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Q人節回禮
《青葉君與宇宙人》 · 松野秋鳴 · 2.7萬 字
從學校回來後,我的房間變了個樣。
沒有任何東西。房內幾乎空無一物。
「難、難道是」
我發現躲在牀邊陰影下的『那個』。
我緩緩走近那個東西說:
「哈格格格格格格格格!」
那個東西哈格,我從它脖子後面一把抓了起來。
「啊!您、您回來啦!」
「回來個屁!」
我一陣怒吼,說:
「你怎麼在這裏?不,不管這個,誰管你爲什麼在我房間你幹嘛又喫掉我房間裏的東西!」
「在、在下是逼不得已的!」
哈格被我一把揪住,拍打着手腳說:
「那個惡魔都是神鳴響子不好」
「你又逃回來了?」
「是啊!在在下已經忍受到極限了!」
哈格流着淚,叫了出來。
「她每天都拿垃圾餵我!還因爲一點小事處罰我!太、太恐怖了!在下真的不行了!而且那個惡魔餵我喫垃圾、還嫌我髒,最近還拿洗衣精給我喫!說什麼這樣我就會變白了!」
「喔」
所以現在的哈格不像之前那樣又黑又髒的,變回了白色啊。
等我們通過郵筒後
託羅瓦一句話也不讓我說,繼續講下去。
「這、這個」
我喫驚地望着他,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什麼事,青葉?想聽見我的聲音嗎?]
「公主要我帶回哈格。」
「那、那個餅乾很貴耶!你這傢伙居然喫得一乾二淨」
「難、難、難道是響子那個惡魔,來帶回在下了」
「喔,好啊。當然可以。」
「這、這也沒辦法啊我們的戰力差太多了。可、可是在下已經播好種了!下一代同志一定會爲我們打倒那個惡魔的!」
「直屬公主的近衛兵工作,到今天就結束了。」
從學校回來後,我打算打電話叫一之瀨出來,親手將小餅乾交給她。有機會的話,還想邀她一起喫個晚餐的啊
「啊啊!你、你好殘忍!」
這麼說來,先前託羅瓦說過,米利雅的許婚儀式快到了,但我怎麼樣也想不到就是今天。
「你、你、你真的是託羅瓦嗎?怎麼會」
「什麼意思?」
「是啊。」
「什麼事?怎麼一臉兇惡?」
託羅瓦臉上浮現微笑。
「你、你你你這個醜八怪!」
「你哪來的下一代啊!」
託羅瓦有些憂鬱地說。我很介意他的表情,問:
「哈哈不過還好今天有事做,可以分散注意力。」
「喂!宇宙人!」
「喔喔,那個啊!當然是在下喫掉了。」
[這樣啊」
我背起哈格,壓抑住怒氣說:
[這傢伙,還是一樣這麼任性。」
「青、青葉!拜託您,讓我待在這裏吧!」
房門一陣喀喀的敲門聲。
「走!回神鳴家了,哈格!」
託羅瓦看着哈格,說:
「你、你說什麼?」
我將哈格一把丟在牀上。
我老早就準備好、放在桌上的小餅乾那是打算拿來送給一之瀨的白色情人節回禮。
「」
忍不住全部喫掉了嗎?這個白癡
那個任性公主的結婚典禮?
「喔,這樣啊。果然是氣體生命。」
「這是米利雅公主的命令。」
「你不是喜歡米利雅嗎?可是你卻」
「太、太過份了!」
「我無法給她幸福。」
「算了。」
「太好啦!太棒啦!在下終於可以和這裏說再見了!這個住着惡魔的地方啊!」
「你就爲了這個特地來地球?是米利雅的命令嗎?」
「你無所謂嗎?」
應該在布修魯星球的託羅瓦。
那傢伙果然是想甩掉哈格這個瘟神。
「垃圾、洗衣精、還有處罰!在下的人生只有這些東西!在下已經受不了啦!所以在下才會逃到這裏來!然後,我看到房間裏的東西,就忍不住」
「咦?」
「喂。」
「分散注意力?」
「」
這傢伙怎麼在這裏?
「放、放在桌上的東西到哪去了?難道是你」
託羅瓦的一席話,聽來相當淒涼悲痛。不知爲何,我就是這種感覺。
「婚禮結束後,米利雅就得在雷克路德星球生活。我們也許一輩子都無法見面了。」
說完,我又環視了一次房內。然後,我發現放在桌上的東西消失了。
「不要!」
米利雅也喜歡你啊。你們不是兩情相悅嗎?
「宇宙人總是待在你的學校裏吧?可以帶我去嗎?」
[完全不會。耳根子清靜的很。」
我想說些什麼,嘴巴開開的。但是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站在那裏的是
「米利雅公主還活着、在某處幸福地過日子這樣就夠了。就算永遠無法見面只要她能得到真正的幸福,這樣就好了」
「啊?哈格?」
哈格頓時說不出話來。
沒必要向那個混帳道謝吧?
而且,今天已經是三月十四日了,也就是白色情人節。
「爲、爲什麼?其實您很寂寞吧?您已經受不了沒有在下的生活了吧?」
哈格眼睛一亮,從我背上飛向了託羅瓦。
我指着郵筒說。
「恩好啊。」
「是嗎?你不是要和正人一起搞什麼革命運動嗎?你想背叛他?」
「青葉,好久不見了。」
現在的飼主雖然不是我,但爲了哈格的幸福,還是這樣比較好吧?哈格不在,不會造成任何人的遺憾除了餵它喫垃圾的神鳴。
哈格叫着,跌在牀上。
「只是要道謝的話,不必特地跑到學校去你看,那裏有個郵筒吧?只要走過那,就能和他對話了。」
將哈格物歸原主後,我得趕緊去買代替的回禮纔行。當我正盤算錢包裏有多少銀兩時
我直直地盯着託羅瓦。
「嗚喔!」
「接下來,就是得和那個氣體生命宇宙人先生,我得向他打聲招呼。」
「是啊公主今天忽然下令,要我趕快帶它回去。」
[這麼重要的日子,她還差遣你到地球?」
「哈格不在,米利雅公主似乎有些寂寞。真的很抱歉,可以再把哈格讓給我們嗎?」
「再這樣下去,米利雅就要和別人結婚了喔?」
「我之前也告訴過你了吧?唯有這件事,我無能爲力,我們身份懸殊。」
宇宙人立刻回了話。
「」
「恩,原本是覺得麻煩才送給你的。」
「是啊。米利雅公主交代我要好好和他道謝,畢竟宇宙人先生幫了她不少忙。公主還千交代萬交代的。」
託羅瓦說。
「哈、哈格!」
總覺得無法釋懷。而且
「和他打招呼?」
門打開了
「」
竟然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
「是啊。今天是米利雅公主的結婚典禮。」
「真、真的嗎?」
我、託羅瓦和哈格離開家裏,前往學校。哈格若走在路上,可能會嚇到行人,所以託羅瓦抱着他走路。
「怎麼這樣」
哈格的身子抖動了一下,全身僵硬。
哈格不是給我的禮物嗎?
「不是。託羅瓦想和你道謝,所以我帶他來找你。」
[託羅瓦?站在那的,的確是布修魯星球的託羅瓦沒錯。]
「是的。米利雅公主受你照顧了,她要我向你道謝」
[一切就如米利雅說的。好,那我該依約付諸行動了。』
「啊?」
對宇宙人丈二金剛摸不着頭緒的一番話,託羅瓦只是歪着頭。
「什麼約定?」
我小聲念着。這麼說來,情人節那天米利雅回去前,她似乎拜託了宇宙人什麼事情。現在說的,就是這件事嗎?
『米利雅託我保管一樣東西。她交代我,一個月後你若來到地球,便將那樣東西交給你。』
「米利雅公主的東西?」
『沒錯,她偷偷交給我的。我放在公園裏,請你到那。]
什麼啊?那個任性的公主,拿了什麼東西給宇宙人?
我和託羅瓦疑惑地皺着眉頭,前往公園。只有哈格沒腦筋地在託羅瓦懷裏嬉鬧着。看來是因爲能離開地球,高興的昏了頭吧。
我們到了公園。哈格從託羅瓦手上跳了出去。
[請看板凳內側,那裏應該有個指標。』
我們繞到板凳內側。公園花圃的邊角插着一根冰棒的木棒。看來像是青蛙和金魚之類的墳墓。木棒上還寫着『青葉優作之墓』的字樣。
「喂這是怎麼搞的啊?」
[恩,只要這麼寫,人類便會以爲這是小動物的墳墓,不會任意亂挖。]
「爲什麼要寫我的名字啊!」
『寫上名字才知道這是座墳墓,也更逼真。』
[這不是笑話!」
託羅瓦背向我着說。
「時空膠囊?」
我和託羅瓦,連哈格也是如此。三人呆呆地凝視着畫面中的少女。雖然託羅瓦呆滯的原因和我們不同就是了。
「什、什麼交配啊!」
小米利雅的口吻和現在天差地遠。她真的有雙重人格吧?
[啓動程式看看吧?]
邊框外似乎有什麼東西動着,慢慢走進邊框的範圍內。那是個身穿米黃色衣服的小小少女。和房內的奢華程度比起來,她的打扮顯得樸素許多。但仔細一看,精緻的細部裝飾低調地點綴在她的衣着上。
「你啊,別煩我們啦!現在輪不到你出來講話!」
託羅瓦呢喃地說,撫摸着箱子。柱狀物的上半部是蓋子。託羅瓦稍微舉起了箱子一看。
「我叫你別說了!」
對宇宙人的建議,託羅瓦點點頭。
項鍊釋放出來的光線漸漸延展開來,在前方的空間投影成一個四方形的邊框。
託羅瓦一臉呆滯,還盯着剛纔動畫投影的位置。
靦腆少女的天藍色雙眼直直地望着前方。然後,櫻桃小嘴開口了。
「我也有一個喜歡的女孩子。她和我同班,叫一之瀨雖然愛生氣又有點強勢,其實她相當溫柔又善解人意、開朗又活潑,努力地過着每一天不,這些都不是重點,反正」
一句,就這麼一句話。託羅瓦只是喃喃喚着米利雅的名字。
託羅瓦有些猶豫,但還是緩緩地打開了箱子。
託羅瓦還是揹着我,不發一語。
[那串項鍊的程式正處於待機狀態。]
「箱子沒上鎖。可是,米利雅公主爲何」
「恩,應該沒問題那就這樣羅,我的留言到此完畢。呃呃說掰掰好像怪怪的喔?
