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湖底盪漾 光之勇者與隕泣的公主

第二章 肆虐暴風的物語

《終末之圖書館》 · 冬月いろり · 2.1萬 字

“想要只小狗或小貓啊。最好是又小巧又毛茸茸的,不會離開我身邊的孩子”

瑪麗安吉躺在長椅上,一晃一晃着穿着鞋子的腳尖說道。

“雖然小鳥也不錯,但在這裏小鳥不能自由的飛翔,這樣就太可憐了。不過,不能自由的飛翔,也就是說哪裏都去不了。而且如果拜託小鳥一直我的頭上飛的話,小鳥會不會那樣做呢?根據餵食的時間,吹口哨的話,馬上就會下來撒嬌。啊啊,果然小鳥也不錯啊!”

瑪麗安吉一邊用目光追着紅色鞋尖,一邊繼續自言自語。她很清楚的知道這是一個不好的習慣,但是想要消遣無聊,也就只能這麼做了。

“不對,但是比起活着的孩子,果然還是不動的東西更好呢。因爲啊,小貓和小鳥也有會對你們惡作劇的可能。而且啊,如果是製成標本的話,就可以一直只呆在瑪麗的身邊了”

博物館裏有着不計其數的展覽室。雖然這些展覽事都有着豪華的裝潢,但瑪麗安吉自己的臥室仍是裏面數一數二漂亮的。

從塗成深藍色的天花板上,懸掛下來大小各異的星星。 這些天體模型都是星詠之民,霍尼梅爾一族製作的精巧模型。 牆壁上覆蓋着織有星詠之民們所深愛的,居住在星星宮殿裏的衆神們的畫像壁掛,地板上雕刻着圓形的天體運行圖。 二陳列在四周的玻璃展箱中,展示着星星的碎片。

被衆展品所圍繞在此中心的瑪麗安吉,即使如此,依舊沒有滿足。

要更加熱鬧點纔好呢。

在魔王已經不在的如今,那就要入手更多不同的展品。

瑪麗是博物館的館長,所以自己有義務來豐富這個《空間》。

“對你來說,我是必要的存在喲”

瑪麗安吉繼續向着《空間》說到。雖然沒有得到回答,但瑪麗安吉是館長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趴在長椅上,再次開始蹬起了腳。

真無聊啊。

話說回來,希爾德去了哪裏呀。

“阿拉,我呀,真是個糊塗先生呢”

希爾德她,逃走了。

在終末之圖書館裏。

“終末之圖書館……”

“如果看到現在這樣盛裝打扮的我,他可能也送不出這樣的便宜貨吧?”

自圖書館裏來了一位叫希爾德的稀客,已經過去有一陣子了。

雖然也沒有辦法傳達現狀,但這到底算不算壞事呢。如果看到希爾德現在的樣子,沃雷斯也不覺得戀人會能夠安心。

“這不是當然的嘛”

“你還真是年輕啊”

“是逃跑的時候弄掉了嗎?”

不愧是經營寶石的,希爾德佩戴着很多飾品。從戴着大顆石榴石的戒指,到圍繞着紅玉青玉的手鐲。被編織得很緊的頭髮上,被用着好幾顆發出優雅光澤的珍珠髮飾固定住。因此每當希德微微一動,寶石們都會毫不吝嗇的閃耀輝煌的光芒。

“覺得很閒嗎?下次,要不要帶點書過來呢?”

“啊啊,這個在很久以前就被弄丟了。和這項鍊一樣,是戀人送的禮物。雖然都是便宜貨,但總一直戴着。雖然對寶石商而言,不是那麼合適就是了”

*

其中唯一低調的,只有她的耳環了吧。裝飾着和與希爾達的淺髮色相配的翠玉,被雕琢成了小小花朵的模樣。一瓣一瓣的花瓣外緣鑲着細細的銀絲。

只是,雖然只有一點點,總覺得她的臉色好像變差了。

今天沃雷斯也一樣來拜訪希爾德這兒了。希爾德性格很直爽,知道很多沃雷斯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她也想了解很多關於沃雷斯的事情。

詢問的理由也很簡單。其他地方都打扮得整整齊齊,唯獨耳環只有一邊佩戴,總覺得有些不協調,而且沃雷斯也在尋找話題。

既有用禮物表達愛意的對象,也有穿上它來回應愛意的希爾德。

雖然被岔開話題了,但沒有否定就不是證明希爾德也是這樣想的嗎。如果不是那樣的話,她也不會這樣一直穿戴着它們。在感到人身安全受到威脅的同時,也不會想着要取回來吧。

依舊是從有點高的位置上,希爾德回答者。

“已經死去了”

滿足了的瑪麗安吉,用着像是要抱着鑰匙的姿勢,入眠了。

“是呀,是個不錯的人啊”(過去時)

“真是不錯的戀人啊”

瑪麗安吉哧哧地笑了起來。

不由得後悔自己不經思索的反問了。

有一邊的耳朵上沒有佩戴。

“雖然對終末之圖書館的館長殿下,會推薦什麼樣的書很感興趣。但是,我基本上都在睡覺。這囚禁的詛咒,似乎會讓施展的對象的感官變得遲鈍”

希爾德懷念似的,輕輕地用手指觸碰着耳環。

“……是魔王的原因嗎?”

“但是,還不行,我還不能過去”

對着思考如何回覆的沃雷斯,希爾德開玩笑道。

那個戀人現在應該很擔心吧。不可能知道希爾德現在在終末之圖書館中,說不定還會認爲她是因爲落石事故而無法回去。

因爲,這把鑰匙是瑪麗的所有物嘛。

希爾德的年齡,看起來大概也只有二十多歲吧。因爲看起來總是很沉着,所以說不定實際上可能要更年輕。儘管如此,希爾德說的話,卻是像一位懷念過去的老人一樣,給人一種非常疲勞的感覺。也許是想起了不太想提及的話了吧。

也不曾做到過這樣的夢。

與其說成低調,還不如說,

“曾?”

“無關價格,這是心意的問題了吧”

在沃雷斯用着躊躇不定的態度看着希爾德樣子的同時,她本人倒是無視他的擔心,淡淡地笑着。然後回覆的是意料之外的話語。

門也是一樣不曾打開過,只是一直存在於那裏。沃雷斯也不敢貿然觸碰,圖書館自身也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動作。是覺得這不是什麼值得注意的事,還是和沃雷斯一樣,什麼都做不了呢?還是說,在期待着沃雷斯是如何行動的?終末之圖書館的意志,偶爾也會表現出這種態度。也就是說,靜觀沃雷斯的動向,並好像樂在其中似的。就像一個預感前方有什麼事要發生,卻又裝作什麼事都不知道壞心眼的主人一般。雖說本來《空間》的意志與人類的想法就是不同,但考慮到魔物們的人情味,這個論點也不見得是正確的。

而能爲這小小身體披上毛毯的人,並不存在。

這是多麼,多麼令人興奮的名字啊。

沃雷斯也是一天去探望她一次。和她的對話主要是調查的進展情況和其他有的沒的的閒聊。希爾德的狀況也沒有改變,沃雷斯不在的時候幾乎貌似都在睡覺。

身爲淑女,着急可是不行的。從口袋裏取出一把金色的小鑰匙。穿着細細的鏈條。有着很實用的外形,也很輕,和瑪麗相當的搭。

“不哦,是生病了。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已經是很久遠的過去了”

“但是,我在收到這個的時候,也做了一樣的事。他的瞳孔是漂亮的綠色的呢,你看,感覺有點像這耳環一樣。所以我也同樣送了銀色的耳飾作爲回禮……”

被銀色睫毛環繞的希爾德的瞳眸,同樣是深邃的銀色。

“這樣啊,感謝你告訴我”(原文 ごちそうさま 有多謝款待的意思,這裏是委婉的表示自己並不想聽這件事,可以換個話題了,翻譯不出來T-T)

“哎呀,你難道就沒有一兩個這樣的故事嗎?”

