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一決勝負的下場
《青葉君與宇宙人》 · 松野秋鳴 · 2.6萬 字
最近的一之瀨變得很奇怪。
她老是在發呆,話也變的很少。而且最近她也不常和朋友在一起,常常獨自一個人,顯得有些醒目。最誇張的就是她連金魚萵苣都忘了照顧。照常理來說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我好幾次鼓起勇氣,想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不論我說什麼,一之瀨總是虛應兩聲。口氣和表情毫無感情。如果她還在生我的氣,她也應該只對我一個人如此,不該對每個人都是這樣。
從神鳴的弟弟正人無法離開精神領域的事件以來,已經過了一個禮拜。事發當時胡桃和神鳴和我掛保證,她們願意替我爲性騷擾事件求情。後來也真的履行承諾了。只是那時的一之瀨就已經是這個樣子,情緒沒有太大的起伏,最後甚至無視於她們的存在,一個人走掉。
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有什麼煩惱?
我真的很擔心她。所以放學後我埋伏在鞋櫃邊。
一、一之瀨!
一看到前來換鞋的一之瀨,我出聲叫了她。
一之瀨緩緩的抬起頭來,看着我。
青葉?
一之瀨呆呆的輕聲說着。兩人間距離明明這麼近,但我卻覺得她的眼神飄向遠方。
之前的一之瀨只要看到我一靠近,就會立刻皺起眉頭,好像看到垃圾一樣。但現在的一之瀨似乎已經完全忘記我的性騷擾事件。真的人奇怪了。
你最近沒什麼精神喔,是怎麼了?
沒有啊。
一之瀨說完,一隻手摸摸頭,表情有點難受。
怎、怎麼了?頭痛嗎?
嗯有點。
一之瀨答完,迅速換了鞋要離開鞋櫃。
我慌張的叫住她。
等、等一下!
說完,我移開視線。而且,我並不想受女生歡迎。只要眼前的這個女孩喜歡我就夠了。
不是感冒那是怎麼回事?
然後第二天──
喔。明天見。
只是身體不舒服──我並不這麼覺得。現在的一之瀨,和以前的她完全不一樣了。
我抬頭看看天空。天色有些灰濛,看來立刻就要下雨了。
可、可是。
她最近如何?會不會怪怪的?
我問,但一之瀨沒回答。
其實你有時候還算是個好人嘛。
第二天也是,然後第三天之後每一天也都請假。
嗯。
嗯,是啊。她一直請假。
什麼?這是什麼狀況?
一之瀨怎麼樣?
要我詳細說明嗎?
我的抱怨也是一點氣勢都沒有。
抱歉不過多虧了你,感覺好多了。
靜靜地轉我說的一之瀨,此時──
我聽到教職員室裏的老師說的。一之瀨在市內一家醫院裏。
是我,怎麼了?有事嗎?
似乎要倒在我身上一般,一之瀨將額頭靠在我的左胸前。輕輕的觸感,讓我的心跳急速上升。
一之瀨邊說,眼淚也不停地落下。我急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一之瀨笑得更開了。
不,沒事。
八天前早上,一之瀨躺在牀上。她的母親以爲她賴牀,正要叫醒她。但無論她母親怎麼搖動一之瀨的身體,她就是沒醒來。擔心的母親叫救護車把她送到醫院。但醫生們不論做任何緊急處理,還是無法讓她恢復意識。腦波和肉體找不到任何異常,但一之瀨就一直這麼睡着。現在則是在醫院病牀上靠吊點滴補充營養,維持生命跡象。就連醫生也束手無策。也就是說,一之瀨陷入原因不明的昏睡狀態。
一、一之瀨?
手已經在門把上的一之瀨,慢慢轉向我。
一之瀨回頭。
很怪。
不是感冒。
對不起最近情緒不太穩定。不知道爲什麼
班導師說一之瀨感冒了,但八天會不會太久了?而且看她開始請假前一天怪樣子,根本不像是感冒不適所造成的。
一路上,兩人不發一語。
囉、囉唆。
一之瀨!喂!王
我站起來,手拿書包。在這裏嘆氣也無濟於事。
我邊快步走着邊聽電話。事態緊急,我實在不想講太多廢話。
對、對啊。你的樣子真的很怪。你老實說,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有什麼煩惱,可以跟我說啊。也許我不是那麼可靠的人,但我可以聽你說啊。如果現在不方便,等一下可以打手機給我。幾點都沒關係,半夜三四點也無所謂,我一定會接電話。
唉
現在就去醫院看看吧。我們是同班同學,探個病應該不過份。
她朝我向前走一步。
一之瀨不來學校了。
一之瀨還是毫無表情,腳步十分沉重。看到她這個樣子,我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了起來。
宇宙人的聲音唐突地出現。
目送它的背影,一種難以言喻的不祥預感湧上我的心頭。這是什麼?爲什麼我會有這種感覺。
那天的一之瀨,一定有問題。好像變的很虛弱,弱不禁風似地總之,那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一之瀨。
一之瀨繼續靠在我的胸口,靜靜她哭泣。
掰掰。謝謝你送我回家
十月十二日,放學後。同班同學陸績走出教室,不是去參加社團就是回家了。我無視他們的離去,把下巴靠在桌上。
我瞬間停下腳步。
一之瀨住院的地方在我的體積範圍外,所以我無法正確掌握狀況。我是聽教師們是這麼說的。
一之瀨已經八天都沒到學校來了。
待驚愕和悸動冷卻後,一股強烈的不安襲擊而來。一之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輕輕的把手放在一之瀨肩頭上,想吸走所有讓一之瀨不安的事情。
纔剛走出校門,我的手機就響了。是牧原打來的。我立刻接起電話。
不舒服的話,我送你回家好了。
一之瀨微微笑着,然而那個微笑看起來竟是如此的虛弱。
是的。
啊?