米利雅坐在椅子上,將臉靠近畫面。仔細看了看前方後,她滿意地點點頭。
『我實在無法理解你們所謂的戀愛情感。你們口中常說的『愛』,到底是什麼?和有好感的人進行交配的慾望情感能劃上等號嗎?]
[這隻娃娃是我放的。所以這項鍊是米利雅公主的」
宇宙人突然開了口。
[知道了。那麼]
「大概就是這樣吧,恩應該拍起來了吧?」
竟然將別人交付的東西埋在土裏不過託羅瓦倒是一句話也沒吭聲,乖乖地挖着。
[這是空間投影型的影像程式。」
這一瞬間,項鍊微微發出了光芒,投射至前方。
「我和託羅瓦說好,明天要將值得紀念的東西放人時空膠囊裏。我想了好久好久,最後決定將這一段動畫當成紀念。」
項鍊釋放出的光芒逐漸微弱,投射在空間裏的畫面也消失了。
從土裏出現的,是兩個手心大小的六邊柱狀物。
「咦?」
「夠了,別說了。」
『這種細節,就別在意這麼多了。託羅瓦啊,米利雅託付給我的東西就埋在那,挖出來吧。』
「」
[這笑話並不有趣。』
小米利雅的咬字有些不清楚,以極可愛的表情宣佈着。她說了一句「真不好意思」後,脖子附近似被誰搔了癢的、輕輕地笑了出來。小米利雅的兩隻腳二剛一後晃動着。
我到底想說什麼?或着只是因爲想發泄,才說出這些話?我就像誤點班車顧不了乘客般、只是一股腦地繼續說下去。顛三倒四也好,我就是要說。
託羅瓦的表情忽然豁然開朗了。他似乎想起來了。
「我想和喜歡的人一起得到幸福,永遠在一起,我的想法就是如此。也許我的心胸就是這麼狹小,無法誠懇的祝福她,可是」
「」
「十年後託羅瓦還在我身邊嗎?我們兩個是不是很開心地正打開時空膠囊呢?看到這段話,我們是不是一起大笑着呢?如果真能這樣,我一定會很開心,非常非常開心咦?」說到一半,小米利雅的天藍色雙眸已經充斥着晶瑩的淚水。她微微地歪着頭,用兩手手背抹抹即將滑落臉頰的眼淚。
「呃呃這段影片不能告訴託羅瓦。要是現在被他看到了,我會很不好意思的。我會告訴他這只是普通的項鍊。託羅瓦,我說謊了,對不起。」
「」
「絕對沒錯。她是小時候和我玩在一起的米利雅公主。」
少女口中流泄出這句話的一瞬間,託羅瓦的身體僵住了。他睜大了雙眼,凝視畫面裏的米利雅。
「逼真個鬼!我幹嘛長眠於此啊!」
這女孩是米利雅?仔細瞧瞧,的確很像米利雅,但氛圍和本人完全不同,給人的印象也差了十萬八千里。畫面中的米利雅感受不到絲毫尖銳的凌人氣勢。差距之大,簡直要叫人懷疑她是不是有雙重人格。
我面向還凝視着已經消失的畫面的託羅瓦背後,說了:
不管了,掰掰羅!十年後的我」
米利雅要他今天來到地球的原因。那就是
「呃現在我要拍動畫,放進時空膠囊裏。」
箱子裏有小小的洋娃娃,還有一串類似貝殼裝飾的雕花項鍊。
「」
我猶豫了一會,深吸一口氣,說了:
『米利雅要我把它交給你。她只交代我這件事。』
「這是」
「我也希望一之瀨能得到幸福。可是我還是希望用自己的手讓她得到幸福。雖然我不是那麼偉大的人、真的有什麼資格讓人幸福,可是,和喜歡的人一起幸福的生活」
我不耐煩地將臉轉向空中說:
「我曾經看過,但有些想不起來」
「可是真正喜歡一個人的話,這樣想不是很正常嗎?你不也是真的」
「什麼?」
然後,我發現了一件事。
「託羅瓦說十年後才能打開時空膠囊,對吧?十年後啊我現在七歲,那時我就十七歲了。十七歲就是大人了呢。十七歲的我,過得好嗎?有沒有生病呢?到了晚上還是會嚇得哭出來嗎?爬樓梯是不是三階併成一階、一直往上衝呢?」
「對以前我和米利雅公主一起在公園玩耍時,我們一時興起,埋了這個時空膠囊。這是在被野狗襲擊前發生的事可是,她爲什麼要將這個交給我」
[別這麼說嘛,我很怕寂寞的。]
「啊,嗯。拜託你了。」
[這是什麼?託羅瓦,你知道嗎?」
畫面中的小米利雅害羞極了。但她的表情帶點成人毅然決然的味道,還有絢爛迷人的微笑。
「你的推測總是有問題吧」
「我怎麼哭了?我不覺得難過啊,真是奇怪?哈哈哈可能是越想越不好意思,才哭了出來吧?」
[這、這是時空膠囊。」
「米、米利雅公主?」
擦了一會眼淚,小米利雅對自己說了一聲「好,沒事了」後,抬起了頭。
「對了」
『聽到你們說的,我大概可以推測現在的狀況了。]
「這、這是什麼?」
「你剛剛說只要米利雅過得幸福,這樣就夠了這是真的嗎?你心裏真的這麼想?」
託羅瓦直盯着那柱狀物,一臉凝重地回想着。
我想開口告訴託羅瓦,但現在的氣氛實在不適合開口。我的嘴巴張到一半,又低下了頭。
說完,畫面中的小米利雅笑了。
「米利雅。」
米利雅輕輕笑着,隔了一會兒後說道。
我的腦海裏浮現一之瀨的臉龐,繼續說:
「夠了,青葉。」
我羞紅了臉說:
公園陷入了無聲狀態,我們只是呆站在原地。
「還有我是不是還喜歡託羅瓦呢?」
『你們這些擁有肉體的生物的感情,真是太複雜了。]
託羅瓦一副似要炸裂空氣般地憤慨激昂的模樣。被他這一吼,我摒住了氣息。哈格嚇得往後一倒。
宇宙人說。
「喂」
公園內流泄着一陣尷尬凝重的氣氛
少女坐上椅子。她看上去似乎還不到十歲。少女一屁股坐在椅子的前半部,有些靦腆地望着前方。她偶爾用小小的手指頭撥弄繞過耳朵的金色長髮,再用手指順順頭髮。眨啊眨的大眼睛看起來天真無邪極了,是個相當可愛的小女孩。
「在學校,只要能見到她,我就很開心了。看到她和其他男生開心的聊着,我的胸口就好痛。看她無精打采的,我就好擔心。一之瀨望着我笑出來時,我便高興得不得了,甚至想逃離現場呃呃」
託羅瓦右手捏着項鍊,從箱子裏拿了出來。
動畫結束了。
「能認識託羅瓦,真的好幸福。看到託羅瓦,我就好開心。一想到明天又能和他見面,我就高興得不得了我好想好想一直和託羅瓦在一起好丟臉喔~可是,我說的都是真的喔。」
我嘆了口氣。
「你不也是這樣想嗎?」
四方形的邊框裏映照着極爲豪華奢侈的房間。看似高檔貨的地毯,後面是一張有睡簾的大牀,正面則擺着一張有椅背的椅子。
看來這段影片是米利雅打算給十年後的自己的留言。她將攝影機之類的放在房間裏,拍下了自己。這傢伙還真是大費周章啊。
「才、纔不是!雖然不是完全沒有關係,但也不能劃上等號我是這麼想的啦。」
『是嗎?我以爲所謂的愛,只是用來粉飾、修飾性慾的美化名詞罷了。]
「不是這樣好嗎」
我是這麼想的。
「愛也許包含了你所說的性慾,可是不光是如此而已。該怎麼說呢?喜歡對方的人格,就是愛這個人我幹嘛和你辯論這些啊!快滾啦你!」
[別這樣嘛。』
語畢,宇宙人又說:
『託羅瓦,我可以瞭解你內心有多麼紊亂。只會依賴父母、眼神又惹人厭的臭小鬼和你說了這麼多,我覺得那都是他自以爲是的想法。』
宰了你,我發誓一定要宰了你。
[不過理解的同時,我又覺得有些無趣。』
宇宙人這麼說。
[你們布修魯人,還有地球人,都是相當脆弱的生物。幾分鐘沒了氧氣、被裁紙刀刺中要害、主要血管斷掉或阻塞等等,只要發生這些小小的狀況,你們的肉體便會停止活動。在我看來,你們這種生物實在相當不穩定,着實令人喫驚。這麼不穩定的肉體還能持續好幾十年的生命,實在叫人佩服。簡直就是奇蹟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只是挖苦吧?
