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哆啦A夢小說 大雄與鐵人兵團》 · 瀨名秀明 · 7422 字
大雄三人離開新宿上空,向東北東的方向飛去。
在強力的噴氣引擎的推動力下,像巨樹一般矗立的高樓大廈也好,都廳那直刺天空的雙塔 也好,都一下被機器人甩在了身後。向下望去,廣闊的新宿御苑和中央公園都變得好像盆景一樣。而且在這個鏡面世界之中,電車和汽車都一動不動,一切都靜止着。看起來就好像精巧的模型城鎮,只不過都是左右顛倒,而且是用貨真價實的混凝土製成的。大雄的機器人都就這樣無人知曉的世界裏發出轟鳴飛行着。
瀝青道路在城鎮裏縱橫交錯,將東京的大地切成細小的一塊塊。這一塊塊區域中,排列着一棟棟大樓與公寓和好像裂縫一般的車道。自然的河川蜿蜒地擠在這些人造的網眼中,在酷暑的太陽下,河面反射着粼粼波光,在這個鏡面世界中,河水卻並沒有停止流淌。
這從未見過的奇異光景,和凌駕於一切之上的機器人的迫力,看來完全攫住了靜香的心。
「這麼大的機器人,是多啦A夢買的嗎?」
「不是,是撿的,在北極。」
「撿的?」
靜香瞪大了眼睛。「沒問題嗎?隨便開動它。」
「沒關係啦。又沒有失主。」
飛過武藏野市,前方蔥鬱的山巒撲面而來。可以看到山脊的前方有湖水的反光。
「好漂亮的湖!」
在山腰處,鏡子一般的湖現出了身影。或許是周圍的山脊擋住了風的關係,湖面上沒有一絲波紋,只清晰地映出太陽和飛來的機器人的影子。
「在這裏游泳一定很舒服。降落!」
大雄用控制器下令。機器人自動地調整了姿勢,用雙腳緩緩地降落在湖畔。引擎的噴出的氣流使周圍的枝葉猛地搖盪起來,湖面也在這股能量的激盪下畫出一道道圓弧擴展開去。
等到引擎熄滅,機器人打開胸甲的時候,湖和周圍的森林已再次歸於寂靜。反射着陽光的湖面好像正誘惑着大雄他們。
機器人將右手靠近駕駛艙。
「走吧!」
三人跳上手掌,讓機器人將他們放到湖畔。機器人恢復站立的姿勢後停住了。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我要換衣服,等一下哦。」
靜香抱着游泳包跑向機器人腳跟後。多啦A夢從口袋裏取出〈換裝相機〉。
這些話刺痛了大雄的心。
「要怎麼辦纔好!」
她把圓球放回雜物間,仔細地上了鎖。
多啦A夢將鏡頭對準大雄按下了快門,這件他們經常用到的未來道具, 馬上將大雄變成了穿着海水泳褲的樣子。
「是芭蕾啦。我早就想這樣跳看看了。」
「也可能是宇宙的某處科技極其發達的星球……,送來的。」
聽到不停鳴響的尖銳的電子音,媽媽慌慌張張地跑出來一看,犯人原來是早上應該已經收拾好了的那個圓球。從昨天起這個東西就一直一邊嗶嗶地響,一邊在家裏、院子裏到處滾來滾去,一不小心就被它絆一跤。用掃帚打幾下後會安靜下來,可過不了一會就會好像復活了一樣再次發起聲來。
大雄在電視上看過這種光景。那是紐約的世貿大廈被攻擊的新聞視頻。和那時完全一樣,大樓在一擊之下,好像失去了所有支撐重量的支柱般倒塌了。爆音響徹整個新宿,漆黑的煙滾滾升騰起來,好像波浪一樣襲向大雄他們的位置。
「大雄也換下衣服吧!」
「我說,別說那些無聊的事的。」
「怎麼不遊啊!」
「這個名字很帥氣!」
「聖誕武士怎麼樣?」
「喝!」
聖誕武士和大雄現在可說是一體同心。
靜香用力搖着頭尖叫起來。
大雄站在駕駛艙裏唰唰地揮動着手臂。機器人的動作也變爲仰泳的姿勢。屏幕上可以看到多啦A夢和靜香了,他們喫驚地看着機器人遊了過來,然後被機器人激起的水花吞沒。意識到自己做得太過火了的大雄趕緊命令機器人停了下來。
只是因爲一點微不足道的好奇心。
少女指尖發出的光線剎那間擊中了巨熊。仍然豎着利爪的北極熊在少女面前倒了下來。她抑制了衝擊力,並沒有奪去它的生命。
「那是沒人的大樓啊。」
槍口很快收回聖誕武士的體內。承受了這一擊的大樓噴出濃煙崩塌起來。
