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啓者，致親愛的你

時間會讓人迷糊。

發誓絕不會忘的事情，也會隨着時間逐漸淡忘。

反之，感覺不可能遺忘的痛楚與悲傷，時間也能將之淡化。

在這之中，也有深刻心中不會變得模糊的東西，那就是……

過完暑假的那天，我爲了逃離炎熱與日曬而躲在圖書館後的長椅上。

在陰影底下不起眼的大學一角也有早晨的招呼吆喝，放完暑假後重逢的人們開心談笑，走過我面前的道路。

我看着這幅光景，發現有個腳步聲朝我這邊跑來。

那令人懷念的聲音在我附近停下。

「綿矢學姐早安。」

是這一年沒在學校裏見到的笑容，成瀨邊微笑邊向我問早。

「成瀨早安，今天也好熱喔。」

「就是啊，因爲太熱了，我決定今天要去超商買冰喫。」

「不錯耶，你喜歡哪種冰？」

「我還滿喜歡做成霜淇淋造型的那種冰。」

彷彿昨天才剛見面般對話時，又有好幾個人從我們身邊經過。

「咦？這不是成瀨嘛，好久不見耶。」

似乎是成瀨的朋友，成瀨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轉過頭去回應，那些朋友們走到成瀨身邊來。

「話說回來，成瀨你是不是有點不同啊？」

「咦？啊～我也不知道耶，我做了不少苦力，可能長了點肌肉吧。」

「苦力……那個，你之前說的狀況已經解決了嗎？」

我們在這和睦的氣氛中相視而笑，阿透剛過世時完全無法想像能這樣，當時的我看見這幅光景肯定會很驚訝。

「開玩笑啦。」

我搖搖頭，笑着說「沒什麼」。

「……討厭啦。」

「你也快了啊，打算怎麼辦，要當專業攝影師嗎？」

拍完照的成瀨呆然以對，確認好拍下的照片後，帶着驚訝表情看着我。

或許我是對這件事迷惘吧。

成瀨受到許多人喜愛，很多人都很開心他回到學校來。

在東京和姐姐喝茶的那天，姐姐最後告訴我一件事。

「什麼？不、不是，不是妳想的那樣。」

說了幾句話後，成瀨拿起相機朝他們擺好架式。

我沉默地注視着相機。

讓自己能這樣活着……

在我看着這幅光景時，他發現了我。對他拍照的人打聲招呼後，跑到我面前來。

成瀨有點緊張地站起身，邊移動邊開始尋找構圖，最後終於露出認真表情拿好相機。

「對我來說，悲傷是需要遺忘的東西。不對，應該是隻能遺忘。但妳從悲傷當中發現了什麼新事物吧。」

「學姐怎麼了嗎？發現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就在尚未回應成瀨告白的狀況下，季節逐漸往秋天移轉。