[你們這種生物,於肉體和精神上都相當地脆弱。有什麼突發意外,輕而易舉便會失去一切,卻得隨時抱着這種可能性苟延殘喘活着。真是生命無常啊。』
「」
[孕育於宇宙的你一旦失去了肉體,便再也無法復活。說得簡潔些,人生只有一次。在我看來,人生就這麼一次,你卻被毫無相干的時問空間和人事物所決定的身份左右,硬是扼殺自己的願望。我覺得這是相當愚蠢的行爲。』
「你剛剛不是說可以瞭解他的心情嗎」
[瞭解和贊同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火大,這傢伙真令人火大。
太空船外面的景象忽然扭曲起來,朝扭曲的中心點凝聚
託羅瓦呆滯地看着我,那神情似乎在看着一個傻瓜。
託羅瓦的表情黯淡了下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堪回首的事情。
[青葉。」
「超空間航行成功了。」
他從口袋掏出像是電視遙控器縮小版的東西。操作一番後
[今天她差遺你到地球來,不是爲了帶回哈格」
他又仰望着天空,似乎沈恩着什麼,又像是祈禱。過了一會,他說:
「那我們出發了。」
「真正的意義?」
託羅瓦開始操縱控制面板。太空船的開口漸漸往下闔起。
「米利雅正在等我的回應白色情人節的回禮」
現在也一定如此。
可是,我又能做什麼?我可以立刻回答你青葉優作,你不能做什麼,你無能爲力。你只是個沒用的臭小鬼而已。所以,你不需要做什麼。你可以在地球祈禱託羅瓦的搶新娘任務圓滿成功。這樣就夠了我畢竟只是個無能的小鬼頭。恩,這樣就好啦。
一張豁然開朗的笑容在我面前。
唉~我說出來了。我這個人真是不顧後果的笨蛋。簡直蠢到家了。
「啊?」
託羅瓦一臉錯愕地說:
「在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在下不想留在地球了!」
「米利雅很喜歡你。她特地跑到地球送巧克力給你雖然是用砸的,可是她的心毫無虛假。米利雅也和你一樣,爲你們身份的差距痛苦着,其實她」
我抱着頭。果然如此。
喂!
「」
等我回過神,外面又恢復成外太空的景色。
「本來就是。」
「恩,是它自己說的。」
託羅瓦仰望着天空,細細說着。
我呆滯地望着他燦爛的笑容,微微點了頭。
[我想說的就是這些。託羅瓦,剩下的就由你自己決定了。雖然不管你做了什麼選擇,都與我無關。』
「」
是的米利雅一直在等待。
「我得送回禮給米利雅。」
意氣用事地說了一堆幼稚又天花亂墜的話雖然不及宇宙人講得那樣理直氣壯接下來就看你們了,加油吧。喂,這算什麼啊?
我煩躁地數落宇宙人。說教又臭又長的,什麼嘛。說什麼不懂愛的意義,又一直講我愛你你愛我的。這傢伙也太會敷衍了吧。
米利雅也想和託羅瓦長相廝守,所以才特地跑到地球來。
「到時後悔了,我可不管你喔。」
「」
託羅瓦現在要去結婚典禮搶新娘耶!你應該知道這是多麼荒唐的行徑吧?託羅瓦可能會送命啊!米利雅將含着眼淚被迫結婚啊!萬一事情演變成這樣,我還能佯裝不知、在地球傻呼呼地笑着嗎?「不知道他們現在是不是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我還能偶而抱着這麼天真的想法、娘娘腔地訕笑嗎?喂喂,怎麼可以這樣呢?太遜了吧?
說完,託羅瓦敲起了鍵盤。眼前的螢幕上上下下跑出一長串密密麻麻類似文字的圖樣。然後
託羅瓦說。口氣似要出門買東西般地輕鬆愉快。
「可、可是」
「是啊。情人節收到女生送的禮物,在這天得回禮給對方。」
一會,託羅瓦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哈格一腳跳進我的胸口裏。痛死人了。
「米利雅和我在一起,也許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或許某天,我和米利雅會後悔這個決定。未來的事,我沒有把握。不過再這樣下去,我肯定無法忍受恩念她的日子。這樣的人生,毫無意義。所以我走了。」
[青葉謝謝你。」
「我也要去,和你一起去。」
說完
「就如你所說的。」
[我這些話聽起來似乎是陳年老調,不過還是得說你立足於浩瀚宇宙裏川流不息的時光之河中的一點。然後,旁邊出現了一個名爲米利雅的少女,你們相識了。你比誰都愛米利雅,米利雅也比誰都愛你。宇宙間無數的生物中,你選擇了米利雅,米利雅也選擇了你。這份交集的情感可說是一種奇蹟,比你們以那樣脆弱的肉體還能持續幾十年生命這件事還要更難能可貴。和這樣的奇蹟比起來,你現在的問題是不是微不足道?』
託羅瓦慢慢將臉轉向我。
「少羅唆啦!」
這樣好嗎?
「沒有其它地方比這個惡魔居住的星球更危險了!帶在下離開這裏吧!」
「我走了。」
「是這樣啊所以米利雅公主纔會拿地球的糖果砸我,說什麼『感受到我的心意了嗎?』我還以爲公主故意捉弄我」氣抱歉,是我的疏忽。』
哈格哽咽地說。
開口即將完全關閉時,哈格跳進了太空船。
「託羅瓦,地球有一種節日,叫情人節」
「與你無關最後不用說這這句話吧!」
「好啦,別想這麼多了我知道此行會很危險,可是我不喜歡這樣。和你告別,不知道你們狀況如何,繼續過自己的日子我討厭這樣!知道你們的愛恨糾葛,看見米利雅以前的影像,又看到你這麼煩惱、最後好不容易下了決心,所以羅呃呃,算啦!反正走就是了!GO~GO~GO~!」
就算後悔,也是哈格自己的問題。
「託羅瓦,今天是白色情人節。」
「會怎麼樣,以後再說啦!」
「那時的米利雅總是笑笑的。她總是燦爛地對我笑着可是每當我想起小時候的米利雅時,腦海浮現的總是一張哭泣的臉。我總是想起被野狗撲倒在地時、米利雅悲傷地望着我的表情。可是看了剛剛的影像,我終於想起來了。米利雅的笑容原來是這樣的,她總是那樣對我笑着的,我多麼愛她的笑容」
「哈格!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很危險」
一臺飛機似的橫扁交通工具從空中鑽了出來。對這突然現身的胖飛機,我嚇得倒退一步。
「不、不是啦,和公園那件事有點落差你該不會還不知道情人節真正的意義吧?」
託羅瓦宣佈啓程後,手一碰控制面板。
米利雅讓託羅瓦看見時空膠囊中的動畫,告訴他自己的心意依舊如昔。還有爲了讓託羅瓦發現今天是白色情人節。米利雅她
不過多虧這個笨蛋插嘴,凝重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些。這一點我還可以對他說聲謝謝。我抓了抓頭,說:
「託羅瓦」
「現在我們即將開始超空間航行。」
太空船的前半部開口是打開的,兩個座位橫向並排着。
「情人節?喔喔公園那件事啊」
託羅瓦自言自語似地呢喃着。
託羅瓦坐上右邊的座位。
託羅瓦緩緩地轉過來看着我,他問着。
太空船已經來到了外太空。
等待託羅瓦的回應。
我吼了出來。幹嘛這麼兇啊?
「白色情人節?」
我嘆了口氣,對託羅瓦說:
託羅瓦毫無迷惘地笑着說。
[青、青葉?你想做什麼!」
「啊?」
「咦、咦咦?」
[青葉」
託羅瓦說。
不知何時,我已經坐在託羅瓦旁邊的位子上了。咦?怎麼會這樣?
託羅瓦對我微笑着。他說:
「咦?沒、沒關係嗎?」
「等、等等啊!在下也要去!」
我告訴託羅瓦情人節的意義,還有之前在公園因爲宇宙人的誤會所發生的悲慘事件。
「你別鬧了,結婚典禮就要開始了」
「算了,不管。再打開艙門也是麻煩,帶它走吧。」
「以前我一直想不起來。」
「我也許能幫上什麼忙,帶我去吧。沒問題啦!別看我這樣,我很習慣太空和戰鬥場面呢,雖然不像賽亞人那麼厲害就是了。」
我嘆了口氣,告訴託羅瓦:
就這樣說再見就這麼了斷嗎?青葉優作!