即使被這樣吐槽了,但也沒有能拿出來反駁的料。真不巧,在場這位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深閨館長。

希爾德的情況很奇怪,內心想法姑且不論,她即使在這種時候也顯得非常沉着。但是,當她開口了又能感到她的人情味。

這種人情味給沃雷斯一種不舒服的反差感。而希爾德被釘在柱上的畫面,更加劇了這種異質感。

銀色的門扉一成不變的屹立於此,無聲也無言。

這是比門扉何時突然出聲打開,還要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爲什麼,瑪麗安吉會把門連接到這裏呢”

話說出口,才注意到自己好像踩到了禁忌的話題,趕緊閉上了嘴。

“你這是在問我嗎?”

“畢竟我也從來沒有見過瑪麗安吉嘛”

希爾德帶着信服的表情想了想,但過了一會好像放棄似的搖了搖頭。

“猜不出來。是不是有想要的書呢?”

聽說地底湖博物館的館長,是個佔有慾非常強的少女。如果連上圖書館的《空間》不是偶然的話,那就確實可能有她想要的東西,會這樣想也不是什麼不自然的事。

“連上《空間》,爲的只是有想要的書?”

“很貴重的書也是有的吧?”

“倒也不是沒有……”

“最近有沒有進小女孩喜歡的圖畫書之類的?”

像是產生了共鳴一樣,有笑聲從書架上的書本中發出。

像是要干擾他一般,魔物把鎖鏈甩的嘩啦嘩啦的響。說句題外話,從記載了長達千頁的咒術實例,咒術師達莫特的禁書《弗利提拉利亞》中誕生的這隻魔物,會被鎖在鎖鏈上這件事,並非圖書館的意思,而是出於本人的興趣愛好。(抖M魔物?說話方式也是敬體+病嬌感覺,各種陰陽怪氣)

“那是暗之魔法吧”

*

“魔王會只行使像是魔法這麼單純的力量,這纔不可能咧。不管怎麼說,那是隻能是純粹的仇恨,充滿了着對自己的死亡的仇恨呀”

“確實有人把詛咒稱爲負魔法,但很抱歉,人家纔不願意想把魔法和詛咒一概而論。魔法如果沒有魔力的話就無法使用,但是詛咒在某種意義上是人類誰都可以使用的力量。不是做不到就無法實現了喲,光明正大,人人平等的都能使用。絕大多數的大家都能持有這種力量,而且還很強。捏,難道不覺得很棒嘛”

“……這麼說來,達莫特也是聖·塞麗娜出身嗎”

爲了不會在深夜的時候,枕邊響起不愉快的鎖鏈音,沃雷斯將這整個房間都施上封印的魔法。帶狀的魔法,像是要將房間覆蓋起來般的,被一圈一圈咕嚕咕嚕咕捲了起來。這麼一想,總覺得長度還不太夠。說不定沒過幾天就會被突破了。

雖然魔物一直再否定,但在沃雷斯祖略的理解下,還是將咒術歸類爲魔法的一種。那樣的話,頭腦會更容易理解吧。

但是,兩邊進行的都不太順利。

“所謂咒術,是爲了讓對方陷入不幸狀態而使用的術式。所以纔會從負面感情中產生,而且還會越是培養效果越強。原本魔王所擁有的力量也是,其正式名稱應該叫做咒力是也”

想要實現詛咒,就需要很長的時間等詛咒變強,但如果使用道具的話就可以縮短時間。然後對沃雷斯來說值得慶幸的情報就是,除了殺掉希爾德所說的咒術者以外,還有讓解咒師解開詛咒這個辦法。正如字面意思,是一種擅長解除詛咒的人。而且,好像也有存在着解咒效果的寶具。

鎖鏈又響了起來,好像是抗議的意思。雖然不管是什麼意思都和沃雷斯無關,還是希望能不要在腦袋上嘩嘩地響。但如果指出來的話反而會讓對方晃的更帶勁,所以只能無視。

“那麼果然和暗之魔法很相似啊”

本想練習的時候順便重新鋪設魔法,但想了想還是作罷。

“您在說什麼呀。如果是因詛咒而活着的話,那因詛咒而死纔是正確的歸宿。而且啊陰險如他,會在咒術的聖地聖·塞麗娜出生這瞬間,他的命運就已經決定了。畢竟,那是個連陽光也照射不到的《空間》。詛咒只爲黑暗而行使,在那片黑暗的地底,有着無限的可能”

然而瑪麗安吉的詛咒不僅強大,還是能有着數把劍的詛咒,用希爾德的話來說,沒有相當程度的解咒師好像是不可能做到的。然後,該怎麼把解咒師帶到這裏也是一個問題。那就更別說解咒寶具也是同樣的問題了。

“所謂的詛咒,其實是近在咫尺卻又難以高攀的玩意”

“……作爲懲罰3天也就夠了吧”

魔物以着畢恭畢敬的態度,將雙眼藏於陰影之下。(大概就是黑了半張臉的意思)

“開玩笑的喲”

沃雷斯邊翻閱着書本邊無意識的嘟噥道,而身邊響起了比剛纔更吵鬧的鎖鏈音。

“真是可笑啊”

沃雷斯無視這句話,打開了放在身邊的書。

看着要準備離開的沃雷斯,魔物作勢阻止。

詛咒出自口中。

即使是安慰般的諧謔幽默,沃雷斯也沒法一笑了之。

“在這麼和你們聊下去的話,感覺會變得很奇怪”

“都說了不是的,館長也是無法理解的人啊”

總而言之,想要調查不同領域的事物,往往都很難有所進展。

只是,果然使用方法是不同的。

“人類通常把沒法達到的事情叫做魔法吧?那樣的話,詛咒也可以說是魔法的一種嗎?”

“偉大的達莫特啊,他乃真正的咒術師。嘗試了千種的咒術,座擁四十二位弟子,最後卻因自己的咒術而死啊。真的是可惜啊,達莫特以來再也沒有像他那樣的咒術師了,包括他的弟子在內”

就像是把沉積於胸口的東西吐出來一樣,詛咒的扳機即語言。

用着厭煩了的口氣回答後,沃雷斯走出了房間。描繪着封印魔法陣的羊皮紙,以足以讓人感到不舒服的程度貼在門上。

魔法可以說成是模仿自然界中的某種事物而產生的力量,詛咒則似乎是從人類內心深處的憎惡,悲傷之類感情中產生的。

“什麼是咒術?”

在圖書館的某間房間內,一隻魔物說道。那隻魔物是被鎖鏈鎖住,掛在了從天花板垂下來的鉤子上。

“不會吧”

聽聞這段話的魔物,發出了連續又短促的刺耳聲,好像是在笑。

沃雷斯在那之後,除了工作和在露琪亞和鏡子前見面以外,就以致於尋找解開希爾德詛咒的方法。另一方面,也多次嘗試重新設立結界,提高魔力的精度。

“哎呀呀,您準備要走了嗎?就這麼狠心要走了嗎,再多聊一會嘛。不然就詛咒您哦……啊,開玩笑的呀,請不要那樣盯着我了。對了,館長桑,要聊一聊咒殺過30個人的寶石的話題嗎?這個,每個人都能有不同的慘死方法,您不覺得這是一個很純粹的詛咒嗎?”