「明知故問!」
丟下暈倒的北極熊,少女逆着風雪跳了起來。
媽媽用渾身力氣揮下掃帚。她對「修理」機器可謂頗有心得、對付那臺和丈夫結婚時買的電視,只要她從一個絕妙的角度,用手刀「呯」的一下,就能解決故障的危機,就這樣這臺老電視一直服役到大雄長大。用掃帚猛敲兩三下後,圓球終於安靜下來了。媽媽用掃帚柄捅了捅圓球,確認它的確沒有反應了後,鬆了回氣。
聽着後面兩人的對話,大雄回憶起來。以前,造訪遙遠的可亞星的朋友羅布魯時,多啦A夢曾拿出過叫做〈迴轉膠囊〉的未來交通道具。不論球形的膠囊在各種坡道上怎麼翻滾,內部的座艙都一直保持水平。
「可是真是不可思議呢。像這樣又飛又跳的,爲什麼既不會讓人頭暈,也不會被甩出去呢?」
「動起來!」
和大雄換過位置,靜香坐到主操縱席上。前面屏幕所表現出的迫力再次讓靜香一番感嘆。她用右手握住大雄遞過來的思維控制器,按在胸口上閉上眼睛。
直到最後少女也沒有在北極圈說過一句話。原本發音語言這些東西,在神所創造的世界裏是不需要的。
靜香伏在操作面板上大哭起來。
「哈哈,這個機器人像這麼躺着,好像只海獺一樣。」
看來需要數次細微的亞空間移動吧。
今天早上大雄和多啦A夢把院子裏的機械搬走後,媽媽就用掃帚給了在院子裏嗶嗶亂叫的圓球一下,收到雜物間裏後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打開雜物間的門,圓球立刻好像活着的生物一樣跳了出來。
換好了泳裝的靜香從機器人的腳跟後跑了過來。三個人吹呼着,一起跑下湖去。湖水清澈怡人,跑到齊腰深的地方時,靜香已經迫不及待地一下扎進水中,多啦A夢也手腳並用地啪噠啪噠地打着水向前游去。
「可是,可是……」
「我,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聖誕武士掂起腳尖迴轉起來,然後以一個白鳥飛翔姿勢停了下來。
——機器人浮在湖中央,好像座小島一樣。
「多啦A夢真是不讓人省心吶。」
大雄也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聖誕武士靜靜地站着。駕駛艙內的各個儀表和平常一樣運行着,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可是屏幕上已經看不到高樓的影子。
風雪使天地間一片昏暗。浮冰互相碰撞擠壓,四處起伏不平,斷裂的冰層有時會突然高高地豎立起來,但除此之外,綿延的冰面似乎無邊無際,這景色正是幾何學意義上,超越人智的世界。
靜香坐在副駕駛席上問道,多啦A夢抱起手來。
話雖如此,可大雄帶回的家的小動物,多半都是麻煩的源泉。
「地球不行的話,那這人機器人是從哪來的呢?更遠的未來嗎?」
「靜香!」
遊了個痛快的靜香一面用腳打着水,俯着身浮在水裏,一面抬起頭眺望着機器人。
「這個按鈕是幹什麼的?」
駕駛艙內響起一陣陌生的聲音,大雄三人周圍的儀表燈光改變了顏色。靜香面前的一個小型的監視屏上,映出聖誕武士的胴體部分。位置在他們所坐的胸部正下方的肚臍部位,可以看到尖銳的槍口形的裝置從身體內伸出來。
「會吵到鄰居的,快給我安靜下來!」
三個人在機器人周圍游泳嬉戲了一個多小時。盡興之後,他們躺在機器人的胸甲上曬起太陽。機器人外殼的未知合金在陽光的照射下並不會像平底鍋一樣越來越燙,只有舒適的溫熱傳達到肌膚上,讓人不知不覺睡着了。
「這裏是鏡中的世界,真正的世界什麼事都沒有!」
機器人跳了起來,做出漂亮的入水姿勢扎入湖中。緊接着它張開雙臂划着水,用蝶泳般的姿勢浮上水面,然後用自由式向前游去。機器人手臂每劃一下便激起大量的水花,讓它飛快地前進。果然如此,大雄想,這個機器人雖然沒有運動神經這種東西,但仍能做出媲美體操運動員的動作。
只有大雄咕嘟嘟地向下沉去。