已經超過一個禮拜了。若是感冒,可能是很嚴重的重感冒吧。
果然
一之瀨輕輕地搖頭,說完就把手放在玄關門把上。
一之瀨消失在門的另一邊。
我沒辦法裝笑啦。
過了一會。
這個消息,也許只是老師們加油添醋的誇張說法而已。
她的大眼睛忽然掉下淚來。
很怪?我真的很怪嗎?
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抬起頭。是和真站在那裏。
我輕笑着點了個頭,卻不知道到底該說什麼纔好。
我嚇得說不出話。我雖然知道她不是感冒,但沒想到事情竟然這麼嚴重。
嗯,如果是感冒的話。
你這樣真的很怪耶!到底是怎麼了啦!
廢話!快說啦!
優作?
我們並肩走出了學校。
我嚇了一跳。太出乎意料之外了。她、她哭了?爲什麼?
太遲了吧?你到現在才發現啊?
嗯是啊,走吧。
我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非常沉重。
爲、爲什麼?
什麼啦。
好像要下雨了。你有帶傘嗎?
我問。和真也停下來站在旁邊。
你還不回家嗎?已經放學了。
在擔心一之瀨的事對不對?
住、住院嗎?
和真說道。這傢伙直覺還真敏銳。
要啊我要回去了。
你是個好人,長相也不會太差,爲什麼沒人喜歡你呢?雖然眼神是有點惹人厭啦。
是嗎也許這就是你的優點。
一之瀨請假了。
優作?
你不是很擔心嗎?
原因不明的昏睡狀態
過一會我們到了一之瀨家門口。一之瀨瞄了我一眼後,無言地轉身欲打開家門。我終於受不了,大聲一喊。
我說。一之瀨有點猶豫,但還是微微點了頭。
一之瀨慢慢離開我的胸膛。
在鞋櫃旁換好鞋子,我們走出學校。步行到宇宙人告訴我們的醫院要十五分鐘。我們急急忙忙地趨步前進。
我向牧原說明了一之瀨最近的狀況。總覺得似乎告訴他會比較妥當。
如果你不要老是臭着一張臉就好了。你笑起來很可愛啊。笑一笑,應該就會比較受歡迎吧?我一直覺得你好可憐,女孩子都只喜歡你的搭檔宇崎。
有件事我恨在意。之前我們一起唱歌時,有一個叫做一之瀨的女孩子
我問你喔,青葉。
我頓時啞口無言,和真將手放在我肩上。
一之瀨呆呆地低聲說着。
你爲什麼忽然這麼問?有什麼頭緒嗎?
之前在包廂靠近她時,我從她的身體感應到一股不可思議的精神波。這是我從來沒有過的感覺。那時我還沒什麼頭緒,所以以爲是自己多心了但之後我還是覺得不妥當,所以打電話給你。
這麼說來,那時牧原確實一直盯着一之瀨。原來是因爲他感受到這股奇妙的精神波。
牧原說的和一之瀨的昏睡有關嗎?我無法判定。
牧原。
什麼事?
我與和真正要前往一之瀨住院的地方。你可以一起來嗎?
知道了。那我現在也一起過去。
我掛斷電話,再次趨步前進。
路上我們很順利地和牧原會合,然後三人一同到達一之瀨沉睡的醫院。鑽進玄關自動門後,我們詢問到了一之瀨的病房號碼。本來還擔心會謝絕會客,不過還好沒有。向櫃檯大姊問完後,我們直接前往病房。
這裏嗎
我們站在病房門前。門旁邊標示一之瀨的名字,看來是間單人病房。我們敲好了幾次門,都沒有回應。但我們不可能因爲這樣就打退堂鼓,我緩緩地開了門。
潔白的病牀上,是沉睡的一之瀨。
病房裏除了一之瀨外,沒有任何人影。我們靠近病牀,一之瀨安穩地睡着。如果這裏不是病房、手腕上沒有點滴的話,我大概只會覺得一之瀨正香甜地睡着午覺吧。
一之瀨
我不禁小聲地喚着她。她看起來消瘦了些。
沒有錯,一之瀨真的陷入昏睡狀態了。
不好意思。
牧原稍微推開了我走向前,站在一之瀨旁邊。
果然,這股不可思議的精神波。而且比先前更爲強烈。與其說是不可思議,倒不如說是有一種充滿災惡的感覺
怎麼辦?要怎麼說纔好?