並不是爲了和誰對話般的低語道,同時走了出去。

魔力的維持雖然稍微掌握了一點訣竅,但總是會發現一些漏洞。如果不能再提高精確度的話,那外出就仍是做夢吧。恐怕一旦離開,那破開的漏洞就會瞬間擴大成爲一個洞穴。雖說圖書館是封閉着的,但是在連接着別的《空間》的現在,那忽視那個洞是很危險的。

就是這樣度過的某一天,一縷光線照射了進來。

一直在尋找咒術相關書籍的沃雷斯,突然把目光轉向了魔法書。調查過後,才發現其中一本書中有關於咒術方面的項目的。據那本書所說,如果只是簡單的詛咒,就也能用強大的魔力毀掉它。雖然半途而廢的話解開的咒術似乎會反彈到解咒的人身上,所以一定要非常慎重地完成,但也沒有說會做不到。

在一次又一次反反覆覆的確認步驟後,沃雷斯馬上就前往了希爾德的所在處。

在去的途中。

“館長,館長~”

聽到了有呼喊自己的人。

往被叫的方向看去,有一隻小小的魔物從書架的陰影處探出了臉。是那隻要把鼴鼠當做餌食餵給Mimic的,然後就快被莉莉刺的,好奇心十分旺盛的小魔物。

“怎麼了嗎?”

魔物賊頭賊腦的來回看了看附近的書架,好像是不想被其他的魔物們聽到樣子。所以沃雷斯也只能往沒有書的地方去移動。

但是,能說沒有書的地方那就只能是室外了,結果兩人只能不得不走到流淌着人造溪流的中庭中了。流動的水,發出了微弱的聲響。

“我找到了一種很少見的花了哦”

原本跟在沃雷斯身後的魔物,扭扭捏捏的從身後拿出一朵藍色的花給沃雷斯看。那是一種像是釣鍾柳一樣向下開放的話,一朵朵綻放的花朵下垂生長於一根莖幹上。

“圖鑑的魔物說過哦,這種花一般都是紅色的哦。但是這束,都是藍色的吧?很少見吧”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嗯。所以我想把這個送給館長”

說着,就在不經意間,花就已經遞了過來。

呆呆的看着魔物相當珍視的花,沃雷斯只能眨巴着眼睛。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嘛,因爲魔物給自己送過禮物什麼的,這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但是,魔物似乎誤解了什麼一樣,大的誇張的尾巴,像是手上拿着的花一樣垂了下來。

“不想要嗎,館長,不喜歡花嗎?”

“……不行”

“不是嗎?”

“纔沒飼養啊”

“但是,爲什麼給我呢?”

如果事情被發現了的話,那就更麻煩了。

“一起抱着睡也可以喲”

“是這樣嗎”

“說去哪裏……”

就算花朵安放完了,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就是不行”

魔物壓低聲音說道。

“好的~”

魔物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坐到了沃雷斯的肩上了。而沃雷斯則是一邊繼續着對話,一邊從廚房拿來了大大的水杯打了水回到了書房。在擺弄花朵的期間,魔物仍騎在肩上,目不轉睛地盯着沃雷斯的手上的作業。

“請不要用那種讓人誤會的說法好嗎……”

“…………”

老實說,對這個小魔物說也很危險。他們總的來說都是在喋喋不休,而且對着如此幼小的魔物,也無法區分好的和壞的吧。

“捏,館長,你接下來要去哪裏呢?”

“謝謝啊,我會裝飾在書房裏的”

魔物飄了起來,向着沃雷斯的臉湊了過來。那塗鴉般的雙眼,閃耀着令人害怕程度的好奇心。

雖然並不討厭話,但是沃雷斯既不是女孩子,又不是作爲它同伴的魔物。

“那是沒有人類嗎?”

慌慌張張的從皺巴巴的小手上接過了花,花朵,看上去有點沒有精神了。

“我因爲還小,所以還不能去找新書。所以呢還沒有見過館長和莉莉以外的人類,捏館長,只是見一見嘛”

真是最遭的說法。

“撒,找我的事也結束了吧,快回到同伴那裏去吧”

儘管如此沃雷斯還是讓步了,一是因爲想早點向希爾德嘗試魔法,二是這個小小魔物剛纔所示的對沃雷斯的善意。

說完,魔物再一次緊緊抱住了沃雷斯的肩膀。看來除非沃雷斯強行拉開,能感受到 絕對不會離開 的這樣強硬的意志。

“是嗎,是嗎,館長喜歡花啊,太好啦”

“給我乖一點,也一定要向你的同伴們保密哦”

一時半會想不出好的藉口。

“因爲之前從莉莉那裏幫助了我。在媽媽裏面,得到了幫助的男孩給了主人公一朵花作爲謝禮。所以我也想給館長送花答謝”

“…………知道啦,只能看看而已啊”

然後,也就是說這朵花,就是想對沃雷斯之前的幫助,傳達的感謝之情的信物。

“阿諾,阿諾捏,雖然是同伴說的,館長是不是在地下飼養了其他人類啊”

“爲什麼”

要去刻耳柏洛斯之間的話,必須要經過兩次石牆,往下走的地方也沒有書。所以魔物們不能去刻耳柏洛斯之間。也就是說,魔物們無法確認和其他的《空間》相連的事實。雖然大概掌握了大概的情況,但既然無法確認也就無法隨意責備館長。雖然有時會被胡思亂想,但只要沃雷斯保持沉默的話,也就無從指正了。但是,實際看到現場的話,會被怎麼形容呢。會有像是讓可疑的人類侵入什麼的,會被認爲是館長的怠慢吧。

“有的話,我想見一見啊”

“花可不能抱着睡啊”

魔物所謂的媽媽,指的是誕生出這隻魔物的那本書,而裏面就應該是寫在書中故事吧。果然是從子供向的書本中出生的魔物。

“不是,沒有不喜歡哦。謝謝你”

沃雷斯笑了出來,雖然蠻驚訝的,但是很開心。

魔物的尾巴,又翹了起來了。

姑且來了好幾輪 不行,不要,不行,不要 這樣的對話,最先讓步的還是沃雷斯。

“嗯嗯,我不會說的”

小小的魔物,十足活潑的給了回覆。

“哦呀,今天帶着個小傢伙呀”

“可以有孩童參觀嗎?”

“沒事哦,作爲交換別太激烈就好了……”

希爾德俯視着刺破腹部的劍,妖豔地笑了。

魔物按照約定,緊緊地抱住沃雷斯的背,老實地騎着。扭頭向後看,魔物把身體繃的僵硬的同時,仰望着希爾德。也許只是因爲緊張而不說話。

“你好啊,小傢伙桑”

傾斜上身,希爾德向小魔物打了招呼。

魔物瞪圓了眼睛沉默着,但在沃雷斯的催促下,才發出了像蚊子一樣的聲音,

“你,你好”

如此回覆。

“你就是圖書館的魔物嗎,真是又小又可愛啊”

“我說你爲什麼會被劍給刺着呀?是做了什麼壞事所以被莉莉刺着了嗎?”

“喂”

對沃雷斯來說這番毫無顧忌的說法是沒想到的,對希爾德也是一樣,她楞了一下然後感到好笑似的笑了起來。

“是哦,你最好不要太靠近我哦,說不定會被咬的”

“誒誒,是這樣嗎,那該怎麼辦呀”

像是真的很焦慮一樣,魔物緊緊地貼在沃雷斯的背上藏了起來。

“希爾德,別太戲弄它了”

光是被這個地方束縛着就已經很痛苦了,現在還要對沃雷斯的存在都要感到恐懼,不能再給希爾德額外的折磨了。爲了讓她放下心,沃雷斯爬下了梯子。

“難道說,你想解開詛咒?”

“我還不太瞭解你,對於不熟悉的傢伙,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地把生命託付給他呢”

“……準備做什麼呢?”

和露琪亞這樣的超級大善人比起來,自己應該算大惡人一類的吧。

這就是詛咒。

“好啦好啦,稍微安靜點吧”

“那還真是可靠啊,我要訂正剛剛劍士的言論。簡直就像是拿着劍的魔王一樣啊,感覺你的話應該可以信任啊”

不能就這樣放着不管了,無論如何也要多少減輕一點希爾德的負擔。沃雷斯深呼了一口氣後,再一次握住了柄。在指尖注入魔力。像是尋找詛咒的本來面目一樣,慢慢地撫摸着劍柄。

因緊張而態度充斥着不耐煩,沃雷斯的聲音變得粗暴了。

“你覺得這詛咒很簡單嗎?”