大雄抓住一臉慘白的靜香的雙肩,只見她眼中淚水汩汩而出,控制器從手中滑落,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少女一言不發。好像生來就放棄了語言的意義一樣,只是獨自走着。反而通信機脈動着發出嗶、嗶的電子音,少女一面無聲地與這聲音對着話,一面確定自己前進的方向。
「大雄真厲害啊。」
大雄皺起臉。真是浪費這樣的巨大機器人。簡直好像在夏日祭上和附近的和歌老師跳「會津磐梯山」一樣。
少女的手臂和腿部都毫無遮擋地暴露着,身上只穿着一件競賽泳衣似的緊身衣和靴子。這是在重複進行亞空間移動時,做爲最低限度的防具而裝備的。少女的臉龐直面着風雪,披散着的紅髮在暴風狂亂地飛舞着,然而不論她的肌膚和頭髮,還有拿着通信機的纖細手指,都沒有被凍傷的跡象。
「啊,那個沒什麼用。」
靜香和多啦A夢漸漸遊遠了。靜香玩得開心固然讓大雄高興,可看到多啦A夢也一起遊得那麼歡,讓他不禁感覺到有些惱火。
屏幕閃動了一下。
「嗯——,現在的地球的科學是不行的。二十二世紀已經部分實用化了,可是還不能控制這麼大的機器人的重力場。」
靜香按下了操作面板上的某一個按鈕。
「簡單,簡單!只要拿着這個,在心裏想跑或者停就可以了。」
靜香的掌聲讓大雄心花怒放。他握着控制器在心中想像着側手翻的動作,這是體育課上大雄最不擅長的運動之一,而機器人則可以輕鬆地做個不停。屏幕上的景色不停地迴轉着,卻不會讓大雄感到頭暈。就算沒有一點運動神經,只要和聖誕武士在一起,就能像奧運選手一樣騰躍。
「不是靜香的錯。」
通信機的脈動變化了。它捕捉到了微弱的聲音。
「這是什麼?」
大雄插進兩人的對話。不知何時聖誕武士也做出和大雄一樣的姿勢,盤着腿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坐在地上。
「怎麼樣,我也能游泳了!」
北極圈,一名手持着通信機的少女正走在浮冰上。
「比起那些,靜香想操縱聖誕武士嗎?」
「是嗎?」
「停下!就在這裏當我的游泳圈!」
大雄一在嗆着水一面回到岸上,剛纔一直和機器人合二爲一,讓他有了自己無所不能的錯覺。
大雄一面在腦子裏下令一面大喊出來。
「可以嗎?」
「重力場……?這種事情也做得到嗎?」
多啦A夢一臉呆滯地喃喃道。
槍口射出灼目的光線,之前被標記的大樓被準確地擊中,爆炸了。
「對了!」
媽媽拍拍手,回頭做家務去了。
瞪了開口揶揄的多啦A夢一眼,大雄回到機器人旁,他沮喪地在機器人的腳邊躺下來,仰望着機器人的巨體和天空。
對象再次沉默了,不過已經知道地點了。
「我們也不知道啊!」
大雄腦子裏靈光一閃,從泳褲的口袋裏拿出控制器握在手裏,讓機器人伸過手來,他跳上手掌,回到駕駛艙,向機器人發出命令。
機器人突然停下了芭蕾,恢復了直立的姿勢。屏幕上出現前方高樓的特寫,在其中央映出一個紅色的光點。
野獸的咆哮聲讓少女停下了腳步。一隻成年的北極熊從下風處的冰塊後現出了身影,它露出猙猛的表情向少女靠近,前爪上鋒利的爪子立了起來。
「從『聖誕老人』變化來的,因爲是從北極出現的嘛。」
聖誕武士幾步助跑後一蹬地面,在空中向前轉體兩週後漂亮地着地,雙腿緊緊併攏,身體繃得筆直,雙臂高高向上抬起。駕駛艙裏的大雄也用同樣的姿勢站着,雙臂高舉好像體操運動員一樣。
在鏡面世界之外,獨自一人在家的野比的媽媽,又有點動起肝火來。媽媽的名字是玉子,從小就是個暴脾氣,常被附近的孩子取笑作「生氣包玉子」。即使和性格溫吞的大助結婚,生下大雄後,性格也說不上有什麼變化,再加上總是被大雄和多啦A夢引起的騷動折騰得團團轉,使得她的變得更加容易生氣。唯一的心境變化大概是受到喜歡動物的兒子的影響,現在也能理解到小動物的可愛之處了吧。
「目的是什麼?」
也就是說要保持比那個更大的載具內部的水平,以二十二世紀的科技也是做不到的嗎。
「是啊,不論機器人是什麼朝向,內部的重力場總是保持着一定的方向。」