那隻<龍>,活在她的精神領域裏。
在教室門前,我鬆了一口氣。現在揹着一之瀨的是我。
後來牧原又陸續驅使這股能力,讓一行人平安無事出了醫院。
是我,青葉。一之瀨看起來狀況如何?
沒辦法。
喂!你說話啊!我在問你到底要怎麼辦!
結果我們沒想出任何對策,只能被逼的走投無路。一之瀨不能一直躺在這裏,所以我們三人又揹着她回醫院。一路上一行人不發一語,氣氛之沉重令人無法喘息。
牧原虛弱地說。
我拉起一之瀨的上半身。剛開始由我負責揹她。完全失去意識的一之瀨比我想像中來得重許多。雖然我並不知道一之瀨的體重有多少。
我們讓一之瀨躺在毛巾上。點滴架就放在旁邊。
我們一邊交換揹着一之瀨,一邊朝着學校前進。爲了讓宇宙人能在室內詳加調查一之瀨的狀況,我們決定回到教室裏。
我曾經看過這種波形。雖然很難相信這和以前消滅的<波動體>是一模一樣的。
你別太期待,這樣我壓力會很大。不過什麼都不做的話,一之瀨只會一直躺下去,永遠不會醒來。
聽到他如此頹喪的語氣,不知爲何,我也無法多,說些什麼。我緩緩的低下頭。
那時我將能力和一之瀨連結,使她能使用我的聽覺,就是這一點有問題。<龍>臨終時的慘叫聲,不是單純的慘叫而已。那股聲音就是變換波形時的<波動體>。它從擔任聲納員的一之瀨的聽覺入侵,最後寄生在她的精神領域。如果它的目標是我,我必能立刻發現然後立即刪除,所以它選擇了一之瀨作爲目標。我真是太大意了。
和真和牧原一路上用身體遮住我和一之瀨,以免被人發現。我們互相掩護、謹慎的走在醫院走廊上,但是。
但是路上被護士看到的話,不就慘了?我們一定會被擋下來。
什麼沒錯,你不是離開學校太遠的話就不能講話了嗎?
什麼東西啊。
說來都是你不好!是你把我們帶到宇宙的!還叫我們和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戰鬥!一之瀨纔會變成這個樣子!結果你竟然說不知如何是好,開什麼玩笑啊你!
是啊我也想查清楚她的狀況。依我的能力,應該可以比醫院作更詳細的分析纔是。也許還能找到什麼解決方法。
牧原的話打擊已經夠大了,這死宇宙人還再強調一次。
這是怎麼回事?護士的樣子忽然變得很詭異,似乎呆住了。
剛剛是你弄的嗎?
我聽的口乾舌燥,連說話都很困難。
一之瀨她
對方沒設定顯示號碼,所以看不到號碼。我有點猶豫,不過還是按起來了。
牧原說。那是隻有能感應精神波的艾修拉才能體會的感覺。
讓一之瀨躺在牀上、離開病房後,一股無可奈何的無力感襲上胸口。我不能爲一之瀨做些什麼,
是的。她扭曲的精神波形和我所知的<龍>完全一致。
嗯,既然牧原都這麼說,那麼我想就不用對醫院的治療抱太大期待了。
真是人令人難以置信了真的有這種事嗎?但是從她的身體的確
不知道。不過依地球的醫療技術,恐怕沒有辦法解決。
背後傳來女人的聲音。我揹着一之瀨,差點彈跳起來。
此時手機忽然響起,我慌張的拿出手機。來到醫院我卻忘了切掉電源,真是人粗心了。
那爲什麼
我用盡全身力氣大吼大叫。以前雖然生他的氣、叫罵過他好幾次,但這次真的是出自內心的憤怒。
沒錯。
嗯,辛苦了。那我就趕快來調查看看吧。
他還是什麼都不說。
醫院治不好的話要怎麼辦?我們總不能放着不管吧。
喂,我們帶回來了。
這樣下去讓這家醫院持續治療的話,一之瀨能恢復意識嗎?
這是怎麼一回事?
終於到了。
宇宙人的聲音顯得有些狼狽。他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
我也這麼認爲。盡我們的能力試試看吧。
嗯。我干涉她的精神波,讓她的精神進入迷魂狀態。效果很快就會消失,約十秒後就會恢復正常。我本來不想把這能力用在這種地方上的,不過這次實在是沒辦法了。
這是
宇宙人靜靜地說。
宇宙人不語。
我們聽見宇宙人幾近呻吟的聲音。
牧原說。但是要讓宇宙人檢查一之瀨的身體,就非得將她搬運到宇宙人的體積範圍內。要偷偷帶走毫無意識的一之瀨並非易事,再說醫生絕對不會允許。
你什麼意思啊?
