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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前50天 逐漸消失的共感

《宙士諾德》 · 赤松中學 · 1.6萬 字

隔天早上。

還有一點焦黑的諾德,這次爲了蒞琪莎美的事情東奔西跑。

眼前是衣服的問題,諾德的衣服她穿起來太鬆垮,內衣類的東西也沒辦法用借的……所以諾德在二手服裝店買了一件白色連身裙和涼鞋,然後到雜貨店買了女用內褲(被老闆投以異樣的眼光),回到了隔樓的房間。

「喂,這衣服你——」

諾德說到一半,發現蒞琪莎美還在牀上睡覺。

蒞琪莎美纏着毛巾,抱着膝蓋,坐在牀上睡覺。

悄悄靠近一看,蒞琪莎美感覺比昨天還要虛弱,正在呻吟着。

「……嗚……尼洛……宇宙……」

她好像無意識說了什麼。

尼洛?

是人名嗎?

她還說了宇宙。

也就是說這人名和宇宙有關係嗎?雖然我沒聽過……

(……嗯——)

諾德搔了自己的臉頰,俯望蒞琪莎美。

天已經亮了,老實說差不多該請這孩子離開了。

昨天因爲她的緣故,諾德和蕾碧亞大吵了一架,料理還被她喫得杯盤狼藉,牀也被她佔領,真是一點好事都沒有。

話說回來,她現在這樣也不能將她掃地出門。

(……算了……錢和貴重物品我都放在櫃子裏……而且也上了鎖……)

……因此,好人好事代表諾德嘆了口氣,

諾德找不到先前那把短刀,張望了四周。仔細一看,原本放在桌上的皮繩不見了。諾德稍微蹲下窺看蒞琪莎美的裙底,跟他猜想得一樣,刀鞘的前端果然微露在裙襬附近。

諾德和莎蓓蒞握手,上下不停晃動。

——她的大腦很恍惚。

決定讓她再多待一天。

「對了!莎蓓蒞。」

聽到她這麼說,諾德露出相當厭惡的表情向後退了一步。

諾德心神不定地四下張望。

「蒞琪莎美……你是從誰那裏聽到的?是娜基亞蜜告訴你的嗎?」

總覺得有不祥的預感。

諾德越聽越迷糊,皺起粗大眉毛。

她現在是新宙軍——由卡魯尼亞和霸陽兩大國共同創設——的領袖。

先前,幼帝陛下希望諾德能夠擔任火箭的操縱士,每天不斷派使者登門拜訪;諾德也不斷回絕,最近才終於讓對方死心。

諾德在走廊和賓客室的交接處,轉頭回望莎蓓蒞。

因爲今天早上蒞琪莎美沒有說話,諾德怕她是喉嚨不舒服,所以特別買了筆談用的紙張和炭筆。不過,現在突然覺得沒心拿給她了。

這時,諾德想到有一件事忘了問莎蓓蒞。

同時手邊不忘拉着在一旁發呆的蒞琪莎美,和騎士保持安全距離。

傍晚,諾德做完「鉤貨屋」的工作回到家中……

「呵呵!你還是一樣很有精神呢。這位亞人小姐是?」

莎蓓蒞·法瑪英,將人民引導到新土地的開拓者名門——法瑪英鳳爵家的淑女,前卡魯尼亞宙軍的女將軍。

去火星那麼危險的工作可不能落在我頭上,諾德如此心想。於是……

「……天空……」

她的樣子有一點奇怪。

「你那個……對『尼洛』這個名字有沒有印象?」

「欸?工作?工作到這麼晚嗎?」

聽到蒞琪莎美重複同樣的話,諾德一臉嚴肅。

諾德把衣服放到蒞琪莎美身旁,看到她沉默不語雖然有些擔心,但爲了今天的食糧還是出門賺錢去了。

「諾德……你是在哪聽到那個名字的?」

娜基亞蜜?

諾德如此心想,抓起蒞琪莎美的手把她帶下牀。

但是,蒞琪莎美只是面無表情地凝視天空。

「啊啊!這位叫蒞琪莎美……嗯——算是我朋友啦。」

「……?」

——照莎蓓蒞所言,娜基亞蜜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卡露娜。

「你在看什麼?」

莎蓓蒞一臉困惑,變臉問道。

諾德坐上莎蓓蒞的自動馬車,往娜基亞蜜的住家行駛。

「莎蓓蒞大人士騎士瞪着諾德。「要把這個男人『滅口』嗎?」

她站在牀鋪上,從敞開的窗戶遙望着天空。

「我等一下要出門工作。我會在樓下廚房準備好便當,你肚子餓的時候可以喫。啊……還有這個是衣服,雖然是便宜貨。那就這樣,我晚上纔會回來。」

她抱着膝蓋睡覺,在別人家甚至還要武裝,警戒心真是異常地高。

「啊——那抱歉打擾你了。先這樣啦。」

娜基亞蜜是一位亞人少女,擁有一對像野獸般的耳朵,以及一條蓬鬆彎曲的尾巴。她是「人類計算機」——一位數學天才,也是和諾德他們一同登月的宙士之一。

(……?)

(什麼啊,她在懷疑我嗎?)

「我們敘舊的時候,你可以順便跟她說說宇宙的事情嗎?這傢伙啊……」

當諾德正想說明原因時——

諾德覺得這實在太不正常,硬是把蒞琪莎美搖醒,讓她把衣服穿上。隨後他在諾德屋替船員們上完酒菜,今晚早些拉下了店門。

諾德站在可以保護蒞琪莎美的位置,姑且說明道。

「……要……塌下來了……」

她還說了宇宙怎樣之類的話,所以尼洛這個人搞不好和宇宙有關係。

「喂喂喂喂!爲啥啊?」

諾德聽到騎士所言,匆忙往後退。

蒞琪莎美居然跟出門的時候一樣,還是抱着膝蓋在睡覺。

在海港附近的「新宙軍」機構的賓客室中,諾德與久違的她重逢。

諾德說出那名字的瞬間。

諾德不解,看着蒞琪莎美一直凝視天空的臉龐。

他用些許不悅的聲音一問,蒞琪莎美用蚊吶聲說:

莎蓓蒞露出苦笑,身上的軍服和過去舊宙軍的設計相仿。

不過看得出來新軍服的設計受到霸陽文化的影響,衣領和裙子改成了紅色,披肩和緞帶則採用黃色,兩者各爲霸陽象徵健康與財富的幸運色。

仔細想想,莎蓓蒞也是宇宙的狂熱信徒,所以她是站在尤昂那邊的。

「什麼啊,原來你知道嘛,真不愧是貴族。那尼洛現在人在哪?」

她昨天不是這樣的。

諾德覺得她的存在變得很不顯眼,給人的感覺就像人偶一般。

諾德說。莎蓓蒞稍微沉默片刻,看似在思考。

諾德搖醒藍琪莎美,對還沒睡醒的她耳語:

這孩子現在身體狀況很差,要把她推給其他人固然叫諾德有些於心不忍,但他自己也想快點和蕾碧亞和好,把諾德屋的二樓送給她。因此,要是有女生待在家裏的話,那可就不妙了。

他陪笑臉,同時拉着像木樁一樣佇立原地的蒞琪莎美打算離開。

「諾德……抱歉,難得你專程來一趟,不過老實說……我現在還在工作中。」

接着諾德回到閣樓的房間,菠琪莎美終於起牀了。

諾德原本打算今晚一定要請她離開,然後去跟蕾碧亞重修舊好,但現在看起來似乎沒辦法。蒞琪莎美現在的狀況,需要有人在身旁照料。

(沒辦法,再讓她休息一天吧。)

雖然這症狀來得有點快,但這孩子從昨天開始整天都悶在家裏,要是不讓她稍微呼吸一下戶外的空氣,她搞不好會變得更奇怪。

「……話說回來,沒想到情報居然外泄了……我自認爲已經做到滴水不漏了。」

其實諾德很想早一步將蒞琪莎美交給尼洛先生,然後到蕾碧亞那邊;但總覺得現在的氣氛不允許他這麼做。

莎蓓蒞現身在賓客室,一頭長銀髮閃爍的光輝,美貌依舊不減。在場負責警衛的騎士立正對她敬禮。

諾德把紙筆丟在桌上,爬上牀鋪。

「上個禮拜我請人用飛龍帶她來卡露娜,現在她正在調查尼洛。」

「要我去火星可是門都沒有喔?」

諾德露出笑容再度發問時——警衛的騎士快步擋住了出口。

「莎蓓蒞!好久不見了!」

「娜基亞蜜?她現在不是在拉達拉的村子嗎?」

諾德溫柔的語氣,有如在教導幼童般。

「喔?」

「我、我說啊,天空是不會掉下來的,星星也不會的。」

莎蓓蒞對諾德回以酷酷的微笑後,眼角細長的紅眼朝蒞琪莎美看去。

室內的空氣驀然一變,彷佛凍凝了一般。

「……但是,就是會掉下來……」

既然這樣只要知道他人在哪裏,或許就可以請對方把蒞琪莎美帶回家去。

「既然你知道那就好辦了,諾德……那就是我要找你商量的事情。」

諾德覺得身後一陣惡寒,再次轉向蒞琪莎美。

「諾德!」

「是啊。手頭上現在有一件稍微棘手的事情。我原本打算找一天去拜訪你,或許最近就會去找你『商量』也說不定。」

剛纔蒞琪莎美一面呻吟一面說的名字……對了,好像是尼洛。

根據傳聞,現在東方霸陽帝國的小不點女帝——尤昂幼帝陛下真的在建造能夠飛往火星的巨大火箭。

(娜基亞蜜她來了啊……如果是她的話,搞不好知道蒞琪莎美的事情……)

諾德說完,握着蒞琪莎美的手讓她起身。

「不、不是,我是聽這傢伙說的——」

新型火箭的事情在霸陽和卡魯尼亞兩地,很意外地逐漸變成了話題。大家都認爲:既然火箭這種東西可以上月球,那去火星應該也不成問題。

接着,騎士把手放到軍刀柄上。

不光是莎蓓蒞……就連負責警衛的騎士也瞪大雙眼看着這裏。

聽說人如果一直躺在病房內休養,大腦就會恍惚。

「好!既然這樣,我就帶你去見全亞大陸中最瞭解宇宙的人,請她告訴我們天空是不會掉下來的。那個人曾經和我一起飛過雲端登陸月球,現在剛好在卡露娜的樣子。」

蒞琪莎美一語不發,順着諾德的動作站了起來。

嗚!

「……?」

雖然蒞琪莎美的耳朵和尾巴比較短,但她也是亞人,也就是說她算是娜基亞蜜的親戚。

「……蒞琪莎美,你認識拉達拉族的娜基亞蜜嗎……?」

諾德心想,兩人或許是親戚,於是詢問一旁的蒞琪莎美,她一直乖乖地坐在自動馬車座椅上。

蒞琪莎美聽到問題,目光直盯着前方,

「……娜基亞蜜……計算……尼洛……」

呢喃說。

「對、對,娜基亞蜜,你有見過她嗎?」

「……」

「……喂——!」

諾德拉起蒞琪莎美的獸耳對她呼叫,也在她睫毛長翹的雙眼前不停揮手。

但她卻毫無反應。

(……唉!我沒轍了。)

不過看來還有希望。

蒞琪莎美似乎認識娜基亞蜜的樣子。

這樣一來,娜基亞蜜或許也會認識她。

真是如此的話,那可就幫了諾德一個大忙。諾德打算讓娜基亞蜜照顧蒞琪莎美,然後去找蕾碧亞。在如此盤算間,他到了娜基亞蜜的住家時——

不由得張口結舌,抬頭仰望。

「……這……這裏是娜基亞蜜的家……?」

眼前是一棟豪華建築,面朝卡露娜人聲最鼎沸的大道,過去曾是貴族的不動產。聽說這裏前陣子被拍賣,結果由某處的「好野人」得標……沒想到那個人居然是娜基亞蜜!