「我也想和米利雅在一起,和她一起得到幸福。」
一瞬間
「嗚、嗚喔!」
託羅瓦低着頭,吐了長長一口氣。然後,他緩緩抬起頭來。
這艘交通工具八成是託羅瓦搭乘的太空船吧。一個月前託羅瓦和米利雅搭乘的太空船也是如此,可自由地呼來喚去。
我點點頭。已經無法回頭了。
「呃現在問是有點遲了,米利雅的婚禮在哪裏舉行?布修魯星球嗎?」
「不。結婚典禮在特別要塞舉行。此要塞是布修魯星球和雷克路德星球的友好象徵。這是代代相傳的慣例。」
[這樣啊。所以我們現在就是要前往那個要塞羅?」
「是啊。要塞附近已經張設了禁止超空間航行的特殊磁場,我們無法直接移動到那。所以我設定離它梢遠一點的地方你看。」
託羅瓦操作一番後,螢幕顯示了某種畫面。
「從這裏只能顯示遠距離的畫面」
螢幕中央是個如圓桌狀的建築物。
[這就是舉行婚禮的要塞。」
類似鯨魚及鯊魚般造型的太空船,各有數十艘團團包圍住要塞。兩種太空船浮游於空中、似乎正互相睥睨對望着。
「好像地球的動物鯨魚和鯊魚呢。」
「是嗎?這是鯨魚,那是鯊魚嗎?鯨魚這邊是我們布修魯星球的無人艦隊,鯊魚則是雷克路德。」
「兩邊都是無人艦隊?」
「是啊。兩個星球間於要塞舉辦的傳統婚禮,除了新郎新娘外,其他人一律不許參加,包括以國王爲首的親人。皇室得透過現場轉播設備才能看到婚禮的狀況。現在的要塞裏,只有米利雅公主和雷克路德王子兩人。」
「是嗎不管這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有什麼作戰方法嗎?」
「作戰啊。」
託羅瓦喃喃地說:
「首先繞到布修魯艦隊那一側,然後穿過戰艦、直接衝向要塞。」
「衝向要塞這樣沒問題嗎?」
「這艘太空船爲布修魯軍隊所有,會被視爲我方的人。無人艦隊應該不會立刻發動攻擊」
「你說什麼?」
「你羅唆什麼!」
其實我還是有點不安。但都這個節骨眼了,猶豫也沒用。
看來他就是雷克路德王子。(編注:老牌漫畫家魔夜峯央的經典作品。)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米利雅公主。」
「要塞被一層膠質的透明膜包起來了!衝進去時,也許會有相當強烈的撞擊力!你們要抓好了!」
也許是太空船迫降時的撞擊力過於強烈,我幾乎感受不到託羅瓦所謂突破要塞薄膜的衝擊。託羅瓦打開艙門,身體往外探了出去。
國王的眼神銳利了起來,眯成了一條線。好嚇人的眼神。被他這麼一瞪,要是我可能就哭出來了。
太空船開始加速。
[這裏沒你的事啦!」
螢幕上顯示的,只有舉行婚禮的要塞。眼見要塞的形狀越來越大
太空船以幾乎要撞上地面的猛烈氣勢,迫降於要塞上。
她說。
米利雅和旁邊像巴德里歐的王子呆呆地望着我們。他們完全陷入了無法思考的狀態。
望着互相擁抱的的兩人,我微笑了。胸口有如吸足新鮮空氣般地澄靜安寧。
米利雅臉上浮現淺淺的笑容,在託羅瓦的胸口磨蹭着。
其中一艘鯨魚戰艦忽然動了起來,擋住我們的太空船的去路。我們無視警告,於是戰艦決定強行阻止我們的行動。
畫面映照着一名男子的身影。
太空船幾乎要擦撞到鯨魚戰艦表面,往前奔馳而去。我們驚險萬分地閃了過去。正以爲可以喘口氣時,別的戰艦又迎面而來。太空船往下一鑽,持續加速。託羅瓦巧妙地驅使着手把,一一突破鯨魚戰艦的重重包圍。
我們如小魚般的太空船飛快地穿梭於巨大鯨魚羣間。身旁的景色快速地二自身旁掠過。
「我愛你。從認識你的第一天開始,我就喜歡上你了。」
他以燦爛的微笑繼續表白。
「我喜歡託羅瓦。所以,我不能和他以外的人結婚。」
糟了,要撞上去了!我嚇得整個背緊貼在座位上,動彈不得。
仔細一瞧,畫面後方的空中浮着一臺像是兩個巨大甜甜圈縱向重疊着的機器。甜甜圈的鏡面散發出光芒。看來投射此影像的就是這臺機器。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託羅瓦對呆呆地凝視自己的米利雅這麼說。
[這算作戰嗎算了,交給你吧。」
強烈的撞擊力晃動着全身的每一根神經。
我和託羅瓦叫了出來。雖然沒什麼意義,總之叫了再說。然後
米利雅睜大了眼睛,呆滯地呢喃着。
她揪着託羅瓦的胸口,臉哭皺成一團,不斷地滴落豆大般的眼淚。米利雅全身微微地顫抖,她說:
託羅瓦加快太空船的速度。
「太棒啦,託羅瓦!」
「嗚!嗚喔~!」
「趁無人艦隊猶豫時,一口氣闖進要塞。這就是我的作戰方法。」
「笨蛋」
「我無法和雷克路德王子成婚。」
「託託羅瓦?」
[這是什麼意思!到底是怎麼回事?」
[青葉,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我靠近王子,一腳踹向他的胯下。
我喫驚地抬頭望着。託羅瓦和米利雅也抬起頭來。
託羅瓦往下看了看,隨即抬起頭直視着米利雅。他開口說:
「所以,和我在一起好嗎?和我一起活下去吧!直到永遠!」
「說什麼對不起笨蛋」
新娘服有着長長的裙襬,是氣質高雅的白色。像是婚紗簡化版本後的禮服。
託羅瓦走向米利雅。
「應該?」
在米利雅身旁的,是個嚇得兩腿發軟的、穿金帶銀的矮肥男子。有點像妙殿下巴德里歐。
託羅瓦喃喃地喚着她,手指梳着她的金色長髮、輕柔地撫摸着。
這一瞬間
全身上下散發一股強烈的壓迫感。我被他的氣勢嚇得有些腿軟。
託羅瓦下了太空船,站在要塞上。我和哈格也緊跟在後。雖然不清楚要塞的構造,不過這裏的重力和地球差不多。不需太空服,表示要塞上也有氧氣。
「嗚喔?」
「父親大人」
要塞的上空出現一面方形畫面。
託羅瓦左右操縱着手把,巧妙地在鯨魚型戰艦間鑽來鑽去。艦隊還沒發動任何攻擊。
「好。」
發出聲音的是巴德里歐不,是雷克路德王子。他是外星人,講的卻是日文。這座要塞可能也已張設了自動翻譯其他種族語言的翻譯網吧?
「站在那裏的,是王室親衛隊的託羅瓦吧?託羅瓦啊,你知道現在腳下踏着的是什麼地方嗎?你應該瞭解,這個要塞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吧?」
「無人艦隊發出的警告和勸退信號當然不理它。」
王子慘叫着口吐白沫,百般痛苦。喔喔,原來外星人也一樣,胯下也是他們的弱點啊。
一身新娘禮服的米利雅。
這名男子年約四十歲,長相精悍。表情嚴峻,天藍色的眼珠子卻流露着智慧的光芒。男子
託羅瓦直盯着米利雅,以緩慢平靜的口吻說了。
「瞭解。那麼出發了!」
「布修魯國王,我」
託羅瓦快速地叮嚀我們。
副螢幕上以記號顯示要塞、兩星球的艦隊及我們的太空船的位置。太空船繞了一大圈,抵達布修魯艦隊的最尾端。到達同時,太空船內響起一陣刺耳的聲音,螢幕上也顯示出某種文字。
米利雅被他喚著名字,整個背脊像被拉扯般豎直起來。
米利雅毅然決然地望着自己的父親。
「我的心,我的身體,我的過去和未來我願意將所有的一切獻給你。這就是我的回禮,所以」
「喔,當然!」
漂浮於太空中的巨大圓桌要塞給人的感覺是如此。圓桌的正中央是
米利雅的眼睛越來越大了。她凝視着近在眼前的託羅瓦,似要解讀他臉上的表情。託羅瓦不加閃躲,只是和她四目相視。
他兩隻手緊緊握着操縱手把,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父親大人。」
「哇喔!」
「對不起」
託羅瓦操作着按鈕,警告音和文字消失了。
米利雅低語喚着。啊?他就是布修魯星球的國王?
「託羅瓦」
「我、我」
他在米利雅面前停下腳步。
「什、什什什什什麼!」
[攀折、這麼神聖的結婚典禮,只有新郎新娘才能踏入這裏!爲什麼有其他閒雜人等闖了進來?而且,竟然和我的新娘米利雅公主抱在一起」
國王的眼神更加嚴峻了。只是在旁邊觀望的我,手心都出汗了。哈格則是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這句話,我等了十年了」
「咦?」
低沉渾厚、力道十足的聲音。似乎能叫人聞之喪膽、屈膝跪地,壓倒性十足。我、米利雅和託羅瓦連哈格都一臉僵硬,只是向上望着國王。
就在此時
有希望!正當我這麼想時。
「米利雅。」
「米利雅啊,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跟着託羅瓦拾起身子,眺望着要塞。
一陣不熟悉的聲音響起。
託羅瓦一口氣將手把拉到底。太空船急速上升。
米利雅撲進託羅瓦的懷裏。
「米利雅。」
託羅瓦似乎想對國王說些什麼,卻被米利雅以眼神制止了。米利雅從他懷裏拉開自己的身體,正對着影像。
「嗚喔?」
痛死人了,從頭到尾痛得要命,我還咬到了舌頭。
「我帶來白色情人節的的回禮了。」
但是,米利雅卻毫無畏懼地面對國王的視線。她已經下定決心、有所覺悟,和自己的父親、同時也是星球的統治者布修魯國王正面交鋒,絕不妥協。
「我知道。」
「你的決定將造成布修魯和雷克路德的鴻溝,這點你瞭解嗎?你將揹負如此沉重的罪過,真的有所覺悟了嗎?」
「是的。」
「你如此深愛這名男子?」
「是的。」
米利雅的脣緊閉着。她堅定有力的眼神不輸布修魯國王,只是抬頭凝視自己的父親。這傢伙,真是太厲害了我真的這麼認爲。
「是嗎」
布修魯稍微低着頭,緩緩地長嘆一口氣。
漫長的沉默籠罩着現場。我摒息以待,直盯着低頭的國王的反應。然後
國王再次抬起頭。他的眼神充滿了溫暖的光輝。
「既然如此,那也沒辦法了。就照你的意思吧。」
「咦?」
米利雅呆呆地呢喃着,似乎不敢相信國王說的話。
布修魯國王散發出來的驚人氣勢消失了。那慈愛的眼神儼然是個疼惜寶貝女兒的慈父。
「你有權利過自己的人生。如果你覺得這樣無所謂、打從心底認爲這就是你要的幸福,我只能尊重你的抉擇。你的幸福,就是身爲父親我最大的幸福。」
「父親大人」
「米利雅啊,和站在那的託羅瓦一起得到幸福吧。只要你快樂,萬事足矣。毋須顧慮他人的想法。」
米利雅低着頭,臉頰滿是淚水。她以顫抖的聲音說:
「謝謝您」
不對。下定論的是哈格。哈格覺得好笑,才產生了精神能源。那時它不停地狂笑。
「噗、噗哇!」
「我從以前就開始質疑這個舊時代的傳統了。我還想問你,我們兩國長久以來建立的良好關係,非得靠這種虛僞的檯面關係、流於型式的傳統才能維持下去嗎?」
鯨魚戰艦表面忽然閃過一道強光,戰艦劇烈地晃動着。要塞上映着布修魯國王的影像開始扭曲,然後消失。
[青葉你別一直盯着在下嘛!在下會不好意思的」
「好恐怖!青葉,在下嚇得要死了啦啦啦啦!」
「我已有所覺悟。」
這幾十個機器人站在要塞上。它們在瞬間分散,將我們團團包圍住。我們驚慌地望着這羣機器人。
「哈格看見我摔倒,一陣大笑。然後它的身體產生了像是精神能源的東西。也就是說」
「虛有其表的傳統,毫無意義可言。而且」
「喂、喂!剛剛是怎麼回事?」
兩個國王互瞪了一會。終於,雷克路德國王放棄似地嘆了口氣,說:
「過一段時間,你和米利雅公主就會冷靜下來了。這段時間,米利雅公主就交你保管了。手段雖然無禮,請你諒解。這一切都是爲了維持代代相傳的友好關係。」
「嗚喔?」
「嗚喔!」
就在此時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布修魯國王,你是認真的嗎?你真的決定取消這場婚事?讓代代相傳的傳統斷送在這一代?」
「你、你難道你喫掉了放在我房間裏的藍色小球?」
雷克路德國王的聲音愈發沉重了。他又找回了銳利的眼神,身體散發出驚人的魄力和氣勢。他急遽的變化,讓我一時軟了腿。
布修魯國王以銳利的眼神瞪着雷克路德國王。
我不發一語地走近王子。然後,我抬起了腳。
「膽敢妨礙本王子的婚禮愚蠢的行爲就是這種下場!你們幾個,全部死刑!」
「那麼只要我逗它笑,就能產生精神能源了?這能源就能讓逗它笑的人隨心所欲地使用!」
布修魯國王重重地點了頭。
「呃呃所以剛剛的拳頭是」
「你和米利雅公主被感情一時衝昏了頭,喪失冷靜思考的能力了但是,這場婚禮絕對不能取消。依當初的預定,米利亞公主得嫁到本星球。」
不知何時已經復活的矮肥雷克路德王子指着我們,一陣狂笑。
此時,面對映着布修魯國王身影的畫面的那一端,出現了另一個影像。影像背後也有相同的甜甜圈形狀的機器。
懸浮於空中、最靠近要塞的鯊魚型戰艦接近我們。戰艦腹部的一部份開了口,從那裏
雷克路德國王說。
託羅瓦護着米利雅,緊緊地抱住她說。
「嘻嘻嘻嘻嘻嘻!同樣的招式,對我不管用啦!」
「這、這、這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你的污名將流傳萬世,你知道嗎?」
[這、這是什麼?」
但是
王子沒格調地笑着,以右腳朝我的腳底一掃。
也就是說,被吸收至哈格體內的瓦拉瓦烏將我跌倒的滑稽模樣視爲幽默感的一種不,
「爲了不讓布修魯的戰艦靠近要塞,雷克路德的戰艦發出了炮擊傳送布修魯國王影像的裝置也受到牽連,已經壞掉了吧。」
我倒在地上,盯着那團東西。那是什麼?