“沒問題,如果是細劍的話,應該做的到”

究竟瑪麗安吉,對希爾德下了什麼詛咒的話呢。

就像是無法忍受那樣,希爾德的上半身扭曲了。沃雷斯的集中力也被中途切斷了。

“不,很溫柔哦,你真是個不錯的傢伙”

“那麼就別管我了,快回去拯救世界吧”

也許是因爲對沃雷斯坦率地道歉而感到困惑,希爾德一下子移開了視線。

“不會弄痛你的”

“……這樣啊,抱歉啊”

“怎麼可能沉默得了啊!”

說道沃雷斯這邊,他正抱着一個矮小的梯子。雖然也沒多重量,但與緊緊抱住自己的魔物一相加,老實說,拿來這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要抱着回去的話,那真的是敬謝不敏。

“………不,我纔是。你明明就已經做的很好了,並沒有說了什麼失禮的事。但是,即使除去了這把細劍,我也不認爲會變得輕鬆。倒不如說,會因爲停止時半途而廢而產生疼痛。與其那樣的話,我還是覺得保持這樣比較好”

蠶食着希爾德的,詛咒。

“太失禮了吧,現在好歹也該說是勇者啊”

“……啊,嗯”

“瞭解了,既然你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的話,那就算了。但是,我作爲館長還是必須要想辦法解決這個狀況,而且我也想幫助希爾德”

“你要準備做什麼嗎?”

“你真是個老好人啊”

“啊,喂”

多少有些戒備,希爾德提出了同樣的問題。

希爾德陷入了沉默,沉默着勉強將視線轉了回來。

無視希爾德的嘲諷,沃雷斯觀察着刺着她的劍。三把寬劍,兩把細劍,如果是細劍的話,能行嗎?

把手放在最近的細劍柄上。一瞬間,全身泛起了雞皮疙瘩。簡直就像是有邪惡的蟲子在血管裏爬行一樣。沃雷斯嚇了大跳,鬆開了手。

沃雷斯道歉道。絲毫不考慮希爾德的心情,就一股腦的自顧自進行了。

“……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聽到啊”

對於無法反駁的觀點,沃雷斯抬起了頭,和希爾德四目相交。希爾德的表情是認真的,能看到的只是有點恐懼的神色,而期待的神情則是一點也沒有。

用着幾乎難以置信的聲音,希爾德質疑道。

“就像是拿着劍,卻求信任的劍士說出來的話一樣啊”

“抱歉啊,因爲太可愛了,不知不覺就”

“有讀到一本書說,如果只是簡單的詛咒的話,即使是魔法似乎也能解開”

沒有回答詢問的希爾德,沃雷斯把梯子靠在石柱上。這樣一來,按照計算,就夠得到希爾德的旁邊了。

在感受過了詛咒的只鱗片羽後,更是如此認爲了。

“不用那麼害羞也可以啊”

“纔沒有害羞”

就算真的是溫柔,也派不上用場。邊這樣想着,沃雷斯邊抱着梯子。如果解不了咒的話,那今天在這裏也沒什麼其他能做的事了。需要再思考其他的方法。

離開了希爾德的所在處,厭煩地走上樓梯。而梯子就那樣留在了大廳的入口處,也許還會用的上。那樣的時候,在吭哧吭哧的帶過來就太麻煩了。

爬了一會後,一直緊緊抱在背上的魔物,像是得到水的魚一樣開始說話。

“館長,剛剛那個,那個人是誰?”

完完全全把這貨忘記了的沃雷斯,猛地嚇了一跳。這麼說來,這隻小小的魔物真的就如沃雷斯所言,一直老實的待著。

“……是希爾德”

“那個叫希爾德的人,就是館長飼養的人類嗎?”

“都說沒有飼養了啊”

馬上糾正說法。

“但是,但是啊看上去不能動的樣子啊”

“那並不是我做的”

“是這樣嗎?那麼,我也,那個人……我覺得也不要接近希爾德比較好”

“爲什麼呢?”

“因爲啊,那個人,如果放了,放了希爾德的話,不是會被咬嗎?所以不能動的原因,是不是就是這樣造成的嗎?”

對着用着認真的聲音,說着非常嚴肅話語的魔物,沃雷斯沒忍住笑了。

“爲什麼要笑?是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你把希爾德的話給當真了嗎?沒事的,希爾德又不是什麼猛犬,不會咬上來的”

確實,希爾德是像是刻耳柏洛斯那樣被栓了起來。所以就算希爾德騙了沃雷斯,那有如何。而且,從刻耳柏洛斯之間到圖書館本館之間,還必須需要解開兩道封印。即使希爾德有什麼企圖,只要有什麼不軌的舉動,沃雷斯就會馬上明白。再說,希爾德的魔力比起沃雷斯要弱的多。果然危險的是前方的門,而不是希爾德。

“要是能和勇者大人取得聯繫就好了。這樣的話,就能從圖書館地下的門去到博物館了。而且,也可以一起幫到希爾德的忙了”

在鏡子的另一邊,露琪亞問出了毫不相干的擔心。

博物館的創始人諾爾丹菲爾特伯爵。從他那纖細優美的文字中就可以窺見他的性格非常認真,名單上詳細地記載了得到該品種的經過和逸聞。這是同爲館長的沃雷斯不得不學習的,理想的名單。但是現如今,可不是沉醉佩服的時候。

“萬一圖書館出了什麼事,我會盡我所能的”

露琪亞邊給老實呆在裙子上的小鳥皮特喂麪包屑,便說道。皮特最近迷上了麪包。

“那不是件好事嗎。那在哪裏呢?如果地方方便的話,說不定我能幫你去拿!”

*

“我的事怎樣都無所謂啦。然後咧,又露出難看的表情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剛剛纔終於生了下來,是七隻非常可愛的狗寶寶哦。母子都很健康”

“騙人的吧……”

“是因爲希爾德詛咒的事啦。我做了很多關於解咒寶具的調查,已經找到了可以解開任何詛咒的寶具了”

“因爲沒有喫早飯的時間啊,邁特桑那兒的布魯納……啊,布魯納是邁特桑飼養的狗哦。因爲布魯納難產了,所以太陽還沒出來的時候就被叫過去了,真是一會都抽不開身啊”

“那可真是辛苦了啊”

“那裏是…………,是在地底湖的博物館裏……”

似乎是爲了讓這樣的露琪亞能看清打開的書頁,沃雷斯把書本立在了膝蓋上。

當然,沃雷斯也絲毫沒有委託露琪亞和皮特的念頭。更不用說,現在聖·塞麗娜還不安定。

咀嚼了一會,剛一嚥下去,又開始說話了。

“但是,這也是個好消息哦。勇者們現在也以着地底湖的博物館爲目標。如果那個魔導士是被詛咒的話,可以用那個寶具將其抵消”

沃雷斯保持着書本打開的喃喃自語着。

“好巧不巧,偏偏在敵人的根據地……”

露琪亞用雙手擋住了嘴。

對着魔物的這句話,沃雷斯可笑不下去了。沒錯。希爾德說了沃雷斯是她所不瞭解的人。這對沃雷斯也是同樣,沃雷斯並不瞭解希爾德。

沃雷斯將回憶起的事說了出來。

與之相對的沃雷斯的瞳孔,是黯淡的。

露琪亞用着自滿的態度說着。說着,又咬了一口表示感謝收來的白麪包。

果然除了自己親自到訪外,沒有其他辦法了。

“但是啊,不是因爲落石事故,通往地底湖博物館的道路,現在已經沒有了嗎?”

本來毫無干係的的兩個《空間》,現在卻連接了起來這已經是異常事態了。說不定情況並沒有沃雷斯所想的那麼樂觀。

“問題是怎麼才能聯絡上呢”

“據說是幻之解咒師製作的銀盃。喝了倒入其中的葡萄酒的話,喝的人身上的詛咒就貌似會全部被解除了”

像是爲了讓小小的魔物放心下來那樣,沃雷斯定下了約定。

忘記這茬了。這樣的話,勇者們就無法到達博物館了。

“怎麼了,早飯喫多了?”