此地位於一等地段,因此宅第的專有面積並不寬敞,但建築物是六樓高的高層建築,略帶古風的外觀反而醞釀出高級感。頂端還有一個類似圓頂的部分,看起來宛如一間美觀的教會。

啵答、啵答、啵答、啵答、啵答。

諾德打開房門,朝娜基亞蜜的房內呼喊。房間出乎意料的寬敞。

諾德被她們拉着手,走進大理石裝飾的玄關大廳。

「拉達拉貿易……?她開公司了嗎?」

娜基亞蜜用異常不安的表情,凝視着諾德。

諾德爬上腳架,腳架吱吱作響,但娜基亞蜜可能是精神太過集中,依舊沒有注意到他。

星圖上,只有一個天體寫着名字。

說話的人是蒞琪莎美。

娜基亞蜜的尾巴毛整個倒豎,雙手高舉。

蒞琪莎美用些許失焦的雙眼,朦朧地看着娜基亞蜜。

娜基亞蜜的房間在最上層的一個角落。

「諾德!」

諾德從沒見過……娜基亞蜜露出這樣的表情。

諾德跨出的腳踩歪,當場摔個四腳朝天。

「諾德……抱歉呢,娜基來到卡露娜卻沒去跟你打聲招呼……」

「不、不是的,現在還不確定,只是有這個可能性而已。」

「哇……」

「往這邊。」

這雖然和諾德無關,但他還是一面擔心,一面爬上樓梯。

接着,她看到呆站在諾德身旁的亞人少女——蒞琪莎美后……微歪着頭,露出疑惑的神情。

仔細一看,她們只是樣貌酷似娜基亞蜜,有着同樣的耳朵和尾巴,穿着相同的衣服而已。

諾德因爲外頭天色昏暗而認錯人,看來她們似乎是拉達拉族的女孩。

娜基亞蜜和蒞琪莎美也在房內,前者手上拿着某種資料一臉不安;後者則是臉向着這裏,感覺在旁聽的樣子。

話說,走進抬頭一看,她的裙底風光似乎若隱若現。

「……卡魯尼亞的港叮已經算好了。聽說在鄉下地方,現在還有人在買賣亞人呢。」

拉達拉地圖是亞大陸第一張世界地圖,是娜基亞蜜從宇宙看地球時,記住地形描繪而成的。

娜基亞蜜揮動雙手,兩耳左右張開,動作有些慌張。

「娜基亞蜜……你應該已經知道了纔對……」

這時,拉達拉族的女孩在大理石樓梯的平臺上,用威嚴可敬的表情轉過頭來。

諾德初次遇見娜基亞蜜時,她也遭受到街上年輕人莫名的欺辱。

「哇!」

「怎麼了?那是什麼時間?」

「抱歉,諾德……娜基剛纔不想讓你擔心所以說謊了。根據娜基的計算,尼洛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可能性會掉在卡露娜……就在她剛纔說的時間點。」

「莎蓓蒞大人晚安!」、「晚安您好,莎蓓蒞大人。」、「您要找娜基亞蜜姐姐嗎?」

但是……

娜基亞蜜有如崩潰般坐回椅子上,雙耳服貼。

諾德瞄了蒞琪莎美一眼。

一位穿着藍色民族服裝、有長耳朵和尾巴的少女,腳步輕快地從門內走了出來。

莎蓓蒞「鏗鏗」地敲動門環,同時簡單說明道。

沒想到眼前居然跑出了五、六個娜基亞蜜!

諾德的如意算盤似乎打不響,看來娜基亞蜜並不認識蒞琪莎美。

莎蓓蒞沉默不語,似乎默許了娜基亞蜜。

「喔!娜基亞蜜!」

「啊!」

她雖然穿着紅裙和紅披肩的宙軍制服,但不會錯。

她是娜基亞蜜。

「嘿!來吧。」

有個聲音突然插話,三人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諾德雙眼圓睜說。少女們看到他的額頭,彼此對望。

娜基亞蜜的房間點起了燈光,諾德在房內的一角尖聲喊道。

原來尼洛是行星的名字,並非人名。

「總而言之,這個尼洛會掉在卡露娜……嗎?」

諾德驚訝的同時,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麼東西,轉頭一看……蒞琪莎美還坐在自動馬車的後部座椅上。她就像裝飾品一樣,規矩地坐在原地動也不動。

不過,選擇歸選擇,她居然創立一間這麼大的公司,這真是暴發戶最恐怖的地方。娜基亞蜜或許很擅長收支管理吧,但這間公司未來將會變得如何呢……?

「因爲這樣……娜基在莎蓓蒞的拜託下才會回來卡露娜,然後就在這裏做天體觀測……最後發現了這個……」

「你、你們……就是那個嗎?娜基亞蜜之前說過的……拉達拉族的留學生嗎?」

魚貫湧出的娜基亞蜜們……

裏頭沒有回應。

等諾德的眼睛適應黑暗後,他看見房內有好幾個書架,架上塞滿了書本,全都是天文學和物理學的相關書籍,宛如圖書館或學者的房間。

大叫一聲後,便喫驚地走下腳架。

諾德念出了那個名字。

「因爲這邊離王宮很近,治安比較好。娜基亞蜜姐姐覺得這邊可以讓拉達拉族安心生活,所以纔買下來的。」

「……拉達拉族把這麼棒的地方變成自己家了嗎……」

諾德像拉門鈐一樣,稍微拉了她尾巴一下後——

「對啊,她好像用拉達拉地圖賺來的錢當資本,開始和南方做起砂糖貿易了。」

莎蓓蒞交叉着細長美麗的雙腿坐在椅子上,語氣嚴肅地開始說明。

諾德對此感到失望,同時注意到娜基亞蜜的樣子很奇怪。

娜基亞蜜背對這裏,正埋首觀看設置在圓頂上的大型反射望遠鏡(注1),完全沒有注意到諾德三人的存在。(注1 反射望遠鏡:使用曲面和平面的面鏡組合來反射光線,利用主鏡聚集光線,再將光線傳到副鏡反射到目鏡放大。最大的優點在於不會產生色差。)

諾德拉起蒞琪莎美的手把她帶下車時,建築物的門打開了。

手上拿着蠟燭在前頭領路的拉達拉族女孩,轉頭說道。

諾德下車來到門前,門上有一個寫着「拉達拉貿易」的看板。

諾德聽到莎蓓蒞的話,嘴巴歪成「\」字型說。

「你……你怎麼知道?娜基還沒有告訴任何人,連莎蓓蒞也都還不知道!」

「……莎蓓蒞……娜基可以說了嗎……?」

負責領路的女孩在此鞠了一個躬後,留下諾德、莎蓓蒞和蒞琪莎美三人便自行退下。

娜基亞蜜。她是一位計算天才,還會用味道跟蹤別人,是一個擁有許多高性能的傢伙;但諾德沒想到她居然還會「增殖」!