你可以干擾人類的精神波對吧?能不能想想辦法?
沒問題,就交給我吧。
<龍>恐怕知道自己即將被消滅,在最後一瞬間將自己肉體的波動能源和一之瀨的精神波作了同調。然後透過一之瀨的精神波躲入她的精神領域。這是波動生命<龍>才能玩的把戲。將原本爲宇宙的存活環境變換成一之瀨的精神領域。
真、真的嗎?
和<波動體>一模一樣的波形?
然後第二天。
我問牧原。
回到學校時天已經黑了。我們踏入學校,走向教室。
那女孩子不是在這裏住院嗎?你們想帶她去哪裏?
只好揹着她偷溜出去了。
教室一片沉默。
嗯,是沒錯。我可以利用手機的功能將聲音轉換成電波。這麼簡單的事我以前居然沒發現,真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算了,一之瀨的狀況呢?
這個無機的聲音是
嗯。
牧原笑着說。
我們該怎麼做?要怎麼樣才能將<龍>趕出來?
是指我們以前在宇宙消滅的那個東西嗎?就是那隻<龍>
喂。
那一之瀨會變成怎樣?
我好不容易擠出了幾個字。
說完,牧原閉上眼睛。此時房間安靜得連一絲呼吸聲都嫌吵雜。過了一會,閉上眼的牧原的額頭上沁出汗水,他皺起了眉頭。然後。
我將一之瀨的狀況說了一遍。也沒忘了告訴他牧原剛剛的想法。
至於點滴,我們總不能把擅自粗魯地將針頭拔起來吧?所以我們決定連點滴架一起帶走。兩人小心翼翼地進行每個動作,深怕針頭脫落。
宇宙人說。
我們三人稍微離開一之瀨的身旁,等待宇宙人的調查結束。大約等了十分鐘過後。
爲什麼爲什麼只有一之瀨遇到這種事
牧原說。我們點點頭,趕快離開護士身邊。
我的力量無法干涉她的精神波。也許不是因爲精神上的痛苦或不安。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波形。
跟我道歉也於事無補。
還不快說!一之瀨到底是怎麼了?
問題是她的精神波動。她的精神波動相當的不正常。這絕對不是一般地球人能發出的波動。
我們不是打倒它了嗎?
牧原也這麼說。我只想知道她爲什麼會這樣,還有讓她恢復正常的方法。
我已經仔細調查過了,她的肉體沒有任何異常。
你們等一下。
未經允許允許,嗯
和真打開門開了燈。教室裏的桌椅已經全部集中到後面,地板上擺了幾條毛巾。應該是宇宙人弄的吧。這麼細心,真是稀奇。
喂、喂!怎麼了啦!你知道些什麼了嗎?
<波動體>寄生於高度智慧生命的精神領域裏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案例。老實說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現在她的精神領域變化已經進入最後階段。如果任由這樣下去,精神領域完全被控制的話,一之瀨的人格情報將會消失殆盡。而且不止如此。<波動體>的目的是純粹的破壞。一旦掌控精神領域後,<龍>也能完全掌控肉體活動,然後順從它的破壞本能到處破壞惹事,一直到這個軀體殘破不堪、再也無法活動爲止。
令人絕望的回答。
嗯我試試看。
和真說。
令人絕望心痛的沉默。
什麼都不能。
我戰戰兢兢地回頭,一名護士以嚴肅的眼神地站在那裏。她走近我們,說。
你說的沒錯。真的很抱歉。
趁現在,快走吧。
喂!
你是宇宙人嗎?
雖然我一點都沒有上課的心情,不過我還是去了學校。本來想一直請假,但這麼做也毫無意義,所以只好作罷。上課沒在聽,筆記也沒寫。我只是坐在位子上發楞。
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放學時間。
留在教室裏的,只有我一人。
和真來問我要不要回家時,我打發他自己先回去。而我一個人獨自待在教室,不知過了幾世紀。直到外面的天色漸漸黑了。
待在這裏做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學校沒事,大可以早早回家,但我卻佇立在原地動也不動。
我不想回家。爲什麼會這樣想呢?
然後。
青葉。
聲音在教室響起。除了我以外沒有半個人影的教室。我緩緩抬起低下來的頭。
是混帳宇宙人。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沉默的宇宙人,到今天這個時候終於開口了。
這時我忽然想到,也許我一直在等待這傢伙和我講話。就是因爲這樣,我才希望能獨自待在這裏吧。
宇宙人說了。
我找到救一之瀨的方法了。
也許,我在等的就是這一句話。
真、真的嗎?
我快叫了出來,從椅子上一躍而起。
不過你昨天不是說不知道該怎麼辦嗎?