露琪亞的瞳孔閃耀着光芒。

面對垂頭喪氣的露琪亞,

“再怎麼說也是地下,也沒法拜託皮特呢”

不管是打到瑪麗安吉也好,還是得到寶具也罷,都是不得不去到博物館中的。但是,沃雷斯還沒有能夠實現的自信與實力。

擅長動物魔法的露琪亞,好像時常被這樣依賴着。確實她的眼中浮現出疲勞的顏色。

他正打開着的書是一本展示品的名單。而這本名單是屬於地底湖的博物館的所屬物。而沃雷斯正讀着並喃喃自語着。

“但是,希爾德的事,館長不是也不清楚嗎?”

“纔沒有呢。你這邊纔是,說不定會因爲零食喫的太多而喫不下午飯了哦”

即便如此,沃雷斯還是不能對希爾德坐視不管,是真如她所言,自己是個老好人嗎。是被露琪亞的老好人性格傳染了也說不定呢。在那之後和露琪亞說了希爾德的事,果不其然,露琪亞擔心起了這個見都沒見過的人了。

“啊”

就在沃雷斯難以下定決心的這個時候。

東邊的結界像被風吹動的吊橋一樣,大幅度地搖晃起來。

“什,什麼!?”

因爲一邊驚呼一邊站起來的緣故,書從膝蓋上滑了下來。

“這次又怎麼了?”

對着拾起書的沃雷斯,露琪亞目瞪口呆地問道。

“我離開一下!之後再和你說明!”

“誒,誒,只是一下的話……”

沃雷斯離開鏡子前的瞬間,露琪亞的聲音就消失了。

不知不覺的,就衝下了塔。

一邊前往現場,一邊尋找能夠說明現狀的魔物。不少片刻,就有幾隻魔物從對面過來了。

“館長桑!從正門,有入侵者喲!強行突破結界的!”“風好大的。就像來暴風雨一樣的”“館長閣下,和你說了那麼多次,難道結界的裂縫還沒有修好嗎!”

沃雷斯與着喋喋不休的魔物一起奔跑者。

“結界已經早就修好了,你們不是知道的嘛!”

但是,自魔王消失之後,結界變薄了也是事實。雖然沒有想疏忽大意的意思,但也沒想到還會有人來這世界的盡頭來大鬧,這種荒唐的事。

從背後悄無聲息地搖動着裙子,莉莉跑了過來。

“莉莉,太危險了,你就在圖書館裏待機吧”

“明白了,那Master呢?”

“就在外面阻止,如果侵入者進入了館內的話,雖然不好意思,那就請你阻止他了”

“是”

叭嚓嚓!!

這位無論是看着還是行動上都無比張揚的男人,怎麼看都不是那種能安穩談話的對象。

男人有沒有事呢。

沃雷斯自言自語道。

“你到底是誰?到這裏來有何事?”

魔物們在男人的正上方圍成一個圓圈,其中心頓時閃亮了起來。

然後,終於露出了惡人的笑容。

“小心!”

從漂浮在空中的魔物們的中心,虹色的光線落了下來。

男子扇下扇子的瞬間,風變成爲了了兇器狂風大作。光是聽着風呼嘯衝向天空的聲音,就足以讓身體戰慄。

“哈哈哈!撒,肆虐吧!紙之魔物什麼的,都給我吹飛吧!”

在他身邊的魔物們,則是一起朝着男人撲去。

沃雷斯又驚叫了起來,因爲猜到了魔物們將要做的事了。

伴隨着轟鳴聲,直擊男子。魔法的衝擊通過地面傳遞到沃雷斯這邊。它們爲魔物,是爲了保護《空間》而存在的它們魔法,非常的強大。

“我是寶物獵人(treasure hunter)的洛特”

聽到沃雷斯的聲音,男人似乎終於注意到了沃雷斯,而他的眼睛像發現了獵物的肉食動物一樣眯了起來。

而沃雷斯在額頭上方伸出手,當場生成了結界。

沃雷斯一邊躲閃被吹飛的樹枝,一邊爲了把握事態而觀察四周。

叭嚓!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是以着手牽手魔物的數量的光雨傾瀉在了男人身上。

等莉莉進入了館內,沃雷斯才終於往外離開。

閉合的扇子,以發出誇張的聲音,撞上了沃雷斯生成的結界。從手腕這邊傳來,男人大的嚇人的力氣。

“喂,想殺了他嗎!”

沃雷斯驚呼起來,但已經晚了。

“treasure hunter?”

“不愧是世界盡頭的魔物啊,還以爲會死咧。那麼,你就是這裏的老大了嗎?”

然後,理解了魔物們所形容的狀況。

叭嚓嚓嚓!!!

因風和衝擊而捲起了沙塵,視野非常差。

看得見的風,簡直就像春日中的狂嵐。豪風,彷彿想要將地上的一切東西連根拔起地獻祭給天空一樣,正在躍躍欲試着。

叭嚓!

年齡大約在二十歲出頭吧。三白眼樣子的細眼充滿了自信,棕色的頭髮在陽光照射下,就像吸收了陽光般變成了和太陽一樣的顏色,看上去就像豎起的獅毛。但是,引起沃雷斯注意的不是男人的外表,而是男人所持的特大扇子。 顏色和裝飾都很華麗的這面扇子,如果是給巨人拿着的話也許大小正好,但對人類來說,怎麼想都有點太大了。

有幾隻魔物就被吹到了天空中。然而,被吹跑的魔物們,卻互相伸出了手相互緊握。但是並不是爲了互相幫助。

男人朝着沃雷斯撲了過來。

面對男人多次不斷變換角度的振幅扇子,沃雷斯都做出小小的結界,然後阻止攻擊。意識到攻擊都不起效後,男子暫且遠離了沃雷斯。

就在本來相互牽手的魔物們鬆開手,在空中分散開來的時候。

隨着他那豪爽狂暴卻又威風凜凜的話語,男人使勁地舉起了扇子。

在狂嵐的正中心,有一個男人。

所謂的應酬,也就是這麼回事。

果不其然,圖書館的結界上開了一個很大的洞。只憑如此,就讓沃雷斯警戒起來了。這個男人,並不簡單。

“……真的呢,這裏不會有什麼普通的來館者啊”

“真是華麗的問候啊。就不能正常點進來嗎?”

想都沒想的反問了。

所謂的寶物獵人,可以說是最求財寶探險的那類人。

但是這個寶物獵人,又對圖書館又有何所圖?對於知識情報收集而言,這來館方式未免也太不符合常識了。

“撒,快把寶物給交出來吧!”

“蛤!?什麼寶物獵人啊,這是強盜行爲吧。這裏可是圖書館啊,哪有什麼寶物啊!”

“這可真是太棒了,會說話的魔物還是第一次看到!”

看來,這位叫做洛特的男人,好像把沃雷斯誤認爲是魔物了。

“我不是魔物!”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太過於興奮了,沃雷斯的話語貌似並沒有傳到他耳中。

洛特將巨大的扇子揹回背後後,這次又拿出兩把普通大小的扇子,以雙手拿着。看上去像二刀流一樣。然後洛特將這兩把扇子,用着眼睛都難以追上的速度揮舞着。

風如同鐮刀般的衝過來,沃雷斯則立刻蹲下回避,並保持這個姿勢的做出了下個動作。

注入指尖的魔力,在洛特的腳下釋放了出來。這是爲了將洛特束縛起來而釋放的拘束魔法,像是蛇一般的從地面飛了出來。

“就想憑這麼弱的魔法阻止我的行動嘛,我也真是被小看了啊!”