「——! 」

「喂。」

「嗯。這是一顆突然憑空出現在宇宙中的小行星。因爲它的顏色很暗,所以就把它叫作氣黑(尼洛)』,現在這個字已經成了這個天體的通稱。」(注2)(注2 在意大利文中,黑色唸作「尼洛」。)

「喂——!」

「八五一年……十月十九日,下午一點,十九分五十一秒。」

很久以前,她們這些亞人在卡魯尼亞並沒有人權。當然,現在她們和人類一樣受到平等對待,但有一部分的卡魯尼亞人到現在還是把亞人當作動物看待。

那看起來是一張星空的部分放大圖,上頭寫着幾個編號。那些編號是爲了認知上的方便,替無名的天體所標上的。

「治安嗎……」

莎蓓蒞在前頭領路,諾德和蒞琪莎美爬上了房內的一個小螺旋樓梯,走到上頭一看——

娜基亞蜜接着莎蓓蒞的話說,同時把星圖放在桌上。

欺辱亞人——也就是種族歧視的觀念在卡魯尼亞根深柢固,這聽了真叫人氣憤。

「對。卡魯尼亞的宮廷內有一個叫『預言部』的單位,負責管理一些擅長預言的魔導師們。那個『預言部』最近預言了一件怪事,內容說『從天而降的球體將會襲擊卡露娜』。因爲這樣,我們收到了來自卡魯尼亞的書面諮詢——」

諾德看到娜基亞蜜臉色大變,皺眉問。

隨後她們一邊點頭,「你就是諾德哥哥吧!」、「諾德哥哥您好,初次見面!」、「我聽娜基亞蜜姐姐說過你的事情!」一邊興奮地圍上前來。

原來如此,諾德在心中小小贊同着。

「……喂——!」

「——預言?」

看來她似乎嚇了一大跳。

娜基亞蜜用虛弱至極的聲音開口問。

上面是圓頂的內部,原本是禮拜堂的地方被改建成天體觀測所。

「……不對。」

娜基亞蜜雙腳變成內八字,膽怯地轉過頭,一看到眼下的諾德——

娜基亞蜜的表情十分嚴肅。

「尼洛。」

「真是過分啊!」

「不過,聽說商人們的座右銘是『只要有錢賺,不管對方是什麼人種都行』……所以娜基亞蜜姐姐纔會選擇透過商業的方式,來融入卡魯尼亞的社會。」

圓頂中央有一個相當高的木製腳架,一位長尾巴的少女孤零零地站在上頭。

「喵!」

聽到蒞琪莎美宣告的日期後,娜基亞蜜驚訝地從椅子上跳起。

諾德過去在卡魯尼亞宙軍的課堂上,學到以下的東西:

宇宙中有無數的小天體,它們不是「行星」,體積不像地球或火星一樣巨大,但它們也繞行在太陽的周圍。而它們的體積千差萬別,有的小如石頭;有的則是龐然大物,面積有月球直徑的七分之一。

而這些小天體在罕見的情況下會被地球的重力吸引,變成「隕石」掉落到地球表面上。

「……那新宙軍爲什麼要把尼洛的事情當作機密?」

諾德在拉達拉貿易的會議室內,坐上長椅時問莎蓓蒞說。

在他身旁,一邊坐着表情惶恐不安的娜基亞蜜,另一邊則坐着依舊面無表情的蒞琪莎美。

「雷特萊亞思大王……下令要封口,以免民衆陷入恐慌。

我也認爲如果要公佈的話,至少也必須對民衆一併報告事件的經過。要是不讓民衆知道『我們現在在做什麼,目前是什麼狀況』,就無法安撫民心,只會讓他們更加不安而已吧?」

「……也是啦……那如果那個尼洛掉下來的話,地球會怎麼樣?」

莎蓓蒞聽到諾德的問題,擺動有如絹絲般的秀髮搖頭說:

「會造成多大的損害現在還不清楚。就是因爲不清楚,所以我們才必須預先假設所有的可能性……爲此,我們需要了解宇宙的人來協助我們,一個不嫌少,十個不嫌多。所以諾德,我希望你能夠加入新宙軍助我們一臂之力。」

「……」

聽到莎蓓蒞的請求,諾德稍微思考了一下。

……雖說隕石會掉到卡露娜,但石頭終究是石頭。隕石在大氣層會不斷燃燒變小,最後大小搞不好會變得跟哈蜜瓜或西瓜一樣……然後砸到某處的房子就這樣落幕也說不定。

要是事情跟上次一樣攸關蕾碧亞或其他人的生死,那倒是另當別論。諾德沒有義務爲其他人的房子拼命。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正在和蕾碧亞吵架。那種隕石就交給別人來處理,諾德必須快點跟她和好,然後把諾德屋的二樓送給她纔行。

「莎蓓蒞……不好意思請恕我拒絕,我已經不是宙士了。宇宙的問題就讓你們新宙軍來想辦法吧。我也爲此繳了高額的稅金。」

「……嗯。我身爲公僕,納稅人的意見我會虛心接受。但是諾德。」

莎蓓蒞說到這,輕輕眯起了紅眼。

接着她有如打出撲克牌的王牌般,續道:

上頭的確是這樣寫沒錯。卡露娜佔地雖廣,但額頭上有這種稀奇傷口的少年只有諾德而已。如此一來,已經沒有懷疑的必要。

諾德驚訝地睜大茶色的眼眸,重新轉向蒞琪莎美。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清晰。

「欸!」

「……你……真的替娜基加蓋房間了。」

諾德用可疑的眼光看着眼前的神祕少女,同時走出閣樓的房間。

諾德想起先前的某天晚上,娜基亞蜜要返鄉前來諾德屋和他告別時說的話。

諾德拿到這麼重要的東西,總覺得越來越難啓齒告訴娜基亞蜜,這房間的所有者是誰。

對於迴歸宙士一職……諾德沒有異議。

「那個……我那個……唉呀,抱歉我下次再跟你說明。我那個,今天稍微有點累……」

人類計算機娜基亞蜜都這麼說了。

諾德下定決心,握緊拳頭轉身時……

「欸?」

接着,他發出失心瘋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地大笑,讓周圍的人退避三分。

娜基亞蜜似乎有些高興,黑眼珠不停地觀望室內。

「這是拉達拉族代代相傳的護身符。昨天娜基一開始對諾德說謊,想要隱瞞尼洛的受害規模……原本娜基是想跟你道歉,纔會做這個來送你的。」

「八五一年十月……從天而降的球體將會襲擊卡露娜……啊,就是這裏。額頭上有印的少年家,將會成爲球體的落地之處。」

側眼看了諾德一眼。

諾德聽到這句話,吞了口口水。

房門前出現了一個叫人意外的人物,諾德就這樣僵在原地。

諾德爲了逃避可怕的現實,腦中浮現出夢想。

啊啊!他原本希望可以和心愛的蕾碧亞,同住在一個屋檐下。

「娜基好像在作夢一樣……」

那就是蒞琪莎美和娜基亞蜜一樣,具有「人類計算機」的能力。

那股熱量相當龐大,墜落地點的半徑十七公里內的生物將會瞬間蒸發。雷克特亞大陸將會颳起超音速的高熱波,有九成的人口會因此被燒死。

仔細一看,那是法律上嚴禁竄改的特殊羊皮紙。

娜基亞蜜一邊說,一邊將尾巴繞到前方。

該怎麼辦呢……諾德思考到最後,決定假裝身體不舒服,暫時先把這問題擺到一邊。

「這……這是真的嗎?」

蒞琪莎美語氣平淡地開始闡述,娜基亞蜜聽了黑眼圓睜。

這看似恬靜的星空,其實有一張撲克牌臉。因爲在星空的某處,隱藏着足以根絕地球生物的怪物。

「……?」

諾德的家、蕾碧亞的房間。

灰色尾巴只有前端的部分,變成了白色的濃淡雙色調。

……爲何她這麼晚了還要梳妝打扮?

「……抱歉,諾德,娜基這次趕着回卡露娜沒帶嫁妝過來……相對地,娜基給你這個。」

他整個人仆倒在桌上,彷佛要把額頭的字印在上頭般。

莎蓓蒞從一疊資料中,拿出一張寫滿細小文字的紙張。

「說句題外話,預言部的預言從來沒有失準過。在這兩百年間一次也沒有。」

是娜基亞蜜。

「諾,諾德……不,不熄燈也沒關係……不過可以讓房間稍微暗一點嗎?」

「額頭上有印的少年家,將會成爲球體的落地之處。」

磅當!莎蓓蒞的最後一擊,讓諾德從桌上滑落到地板。

(這孩子……也有一張撲克牌臉吧?)

昨晚,諾德和莎蓓蒞在新宙軍的值班室質問過她好幾次,想要知道她爲何會這麼清楚尼洛的事情,但蒞琪莎美一概沒有多做說明。

諾德看着上頭裝腔作勢的內容,讀着讀着……

「啊——謝謝啦……不、不過這個房間啊……是那個……」

「娜基亞蜜。」

這……

娜基亞蜜一臉抱歉地拿起諾德的手,給了他一個摸起來有些蓬鬆舒服的東西。諾德低頭望去,那是一顆雪白的漂亮毛球。

「這是什麼?」

莎蓓蒞將羊皮紙按在諾德身上交給他。

「……一模一樣,她說的跟娜基的計算一模一樣……宛如她知道娜基在想什麼一樣……」

娜基亞蜜輕握在胸前的雙手合十,對諾德微笑。

爲什麼尼洛要專程掉下來破壞他的美夢呢?太過分了。

還有同居的美夢。

這女孩到底是誰?還有她爲什麼會到諾德的家中?

蒞琪莎美沒有回答諾德的問題,只用同樣是茶色的眼睛——

「嗚喔!」

有印象。

娜基亞蜜聽到蒞琪莎美流暢的聲音,稍微皺眉轉頭望去。

「……你應該還知道另一件事。」

房間桌上,放着雷特萊亞思大王寄給諾德和蒞琪莎美的召集令。

「這是預言部的預言抄本。」

不過現在的氣氛,「笨蛋,這裏是蕾碧亞的房間啦,哈哈哈!」似乎也不允許諾德這麼說。

「諾德!」

然而相對地,諾德在新宙軍也確認到一件事情。

砰!

「……什麼……事情?」

「預言上說,那顆星體似乎會掉在你家的樣子。」

蒞琪莎美的聲音沒有抑揚頓挫,當她宣告完地球毀滅的故事後……沉默襲捲了會議室。

隨後,她從自己帶來的手提袋中拿出梳子,開始整理瀏海。

而且娜基亞蜜的舉止似乎很慌忙,看起來相當可疑,梳子還會從顫抖的手上掉落。

剛纔的事情大概假不了吧。

……一切都會被破壞。

「……諾……諾德累的話,讓娜基來消除你的疲勞。」

接着他走到二樓——蕾碧亞的房間,他這幾天不得已把這裏當作自己的房間。

諾德對這句話有印象。

「……蒞琪莎美,你……爲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接着,「啊——真的好累。明天還要忙呢,我今晚要早點睡上諾德邊說邊躺到了牀上。

「等一下……等一下……!你怎麼會知道……!」

接着……

「尼洛的直徑是八百五十公尺,表面的成分是鐵和鎳——」

隔天晚上。

在這緊急事態下,諾德急忙翻閱腦中的記憶。

「人類計算機不是隻有你一個人而已。根據我的計算,尼洛的質量大約是兩億噸。它幾乎不會受到大氣的影響,掉落到地球時不會燃燒殆盡也不會減速,它和地表的摩擦熱將會帶來嚴重的災害。

這裏是哪裏看起來像娜基亞蜜的房間?