那是昨天那個時候。後來我的高度智慧已經想到如何將<龍>趕出一之瀨體外的方法了。
然、然後呢?
<龍>將自身姿態轉換成一之瀨精神領域發出的波動,潛入她的內心世界。所以<龍>現在潛藏在一之瀨的精神領域當中。很幸運的是,我們認識熟知精神領域的達人,也就是塔納特。
我進了學校,想先到摺紙愛好會露個臉,但想想還是算了。要看一之瀨,或是和牧原們道謝,還是等作戰成功後再說好了。
接下來就和上次一樣,你們得和我分享一部份感覺,有各自的負責區域能力。
檟本奸笑着說道。
我想,至少也要告訴他們作戰內容。畢竟他們都是一起參戰的夥伴。我絕對沒有強迫他們同行。是他們自己要來的。
無論成功率多麼絕望渺茫,只要有一點點的可能性,我都得把握住。
真是太感激了。塔納持和艾修拉。非地球人的兩名高度智慧宇宙人願意協助我們地球人。
這、這是啥東西啊
檟本說。
真、真的嗎?我們又要和那傢伙戰鬥?
知道了,我立刻過去。
大石詭異地笑。看來比起救出一之瀨這件事,他不純的動機纔是同行的理由。
你這白癡!
身體雖然還殘存着些許暈車的不適感,不過很快就消失了。和真、檟本和大石就站在在我旁邊。
是嗎,蠢問題嗎。
大石立刻發號施令。
武器有34發耶。比之前增加不少嘛。
對了,一之瀨在醫院沒關係嗎?
我想不到什麼特別想做的事,所以看了喜歡的搞笑藝人的DVD,然後細細品嚐最喜歡的漫畫最後一集。最後玩了足球電玩三回合。之後就一直躺在牀上。本來想打電話給和真,但那傢伙直覺敏銳,搞不好曾發現我待會要去送死,所以作罷。
不不用了,我一個人去。
宇宙人說着的同時,我的腦中又產生被某種異物侵入的感覺。然後我的視覺大幅進化,得以從各種不同的角度視野觀察事物。
在裏面啊。所以我們要闖進去囉?要怎麼進去?
這才叫蠢問題。
雖然我很不願意,不過也沒辦法。可是你呢?這麼危險的事,你不會不想去嗎?
唷,你很慢耶。
你們怎麼曾往這裏?
在教室前面的位置上,放着兩合筆記型電腦。一問之下,聽說是和真從家裏帶來的。或許這些東西可以派的上用場。
響子和牧原得在外面操作程式,無法同行,這樣好嗎?
我有點猶豫。
塔納特。他指的是神鳴。
發射!
啊,真噁心~和在神鳴家時的感覺一樣這裏是一之瀨的精神還是內心世界啊,反正我們成功了對不對?
是嗎。那這次只有我們兩個人了。
宇宙人問,我們點點頭。
沒錯,駕駛這間教室。這次一定要確實打倒<龍>。
是嗎,準備萬全就對了?
這次的戰役也相當危險。想知道我算出來的成功機率有多少嗎?
包含着我們肉體的所有空間頓時扭曲成一片。
我提出疑問。
要帶其他人去嗎?宇崎,檟本還有大石。人數多一點比較妥當吧?
和真微笑着。
那是一座像巨大城堡的建築物。高度和幅寬大約有學校的四倍以上。全體構造看來,城堡座臺狀構造物的下方,貼附着一塊碗狀的半圓形球體。
愚蠢的問題。我的使命就是除掉<波動體>,而且會演變成現在的局面也是我的責任。自己闖的禍,就得自己收拾那你自己又如何?一之瀨既不是你的家人,也不是你的女朋友,卻要爲她賭上性命難道你就不會猶豫嗎?
我們兩個是搭檔。缺一不可,對吧?
不會吧,我們是不是又要像之前那樣、在這間教室
檟本看看窗外。外面是一片雪白的異世界。什麼都沒有,只是無限寬廣的潔白。
我們大家的偶像一之瀨,怎麼能交給你這不可靠的傢伙還有白癡宇宙人呢?
那麼牧原,響子。作戰開始。
由於準備裝置還需要數小時,我決定先回家等待。
宇宙人的聲音響起。
我欠打地回了嘴。其實內心高興的要命。
準備展開魚雷戰!一號炮管準備!
我將意識集中在教室前進的方向。
全員都到齊了,可以出發了吧。準備好了嗎?
回家時剛好是晚餐時間。我和家人一起喫了晚飯。
大石歪着頭問。
在塔納特,有一種能救出潛入精神領域但無法恢復自我的患者的治療機械。就是先前你們進入正人精神領域時使用的機器,不過那只是暫時的替代品。就算我們有正規的機器,這次的狀況也不完全適用。所以昨天我已經和響子聯絡還有牧原,我們共同開發了一套能進入一之瀨精神領域的程式。艾修拉的高度電腦科技相當有名,再加上考慮到時間緊迫,所以我找他幫忙。響子和牧原很爽快的答應幫忙。我們連夜趕工終於完成,所以告訴你一聲。
手機響了,是宇宙人。
哈哈哈!我就是艦長大石龍之介!