四周一片靜謐。
遊了個痛快後,大雄三人又回到了新宿。在中央公園不用擔心會毀壞汽車和大廈。大雄滿足地再次坐上操縱席,靠在椅背上。就算自己不做出相同的動作,只要這樣坐在駕駛艙裏握着控制器,就能讓聖誕武士做出各種金牌水平的動作。周圍的高樓大廈俯視着大雄三人,如果它們有手的話,一定會鼓掌喝彩吧。
「嘖,忘了游泳圈了。」
「乾脆就給它起名叫『小海獺』吧。」
「還以爲是玩具,沒想到竟做出了這麼離譜的怪物。這肯定是一種強力的兵器。」
啊啊、三個人屏住了呼吸。
「一點都不好」大雄表示反對,「要感覺更強的。魔神之類的。」
少女面無表情地盯着北極熊,她抬起沒有拿着通信機的右手,用食指指向前方,她的長髮在風中亂舞着,猶如神話中的女神一樣。北極熊向她撲了過來,它的巨體幾乎要將少女整個蓋住。
「要是這東西在真正的城鎮發起攻擊……」
「別說了!」靜香堵住耳朵大喊。「別說那麼可怕的話!」
大雄三人將聖誕武士留在新宿中央公園,用竹蜻蜓回到鎮裏。
進入自家左右顛倒的窗子,在〈室內魚塘〉旁降落下來。這時太陽已經西斜了,陽光從窗戶射進來,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們不禁有了這影子將一直跟隨自己,不停地無言地告發自己的罪行的感覺。
大雄和靜香一動不動。多啦A夢先行進入水面。
真正的世界的一天也要結束了。
一整天空無一人的房間的空氣有些灼人,夕陽照得房間裏一片暗紅,汽車的尾氣聲遠遠地傳了過來。
大雄和靜香拿着鞋子,一言不發地回到這邊,三人圍着魚塘默默地站着。
「大雄,放棄吧。」
多啦A夢打破了沉默,夕陽染紅了他的臉龐。
「我實在是有不好的預感。聖誕武士也好,鏡中世界也好,都只是我們三個人的祕密。絕對不要對其他人說起。」
「……我發誓。」
一直低着頭的靜香抬起頭直視着多啦A夢,舉起右手。
「我也發誓。」
大雄舉起右手,用比靜香更微弱,幾乎要聽不到的聲音說道。
多啦A夢閉上眼,舉起自己的右手,和兩人的手合在一起。
這邊的世界的影子也拉得長長的,指着他們三人。影子是沒法切掉的,三個人舉起的手的影子,沉默地束縛住它們主人的心靈。
夜深了,大雄爬進被窩,多啦A夢爬進壁櫥的上格。直到黃昏時分還鋪着魚塘的榻榻米上現在鋪着被子,睡在裏面的大雄仰望着天花板。
把被子從壁櫃拿出來後,騰出來的空間就成了多啦A夢的牀。多啦A夢和平常一樣蹦起來抓住壁櫥上格的橫板,腳在下格的收納箱上稍借下力便爬上去,丟下句〈晚安〉後就拉上拉門。大雄則把眼鏡放在枕邊後閉上眼睡覺。
掛鐘的時針已走過了十點。
「首先他那個囉嗦的媽媽就不可能答應。最多能收在壁櫥裏,和技安差不多大小就了不起了。不可能是我這個的對手,對吧。」
少女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她所居住的世界本來是不需要人類的聲音的。她因神的意志而得到了喉與脣,以及由其而發的聲音與語言。
「無論何種情況,既使粉身碎骨,亦會完成使命——祖國機械烏托邦萬歲!」
強夫抱着遙控器,讓米庫羅斯待機。鎮子的夜晚來的早。周圍的住家幾乎都熄了燈,空地相當的暗。從雲彩中探出頭的月亮也無法將月光送到這裏。唯一的光亮來自於道路上一盞路燈的老舊的燈泡。
少女乾脆地轉過身離開了。再沒有回頭看兩人一眼。
「我們不認識大雄。」
「我想打聽一下。」
米庫羅斯在強夫的操縱下襬出勇猛的姿勢。
這時候,強夫和技安正在寂靜的空地上等着大雄。
四個人總是在一起。
「十點……」強夫看了看爸爸給的瑞士表。「啊,十點半了!」
說起來這兩個人也同樣在這個時間還在外面晃呢。
「可能放在院子裏。」
兩人一時屏住了呼吸,仔細看去,只見一個紅髮的少女站在那裏。
技安坐在水泥管上,繃着臉喃喃自語。
「其實還挺可愛的……」技安歪了歪頭。
「就是這個吧。我的米庫羅斯。唉呀,其實也沒那麼出名啦。」