如果只是暫時珍惜，或許任誰都能辦到。

「嗯，託大家的福已經沒事了，我已經辦好手續，從今天開始復學。」

正因爲如此，纔會拜託我如果有個萬一，把他從真織的記憶中抹去。

他說他想要把攝影當興趣繼續，也聽他說關於他師父櫻井先生這位攝影師的事情。我以前也聽他說過，櫻井先生好像是一位超級好人的怪咖。

頒獎典禮那天，我們在大廳聊完後，我如此對成瀨說。

但只有我知情，知道他這一年做了什麼，知道他抓到了什麼。

說些稀鬆平常的閒話家常，之後一起看天空。

「你不需要用跑的也沒關係啊。」

「話說回來，要我和你交往也可以喔。」

因爲那確實存在。

「沒有那麼了不起，只是……我很重視阿透，然後我發現了這件事情的重要性。我發現就算阿透過世了，也無損我想要重視阿透的心情，這份心情也不會改變。」

忘記迷惘也忘記遲疑……不對，這些東西早已不存在，我開口：

『嗯，我會的，不僅是珍惜她，我也會努力讓自己能這樣活着，我會加油的。』

成瀨沒對大學同學說他這一年做了什麼事情，而且他用神谷透的名字參賽，所以沒人發現，大概也沒想到吧。

沒想到他大爲驚訝。

成瀨雖然得到攝影獎，但他似乎不打算當專業攝影師。

「因爲我看見妳很開心啊。」

一年多前，我們在水族館約會時，我也曾碰觸這隻手。他過去纖細的手，現在感覺粗獷巨大。

「啊，綿矢學姐！」

……或許，我早就已經找到這樣的對象了。

「不同的東西嗎？」

他用他的人生珍惜真織，他讓自己那樣活着。

對姐姐來說，我說出口的話可能很孩子氣。即使如此，姐姐仍很認真地聽我說話。

「如果妳現在寫小說，應該會寫出不同的東西吧。」

「對，小說這東西算是某種，描寫從怎樣的視點來眺望主角世界的東西。就算故事的種類有限，人的視點卻是無限的。我把這稱爲文體，只要還有文體存在，我和妳喜歡的小說就不可能消失。」

