什麼兩樣。

「我說呀……」

彎帶着點駝背的感覺，看起來實在是靠不住的樣子。

對公分來說，這是他不知該如何回應，極爲煩惱的話語。

旁邊服飾店的櫥窗映照着自己的身影。是守岡瑠實的模樣。那個少女的外型，背部微

她的雙眼彷彿望着天空，但沒有真正聚焦在某個地方。

離了這個世界。

定就具備某種價值。不管我在，或是不在了。」

擁有瑠實外表的公分正在她的身邊。因爲這段時間兩個人都一起上下學。

的存在所謂的世界公敵。那麼那一定會除了認定某一個真實之外。全都是虛僞。然後

而且，還有一個原因——如果能夠確保公分安全，就算她不樂意——

「唔……一開始我什麼都沒多想，就只是住在那裏而已。」

其中一個的右手抓着另一個的脖子，左手緊抓住牆壁。

口吻說話啦。真正的守岡同學從來沒有這樣跟我說過話。」

「有沒有意義——是真實的嗎，虛假的嗎?世界並不是這麼簡單的東西呀。假如，真

「算起來我都是個機械沒錯，但我也是會沮喪難過的。因爲我是完成度極高的機械。」

她低聲說道，彷彿是在非常遙遠的地方耳語。

「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周圍衆多的人正在走路。

「我怎麼有種……被人瞧不起的感覺。」

「不會的，因爲我沒有連妳的家人都一起創造出來呀，所以只能請妳一個人住了。」

明明櫥窗上映照着自己的身影，卻不見在身邊的杏的身影。

杏抬頭看着傍晚的天空。

就徹底打倒敵人這一點來說，使用虛人的話一擊就能收拾乾淨。但是，這麼一來，能

滅——大概只能這個樣子解釋吧。」

「討厭啦，不要這麼會鬧彆扭嘛。因爲你比起幾乎全身都是機械的我，還更像人類

（我到底——該怎麼辦?）

就是．．藉着隨時受到威脅的情況，來攻擊杏的精神狀態本身。

有着瑠實臉蛋的公分，鼓着臉頰抗議。

也只能舉出這種缺乏真實感的例子。

「這我知道呀。」杏露出「嘿嘿嘿」像是嘲笑般的表情。「您真是做得高雅又細膩的機

「就算是女孩子，有時候也會講話有點粗魯吧?」

杏問公分。

「要是妳死了，這個世界就毫無意義了。」

「妳說的對我是沒說過」杏冷淡地說。

在話下。但是，如果是要把他的影響力從這個世界切割出去，那麼就不是讓他在這世界

「住大樓的感覺怎麼樣?」

根本是調整得不夠。

因爲，核心維持着近似原本的狀態，直接就扔進了這個世界。

托里尼克多達就這樣抱着桑裘李奧狂奔。由於動作太過快速，其它人完全無法以視

覺辨識。這就跟中世紀的人類即使目擊到了飛行中的噴射機，也無法認識到那是什麼一

樣，是屬於超出這個世界所規定的「常識」的存在。

還有，追着他們跑的杏也一樣、

（可惡——！）

她一邊移動得比車行速度還要快，一邊一輛接一輛利用行駛在路上的車輛的引擎蓋跳

躍前進。引擎蓋凹了個洞的駕駛人們當然都大喫一驚，不過當聽到「碰」的聲音的時候，

杏早就跳到下一輛又下一輛的車子去了。

然而，即使如此，托里尼克多達還是快了一點。

因爲就製造合成人類的時代來說，對方還是屬於遠一點的未來，所以身體反應性能應

該會提升纔是。反正沒有與維爾託姆衍斯特一同行動的杏，在這種肉搏戰之中，先天條

件就不利了。

可是——儘管這樣，爲了要平安搶回公分，她就必須不使用虛人戰鬥纔行。

0;那傢伙正在提防我——他打算與其跟我正面對決.不不如從頭逃到尾慢慢爭取時間

以佔據公分的機能。如果沒有公分的輔助，維爾託姆衍斯特就不能維持百分之百的性

能……1;

要是讓對方跑了，她就輸定了。現在，必須就在這裏跟敵人分出個高下不可。

沿着道路興建的派出所，映入了杏的眼簾。

接着，托里尼克多達的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拿着應當是公分所擁有，在這

取代了這個建築物。

風，猛烈地吹了過來。

接着在同一時間，他的身體迅速地變得透明。因爲他脫離了這個自己在管理的世界。

下一秒，杏朝着敵人衝去。

瑠實的身體彷彿是從高塔彈飛出去，消失在黑暗的遠方。

「再見了……」

「啪」的一聲切斷了。

（果然有實力——桑克帝爾帕跟塔達爾拓魯斯會輸掉也是理所當然。就算她的專

但是，即使如此——他在這個時候，嘴角還是浮現了無所畏懼的笑容，同時在心中堅

判，一個都看不到。根本就沒有餘力能夠介入如此悠閒的面對面。

風的聲音轟轟作響，彷彿要切開四面八方所有的一切，銳利地呼嘯着。

她與瑠實爬上的電波發射塔的尖端部份大幅彎曲，朝着她延伸過來。那是塔的尖端，

後轉身，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定地喃喃自語：

質，所以在轉向的時候會減速，她才趁機追上來的嗎?1;