強夫看來很受打擊。少女並不在意他挑釁的發言。
技安忽然捂住強夫的嘴。給他使個了眼色,馬上明白過來的強夫不再說話了。兩人現在都感到少女相當的詭異。
少女一言不發地走過來。少女穿着的衣服似乎微妙地有點不合身,給人很奇怪的感覺,胸口和肩部都繃得緊緊的,看來是小了一號,簡直好像是偷來了別人的衣服穿在身上。
技安回到家時被媽媽大罵一頓後趕出了門。
「零件應該在先行的『頭腦』的引導下,全部到達無人的北極圈了,可是現在毫無蹤影。」
「那傢伙在撒謊!根本沒有那種機器人!」
強夫開心地操縱米庫羅斯做了幾個動作。
「不知道就算了。」
雖然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但誰都沒有想過,五個人會有分開的時候。
「怎麼可能有。用常識想想就知道了。」
「咦,你知道我的機器人嗎?」
「這種時間還在外面晃來晃去的女孩子肯定不是什麼正經人家。多半是不良少女吧。真想看看她雙親長什麼樣。」
少女一面站在小山的山腰處俯視着鎮子,一面與通信機通話。眼前的這個小鎮已經陷入了沉睡,而遠處高樓大廈的樓羣沐浴在都市的燈光中,好像浮在半空中一般。
強夫也因爲沒法進家門,在玄關前哭號了一個多小時。他的父親是位社長,常在各路媒體上露面的骨川家,住的是鎮上最醒目的豪宅,而家裏的兒子卻是班級裏最矮的那個。這件事很傷強夫的自尊心,正因爲如此,對他來說,拿一些高價的玩具在大雄和技安以及其他同齡人面前顯擺,就是保持自尊心的最好手段。強夫操縱着比自己還高的米庫羅斯,不停地敲着玄關的門請求原諒,媽媽在屋裏斬釘截鐵的「我家沒有晚上出去夜遊的孩子。」的話,讓他哭得更大聲了。
「肯定就在這附近。」
技安是在同年級的同學間使用的外號。他的本名是剛田武。家裏經營着雜貨店,雙親都性格豪放,被附近的鄰居敬而遠之。技安的媽媽一面大喝着「武!」一面給兒子一個大耳光的景象在旁邊看到都會讓人感到痛,技安這個鎮裏的孩子王唯一的恐懼對象就是媽媽。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我在找大樓一樣巨大的機器人。」
「就是。」
腳步聲漸漸遠去,不一會聽不到了。強夫開口道,
「你們有沒有在這附近看到巨大的機器人?」
「像樓房那麼大會是真的嗎。」
她不是附近的孩子。
不知什麼時候又加上了多啦A夢。
「不可能。」強夫大聲回應。「那麼大的機器人,他家那房子怎麼放得下。」
「她是怎麼回事……」
她穿着無袖的上衣和格子花紋的短裙,皮膚白晳,相貌看起來像是外國人。鮮豔的紅髮披散在背後,或許是沒有戴髮夾的關係,大半邊臉都被劉海蓋住了。
通信機的對面並沒有聲音傳來。這只是在任務完成之前單方面地報告行動。少女靜靜地繼續說着。
「不是這種玩具,是更巨大的。」少女睬也不睬強夫。「比你們的房子更大,和大樓一般高大的機器人。」
與她的面貌給人的印象相反,少女出人意料地說起了日語。
「爲什麼總是那傢伙……」
「叫大雄的人的家在哪裏?」
「你們知道叫大雄的人物嗎?」
「話說好慢啊。」技安從水泥管上跳下來。「幾點了?」
「那……」
「大雄那傢伙,會拿個什麼樣的機器人來呢。」
「大雄那傢伙,爽約了吧。」
「已捕捉到頭腦發出的應答。雖然已迅速前往,但電波在中途斷絕了。憑僅有的通信記錄無法再進一步定位發信源。不過仍有線索,從頭腦處接收過名爲『大雄』的少年的名字。尚不知爲何被送往北極圈的頭腦會轉移到這裏……暫時會在這一帶進行搜索。」
大雄,靜香,技安,強夫。
技安大喊起來時,路燈下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少女直直地盯着強夫和技安。兩人被她的氣勢所壓倒,一時間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