「比起這個，雖然還不是很明確，但我想要從事支援攝影師的工作。感覺這類工作比較適合我。」

是阿透生前的往事。

我現在在大學裏回想起這件事，想着我也想要那樣活着。

「告白的回覆，可以別馬上回答你嗎？」

成瀨現在在我面前已經不會慌張了，只是沉穩地靜靜微笑。

「或許是這樣呢，因爲我很沒神經嘛。」

我在他面前敞開自己，在能讓我安心的地方面前衷心微笑。

除了阿透以外，我可以找到這樣的對象嗎？

聽到這段話時，我不禁百感交集，因爲阿透就是這樣活着啊。

「那個，然後我啊……我決定不勉強自己忘記透同學，不對，是不勉強自己忘記阿透了。」

但人生會持續下去。原本想要珍惜的事物，極有可能在某天無法繼續珍惜。因爲所有事物毫不留情地不停變動，甚至幾乎教人悲傷。

因爲我丟臉哭得唏哩嘩啦，也完全無法好好整理思緒。

姐姐放下手中的紅茶，如此說着朝我微笑。

邊思考各種事情，靜靜度過剩餘的暑假。

「咦？不，這個……」

他們體貼着成瀨也親切和他對話，成瀨也配合他們笑。

「……我知道了。」

就業活動的空檔時間裏，我身穿便裝坐在校園內的長椅上時，有人出聲喊我。

下一個瞬間，輕快又帶有重量的快門聲響起。

「不管是誰在你眼中肯定都是好人。」

在姐姐拿到芥河賞之前，阿透偶然在舉辦簽名會的書店裏和姐姐重逢。阿透那天原本預定要和我們一起去水族館玩，最後把真織交給我之後去和姐姐見面說話。

新學期開學後，成瀨回到學校來，若無其事地來找我打招呼，而我也自然回應他。

存在的東西不會消失，只要承認就好，只要就這樣珍惜着就好。

是成瀨。他一如往常找到躲在人煙稀少處的我，跑來打招呼。他問我能不能坐我身邊，我點點頭。

他笑着這樣說，他今天脖子上也掛着相機。

『這麼說來，以前啊。』

「在這樣的世界中，妳要寫出怎樣的小說呢？」

大家在成瀨面前都在笑。

「啊，好，那麼……我要拍了。」

成瀨隨隨便便都願意替朋友拍照，但就是不願意拍我。

我把和成瀨在祝賀會後聊的事情，以及與之相關的過往經緯全向姐姐坦白，包含成瀨傾心於我的事情在內。

雖然覺得很不好意思，但我覺得可以對姐姐坦白，我想對姐姐說。

在這之中，阿透不是隻有暫時。

成瀨也回到我的日常生活中，說要慶祝他復學，在他的高中學長也是我的同班同學邀約下，包含成瀨在內的幾個人一起到居酒屋喝酒。

姐姐聽完後表情溫柔地回應我，她輕笑繼續說：

我能辦到嗎？能像他一樣珍惜對方嗎？

姐姐說，阿透當時有對姐姐坦言他有了真織這個喜歡的人。

「你真是的。」

「又沒關係。」

「綿矢學姐妳好。」

在我對這段話呆傻之時，姐姐露出美麗且無比溫柔的微笑。

但這份心意和感情不需要失去，也無須悲嘆失去。

接下來，我把自己心情的變動，以及對阿透心意的變化全部化作語言。

和姐姐聊完後，我當天傍晚回到自己居住的城市。

「我沒想到我竟然有天得聽妹妹對我放閃啊。」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說着「有點冷耶」拉起他的手。

我也從來不曾主動開口要他替我拍照。

「小泉妳找到重要的東西了呢。」

他脖子上偶爾會掛着他愛用的相機，當他在大學校園裏拍照時，認識他的學生就會靠近他。

「你要拍的時候要說一聲喔。」

即使如此，我也答應他一定會回應。

「學長姐們已經到了要具體思考就業的時期了呢。」

當心愛之人死去時，對這個人的心意與感情到底該如何是好？

就這樣，我和成瀨說話時突然發現一件事，手不禁抵着臉頰。

「欸，你用那臺相機拍我吧。」

隔天，我和阿透姐姐在都內的咖啡廳裏見面。

當姐姐對他說要好好珍惜真織時，他這樣回答：

「沒有問題，不管多久我都願意等。」

我緩聲說完後，成瀨輕輕睜大眼。

「但是，我有條件。」

接着，微笑看着準備要說出玩笑話的我，問我：「請問是怎樣的條件呢？」

「你可以認真喜歡上我，因爲我會喜歡上你，已經快要喜歡上你了。但取而代之，有一點你一定要遵守。」

我對他一笑，回想起至今經歷過的各種別離與邂逅，說出一個願望。

「絕對，要活得比我更久。」

原本微笑的成瀨倒吞一口氣後轉爲認真表情。

我對着他繼續說。

但沒辦法好好說出口，我在發抖，即使如此仍努力張嘴。

「我很清楚……只要在心中就足夠了。但是啊，雖然是很理所當然，如果可以活着更好，我會更加、更加高興。所以拜託你，千萬別比我早死。今後也請讓我一直好好珍惜活着的你。」