杏一面如此低語，一面連續抑卜扳機。

就連托里尼克多達面對着這極爲意料之外的行動，也在一瞬間停止了思考。

到排除——不過似乎是不可能這麼做的。如同當初的作戰策略推定的，必須找一條更難

雙方都保持着沉默，暴露在高塔上頭，維持着極端不穩定的姿勢，只有一瞬問對上彼

因爲時機恰好而抓到桑裘李奧的時候，托里尼克多達還以爲自己該不會就這樣直接遭

白自己在能力層面處於劣勢，卻絲毫不緊張。

「…………」「…………」

爲了確認瑠實的身體墜落到地面上，她的視線朝下看着。就在此時，她的耳邊傳來公

因爲，托里尼克多達像是要把昏迷的公分朝着她推過來一般高舉起來。

（完全被擺了一道呀——）杏在腦海一隅這麼想着的時候，拉奇希。埃亞的銳利尖端

0;啊——1;

如同托里尼克多達侵佔守岡瑠實的外表取代她一般，還有一架夜行者也在不知不覺中

（她果然——就算是在追敵人也毫無破綻。）

托里尼克多達心想「完了」的時候，已經太遲。

（太好了!）

托里尼克多達一下定決心，便將逃走的方向由水平改爲垂直。也就是說，從沿着地面

公分的雙眼，恢復了光芒——槍擊的疼痛讓他恢復了意識。

但是，在鬧區裏面，不可能一直都能筆直前進。因爲意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杏即使明

那是，夜行者的武裝臂。

有這個弱點了。

這是輔助她的桑裘李奧從外部朝着這個世界發出的緊急訊號。杏一聽到就立刻想要往

不足爲了要侵佔他，也不是要拿他當人質。只不過是爲了要把杏帶到這個地方來，就

座戰鬥部隊這個團隊。

武器已經刺中了她胸口的正中央，貫穿了她的身體．

消除裝置的槍口高舉，確實瞄準了杏這個目標——就在這個時候。

此的眼神。

分有如慘叫的聲音

「杏——!小心後面!」

是輕舉妄動，我可不保證人質的安全」，或「我會丟掉武器，快放了人質」等等類似的談

杏直接穿過變成透明逐漸消失的公分的身體，逼近到他的眼前。手中的手槍，用力地

公尺的高度。

可是——這個時候，她完全忘了——她面對的不只是托里尼克多達一個人，而是天蠍

杏的腳步在塔頂附近停了下來

這不是一般人的攻防。於是，一般這種情況底下，大致上應該會出現的「不準動!要

劣勢也執意逼近的杏，居然拿着手槍——朝着她要保護的公分開槍。

個世界中無堅不摧的武器消除裝置。

被追着跑的托里尼克多達，一直在觀察杏的樣子。

然後，她搶下了在她以超高速移動時看起來就跟靜止沒兩樣的警察的手槍，接着回來

是爲了這個理由而已。

他看到了胸口被子彈射穿，在空中因爲反作用力而猛烈迴轉一圈的公分的臉。

杏一邊用雙眼看着利用瑠實身體的敵人逐漸墜落到遠遠的下方，一邊也忍不住放鬆下

可是，他馬上就知道自己多麼天真。

但是，托里尼克多達此時卻出現了驚人行動。

6.

發生了任誰都沒有預測到的事情。杏爲了保護公分而追着敵人跑，即使知道自己處在

短短的一瞬間，意識就埋沒到了黑暗之中。死期近在眼前。

「就是現在——拉奇希．埃亞!」

是爲了要引她靠近的誘餌。

她拿起手槍，更加快速度去追有着瑠實外表的托里尼克多達。

虛空的遠方，實際位在夜行者之中的戰士，自覺到杏的這一擊讓自己的生命在關鍵處

用機不是虛人，而是跟我們同樣的輕型機薄暮號，大概也是一樣會有兩個人敗在她手上

昏迷的桑裘李奧自是束手無策。只能任憑自己，有如隕石墜落般地朝着杏而去。

***

首先跳上電線杆的頂端，再跳到更高的建築物——僅僅花了三步，就升高了將近五十

往下墜的公分毫無閃避的方法，子彈貫穿了他的胸口。

托里尼克多達決定在此改變作戰方式，要直接與杏展開戰鬥。

對方鐵定是在引誘她上勾。現在已經不是爲了佔據公分才把公分帶走的，可以肯定這

看到這一幕的杏，在心中不痛快的「嘖」了一聲。

（好像拉開距離了，卻沒辦法完全甩開——明明我速度比她快，足因爲我抱着個人

貼到有着瑠實外表的托里尼克多達的胸口——

帶着人質，這個行爲本身就會限制住對方的行動。這個情況底下，她能夠利用的就只

杏只能瞄一眼確認情況，但看到了後面那奇異的景象。

他把身爲人質的桑裘李奧朝着杏狠狠撞飛過——也就是將他從塔頂往下丟。

「…………」

不是塔的本身。那個形狀，她非常熟悉。

雖然她有點偏離了追蹤路線，但面對着站在派出所面前的警察的位置。

走的路纔行。

杏現在終於完全懂了，敵人首先襲擊公分的真正原因。

然後，貼住了這鬧區延伸到最高位置的電波發射塔，一眨眼就跑到了頂點。

吧。她的高強能力並非是依靠強力機體來的。1;

舉着手槍，杏也跳上了托里尼克多達跑上去的電波發射塔，接着一口氣往上衝。

結束就在一瞬間。

奔跑，改成採取往高樓大廈街道的上方跑的路線。

來，長長地呼了口氣。真是個難對付的敵人。有生以來，她還是第一次陷入這等苦戰。

繼續追敵人。警察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