就如他所說,羣蛇被他的扇子給切斷了。威力還是太弱了,但是如果再繼續加強力量,男人會有被拘束魔法絞殺的風險。

“可惡,真難辦啊”

咂着嘴,用結界接住飛過來的風刃。在這種狀況下再調整出力的大小是很困難的。

從洛特那裏,幾乎感覺不到魔力的存在。那這力量有從何而來呢,毫無疑問他現在使用的是風。

“館長桑,快點幹掉他啊!如果讓他進了圖書館的話,書本就會被弄得亂七八糟的!”

隱藏在陰影處的魔物,叫囂着。

“就算你們那麼說……”

“該死的!”

洛特則是呆然的抬頭看着被打散的龍捲風。然後等注意到的時候,已經被以保持一定間隔位置的紙的魔物們,給包圍起來了。

“糟……”

“是不至於把那男人殺死的程度哦?”

“切——”“太蠻橫了!”“真是粗魯的使用魔物!”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散落的魔物們而以爲是要逃走,洛特豪邁地笑了起來。

沃雷斯向手中注入了魔力。

“噢啦!”

也許是容易頭腦充血的性格吧,洛特很容易的中了挑撥。

“現在,終於能好好說話了嘛……”

然後,洛特就這麼直接把那巨大的龍捲風向沃雷斯扔了過來。

沃雷斯說道。

“你說什麼!?”

沃雷斯毫不遲疑的向天空伸出了手,以着不用考慮強度的力量,注入了魔力。

“用數量壓制!”

魔物們一邊抱怨着,一邊回到館內。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它們久違地用自己的力量守護自己的《空間》,看起來很滿足。

巨大的龍捲風,就這樣被製造了出來。

必須好好吸引洛特的注意,而且還要好好的消耗他的體力。

按照沃雷斯的指示,周圍的魔物數量不斷增加。被龍捲風吹走的魔物們也回來了。與之相應的,魔法的數量也增加了。

“館長還真是老樣子,對人類太心軟了”

就算很驚訝,男人身體還是快速動了起來。將魔物們發動的拘束魔法,用來回旋轉的方式切斷,而魔法就這樣四散消失了。真的令人恐懼的反射神經。

說實話,想要打倒男人這並不難。雖然不知道那個力量源自於哪,但恐怕自己這方更強。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沃雷斯想在不讓男人受傷的情況下阻止他。說的更簡單的話,就是不想殺人。不過,魔物說的話纔是正確的,一旦讓他進到圖書館內就糟糕了。尤其是鋒利的風,如果把書籍搞得七零八落的話,那肯定會讓《空間》生氣的吧。如此一來憤怒的魔物們就沒辦法阻止了。

“可惡,給我解開!可惡,混蛋!”

剎那間,從龍捲風的中心,猶如衝向天空的龍頭一樣的光柱從地面迸發,其散發出來的衝擊將龍捲風給撕得粉碎。

洛特再次從背後拔出巨大的扇子並展開,開始轉動自己的身體,風也像是聚集在了男人周邊,而周圍的東西也一起被吸引了過去,也有好幾只魔物被捲了進去。

“對了,如果有誰看到莉莉的話,就請麻煩她帶水過來!”

大概有點難。

“……你們,會使用拘束魔法吧?”

“沒有我們的話,可就抓不住這傢伙啦”

不甘示弱的,沃雷斯也向魔物們發出了指示。

“對你們也很溫柔好吧,好啦,我會阻止他的,快點去吧”

“你們,可以回去了吧”

目送魔物們散去後,沃雷斯跳了出來站到洛特面前。

不管怎麼說,着也要比洛特本人直接突進要好對付的多。雖然那幾只捲入風中的魔物,得稍稍忍耐一下疼痛了。

看到終於動彈不得的男人,沃雷斯感覺到疲勞湧現了出來。

“是是,很感謝你們哦。好啦,再不快點回去的話,我就要叫莉莉了咯”

然後終於其中一束魔法捕捉到了洛特,不錯過此等良機,又有好幾束魔法纏上了他。雖然男人如烈火般狂暴,但越是狂暴魔法越是猛烈地纏繞在一起,越是被風劈開,束縛的繩子就越增加。

“你這邊纔是,盡吹得是微風啊。給我刮個龍捲分看看啊”

沃雷斯用着 去,去 的動作甩甩手,魔物們點點頭後,紛紛散去。

沃雷斯現在也同樣隱藏在了柱子的背陰處。

“怎麼了,已經要投降了嗎?”

“如果給夠時間的話!”

被扔在地上的洛特,嘴裏吐着髒話。嘴雖然臭,但冒出來的話卻很單一。時不時因覺得有趣而刺着洛特的魔物們,就更是刺激着他的神經了吧。

“魔鬼館長!”

聽着魔物們在背後抱怨的同時,沃雷斯環顧四周。庭院的慘狀令人目不忍睹。草木被砍倒,石板上到處剝落露出了泥土。看到破碎的雕刻,頓時有種悲傷的感覺。這整齊美麗的庭院曾是沃雷斯喜歡的地方之一。

但是現在嘆息也沒有辦法。沃雷斯轉向了洛特這邊。

“是叫洛特來着是吧。有一點需要說清楚,我可是人類”

這麼說着,洛特瞪圓了眼睛。果然剛纔的話沒有聽進去。

“……還以爲是長得和人類很像的魔物呢”

“我是沃雷斯,正管理着這裏,總之這裏是私有地”

正確來說,圖書館非但不屬於沃雷斯,還應該說沃雷斯是圖書館的附屬物纔對。但這不是現在必要解釋的。

洛特的兇惡的態度也慢慢消失了。

“那還真是壞事了啊,但是,你咋不早點說啊”

“……早就有說啊”

乾脆給他來一拳吧。但是沃雷斯並非什麼喜歡暴力的人,只能忍下來了。

“嘛,輸了就是輸了。要殺要剮,隨你喜歡……雖然想這麼說,但是我有個不得不去的地方。如果能解放我的話,不會忘記你的恩情的,館長桑”

不得不去的地方?

這裏並非他的目的地嗎。

既然他現在也不會繼續亂來了,也應該能好好溝通的吧。沃雷斯保持着仁王立,努力向這個身材壯碩的男人展示自己的威嚴。

“不會對你要殺要剮的,只希望你能好好聽人說話”

“哦!只是這樣的話!什麼都會聽得!”

“你到底是爲了什麼到這裏來的?”

單刀直入的發問了。

被認真的眼神直視的同時,沃雷斯想起弗雷斯佩爾拉有被風的魔物襲擊,遭受很大的災害這件事。雖然有從露琪亞那裏聽過,但現在的狀況依舊不好的樣子。

“不得不去的地方,難道指的是魔王城嗎?”

一定是那樣的,反正

明明是被綁着,但洛特還回了一句好像很了不起樣子的話。

雖然產生了 乾脆就放手隨他去了 ,但還是馬上就趕走了這類想法。至少需要再思考思考。

“如果連這裏的魔物都沒法打敗的話,可打不敗古城的魔物的”

“別說些不負責任的話,放棄吧”

“如果是現在的話,肯定是因爲還殘留着魔王積存的金銀財寶吧”

明明是被束縛,就算說成是滑稽也不爲過的狀態下,沃雷斯注意到了一點。洛特的眼中寄宿着某種堅強的意志。

沃雷斯直截了當的回答道。

洛特很乾脆的承認了。

作爲曾是魔王古城的那裏,是即便在帕萊納中也是最危險的《空間》。是一個遭人憎恨,只能反饋以憎恨的,可憐的《空間》的末路。就算在勇者打到魔王的如今,《空間》也依舊沒有被淨化的意思。貿然以着興趣前往,很有可能會被吞噬。

“這只是我大意了而已,我很強。黑霧什麼的,一下就能吹飛了”

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強制停止奔流的思緒。

“雖然已經知道你的目的了,但起碼先把庭院復原了再走吧。一個不剩的,全都整理好啊”

雖然魔王有沒有積存財寶這點值得質疑。

洛特的皺起了眉頭,沉默了。不會是生氣了吧。不由擔心他會不會又暴亂起來。

“我是弗雷斯佩爾拉的使風者。本來是以魔王城爲目的地,是旅途中的相遇的風告訴我,這裏有個好玩的地方”

如果真的有其存在的話,也只是從某人那掠奪來的罷了。

是的,和某人很相似的意志,但是就是回想不起來。

“這裏可是圖書館,從誰那裏聽說有寶物的?”