這是我唯一的願望，唯一的條件。

希望他別比我早死。

他或許會覺得我很自私，或許完全沒辦法給我保證。

但我希望他發誓，希望他可以珍惜自己的生命。

希望他別拋下打從心底衷心對他微笑的人，深愛他的人。

強忍淚水的我整張臉扭曲得相當醜，我不想讓他看見這樣的自己，不敢直視他的臉。

即使如此，我也把心意傳達給他了，他溫柔握緊我的手。

「我從今天開始會攝取大量蔬菜。」

我不禁轉過頭看他，他表情很認真。

「不會挑食也會運動，多喫魚少喫肉，也會注意鹽分。」

阿透還在那裏。

阿透的姐姐和父親很體貼，讓真織在會場的其他房間裏休息。

但她也沒有輕忽自己的人生，邊享受着自己的人生，邊擴展自己的可能性，在此之上主動選擇要回想起阿透而努力。

你活得很美。

我有話想對這樣的阿透說。

在我提起阿透的話題後，真織又回想起阿透新的回憶。在手邊的速寫本上畫下那個身影。

輪到真織上香時，她沉默地看着棺材中的阿透。守靈夜結束後，真織在會場幾乎昏倒，腳步不穩意識模糊。

我現在也還和他在一起，他所拍的「終冰」也在我手機裏。

因爲我發誓了有天要讓最愛的姐姐看見自己的小說。

我也擔心她陪在她身邊，想到應該要請真織的父母前來接她，便把真織託付給兩人後走出休息室。

我不禁想起阿透，眼睛漸漸泛疼。

成瀨進入相機制造商工作，當我向他報告我得獎時，他也替我開心。

我要用自己的文體描繪阿透，因爲這是隻有我能辦到的事情。

我邊請求着誰的諒解，在阿透頰上輕輕一吻。

所以……拜託。

真織仍然努力回想阿透，靠着日記和我所說的話當線索，前往和阿透一起去的地方，做和阿透一起做過的事，拚命地想要想起阿透。

說出口的話和認真表情對比很好笑，讓我差點失笑。

我傾注這份心意繼續寫下去。

纔不可能交出去。這是僅此一次的初戀，僅此一次的失戀。

不對，在那裏的只有阿透的身體，靈魂不在這裏。阿透已經啓程遠行，原本是他的那東西如煙霧般消失，不會再次回到身體裏。

非常率直。

我想對你說，你活得溫柔、溫暖，活得比任何人都美。

我正式開始就業活動之後，也趁空繼續寫小說。成瀨的挑戰已經結束了，但我還持續挑戰中。

雖然阿透已經不在世界上了，但他確實存在我心中。

阿透在棺材中閉着眼睛，原本白皙的臉孔更顯蒼白，心生憐愛，好想碰觸他，我的手忍不住貼上他的臉頰。

阿透過世之後，到底經過多少歲月了呢？

「我喜歡的他，已經……不在了。但那份記憶確實留在我心中。在我身體裏，在我心中沉眠。只要我想起來，我就能和他一起活下去。雖然沒辦法好好表達，但我認爲那是類似希望的東西。這個世界會漸漸忘記他，忘記透同學，即使如此。」