雷克路德國王繼續嚎叫着。
巨大的拳頭落在王子整個身體上,猛烈地彈飛出去。他的身體飛個老遠,彈到機器人聚集之處。
這時,我發現哈格的嘴角沾着類似食物殘渣的東西。那小小的碎片是水藍色的,閃閃發亮。我看過這個光輝。
「布修魯的戰艦光是戰鬥,已經力不從心,看來無法增派援軍過來了。再這樣下去,機器人會將米利雅公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痛快!」
連哈格都指着我狂笑。你、你這笨蛋
機器人們漸漸縮小他們的包圍網。我們被逼得漸漸靠攏在一起。
戰艦間的炮擊將太空點綴得多采多姿。震耳欲聾的巨響撼動我們的耳膜和心臟。我的內心一片恐懼,無法抬頭直視太空的戰爭狀況。
託羅瓦在她身後深深一鞠躬。
此時,布修魯星球的鯨魚型戰艦正要靠近要塞
這混帳,我一定要宰了你。一定!
我瞄準王子的胯下,腳尖使勁地往前一踢。
哈格嘿嘿地一笑。
我被強光和轟然爆炸聲嚇得縮了身子。怎麼?發生了什麼事?
「沒錯。」
「它看起來很美味,所以我第一個就先喫掉了。」
哈格揮動着手腳說。看樣子不像說謊,但是
「我可愛的米利雅,絕對不是個不識大體的傻姑娘。」
影像裏的身影是個和布修魯國王年紀相仿的矮肥大叔。他過度奢華的打扮反而俗不可耐。大叔叫了出來:
從哈格體內冒出來的半透明物體一陣蠕動,飄往哈格的頭上,形成一個塊狀。那塊東西變成了半透明的巨大拳頭,大小如人的身體一般。拳頭忽然往我這伸了過來
我抱着頭恩索。剛剛從哈格體內冒出來的半透明物體,和先前看到的精神能源一模一樣。
布修魯國王說。這傢伙似乎就是雷克路德星球的國王。同樣是國王,氣勢截然不同。
我從地上爬起來,湊近了哈格。
喂喂,什麼叫不能保證啊?
「咦?呃呃對不起。」
哈格邊哭邊抱了過來。我接受了它的擁抱。要是有個什麼,還可以讓它擋着。
「傳、傳統就是傳統!就是要延續下去纔有意義!」
我望着哈格的臉。對了,這傢伙有個變態習性。它能將喫下的物體的特質反映在自己的身體上。
「」
「是雷克路德國王嗎。」
託羅瓦眺望着慢慢走過來的機器人們,他說:
不,剛剛精神能源的確在我面前產生了。而那精神能源也許遵照我的意志,改變了形體。我那時只想狠狠揍雷克路德王子一頓。
託羅瓦說着,緊緊抱住忐忑不安的米利雅。機器人將帶走米利雅,然後殺掉礙眼的我們我不敢再想下去。
「這、這場婚事可是已流傳數百年的傳統啊!你、你竟然因爲那個不識大體的女兒任性的一句話,要讓傳統結束?」
「不反抗,就不會受傷。這麼做只是確保安全而已不過,我不能保證米利雅公主以外的人的安危。」
「可、可惡!該怎麼辦」
「你、你是認真的嗎?」
「不會有這種蠢事吧」
語畢,雷克路德國王的畫面啪地消失了。然後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青、青葉,你摔倒的樣子真是太好笑了!」
「就和你所看到的一樣。我的女兒說,她不能和貴公子成婚。所以,婚禮取消。」
果然
近距離忽然傳來一股令人火大的聲音。
我的身體瞬間浮在空中,連支撐都來不及,硬生生地往後倒了下去。後腦勺猛烈地撞在地面上。
「喂、喂!怎麼好像在打仗啦?」
哈格的身體忽然冒出一團半透明的『某種東西』。
朝着剛剛還一陣狂笑的雷克路德王子狠狠揍了下去。
哈格羞得紅了臉,從我身上移開視線。白癡啊你不過
我雙手摸着後腦勺,在地上一陣打滾哀嚎。痛得見鬼了。
無人戰艦的戰爭於焉展開。
收下它後,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只好丟在房間。哈格便將它喫掉了。
「在、在下不知道啊!在下還想問你呢!」
這傢伙,只是在護短吧?
「噗哈!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爽快!」
哈格喫掉的小球那是名爲瓦拉瓦烏的外星植物。馬利特博士送給我的、能感應幽默感並釋放出精神能源的奇怪植物。
「雷克路德國王?」
「啊?」
「布修魯國王。」
沒想到王子的動作出乎意外地靈活,漂亮地閃過我的攻擊。
「雷克路德國王應該不至於攻擊此要塞纔是。這裏是兩星球的友好見證,是相當重要的地方。爲了不讓流彈擊中此處,他應該已經算計過才發動攻擊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這些機器人。」
所以,這傢伙說不定將瓦拉瓦烏的特性佔爲已有
「恩?」
走出了數十個人型的機器人。
之後
「也許能派上用場!」
我揪起哈格的脖子,說:
「喂哈格!快笑!趕快笑啊!」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青、青葉!在下可以瞭解你看見在下迷人可愛的笑容時的心情,可是無緣無故要在下笑出來,這」
「少羅唆!還不快笑!」
「你、你這樣揪着在下的脖子,怎麼笑得出來嘛啊啊啊啊!」
[青、青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剛剛從哈格身體跑出來的東西是」
託羅瓦和米利雅以充滿疑惑的眼神望着我。
「恩?喔喔,說來話長。」
我將視線從哈格身上栘開,轉向託羅瓦兩人。透過他們的肩膀
我看見機器人們將手腕筆直地朝向我們。
機器人的右手從中間裂開、往下方滑動,手腕斷面出現一圈類似槍口的東西。我恐懼地縮了身子。
「糟、糟啦!喂、喂哈格!快笑啊!」
「沒什麼好笑的,叫在下怎麼笑啊!」
可惡,我該怎麼辦?哈格不笑的話,無法產生精神能源。
「對、對了!」
我用左手抱起哈格,說:
「哈格,看這邊!」
我將五指併攏的右手放在腦袋前,用力地頂出下巴,作出怪里怪氣的表情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叫了出來。
「唉噫!!」
被太空船撞到的幾個機器人飛了出去。太空船稍微提升高度後轉了一圈,再度低空飛行衝了過來。但是機器人巧妙地閃過,無法全數撞倒它們。再次迴轉,衝刺機器人已經掌握了太空船的行徑,迅速地逃離攻擊,然後將槍口朝向太空船。
哈格狂笑了起來。這是笑得最兇的一次。
「哈格!」
我歪着嘴角一笑。
我的暍止根本派不上用場。齊發的子彈炸裂太空船的尾端,太空船輕易地失去了平衡。原本險些擦撞要塞的太空船直接一肚子彈在地上,停止了動作。
從哈格身上產生的精神能源化作無數的長矛,逐一破壞企圖阻止太空船的機器人們。
「啥?」
[青葉!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空中忽然飛來了一艘太空船。
我開始表演起鬍子舞。就像國中時常在教室表演的一樣、兩隻手緊貼着身體,只有手掌和地板呈水平狀,然後規律地轉起圈子來。
「啊?」
「就算我們一起上船,這裏的機器人也不會輕易讓我們離開的。我和哈格先絆住他們,你們再趁機飛走!」
米利雅怒氣衝衝地湊近我。
我渾身冷汗。丟臉的是,我的膝蓋不停地顫抖着。
託羅瓦強行抱起米利雅,鑽進了太空船,急忙關上艙門。
「恩?」
我好怕。從未體驗過的恐懼自心底湧了上來。
我們繼續跑着。機器人的子彈,由精神能源幫我們二擋下。
「在下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啊我精神疲倦」
「叫我們上去你呢?」
「噗、噗呼!鬍子舞!是鬍子舞!」
「別逗我笑了好嗎我連呼吸都嫌累了」
「唉噫~!啊嗚!哈、哈格!快笑啊!」
「住、住手!」
「託羅瓦!米利雅!快上去!」
我用力拍拍它的臉頰,還是沒恢復意識。
「什麼?」
「在下全身上下部沒力了別再振奮我的精神了」
我表演出他最喜歡的志村健的動作,令哈格一陣狂笑。
我揪住米利雅的衣領,吼了出來。
[青、青葉!你在胡說什麼!」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超像的!」
我抬起頭,環視着四周。
哈格的身體流出半透明的精神能源,包住我、哈格、託羅瓦和米利雅的身體。這一刻,機器人幾乎同時發動攻擊。我們身上的精神能源將它們射擊出的子彈一一彈開。真是千鈞一髮。
[這太空船是兩人座的吧?我和哈格留在這裏。」
哈格的身體浮出了精神能源,漸漸擴大,然後
「嗚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青、青葉!你剛剛的表情,好像志村健喔!太、太好笑啦!」
機器人的紅色獨眼帶着毫無生氣的殺氣,直盯着我們。
爲什麼要回頭?