“不,沒聽懂的話,我再……”

恐怕大陸的各國也在想設法對付古城,但在黑霧進一步減弱,《空間》本身穩定下來之前,也很難接近古城吧。況且,本來就已經自顧不暇了。

依舊是有着寶物獵人風格的回答。

沃雷斯用着不容分說的態度說道。

“確實,你說的有道理啊!”

確實這裏幾乎沒有來館者,在外人看來可能是很有魅力,雖然有着比任何東西都有價值的書,但真的有人能爲此來到世界的盡頭嗎?

這個男人雖然即粗魯又單純,但看上去不是壞人的樣子。至少知道了他不會半途而廢這件事。

即使如此,怎麼才能讓這個男人放棄呢。在那樣的《空間》裏的寶藏,絕不可能是什麼善茬。

“啥意思?”

“我是寶物獵人而不是盜賊噠!纔不會做和魔王一樣的事咧!不過啊,我現在無論如何也需要資金,爲了復興城鎮而攢的資金!”

況且,令人驚訝的是他的目的地。

“我可沒聽你命令的理由”

“…………”

然後,在沃雷斯這裏,盡向糟糕的一面發揮了智慧。

“……這些所謂積存下來的財寶,也一定是從誰那裏搶奪過來的。而你盜走這些的話,那和魔王所做的事又有什麼不同?”

“怎麼又和魔王城有關……即使那裏已經沒有魔王了,那裏依舊是個危險的地方哦”

在王都阿奈特西邊的弗雷斯佩爾拉,通常被稱呼爲風之城。據說是能聆聽風的聲音,與風共生的住民。雖然驚訝於這些被稱爲使風者的人竟然能有如此戰鬥力,但是關於洛特是弗雷斯佩爾拉出身這件是看來也絕非虛言。

“剛剛我也說過了吧,我是孤高的寶物獵人噠,只要哪裏聽說有寶箱,哪怕是世界盡頭都會去給你看”

“沒錯”

“只是乘風之便罷了”

“嗯,嗯?”

總之,絕不能讓他去魔王城。

看到拎着裝滿水的水桶過來的莉莉,沃雷斯決定先解放洛特的拘束魔法。

*

然後,洛特就這樣暫時逗留在了圖書館了。也正如沃雷斯要求的那樣,爲了修復被弄得亂七八糟的庭院。而且令人意外的是,這男人很順從地遵守約定,而且完成的很靈巧。被吹走的石階和栽植們,一點一點慢慢的恢復了。

而魔物則是出於好玩,會試着向洛特瞎指揮,或是惡作劇搗亂。但在其中一隻魔物被莉莉捏扁後,就又沉靜了下來。對莉莉而言,洛特貌似是受到了主人有客人位置准許的人。儘管如此,莉莉好像也沒有有要和他交流的想法。順帶一提,那隻被捏扁的魔物,雖然變得軟踏踏了,但也依舊元氣健康着。

然後,就在這幾天,沃雷斯又開啓了呻吟模式了。正確的來說,是在煩惱着。

“怎麼又擺出一副爲難的樣子,怎麼了呀。又喫多了嗎?”

在鏡子的另一邊織東西的露琪亞一臉愕然的說道,而皮特則是在旁邊拉着線玩耍着。

“我什麼時候有過因爲喫多了而肚子疼了呀”

“那到底又怎麼了喲”

被催促着,苦澀地訴說了出來。

“就是那個之前來的那傢伙,洛特的事……”

“啊啊,那位來圖書館大鬧一場的那位小哥。現在不是處的很好嘛?”

“……我想讓他替我去地底湖的博物館”

“誒?”

所謂 說的容易,做起來難,指的就是這種狀況吧。

沃雷斯向着呆然的露琪亞說明原委。

“倒不是想要打倒瑪麗安吉什麼的,而是想然他去地底湖取來能解咒的寶具。作爲補償,我會和希爾德說,要她準備答謝用的寶石。這樣的話洛特就不用去魔王城,希爾德也能得救”

“原來如此,但是這不是應該是個好主意嗎?那爲什麼還愁眉苦臉的”

露琪亞一邊從皮特那裏取回線一邊說道。被拿走了線的皮特,這次撲通一聲跳到了毛線球那兒。

“單純的,覺得危險吧。現在也還不知道對方到底有怎樣程度的力量,可能會遭遇到危險。而且,也不清楚剛剛認識不久的洛特,會遵守何種程度的信用。所以,現在挺迷茫的”

“這可不是兒戲啊,說不定會有危險哦”

“是認識的人嗎?”

皮特一直在拼命地比劃着什麼的樣子,好像在陳述什麼。露琪亞側耳傾聽着皮特,而沃雷斯也只得老實地等待着。

露琪亞也從最初認真的表情,慢慢變成了微笑。

“毛髮……?……啊啊,捏,那個人的頭髮,是不是像是太陽一樣的顏色”

驚訝的目不轉睛的盯着皮特看。小鳥則是露出了一臉裝傻的表情。

“雖然話是這麼說沒錯……”

“捏,要不姑且先拜託看看?”

“喂皮特,別鬧把線還來,我現在忙着呢”

“嗶嗶!”

沃雷斯嚴肅的點點頭。

儘管如此,還是一個不得了的偶然。

沃雷斯終於回憶起來了,寄宿在洛特瞳中的堅強意志,和勇者的意志非常相似。只能說那時候他的目光太兇了,所以一時沒想到。

現在兩人,正沿着長長的階梯拾級而下,是往着希爾德所在的地方前進。

“他是可以信任的,皮特是這麼說的”

“真的,可以嗎?”

小鳥從毛線球上飛到了露琪亞手上。

就結果而言,洛特選擇了去往地底湖的博物館。在沃雷斯說明了情況後,已經是頷首了兩次了。

“是嗎……”

沃雷斯的呢喃聲和露琪亞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然後,

“不是啦,只是從空中看到過而已。但是你猜,當時他是和誰在一起?竟然是和勇者大人們一起哦。按皮特的所說,在王都阿奈特發生問題的時候,那個人是和勇者大人們一起行動的夥伴哦”

在勇者踏上擊退魔王之旅的時候,露琪亞因不放心,就派皮特觀察着勇者的情況。正因爲如此,沃雷斯和露琪亞才得以能夠隨時支援勇者。

“捏,沃雷斯,皮特說啊,他認識這個叫做洛特的人哦”

對着跟在背後走的洛特又一次做了確認。

“要做這個判斷的人,是他。不管怎麼說,他是想一個人去魔王城吧?把覺得哪個更危險的選擇權交給他,能商量看看也不是壞事”

“啾!”

“沒問題,這邊可本是本來要去魔王城的。反正一樣是危險,那肯定是選擇能幫人的哪個咯”

如果那樣的話,那問題就先解決一個了。如果是能獲得勇者和皮特共同信任的人的話,那沃雷斯也就沒什麼唱反調的必要了。然後就是,

“啾,嗶嗶,嗶”

像是看透了沃雷斯內心一樣,露琪亞說道。

露琪亞翻譯道。

“不是吧!?”

*

“……也是,去問問看”

洛特有點膩煩了的回答道。這樣的對話已經是第三遍了。

“但是,危險這點還是不會改變的哦?”

“是這樣沒錯……你怎麼知道的?”