看着完成的文章，拙劣的詞句讓我不禁失笑。

「我會努力絕對不會拋下妳一人，絕對、絕對。」

接受責任編輯以及評審委員的姐姐的建議，進行刪改、脩潤的工作。邊上班邊做這件事雖然辛苦，但這件事本身非常愉快。

那年夏天頒獎典禮結束後，開始進行將得獎小說出版成單行本的工作。

取而代之，我也有隻有我能辦到的留下阿透的方法。

還有一件該做的事還沒做。

「也要去做健康檢查喔。」

花了五年，我終於達到「把自己的小說送到評審委員的姐姐身邊」的目標了。

即使如此，人類仍然……能留下什麼，絕對不會忘記重要之事。

自己最喜歡的人變得冰冷，毫無動靜，已經不會再次睜開眼。我根本從未想像過這種事情。

雖然覺得對不起真織，我仍然無法阻止自己。

我一定會遵守阿透的遺言，絕對不讓真織發現阿透的死。

之後所有事情，我也全部都會達成，我會好好保護真織。

最後只要把檔案寄送給責任編輯進行最後的內容確認就全部結束了。

存檔後，我回到小說開頭，沉默地面對着熒幕。

第一年一轉眼就過去了，社會人第二年的春天和真織一起去賞花。

我自覺眼睛深處疼痛也對他微笑。

與吻上阿透臉頰那時相同，一道淚水滑落。

賞完花後，我回到家之後從頭開始寫小說。雖然二月已經投稿完畢了，但我無法遏止想寫新作品的慾望。甚至認爲非得這麼做纔行。

她就這樣持續面對自己，一點一滴想起阿透。

我之後查詢的結果，之前投稿的作品在第二關被刷掉。邊參加就業活動的大三時投稿的作品闖進第三關。

我的傷，我的痛，我的淚，全部都是我的寶物，是閃耀光輝的美麗事物。

爲了不讓真織聽到太沉重的對話，我遠離休息室之後才聯絡真織母親。電話立刻接通，他們立刻就會來接真織。

真織面對自己，描繪出沒有留在照片，也沒留在影片中的阿透。

在生命之火照耀下的我，現在也如此溫暖。

高中三年級結束的春天，阿透守靈夜那晚。

守靈夜那天，嘴脣下阿透的臉頰冰冷得教人悲傷。

雖然猶豫要不要告訴真織我得獎了，但最後決定付梓成書前先不告訴她。真織知道我成爲小說家之時會露出什麼表情呢？她會替我高興嗎？

就連這種時候，成瀨仍然是成瀨，既單純又認真……

而這淚水，也同樣溫暖。

就在賞花中，我真實感受到某件事。

阿透雖然已經不在眼睛可見的世界中，但我想對我心中的阿透說。

雖然沒和責任編輯商量過，但我留下一頁的空白。

輕輕閉上眼，試着在眼瞼中描繪阿透的模樣。阿透出現在黑暗中，但他的臉孔有點變淡了。很悲傷地，阿透正逐漸變成我的過去。

這樣的我，現在正碰觸着溫暖之物。感受現在所愛之人與過去所愛之人的溫暖。

那不是故意的，只是偶然，但這一次……

我在這頁的正中央打上文字。

《將這本小說獻給已故的神谷透先生》

在真織邀約下看櫻花，邊開心對話邊漫步在櫻花大道上。這是真織和阿透第一次約會的地點，我們三人高中時也曾一起造訪。

我注視着閃爍的遊標，就算編輯允許這段話，或許也會要求我刪除下一段話吧。即使如此也沒關係，對我來說，這纔是這本小說的完整形態。

真織邊念大學也邊拚命地想要回想起阿透。

這是我辦不到的事情。

或許已經移往其他地方了，或許沒辦法進入舉辦守靈夜的房間。

在成瀨懷抱中，我無比愛戀地在他頰上一吻。

我想要再見一次阿透。

真織這模樣讓我感觸甚深，真織用心畫出阿透，把他留在畫中。

我想要相信這份確實感受到的溫暖。

人的生命或許無常，如同點燃後絕對會熄滅的火，沒有一個人可以逃脫這份宿命。

隔年，我用這部小說第五次投稿，終於成功獲獎了。

祈願着想忘記他。得知可以不須遺忘而落淚。

得知結果時已經結束就業活動，隔年春天我從大學畢業，以社會新鮮人身分開始工作。

無論怎樣的悲傷及淚水，都因爲認識了真織與兩個阿透而有了回報，就是這樣的人生。

成瀨把攝影當興趣繼續，他也把我介紹給他的學長也是朋友的攝影師櫻井先生。他們倆感情要好的跟小孩子沒兩樣，現在也常常見面。

邊回想與心愛之人道別的那天，我緩緩睜開眼睛。

文化祭那天，自己的脣曾經撞上這張臉頰。

我原本打算直接回休息室，但中途閃過一個想法。

視線中，成瀨很害羞地笑了。

接着想起過往回憶。

我打上最後一段文字。

但在這個過程中，人類都會留下溫暖之物。

我邊這樣想着，前往尚未關燈的會場，會場的門沒有上鎖。

就這樣，我和成瀨成爲情侶，同時也和真織仍然是摯友。

半開玩笑如此說完後，他放柔表情笑了，回答「我會去做」。

但我終於具體成形了，將阿透具體成形……

就在秋高氣爽天氣晴朗的今天，我完成交稿所需的所有工作了。

即使如此，我仍然走到第一個喜歡上的男性身邊。

出社會之後仍然會和真織見面，真織也在不知不覺中升上大四，和休學一年的成瀨同年級。

我要用自己的方法，今後也要繼續記得阿透，不會把阿透交給過去與忘卻。

我的初戀，以及與我新的珍視之人相遇的故事，就到此結束。

將這些事情全部包裹起來，時間毫不留情地向前邁進，把所有事物化成過去，沒有人可以停下時間，也沒辦法抵抗忘卻。

接着像對待珍貴寶物般輕柔地抱緊我。

將這本小說獻給已故的神谷透先生。

致上友情、敬愛與尊敬，以及至高無上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