「哈格啊嗚!」
「看吧啊啊啊啊啊!喫我這一招!超高速三迴旋連發唉噫!」
「啊~笑死人了!」
好啊!我痛的直流眼淚,邊在心裏暍採。
「你剛剛不是笑出來了嗎!爲什麼會這樣!」
「在下好累喔怎麼會這樣呢?」
剛剛的精神能源不是出自瓦拉瓦烏,而是來自哈格本身的精神能量?若是如此,哈格他
「可、可惡哈格!」
「我知道了。」
我呼地一聲吐了口氣,嘴裏念着。
然後
託羅瓦點了頭,他說。
我幾乎要叫了出來。我想大叫,我想哭,然後逃之天天。
哈格癱軟在我的懷抱裏。
哈格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嗎?再怎麼笑也無法產生精神能源了嗎?
[青、青葉!在下不想留在這裏!」
然後我們總算到達了託羅瓦和我搭乘的太空船旁。
「別、別開玩笑了!喂喂喂喂!」
[這、這是怎麼回事!」
哈格在空中爆笑起來。我接住了從空中掉落的它。
就在這一瞬間
我劇烈地轉動身體,模仿志村健的表情、連發「唉噫」搞笑動作。唉噫完後後腦勺猛力往地上一撞。搏命演出的一發搞笑。
機器人齊聲舉起右腕,槍口瞄準我們。我的臉一陣慘綠。就在此時
我抱着哈格衝了出去。託羅瓦和米利雅一臉錯愕,還是不吭一聲跟了上來。
能源融化於半空中,消失了。
我從米利雅身上栘開視線,直直盯着託羅瓦。
說完,哈格的身體一陣癱瘓。
「跑啊快跑!」
我輕輕地將哈格丟向半空中。
「啊!」
哈格彈跳似地將臉轉向我。我不管他,繼續說:
「託羅瓦!米利雅!快來這裏!」
哈格看起來十分憔悴。
「那兩個傢伙爲什麼?」
哈格有氣無力地說,臉頰似乎凹陷了下去。
哈格的笑意消失了。就在同時,從哈格體內產生的精神能源也沒了。這下慘了。
我也很怕,心裏是一百個不願意。但能逗哈格笑的,八成只有我了。所以我一定得留下來。
難道
幾個機器人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太空船幾乎要擦撞到地面、飛翔滑行於要塞上,強行趕走槍口瞄準我們的機器人。
「少羅唆啦!沒時間了,還不快走!」
我將哈格放在地上,說:
哈格看樣子還沒止住狂笑。依我的意志形成保護膜的精神能源也尚未消失。對着移動的我們連續擊發的子彈全被保護膜擋了下來。剛剛雷克路德國王還保證米利雅平安無視,但這些機器人的攻擊卻毫無保留。爲了不傷害米利雅,它們是不是確實瞄準過了?算了,無論如何,我們幾個男人的命,它們不可能放在眼裏。
「咕嗚嗚嗚嗚嗚!好難過,青葉!好難受啊」
「過度釋放精神能量所以變得這麼憔悴?」
「可、可惡」
「接下來,繼續逗哈格啊?」
既然如此,只有這最後的荒唐招數了。
「噗噗噗!你、你幹嘛啊?超、超蠢的!」
「託羅瓦!米利雅!」
救命啊。
「好」
「啊喂、喂!起來啊,哈格!喂!」
我嚇得半死,雙手揪住哈格的脖子。
這次從它身體噴出的精神能源變成了長槍、往前方飛了出去。長槍貫穿了擋住去路的機器人們,炸成了碎片。
誰來救救我
哈格口吐白沫,昏了過去。
「還不快走!你是想所有的人都死在這裏嗎!」
我使盡喫奶力氣跳向空中,用力扭着身體
我對兩人叫着。他們喫驚地說:
「嗚、嗚嗚嗚」
我睜大了眼睛。
那是託羅瓦和米利雅搭乘的太空船。
「什麼怎麼回事你在說什麼?」
「你們快逃到可以超空間航行的範圍,讓布修魯星球保護你們!安頓好後,再叫人過來!我們會先撐着!」
太空船漸漸駛離要塞,消失於鯨魚戰艦羣那端。
太空船停在離我較近的地方。我抱着哈格衝了過去。艙門打了開來。
[青、青葉」
託羅瓦在駕駛座上呻吟着,頭部流下了鮮血。米利雅似乎也受了傷,一臉痛苦地咬着牙。
「笨蛋!你們爲什麼要回來!」
「米利雅公主她無法放着你和哈格、只顧着自己逃命我也這麼想」
我望着米利雅。
[青葉,請你原諒我們因爲我們,你纔會遇到這種事」
米利雅一本正經地道歉,頭低低的。看她這樣,我心裏只是一股怒氣狂燒。
「混帳可惡你們爲什麼要回來」
但是,我的責備卻毫無魄力。
這不是你們的錯,是我的抉擇。不管下場如何,都不是任何人的問題。
機器人將槍口瞄準過來時我真的嚇得要死。想大叫大哭一場,夾着尾巴落跑,但是
託羅瓦,米利雅,只要你們以後能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可以兩情相悅、一起走下去,就是因爲有我在這裏努力、就算我死了也沒白費在最後的最後,就是因爲這份意志所以我才
「可惡」
不行了,我無法再思考下去。腦袋亂成一片,再也撐不下去了。我雙膝落地,哈格的身體癱軟在我的腰間。
機器人將槍口對準過來的身影,映入視線內的一角。
到此結束了嗎。
最後一瞬間,我的腦海浮現了一之瀨的面孔。
腦海裏的一之瀨不知爲何,一臉氣沖沖的。
抱歉,一之瀨我沒來由地對一之瀨的幻影道歉。
雷克路德國王的眼珠子差點掉了下來。
「什麼」
轟炸聲和強光再次撼動了宇宙空間。十數艘懸浮於最先遭受破壞的戰艦附近的其他戰艦,幾乎在同一時間炸開來,化爲灰燼。粉碎的戰艦屍體漂浮於太空中。到底發生什麼事,我完全無法理解,只能腦袋混亂地盯着眼前的景象。
先不管這傢伙。
教室的前門打開了。
這是怎麼回事?