諾德躺在牀上,眉頭深鎖看着娜基亞蜜的舉動。

蒞琪莎美又突然插嘴說。

不安地抓着諾德的衣袖,點頭回應。

證據就在於她不只清楚尼洛的墜落時刻,甚至連墜落的路線、速度、破壞力都和娜基亞蜜的計算完全一致,一致到讓人心裏發毛。

娜基亞蜜一邊靠近一邊說,諾德用超乎常理的聲音做出回應。

老實說人類滅亡那些格局太大,諾德完全摸不着邊。

緊接着,娜基亞蜜拿起掛在房間中央的油燈,放到房間角落的地板上。

諾德如此心想,關上閣樓房間的窗戶。

「這個護身符啊,是拔這裏最初的冬毛做成的。雖然會有點痛,不過要趁毛還很新、很漂亮的時候拔下來,然後做成毛球送給心上人,是一種很重要的護身符。啊!不過冬毛很濃密,拔了很快就會再長出來的,你不用擔心。」

但是,這個房間說什麼都要保護它——爲了蕾碧亞。

娜基亞蜜留下那句話就返鄉去了,現在看到這加蓋的房間……的確有可能招致她的誤會!

「諾德,娜基花了幾年教育後輩以後,一定會再回到卡魯尼亞的。到時候娜基會帶着嫁妝過來,諾德要事先加蓋好娜基的房間喔!」

災難並沒有因此結束。飛揚的大量灰塵將會遮蔽天空,接下來全世界將會進入寒冬,而那個寒冬不會輕易離去。大海將會凍結,草木將會枯萎,靠草木維生的動物也會滅絕……人類將會迎接黑暗時代。」

娜基亞蜜聽到莎蓓蒞的疑問——

轉頭一看,蒞琪莎美在牀上抱着膝蓋正在睡覺。

這是莎蓓蒞爲提拔諾德和蒞琪莎美成爲新宙軍的宙士,今天一早進城說服大王賜予的王命。

娜基亞蜜的聲音有些火熱,說完慌忙走到化妝臺去。

光源被拿離了牀鋪,諾德的四周變得有些昏暗。

娜基亞蜜在做什麼?怎麼突然講起話來猛喫螺絲。

諾德在牀上將視線移回,發現娜基亞蜜不停在發抖。

她的臉頰就像燒紅的鐵塊一樣火紅,蓋着薄毛的耳朵內側也變成了蘿蔔色。

怎麼回事?

她幹麼這麼慌張?

「喂,你在幹麼啊?」

娜基亞蜜聽到這句話,大概是以爲諾德在催促自己——

她用顫抖的雙手,突然開始寬衣,脫下身上的民族便裝。

「等——!」

諾德驚慌失措的同時,娜基亞蜜咻的一聲解開了衣帶。

拉達拉族的便裝似乎意外地好脫,轉眼間就掉在她的腳邊。

「你幹麼啊!」

娜基亞蜜突然脫得只剩下內衣底褲,諾德嚇得不知所措。

在昏暗的室內,娜基亞蜜稚氣的肌膚描繪出好幾條可愛的曲線。

看似柔軟的大腿,圓巧的肩膀,還有就算穿着細長的布制內衣,也依然清晰可見的雙峯。

「娜……娜基知道感恩圖報。諾德還替娜基蓋了房間,所以,娜基要好好回禮……啊,可是諾德……你、你不要一直盯着娜基看……」

娜基亞蜜用雙手搗住臉,她連指尖也紅透了。

含淚欲哭的雙眸,正從指縫中窺視着這裏。

「諾德……你覺得生男生好?還是女生好……?」

不光是胸部,娜基亞蜜將全身肌膚,從頭到腳緊貼了過來。

「……!」

啊啊!娜基亞蜜的確很溫柔可愛,頭腦又好,是一個很棒的女孩。可是——

諾德一邊吐槽,同時向後退背靠牆。

因爲房門那邊放着油燈,所以對方纔會知道有人在二樓的樣子。

娜基亞蜜的反應似乎有些離題,諾德深嘆了一口氣。

蕾碧亞穿着魔法陣師的制服,聞到室內有血腥味,表情沉了下來。

「纔不是什麼都沒發生呢,諾德,我們剛纔……」

「啊……這樣不行,要趕快換掉了……」

諾德對娜基亞蜜大喊說。

我出手了!

「……?」

喀嚓!

(不、不可以不可以!)

樓下傳來呼喊諾德的聲音,隨後是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有人跑上樓來。

蕾碧亞瞬間僵硬,雙馬尾的頭髮也擴展成放射狀。

「請對我溫柔點!」

「喂、喂!你有聽到嗎?喂!」

諾德慌忙跳起,此生最慌張的動作莫過於此。

話說回來,這場景好像似曾相識……?

「嗚……!」

娜基亞蜜好柔軟。好溫暖。好可愛。有一種很棒的氣味。

糟糕!

娜基亞蜜讓諾德把臉擦乾淨後,「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開始發出失常的乾笑。

「做什麼全套!」

接着她緊閉雙眼,就這樣伸出雙手朝牀鋪突襲而至。

她手上的油燈掉落,諾德驚險地接住它。

「剛纔什麼都沒發生吧!」

諾德想把娜基亞蜜推開,冒然出手觸碰她柔軟的身體。

「加、加什麼油啊!」

「嗚……諾、諾德抱歉!娜、娜基弄髒你的牀單了……!」

一旁的蕾碧亞也用盡全力,不停向後縮。

面對娜基亞蜜的追擊,諾德揮動油燈大叫道。

但如此一來,他便開始注意到視覺以外的感官。

「不是,不、不是你想得那樣……我們完全,該怎麼說,什麼都沒做!今晚這個狀況,對!什麼都沒發生!我們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發生!」

啊!對了!是那個嗎,那個冬毛護身符!

再者,娜基亞蜜的表情看起來……感覺像過度亢奮剛哭過的樣子。

波呦波呦!有兩顆軟綿綿的圓形物體,壓到諾德的胸膛!