“誒,什麼……,沃雷斯,皮特說想要知道那個叫洛特的人的特徵誒”

“嗯~,也是呢”

“啊?啊啊,不管怎麼看都是很搶眼的那種。個子很高,然後拿着巨大的扇子。戰鬥的時候,會露出很兇暴的表情哈”

本來在毛線球上玩耍的皮特,高聲鳴叫了起來。

“所以啦,不都說了可以了嘛。真是一個多疑的傢伙啊”

事實上,洛特確實是實力強勁,也很靈巧,不管怎麼說還是一個寶物獵人。這類事情應該是已經習慣了吧,說不定,能比自己完成的更好。

沃雷斯趁着走完剩下的樓梯期間,努力的這樣說服自己。

環顧着刻耳柏洛斯之間,洛特發出了感慨般的聲音。

“厲害啦,這座圖書館裏真的沒有沉睡的寶藏嗎?”

“沒有啦”

“話說回來在這座圖書館裏,就沒有什麼藏寶地圖嗎”

“不存在的”

一邊進行這樣的對話,一邊向希爾德所在處走去。而希爾德看上去好像在睡覺的樣子,但是當兩人走近後,便微微睜開了眼瞼。雖然一開始像是剛從冬眠中醒來的熊一樣,當看清洛特的樣子後,就完全清醒了。

“哦呀,又是參觀者?”

“今天不是參觀者了,是來幫忙的人”

“來幫忙的人?”

洛特難得的一言不發,被希爾德直直的盯着看。雖然以爲他是在看那些插在腹部的劍,但是好像並不是那麼回事。而希爾德則是驚訝的來回看。

“……館長,難道我要幫助的人,就是眼前這位美人嗎?”

沃雷斯無視洛特的提問,而是向希爾德說明了事情的原委。雖然起初默默的聽着,但話題剛一結束,希爾德馬上開口。

“不,最好還是不要”

如此斬釘截鐵的回覆道。

“爲什麼?”

“是你的話應該是清楚的吧?很危險的喲。是一個不知道對方會做什麼,很危險的存在。每天光是門進入視野,即使討厭也會不得不想起來”

正當沃雷斯在迷茫如何回應時,洛特馬上站了出來。

“沒問題噠!無論是多麼危險的地方,本人洛特必定會將你給救出來!”

悄悄地說出了,不以自己爲優先的話。

“知道了啦,但是,我一定會救出你來的”

向前延續的是和刻耳柏洛斯之間同樣的散發着淡淡青光的地板,然後就是階梯了。無視到達這裏所需要經過相當長的階梯,依舊繼續向下。

像是辯解一般,沃雷斯回答道。

“我是囚犯纔對吧?”

“希爾德,你知道那個放杯子的地點嗎?”

“沃雷斯,這貨真的沒問題嗎?”

希爾德也終於嘆着氣點了點頭。

希爾德稍許思考了片刻,表述了自己的意見。

“……大概吧”

“雖然很是感謝,但是我不能讓作爲外人的你遭遇危險。如果你出了什麼事,不管是我還是沃雷斯都會感到心痛的”

最後結果就是洛特,宣言了絕對要去後,就站在門前不肯移動了。

“還有其他什麼情報嗎?”

沃雷斯點點頭,圖書館也是同理的。

洛特嘴角微微的上揚。

“安心啦,馬上就幫你。而且如果被釘在你旁邊的話,我覺得也不錯啦”

“即使沒有找到寶具,超過了3天也必須回來。有帶手錶嗎?”

“沒錯,一直被那麼過分的釘着很難過吧?交給我好啦!不管咋樣都會給那個叫瑪麗安吉的傢伙一拳,把你從詛咒中解救出來的”

窺伺着點頭着頭的洛特的樣子,只見他表情一下就緊繃起來了,凝視着樓梯的前方。看上去並沒有輕視地底湖的博物館。

“最好不要貿然接近展品。那裏(博物館)雖然不會向普通的來館者出手,但是對於想要偷東西的人卻毫不留情。一旦偷到了目標的藏品,那就最好趕緊回來”

然而完全被希爾德這邊無視了,反而是一直把視線投向沃雷斯這邊。

洛特從懷裏取出了懷錶展示給沃雷斯看。

“……這我也不清楚了。那裏不僅大,藏品也多。我基本只在客房中待著,即使有看到過,也因不清楚用途,不會特別去記住在哪裏的”

“我知道了,那就拜託你了。但是,如果覺得危險的話就請馬上回來。如果我旁邊再多一個被釘住的人,這個笑話可一點也不好玩啊”

“貌似是的,但是務必謹慎行事,就拜託你了”

“啊啊。但是我覺得用不着3天啊?”

“現如今,地底湖的博物館是正處在要被終末的圖書館吞併的狀態下。在此期間的《空間》之後會怎麼樣,我也無從得知”

“……你也好希爾德也好,都是咱的客人啊”

拉開把手,門發出了像嘆氣般的打開了。

同時,不甘示弱的洛特也再次插進來。

“沃雷斯,如果我出了什麼事的話,就由你來保護希爾德了哦”

對着嚴正指正的沃雷斯,洛特雖有點不滿。

在沃雷斯走進門扉後,就解開了設置在門上的結界。下一刻身體就感受到了惡寒的蔓延,斜眼看向洛特這邊,發現他也皺起了眉頭。看來是否危險還是能好好的辨別出來的。

其實本想爲洛特張開結界的,但是一旦鋪設沃雷斯強力的季節的話,就會向對手暴露了自身的存在了。關於這點,洛特沒有魔力反而幫上了大忙。

困擾的,結果說出口的話就成了這樣的。

“回來後,就請觸摸結界,馬上就會下到這裏”

像是這樣的勸誡道,但是希爾德越是阻止,洛特的熱情就越是高漲。一旦燃起了火焰,是不會那麼簡單久消失的。沃雷斯已經沉默了。

“喂洛特,我說過儘量不要碰到瑪麗安吉吧,只要得到了所需要的東邪,就馬上回來”

大概是完全被眼前的美女給迷住了,洛特露出了令人反感的自豪臉,挺着胸膛。

希爾德這下終於把視線轉到了挽着胳膊豪言壯語的洛特身上。

“話是那麼說的,正因如此,纔不能就這樣放着你不管吧?”

“還不清楚那個《空間》有多大”

“交給我吧”

向着伸出拳頭的洛特,同樣也伸出了拳頭。撞在一起的拳頭,有點疼。

目送着開始走下階梯的男人,沃雷斯仿若要阻斷《空間》一般的關上了門。

“在男性之間的友情面前,女主角總是會被當作空氣的”

感覺到了話中帶刺,沃雷斯轉過身,對上了希爾德如同冰山一樣銳利的視線。

“又不是故意要裝瘋賣傻的”

“那爲什麼我明明阻止了過了,你還讓局外人摻進來”

“這樣下去,你我都會感到困擾的吧,再說本來就只有我的時候,明明一開始就是讓我去(博物館)的”

沃雷斯重新張開了結界,將視線再次回到了希爾德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焦躁,沃雷斯正咬着拇指。

“那當然是因爲你有如此的力量啊,但他就不同了,根本感覺不到魔力”

“雖然沒有魔力,好歹也是個正統的風使者喲”

“在連天空都看不到的《空間》中,風又派的上什麼用場。瑪麗安吉雖然年幼,風什麼的卻也奈何不了她”

“你爲什麼要那麼生氣啊?”

對於那個問題,希爾德一下子語塞了。

“……你能理解我對失去他人的那種恐懼心理嗎?”

“洛特又不是你的戀人”

“確實不是,就是不是啊”

面對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激動的希爾德,沃雷斯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狀態。即使如此,現在又能怎麼辦呢。雖不能說是被愉快的送走了,但不被信任到如此地步,不得不令人同情起了洛特。

“不管你怎麼說,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相信並等待了”

“……我可是已經好好的警告過了”

沃雷斯也盯着門扉,因爲希爾德總是說些可怕的話,所以突然感到很不安。

希爾德目不轉睛地盯着門,彷彿是在目視着已經跨越《空間》的洛特的後背。

然後,三天就這樣過去了,洛特仍舊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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