我嘿的笑了一聲。怎麼能放着一之瀨不管呢?況且她還沒原諒我呢。
潛入成功。我們已經安全抵達一之瀨的精神領域。
等離子飛彈從教室發射出去。
抱歉,是我告訴他們的。
告訴他們這些事的話──這些傢伙一定會跟來的嘛!
大半夜裏的學校和陽光下的學校感覺有些不同。有點恐怖,很適合拿來當試膽大會的地點。
也許這是和家人最後一次喫晚餐了。這麼一想,不禁有些感傷起來。我很難得的對媽媽說今天的晚飯很好喫,沒想到她居然半闔着眼笑着說沒想到你還有味覺啊?。哪有這種母親啊?真是過份。
和真念着。其實我也覺得很像。一座好死不死被拿來當成攻擊用的天空之城。
我說。我不希望他們捲入這麼危險的事。
是嗎,不知道也許比較好。出發前心情低落也不是件好事。
嗯,那邊似乎也準備妥當了。現在已經進入倒數。
準備完畢。
目標物的波動越來越強了。再一會就要進入我們的知覺範圍內。
宇宙人說。
不,算了。不管機率多低,非幹不可。
我的身體已經復原大半,裝備自然足夠。
不是,<龍>的本體在城堡裏面。這是以一之瀨心中的景象爲了抵抗外敵所建成的要塞。
是啊。響子當然扮演了重要角色,不過若沒有牧原的電腦知識,程式恐怕無法完成。
嗯。我也不想帶他們去。
說完,我想到一件事。
好像天空之城喔。
哼,我一個人就夠了啦。後悔的話不要找我。
面對雙手扠着腰、大聲叫着的大石,我下意識的選擇忽略他。
我嚇了一跳,臉色大變。
不過就算裝置準備完成,也無法保證一之瀨能立刻恢復正常。要救回一之瀨,一定得消滅在其精神領域內的<龍>。我們得移動到她的精神領域打倒<龍>。
喂喂,真是的。就跟你說不是魚雷了好了,大石艦長,準備好啦!目標是城堡正中央!炮轟天空之城雖然讓我心痛,不過也沒辦法啦!
我全身緊繃着。
我們的肉體和精神被濃縮,吸向一個點。一瞬間我還有種我們的存在被化零似的奇妙錯覺。
我試着以教室爲中心作俯瞰角度,將視線集中於一點。但是外面的景色還是和剛剛看到的一樣,一片空白。宇宙人看到的應該也是如此。
我們再度甦醒過來,瞭解到自己其實還站在教室裏頭。
要走了三、二、一,潛入開始。
不行。如果她的肉體沒在我的體積範圍內,我無法進行。所以我已經先拜託牧原們將一之瀨的身體帶到學校了。他們現在在摺紙愛好會的房間裏。必需的機器也已經搬運完成。牧原和神鳴也已經就定位了。你只要直接到教室來就好。
我走上階梯,看見教室窗戶透着日光燈的光亮。是宇宙人細心地先將燈打開了嗎?我將手放在教室前門把上,把門打開。
是啊,青葉。你也太見外了。而且這艘戰艦的艦長是我耶。呵呵呵又可以當艦長了~
看來宇宙人正在和別間教室裏的牧原們通話。
我呻吟着。筆記型電腦和教室黑板也顯示着這座城堡的姿態,和真他們摒住氣息看着。
筆記型電腦的畫面顯示着教室的速度、殘存彈數及一片空白的周遭景象。宇宙人在外面觀察到的景色,已經輸入液晶熒幕裏。教室前的黑板四周也像上次一樣,各色粉筆浮游在空中、然後不斷地更新各種情報。
果然如此。
神鳴和牧原
喫完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脫掉制服,換上了便裝。
那就是入侵一之瀨精神領域的<龍>嗎?
大石奮力一吼。
我出了家門,再次前往學校。
嗯,如果有入口就好辦了,不過不太可能。我們只能從外面打一個洞鑽進去。先發射一枚飛彈當見面禮吧。
坐在桌上的檟本輕輕地揮手說。旁邊的則是和真和大石。三個人身上都穿着便服。
目標物突然出現了。
這是什麼意思?成功率微乎其微嗎?這白癡,故意想要讓我心情低落是不是?
飛彈拖着光的尾巴直直飛向城堡。城堡絲毫沒有迴避的跡象。
等離子飛彈命中城堡某一部份的正中央,破壞威力瞬間完全釋放。
命中目標。看來城堡的速度並不快,不過防禦力相當高。我們雖然能給予損傷,但非常輕微。
城堡正中央開了一條裂縫。我問。
不能炸掉整個城堡嗎?