腦袋裏似乎被插入了什麼的同時,我的視覺進化了。
聲音說完的一瞬間,教室內的粉筆動了起來,在教室前後的黑板上開始畫起某種圖樣。是要塞附近的太空景象。
「恩。」
米利雅一愣一愣地說。可是沒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只是看傻了眼。
[高中教室?」
放大縮小,隨心所欲。這種感覺是
教室裏有和真、榎本和大石還有一之瀨。萵苣則在教室後面的水族箱裏擺動它輕飄飄的綠色尾巴。
「你真的很傻耶」
「你們怎麼會來這裏?」
「大石,你先閉嘴好嗎雖然差點就來不及了,沒事就好。剛剛你不在,只能靠一之瀨的聽覺和宇宙人的說明得知外面的狀況,還好都打中目標了。」
「是啊,一之瀨說的沒錯!」
那是
雷克路德的無人戰艦一齊將船頭轉向教室。
我膝蓋離地,往上望着教室。
在擊沈產生的光芒和四射的戰艦殘骸中『那個』出現了。
[竟然一個人跑來這裏,做這麼危險的事要是我們慢了一步,你知道下場會是如何嗎?」
她瞪着我說。
教室戰艦慢慢地降落於要塞上。
漂浮於要塞上的、熟悉的教室。我上課的教室。
榎本叫着,揚嘴一笑。
我將意識和視點移動至漂浮在要塞上的教室。
「你在這裏做什麼?」
事情演變至此早該告訴她的。
一股熟悉的聲音自腦海響起。
我看見了教室內的光景。
「啊?」
「笨蛋」
「一之瀨。」
此刻
「什、什麼?」
也許,真的是如此。
說完,一之瀨低了頭。
「咳咳!什什麼麼麼麼麼麼!」
宇宙人對我說。
太空中出現了巨大的影像。雷克路德國王面紅耳赤地嚷着。他的影像傳送裝置似乎安然無恙。]
眼見所及的機器人在瞬間遭到破壞。槍口對準我們的機器士兵全數被炸個粉碎,在要塞上化爲無數的殘骸。在下一秒
[自我介紹遲了一步我的身體由氣體構成,棲息於宇宙間,爲氣體型的高等生命。地球朋友們稱我爲宇宙人。]
「攻、攻擊啊!快將那玩意打下來!」
[青葉。」
她直盯着教室前的黑板。粉筆正在上面描繪着呆站在要塞上的我。
「沒錯,青葉。沒告知本艦長便獨自出徵,簡直豈有此理。你將在地球接受軍法審判,覺悟吧。」
和真鬆了一口氣。
剛剛逗它大笑時,哈格的身體雖然產生了精神能源,卻在一瞬間似融化於空中、消失殆盡。
你們這種生物,於肉體和精神上都相當地脆弱。有什麼突發意外,便會輕而易舉的失去一切,但你們卻得隨時抱着這種可能性苟延殘喘着。真是生命無常啊。
「敵人啊!儘管來吧!如果你們有勇氣面對本無敵天才艦長大石龍之介的話!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抱歉」
一之瀨的口氣絕不是憤慨激昂的,但在我聽來卻如針般刺進心坎。
從四面八方發射的帶狀光芒朝漂浮於空中的學校教室衝了過去。教室無法閃躲,接下了所有的攻擊。但是
[你說什麼傻話。是你呼喚我們的啊。]
[二三]教室,絕對沒錯。
教室安然無恙地懸浮在那。
「別、別開玩笑了!氣體型生命?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
「那那是」
我喜歡你。早知道就先表白了。
「那、那艘破戰艦是哪方的?如何將我方艦隊這裏已經張設了封住超空間航行的磁場,怎麼可能這麼接近要塞」
「所有戰艦瞄準完畢!喂,白癡艦長!」
突然間。
[現在因爲某種原因,才使用位於地球的高中教室活動。我原本的身體,是由你們科技尚無法觀測出來的粒子所構成的。]
「優作看來平安無事。」
所有的船頭髮動了類似雷射炮的攻擊。
[這是剛纔發生的事情。我們我、宇崎、榎本、大石和一之瀨的意識忽然流入了某個景象於此太空區域,你們被無人戰艦和機器士兵包圍住了。流入我們意識的似乎是精神能源所構成的、類似心電感應的東西。你們的模樣和強烈的求救意志傳人了我們的腦海。大家感應到後,立即集合於成章高中然後移動至發出SOS信號的太空區域。剛好他們四人都有事留在學校,才能立刻集合所有人。]
「雷克路德的無人戰艦在一瞬間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大石毅然地點了個頭,從丹田大聲地吼了出來。
視點角度像是漂浮在太空中似的,能夠360度眺望。不必轉動眼睛或脖子,前後左右上下皆能一覽無遺。全方位,俯瞰,加上我原有的角度,三種視角同時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我抱着死亡的覺悟,正要閉上眼睛之時
這麼說來,那時我的確強烈地在心裏祈禱救兵出現。從哈格身上產生的精神能源依我的心願變換型態也就是類似SOS信號的東西,飛到有能力且願意幫助我的人們身邊去
這只是一剎那間發生的事情。頃刻問,無人戰艦全數化爲宇宙的塵埃。
被喚了一聲,我立刻停止思考。這聲音,重要之程度可讓我立即拋下一切。
懸浮於要塞附近的雷克路德無人戰艦伴隨着巨大的光芒炸成碎片。就像被看不見的巨人一手捏碎般、戰艦輕而易舉地化爲烏有。
說話的是一張狐狸臉的榎本。
是一之瀨。
「?」
一瞬間,教室產生了無數的光球,似要將教室團團包圍住。所有的光球被彈出般奔馳於太空中,毫不留情地衝向包圍教室的雷克路德無人艦隊。無人艦隊被光球輕而易舉地貫穿。破壞的光芒和殲滅的轟炸聲連鎖交織着。
[看來感覺同步化相當順利。]
那時時間緊迫,而且我也不想拖你們下水。
一陣強烈的爆炸聲和閃光阻隔了我的感覺。
「什、什麼!」
一之瀨的表情滿是憤怒。
「」
難道那不是消失,而是
各位,真的很抱歉。我沒出聲,只在心裏這麼默唸着還有,謝謝你們。
[封住超空間航行的磁場?喔,這裏看來的確有類似的東西,但這麼脆弱的磁場,並無法完全遏止超空間航行。突破它,比扯破濡溼的衛生紙還要容易幹百倍。]
[上來吧。]
和真的神情也有些憤怒。難得看見總是敦厚和藹的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我發現了一件事,轉向昏厥中的哈格。
「知道啦!」
雷克路德國王呆了一會後,怒氣衝衝地說:
我看過這個巨大的長方形。
「大概的經過,宇宙人都告訴我們了不過,你也用不着一個人冒險吧?和我們說一聲,有這麼困難嗎?」
[恩。和(波動體)的凌厲攻擊比起來,真是不夠力。這樣是無法貫穿我的身體的複本啊,不必客氣。』
「喔!畫面進來了!和青葉連上了吧?」
「什、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爲爲什麼?」
「對、對不起」
精神能源爲了告知我的危險狀況,飛到地球的宇宙人那去了?
「發射!」
[這不就在你面前嗎?』
呵現在,我要透過你的視覺傳送外界的情報至教室內。』
「精神能源SOS」
我抱着哈格,託羅瓦抱起米利雅。我們一起進入教室。
[掉在那裏的東西,最好也收進來。]
什麼東西?我環視着要塞。
雷克路德星球的白癡王子倒在地上。膚色被攻擊炮火烤得挺均勻的。
「不管他也沒關係吧算了。」
我背起白癡王子,粗魯地往教室地上一扔。
我的頭被和真、榎本和大石敲了一記。被大石這麼一敲,總覺得有些火大。還有那副以艦長自居的嘴臉,說真的實在叫人不爽。一之瀨則是輕柔地抱着米利雅。
教室緩緩自要塞升起。
[雷克路德國王啊。]
宇宙人宣佈。
[我和這裏的地球人、還有布修魯星球的米利雅公主有着非常深厚的友誼。若你堅持成爲他們的敵人,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你、你說什麼」
[你們所持的艦隊根本無法傷我一根汗毛,你應該明白了吧?我還有其他數萬名與我持有相同能力的同胞。爲了你好,最好別再對我們動手了。當然,米利雅公主和你的王子的婚事也得取消。]
「怎、怎麼可以」
[雖說是兩星球間代代相傳的傳統,不過這種惡習實在毫無意義。要和誰結成連理,該由當事人決定。你心裏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
「我、我纔沒有」
[喔喔,這麼說來,你的王子還在教室裏你當然希望他能平安無事地回去吧?]
「嗚!你想對我兒子做什麼!」
[只要你表明意願,我可以確保體型有些醜陋的王子安然無恙。怎麼樣?你願意宣示結婚傳統就此結束嗎?]
「嗚嗚」
總之,先解決一樣吧。
白色情人節後過了三天。現在是放學時間。我在學校屋頂上。
「!」
一之瀨有些困擾地點點頭。那次情人節雖然是個天大的錯誤,但還是別對她說白纔好。
說着,我將手上的餅乾遞了出去。
她抱住託羅瓦,在他懷裏。
[再跟你說明一點布修魯星球和雷克路德星球得保持一如往昔的良好關係。若因此次事件造成兩國問關係惡化,我的好友米利雅公主會很傷心的。』
「真是太好了,米利雅!」
樓梯口的門打開了。
光芒逐漸散去後
站在屋頂,感覺和宇宙好靠近。
「知道了像你這麼恐怖噁心的生物,我可不想與你爲敵。」
米利雅睜大了眼睛。
託羅瓦開朗地笑着說。掌聲更熱烈了。
「米利雅。」
爾後
終於醒來的哈格轉動脖子,疑惑地問着。
雷克路德國王的嘴張得老大,下巴都快掉了。他呆呆地盯着原本要塞還存在的位置,驚愕地說不出半句話。
我嘆了口氣。
雷克路德國王無力地垂下脖子。他的臉空洞無力,一副隨便我們高興的表情點了頭,說:
視線那端沒有任何東西。
她臉紅之程度,叫人懷疑是不是生了什麼重病。米利雅握緊了拳頭,羞赧地低着頭。這麼害羞,就不要在衆目睽睽下接吻嘛。
米利雅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這、這個」
我忽然有些同情起來,對宇宙人說道。可是笨蛋宇宙人無視我的話語,對雷克路德國王說了。
情人節那天,我在要塞上生死交關之際,腦子裏滿是這個念頭。我要告訴一之瀨自己的心意。也許沒指望,也許會被甩,可是我一定要讓一之瀨知道,我有多麼喜歡她。
[謝謝你託羅瓦,還有米利雅啊,這樣就沒問題了。]
她望着一旁面紅耳赤的我們。
怎麼下定決心?他想做什麼?我歪着頭不解。
『正是如此。]
「那」
「託羅瓦!」