娜基亞蜜纏繞在大腿上的尾巴,恍若下定決心般筆挺豎起。

諾德當然是第一次和幾乎一絲不掛的女生親密接觸。

諾德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

「不是吧——!」

「嗚喔喔喔!」

觸碰在諾德身上的肌膚相當溫暖,就像麻糈一樣軟綿。兩人身體接觸的部分有股快感傳了過來,彷彿塗了某種藥物般。要是我也沒穿衣服緊抱住她的話,不知道會有多舒服呢?

諾德看到娜基亞蜜的鼻血有如噴泉,跑去拿醫藥箱。

可能是因爲諾德剛纔揠到她的鼻子才害出血變得更嚴重,總之可不能讓她和莎蓓蒞一樣變成習慣流鼻血的人。

諾德錯亂之餘,語氣變得相當尊敬。

但穿着內衣底褲坐在牀上的娜基亞蜜,突然插嘴干涉。

啪嗒一聲,某樣東西在諾德的體內即將斷裂。

諾德的臉一片鐵青。

再再者,牀單上還有鮮血的痕跡。

「——!」

「請問什麼東西溫柔點?」

「嗚嗚嗚嗚嗚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這下真的糟糕了!

這實在太美好……啊啊!明明還沒有被她怎麼樣,腦袋就開始一片空白。

娜基亞蜜濃情蜜意的吐息聲,傳到了諾德耳邊。她的呼吸,還有秀髮和肌膚傳來的女性芳香……彷佛擁有魔法之力,每當耳聞鼻嗅,就會讓人有一種想要緊抱她的衝動。

諾德摸到的是娜基亞蜜的鼻子。

娜基亞蜜太過興奮,所以流了鼻血。

這個時間是誰啊……?

「啊……關於現在的情況…………」

我喜歡的人是蕾碧亞!

蕾碧亞。

要是不馬上處理就會變成血漬,所以一定要立刻水洗。

「諾、諾德如果喜歡粗魯一點的話,下次可以粗魯一點沒關係,不過……第一次,第一次的時候對我溫柔些……!」

闖入房裏的人是蕾碧亞!

「諾德——!」

所以諾德用海綿替娜基亞蜜擦鼻子。

娜基亞蜜雙手深入毛毯裏摸索,抱住了諾德。

要是在這裏幹了什麼好事,到時候就沒有臉見她了!

「這太快了吧!」

「等一下!你!等等等等等——!」

諾德驚訝之餘,擺出超乎常理的姿勢僵在原地。

但現在的場合說那種話,肯定會招致相當可怕的誤會!

抱歉!蕾碧亞!

開始妄想那幅光景的諾德緊閉雙眼,趕走腦中的雜念。

「嗚……諾德好過分……娜基、娜基……明明把自己、把自己『最重要的東西』給了諾德呢……!」

接着,他看看自己……血量雖然不多,但是自己的襯衫和褲子也稍微沾到了鼻血。

諾德環視自己的處境,再次面向表情僵硬的蕾碧亞。

諾德臉色蒼白,確認手邊的液體——

於是,娜基亞蜜淚眼汪汪,在自己胸前握住雙手。

娜基亞蜜扭動身軀,頭部慢慢縮進毛毯中。諾德差點沒嚇死。

「諾德……?」

「諾德,老實說娜基……娜基啊,爲了諾德,在村子裏面和姐姐們學了很多。所以諾德,諾德只要躺着就可以了,娜、娜基會加油的……!」

諾德的心中半放下心來,一邊焦急地推開娜基亞蜜。

諾德總有一天會讓她看這個房間,但現在這個時間點實在太糟糕了!

「加油做全套!」

實在太糟糕了!

什、什麼最重要的東西,你胡說什麼!

諾德雙眼圓睜,很驚訝自己會有如此反應。

他的手指稍稍滑入了某方面,摸到了從那流出的某種溫溫的液體。

「啊哈哈哈……也、也對!這、這種事情應該要等婚禮完再做纔對。」

「——!」

卡答卡答,咚隆!

「娜基其實非常、非常痛的說……!但娜基還是忍耐住了吧?爲了諾德……只希望諾德能夠高興……!」

娜基亞蜜趴在牀上,驚訝看着從自己鼻子滴答落下的鼻血。

在這跳到黃河也洗不清的狀況下,諾德拼死辯解。

馬路上駛來一輛馬車,停在諾德屋前方。

諾德又和女生在牀上,而且兩個人都沒有穿外衣外褲。

接着她拿起門旁的油燈步步靠近,照亮這裏。

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但要是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就太遲了!

滑溜!

「我、我說啊……一般來說,這種霸王硬上弓的事情……應該是男女顛倒過來吧……?」

因此諾德脫下了襯衫和褲子,然後再到牀上拿開毛毯低頭看牀單。果然,這邊也沾到了鼻血。

「欸欸!」

蕾碧亞也不斷後退,隨後跌坐在房門旁的地板上。

「差……差……差勁——!」

蕾碧亞尖聲大叫的同時,豎起雙馬尾做成了一個印。

轟隆!

一股會要人命的衝擊波,從頭髮的魔法陣中衝出。

喀嚓一聲!諾德身後的桌子變得粉碎。

!嗎?原來還有那種魔法陣嗎?

話說剛纔的攻擊如果打中諾德,肯定手腳會斷個兩三根!