不,只要持續發射五、六枚飛彈至同一個位置,就能炸開一個洞。我們便能鑽進城裏嗯?
我還來不及問發生了什麼事,城堡已經產生了變化。不知何時,下方的碗狀部分已經開了幾個小孔,然後射出了些什麼。
這、這是什麼啊
檟本盯着筆記型電腦畫面邊念着。
從小洞裏射出的某種東西正以高速往教室的方向前進。
這、這好像是洋娃娃!
大石看着黑板畫的物體邊說。小貓、小狗、猴子、鯨魚、狐狸和龍貓等等。那些東西設計雖然可愛,不管怎麼看都像是洋娃娃。全長約有三公尺吧,看起來可愛的巨大娃娃羣,不知爲何卻散發出一股不祥的妖氣,正往我們的方向衝了過來。
那是<龍>創造出的護衛部隊。
護衛部隊?太夢幻了吧!
我問宇宙人。
<龍>可能直接沿用了一之瀨心中的物體形象。
喔~
原來如此。的確,一之瀨曾說過她喜歡收集洋娃娃。
所以他們是敵人嗎?
我遲鈍地嚇了一跳。
只要好好操控它,我們就能多一個援軍。不過它的耐久力並不高,大概無法忍受娃娃的自爆攻擊。但這個機器人的大小足以鑽進射出洋娃娃的小洞,這樣我們就可以潛入城裏。鑽進城裏是我的目的,所以我將機器人做成這樣的大小。
機器人的右邊肩膀組裝着一個藍色垃圾桶,裏面是網球和棒球的硬球類。可能是網球社和棒球社的人放在教室裏的東西吧。這種東西對敵人來說有效嗎?
喂,和真~
喂,宇宙人。這臺機器人能坐兩個人嗎?
又出現了!
大石高喊着。
機器人順着我的意志、緩緩地站了起來。操作方法的確很簡單。只要心裏想着動作,就能隨心所欲的操縱機器人。這個好。
以飛快速度射出的網球炸碎並貫穿了海豹的身體。威力果真強大。
檟本說着,坐到了電腦面前。然後喀噠喀噠地敲起鍵盤。
教室裏的桌子,約十張左右,輕飄飄地浮在空中。這是宇宙人的把戲。他想做什麼?我繼續看着。
這裏交給檟本和大石應該沒問題。我要和你一起去。
開口的是和真。
有很多,最有威力的是右手的來福槍。
情勢不妙。
和真邊盯着畫面邊說。
啊。
就在教室正中央拼湊成某樣東西。那是一個人型的物體。
救兵嗎嗯,雖然無法求援,不過我們可以這麼做。
然後,其中一隻洋娃娃忽然貼在教室上。那是一隻猩猩娃娃。猩猩不斷地抖動身子。
沒問題的。我用我的力量加了一層特殊鍍金,威力可大了。
大石高聲喊着。我雖然在機器人裏面,也可以從腦袋接收教室裏的狀況。
攻擊!只有繼續攻擊啦!上啊啊啊!
那就完了。
我來操作。
很危險的。
毋須擔心。
教室劇烈地晃動,我們大聲地鬼叫着。我雙膝跪着,死命撐住身體。和真與檟本也是同樣姿勢。大石則早已滾倒在地上。
發射!
數量這麼多,飛彈一下子就會沒了!怎麼辦?
我們儘量貼着教室移動,將靠近的娃娃一一破壞掉。在機動力方面我們佔盡上風,應該不至於受到洋娃娃的自爆攻擊,但只要一擊就足以完蛋,所以我死命地閃避。
嗯,只有17發子彈,謹慎使用。
怎麼辦?如、如果他們幾十只同時黏在教室上一起爆炸的話
我先改造成兩人座。
迴避行動就交給我。
算是戰鬥用機器人吧。
檟本操作的電腦畫面裏映着十幾只洋娃娃的身影。每隻上面都顯示着被檟本鎖定的標記。
關於操作方法,系統會計算你的精神波,然後機器人就會跟着你想的一起動作。後座的宇崎就負責兵器吧。他並沒有和我共享視覺,所以我裝了一臺筆記型電腦上去。畫面可以幫助你瞭解外面的狀況。機器人的細部情報我也已經輸入了。
教室稍微往右移動,邊散發着華麗的光彈邊全速突進。
洋娃娃羣巧妙地誘導着持續閃避的教室,讓我們被包圍在其中。
所以我才更要同行。怎麼能讓搭檔一個人去這麼危險的地方呢?優作,我們沒時間爭論了。洋娃娃越來越多了。
瞭解!
你還敢說得這麼輕鬆!
可是,很危險喔!
洋娃娃羣漸漸逼近教室。
子彈是機器人右肩後面那個嗎?