也許是爲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或是受不了這股酸酸甜甜的氣氛,榎本開始自暴自棄地用力拍起手來。和真、大石和一之瀨也一同拍手。我也邊笑邊鼓掌。米利雅穿着婚紗似的禮服,現場的氣氛就像好朋友間舉行的小型婚禮一樣。
教室正上方出現一顆耀眼的光球是等離子團狀物。
「好他們的婚禮取消。我放棄了。」
「」
教室戰艦上升了。
「各位謝謝你們。」
「呃、呃呃~」
米利雅離開一之瀨身邊,
最後託羅瓦只叫我一人,湊到旁邊偷偷地說了『某句話』。
照耀太空的巨大光團直接落在我們剛剛還站在上面的要塞上。光芒吞噬了整座要塞
我手裏拿着四方形的盒子。那是一盒小餅乾。
「呼。」
「」
那眼淚,一定充滿她多年來恩慕不安的情緒。想到這,連我都要哭出來了。
我使力鼓掌,嘴裏念着。
「你幫忙我做了情人節巧克力啊!地球的情人節,真是太厲害了!我的心意真的傳達給對方、也實現了!」
然後
[恩,你似乎還有些猶豫。我來幫你下定決心吧。』
「呃呃是、是啊!」
我將目光再次投向託羅瓦和米利雅,說:
託羅瓦也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看見他這樣的表情,我莫名其妙地開心了起來。
這次輪到你了。
託羅瓦微笑着,走向米利雅。
「你不用做得這麼絕吧?」
「輪到我啊」
一之瀨應該就要來了。
要塞已經不見了。它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後
離開布修魯星球后,瞬間就回到了地球。我們回到老地方教室,聊了一會後,以婚禮完續攤的心情前往鬧區。
就在此時
「喂、喂!難道你」
我無意地抬頭,望着藍天。
「咦?」
和託羅瓦分離之際,他對我這麼說:
「我好開心真的好開心」
視線的一部份似乎要被燃燒殆盡般,駭人的威力和衝擊。
一之瀨從門口走進屋頂。
總覺得雷克路德國王好像瞬間老了十歲,感覺還蠻可憐的。
那是個彷佛將太陽搬過來現場的巨大閃爍球體。光團下方由教室伸出一隻看不見的手支撐着。
輕柔地往米利雅脣上,一吻。
一之瀨在眼前停下腳步,很冷似地抱着身體。三月的屋頂的確很冷,但現在的我已經緊張的不知冷熱爲何物,連呼吸都有困難。
一旁觀看的我們一陣臉紅心跳。第一次親眼看見熱吻場面,反倒是我羞得漲紅了臉。這一刻,彷佛連呼吸都該停止似地,深怕打擾了他們。
兇暴的閃光遍佈宇宙空間。
「謝謝你,一之瀨!多虧有你!」
閉着眼睛的米利雅,臉頰流下晶瑩的淚水。
教室以肉眼看不見的手一口氣揮了出去。
「嗚嗚、好冷什麼事啊,青葉?叫我到這裏來」
「我和託羅瓦就能在一起了?不會給父親惹麻煩、和他廝守一生了嗎?」
「總之這件事算是解決了,是吧。」
我的預感成真了。
我小聲地吐槽。
兩人的脣分開了。米利雅緩緩睜開眼睛。
「咦、啊現在是什麼狀況?在下好像被丟到一旁、沒人管了?」
米利雅微微抬起頭,緩緩閉上眼睛。
教室戰艦駛離要塞存在的區域,飛向布修魯星球。我們在那裏放下託羅瓦、米利雅、哈格和雷克路德的白癡王子。聽說王子接受治療後便會返國。
今天是三月十七日。
「什麼?」
我望着開心地拍着手的一之瀨。
兩人互相交換着微笑。
今天,我要向一之瀨告白。
藍天的那一端就是浩瀚的宇宙,生息無數生命的宇宙。真是不可恩議。
「」
一之瀨和我四目相望,怱然氣沖沖的,但又一副算了的表情、微笑了起來。我鬆了一口氣,回以笑容。
這盒餅乾,當然是給一之瀨的回禮。之前因爲哈格害我得重買,不過算了。十四號那天沒給成,只好今天給了,所以我叫她出來這些話只是隨便拿來聊聊的開場白罷了。
一之瀨溫柔地笑着,再次擁抱還楞着的米利雅。米利雅把臉埋在她的胸口說:
離別時,託羅瓦和米利雅表示新婚旅行會選擇到地球一遊。哈格要我和他的同志正人問好。還說他也會再來地球,要我將志村健的節目全數錄下。
[這麼一來,你們再也無法舉行結婚儀式了。若需對雷克路德星球的人民說明原委,可將過錯推到我身上。這點污名,我還願意揹負。』
「恩、恩啊!兩位真是甜蜜啊!」
託羅瓦雙手放在米利雅肩上
她看到我,直直地走了過來。
我剛傳了手機簡訊,叫她出來。我告訴她,放學後在屋頂等她,要她過來。
「」
「恩,我也是,米利雅。」
「回、回禮。情、情情情人節的。」
「咦?」
一之瀨有些喫驚的表情,說:
「你真的準備了可是,我會不好意思的,拿剩下的巧克力給你而且,你手上那一盒好大盒」
「別、別擔心啦!只是盒子大了點!裏面的東西沒什麼啦!」
事實上並不是如此。
「可是」
「拜、拜託,你就收下吧!好嗎?」
「拜託我好吧,我收下就是了。」
說完,一之瀨接過餅乾。
「裏面是什麼?」
「小餅乾。」
「怎麼有點跟不上時代的感覺?」
「有、有什麼關係嘛!」
「我又沒說什麼。」
一之瀨笑笑地說:
「謝謝你。我可以現在打開嗎?」
「喔、喔。可以啊。」
一之瀨細心地拆開包裝紙,打開餅乾盒。
「哇真豪華。」
榎本說完,五個人一陣歡騰。惡魔,這些傢伙是惡魔。
「是、是嗎?爲什麼?」
「」
「沒、沒事。你回去吧。」
「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我這個人,真是
[青葉最近發生了好事,神氣得很呢。」
榎本笑着說。和真與大石也在一旁點點頭。
榎本從樓梯口後面出現。不,不止是榎本
和真笑着說。埋、埋伏?
我以顫抖的聲音說。
和真,大石,連胡桃和神鳴都出現了一行人踱步走了過來。我驚愕地幾乎化成了石像。
宇宙人說。
一之瀨睜大了眼睛說:
「可是,你剛剛不是說」
「不想當頭條主角的話」
我的嘴巴開開的,盯着站在面前的五個人。這些傢伙,在我到屋頂前,一直躲在樓梯口嗎?
過了一會
「唉唉」
我喜歡你。
支吾其詞後,我不發一語。現場一陣尷尬的氣氛。
「一、一之瀨?你怎麼回來了?」
[恩,真稀奇。你聽到我的話,竟然笑了出來。]
「不願意?榎本」
什麼被虐傾向啊我輕輕地笑了。
我再也沒力氣埋怨下去了。和這些情緒超high的傢伙,說什麼都沒用。只能乖乖請客了。不,看樣子不只是喫飯,接下來也許會唱歌或打保齡球,然後我又得被迫請客。
「好啦!我請!我請客就是了,拜託別刊在金榜本上啦!」
「不過呢,下集金榜本的特別新聞就這麼決定了。」
屋頂樓梯口大門開了,露出一之瀨的臉。我慌張地說:
「咦?」
「很好喫呢。收到好禮物了,謝謝你,青葉。」
「什、什麼鳥報導啊!和排行榜一點關係都沒有吧!」
忽然,有種不可恩議的感覺。
「真是遜到不行了!」
「恩?什麼事?」
滿臉笑容的胡桃和麪無表情的神鳴一左一右抓住一之瀨的雙手。
「你怎麼了?臉色看起來很差喔?」
榎本說。
一之瀨一臉懷疑地看了我一會後,說:
「嗚喔?」
就是被她這樣的笑容征服了。
宇宙人講話了。
和真與大石接着幫腔。
一之瀨有點驚訝地盯着並排的餅乾,抓了一個起來。她咬了一口,笑了出來。
「你、你!」
「是嗎。好吧,我走了。這個,謝謝你羅。」
「恩、恩恩」
胡桃舉起數位相機說。連、連胡桃都這麼絕
我忽然聽到一股聲音,嚇得彈跳起來。
向託羅瓦看齊啊!就像他一樣,大聲地講清楚說明白
「優作,你真的很窩囊耶,還以爲今天終於要說出來了!沒想到」
「是啊。我打手機叫她過來。」
要說出來了,心裏雖這麼想,喉嚨卻像被堵住似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已經模擬練習了三天,卻一點幫助都沒有。等一之瀨本人站在面前,那句話怎麼樣就是吐不出來。
我最喜歡的、一之瀨的笑容。
如果早一年出生、或住在更遠一點的地方,我還能像現在這樣,和這羣傢伙這麼要好嗎?也許我一輩子都不會發現我們活在同一個星球上,就這樣虛度一生。這麼一想,人與人的邂逅似乎變得奇妙起來,可說是個奇蹟了。就連站在這裏被威脅請客,都讓人難以想像這份因緣際會。
「恩、恩恩。呃我」
「你、你們不要什麼事都用請客來解決好嗎!」
「恩宇宙人說大家在屋頂上鬧,叫我回來。」
「少羅唆。」
「一之瀨學姐,一起去吧。」
[青葉,男人要果斷一點啊!」
我
我抬頭仰望藍天白雲,說了:
我說話了。
「一、一之瀨,我有話跟你說。」
頭頂上一片晴空萬里,彷彿正告知春天即將來臨。
[青葉優作,向一之瀨沙希愛的告白失敗事件!全綵特別報導!」
「是啊。宇宙人通知我時,石原和神鳴也在一起,所以順便帶她們來了。」
一之瀨的大眼睛凝視着我。
等一之瀨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我大大地嘆了口氣。
[青葉,我太失望了!我還以爲可以目擊愛的告白呢!」
[這個團體需要一之瀨,所以我找了她。]
一之瀨擔心地說。
「不,算了。在這待了這麼久,會感冒的。你快回去吧。」
我嘆了口氣,望着在屋頂鬧成一團的一掛人。
好,現在要玩真的了。
大石說。這傢伙亂講什麼他個性是不是變啦?
胡桃和神鳴說。
[合照我也拍下來羅!」
[你用手機簡訊叫一之瀨到屋頂,我想也許會有什麼有趣事情將發生,所以告訴宇崎、複本和大石。』
「好~決定啦!我們現在就到鬧區去吧!」
和真正要取出手機時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們!爲、爲、爲什麼在這?」
話沒說完,榎本看了和真一眼。和真好笑說:
「混帳宇宙人,快滾回宇宙啦。」
宇宙人說。
「乾的好!這回你真的做對事情了,宇宙人!」
太沒用了。青葉優作,你真是個沒用的男人。
[請客!這樣我們就放了你一馬。」
「」
「唉!」
「既然這麼決定,得叫一之瀨一起喫飯羅。」
「沒、沒有啦呃呃」
「沒差啦,有趣就好。」
「然後我們在屋頂埋伏二位羅。」
[青葉啊,你怎麼了?被威脅利用請客,表情還能這麼溫和,難道你的被虐傾向被激發出來了?]
「一之瀨!青葉要請客,我們要一起去喫飯喔!」
她輕輕拿起盒子、向我示意後,走向樓梯口。
『是我告訴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