「住、住手啊,蕾碧亞!這裏,這個房間是你的——!」

「低級!禽獸!女性之敵!」

蕾碧亞已經完全狂戰士化,雙馬尾接連「!!!」好幾次,每次交叉就有「轟隆!轟隆!轟隆!」的衝擊波與之呼應。

衝擊波每次出現,椅子、衣櫃、牆壁就像紙雕一樣不斷遭受破壞。

「笨蛋——住手,我叫你住手!」

蕾碧亞被諾德這麼一吼,身體瞬間僵硬。

接着,她在樓梯旁腳一踩空。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顆球一樣,咕嚕咕嚕地從樓梯上滾下。

「喂、喂!」

諾德穿着一條內褲,在煙霧瀰漫的房間中起身。

他小心不讓手上的油燈翻倒,將視線往下栘時,娜基亞蜜坐在牀上看着樓梯方向,眼神好像瞬間一閃,而且嘴角還哼笑了一聲。

她衝出諾德屋,口中發出繞口令般的大叫。

諾德開始說明,蕾碧亞繃着臉突然塞了一封信給他。

雖然蕾碧亞也曾經待過舊卡魯尼亞宙軍,但她的工作只是負責做行程管理而已。

但是,在那裏已經不見蕾碧亞的身影。卡露娜平民區的小路就跟迷宮一樣錯綜複雜,若跟丟蕾碧亞的身影,要再找到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嗚!」

夜空中……獵戶座的翠星看起來格外遙遠。

諾德提心吊膽地開口問,同時把她從水甕中拖出來。這麼說來之前好像有一次,蕾碧亞的上半身整個卡在自家的牆壁上。這傢伙真的很愛把上半身插進其他東西里。

蕾碧亞甩開了諾德的手,彷佛對諾德,對眼前的情況以及對自己鹹到急躁不安似的。

低頭一看,信件是雷特萊亞思大王寄給蕾碧亞的新宙軍召集令。

找不到。

雖然招致誤會有一半是諾德的錯,但另一半則是錯在蕾碧亞她不肯聽自己解釋。這一切都是誤會!

諾德想要用這個能力,找出蕾碧亞。

「什麼嘛……!我是真的……真的擔心你……的說……!」

諾德屋的樓梯原本是座梯子所以很陡峭,蕾碧亞滾到一樓的廚房後,整個人又在地板上猛滾了好幾圈。最後不知爲何,上半身滾進了一個空的大水甕倒在地上。

魔法陣師的格子裙翻起,她裙下橙白相間的條紋內褲原形畢露。話說蕾碧亞到底有幾條條紋內褲啊?光是諾德看過的,已經有黃綠、水色、紅色、橙色四種了。

「諾德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他找不到蕾碧亞。

但結果都一樣。

諾德是真的擔心蕾碧亞,因此纔會大動肝火。

「爲了不讓受害者繼續增加!上次是那個亞人小女孩!今天是娜基亞蜜!兩、兩個人都在牀單上留下血跡……!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你居然連續對兩個人出手,太超過了吧!我怎麼可以放任你這種危險的禽獸在外面亂跑!」

諾德的表情嚴肅了起來,眉毛輕皺。

諾德說完,拍了拍蕾碧亞的肩膀,只見蕾碧亞——

蕾碧亞在嚴重的誤會下,滔滔不絕地說着。

對了,現在不是管這些的時候!要趕快處理一下蕾碧亞纔行!

看情況,可能必須對她充分地說教一番!

從水甕中出來的蕾碧亞還有意識。

「……啊,那個……我不知道你在誤會什麼,剛纔那個是……」

因此,諾德準備好架勢,怕蕾碧亞又撲上來咬自己。但是……

接着她背向諾德,有如脫兔一般奪門而出。

「欸?」

「就跟你說那是誤會啊!你聽我說嘛!」

他沒有辦法用「戀人共感」了。

諾德左右搖頭,仰望天空,再次發動「戀人共感」。

眼前的騷動先暫時擱一旁。

爲什麼?

諾德拿起油燈確認娜基亞蜜的表情,「嗚哇嗚哇!該怎麼辦?」娜基亞蜜神情像個少女般正在害怕着。看來似乎是因爲房內昏暗,所以眼睛才產生了錯覺吧。

諾德張大茶色的眼睛,茫然地仰望天空。

這種事情過去從未發生過。

「蕾碧亞!等一下!」

「喂——你還活着嗎……?」

……

「……?」

「戀人共感」。

……但還是找不到。

「……你不用拜託她吧?」

……

蕾碧亞渾身無力坐在地上,眉間抽動沉默不語。

「蕾碧亞……你在哪裏……!」

(怎……怎麼會這樣……!)

爲什麼在這種時候會變得無法和蕾碧亞溝通呢?

「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他完全沒有感到不妥。

「蕾碧亞……這封信……沒必要連你都來參加這麼危險的事情。我會跟莎蓓蒞說一聲,拜託她讓你退出。」

諾德臉色鐵青,好幾次試着發動「戀人共感」。

蕾碧亞在處理尼洛方面能有什麼作爲?唉呀!反正這是上面的決定,搞不好只是因爲她是前參謀祕書,就隨便召集她也說不定。

諾德終於動了肝火,說話又大聲了起來。

諾德在原地環視東西南北的街道後,把手啪一聲放在諾德屋的牆壁上,皺起了眉頭。

抓住諾德的手腕,齜牙咧嘴地抬起頭來。

諾德張開眼睛。

諾德喜歡蕾碧亞因此至今處處讓着她,但這次的問題一定要兩個人好好談談纔行。

爲什麼連蕾碧亞都被召集了?老實說,會召集她實在很奇怪。

蕾碧亞的太陽穴上冒出了血管。

蕾碧亞第一次聽見諾德的語氣如此嚴厲,露出了膽怯的神情。

諾德追着蕾碧亞,跑到門前的小路上。

蕾碧亞眼眶含淚用模糊的聲音說完,嘴巴扭成了「\」字型。

「還有你……如果是因爲那種理由,你就不要加入新宙軍了!宇宙可是很危險的地方!你要是因爲那種可笑的理由加入的話,你——絕對會死的!」

可是蕾碧亞卻完全不聽諾德辯解,還把辛苦弄好要送給她的房間搞得亂七八糟,還有……

「……!」

她站了起來,含淚欲哭地向後退。

這是神明賜給別無長處的諾德,唯一的一個小小的魔法,可以知道自己喜歡的人身處何方,還能夠得知對方目前的心情。

諾德眉頭緊皺閉上眼睛,大口吸氣,讓意識擴展到四周。

諾德的手被異常的怪力緊握,繃緊了臉頰。

「我會到新宙軍好好監視你的!」

諾德的腦海中閃過了月面踏破的事情。在那次冒險中,他曾幾度面臨生死關頭。

「……諾德是……」

先前就算蕾碧亞在月球,這能力還是一樣通行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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