當然是我也要一起去啊。
隨便你。
誰、誰來幫幫忙啊~
所以才更要去。
真是
瞭解。掩護開始!我會鎖定接近教室的娃娃,你就看準時機發射!
沒問題的。你們出去後我會立刻關閉。這點小問題,很容易就可以修好的。你們最好趕快出去。再這樣被洋娃娃攻擊下去,麻煩就大了。
唉,這傢伙的個性就是這樣,一旦說出口就再也不會反悔。
大石沒用地哀嚎着。這傢伙只要陷入困境,艦長的架子就毀了。
和宇宙人共享感覺的我,可以立刻得知宇宙人慾突破的方位。
嗯,依我的分析,敵人部隊耐久性並不是那麼高。一枚飛彈不到的威力就能打發他們。將每個飛彈分裝成30發吧,這樣應該足以應付。
宇宙人說。這麼做是要怎麼做?我歪了頭。
總覺得有點像騙小孩的玩意見。
檟本歇斯底里地對着電腦大叫。數十枚光彈同時飛向空中,將靠近的娃娃炸個粉碎。
來福槍?
可是已經沒有洋娃娃跑出來了。
我知道。
可以,不過爲什麼這麼問?
這兒東西,也不能說是完全不像戰鬥機器人啦。只是它搖搖晃晃地弱不禁風,五短身材,連哪邊是頭都分不清楚,不過的確是人的樣子。基本骨架是桌腳,裝甲則是桌面。被壓扁的掃把等鐵製清掃用具的塊狀物可能是盾牌吧。佔了胸部大塊面積的是座艙。拉窗簾用的滑軌被折成兩半、捆成一支莫名其妙的棒狀物插在右邊腰間,右手則握着滑軌上的固定掛鉤。
白癡啊你!這時誰會來救我們!
我和宇宙人仍然共享視覺,視野可確保360度。
忽然間,猩猩爆炸了。
和真看着黑板大叫。的確,城堡下方的小洞又陸陸續續吐出娃娃。黑板上全畫滿了各式各樣的娃娃。而且不止前面的黑板,連教室後面的小黑板都被畫上了娃娃。
改造很快就完成了。胸部被分成前後,成爲兩人乘坐的戰鬥機。還加裝了一個新的座椅。
然後。
喂!別弄壞教室啦?
我問。
檟本大叫的同時,教室周圍產生了30發的等離子光彈。光彈羣奔向洋娃娃們,然後漂亮地全數擊中。洋娃娃們隨着爆炸煙消雲散,看起來有些可憐。
和真的疑惑是對的。這麼大臺的機器人,要從哪裏出去?
右二十度!全速前進!
全員就戰鬥位置!敵人是洋娃娃部隊!
看來這就是娃娃的攻擊模式。威力雖弱小,但受到連續攻擊的話,遲早會喫不消。
桌子慢慢集中在某處,腳和桌面被支解開來。鐵製的桌腳糾結在一起組成某種形狀。然後切割成小塊的桌面、鐵櫃還有教室裏的常備用品集中起來──
機器人就這樣飛出了教室。
的確,洋娃娃的數量正在不斷地增加當中。檟本雖然拼命一一打下他們,但也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
可是我們要怎麼出去?
在這裏也不能有什麼作爲,我要進城打倒那隻該死的龍。
好!瞄準和發射就交給我吧!射擊遊戲我可行了!看我輕鬆地將這些娃娃一隻只打下來,像JFK一樣完美達成任務!
一隻海豹娃娃撲了過來,我感覺到它漸漸逼近。和真應該已經幫我瞄準了。我將槍口對準海豹,發射了網球子彈。
立刻出發吧!
上頭有什麼武器?
真的嗎
和真問道。其實我也很在意這一點。
我們走近這臺機器人,讓它兩腳跪坐在地,身體稍微往前傾。我坐上前面的駕駛座,和真則在後面。後面的位置有筆記型電腦。座位相當狹窄,很不舒服。
這、這是啥?
直接鎖進城裏?
我看着和真的臉。
瞭解。
出發了!
宇宙人說,然後約半邊的教室天花板如滑軌式門般縱向滑動,頭頂開了一個洞。外面是洋娃娃們漫天飛舞的白色空間。
教室滑順地移動,逃出了洋娃娃們的天羅地網。
那麼剩下33發,就是990發囉。這樣就沒有問題啦。
我冷冷地說。
先逃離洋娃娃的重重包圍吧。我們得從洋娃娃最少的地方出去。
好,突破包圍網了。不過還有部分洋娃娃在附近徘徊。
戰鬥機器人?
和真!
我和大家宣示。
嘖!走吧,和真!
大事不妙,數量太多了。我們被包圍了。
大石看着黑板上描繪的天空之城說。的確,再也沒有其他娃娃從洞裏出現。
我們已經要消滅所有的娃娃了。只要打倒還在空中的洋娃娃,敵方就沒有援軍。
不過還有兩百隻以上耶。
檟本邊盯着筆記型電腦,很不耐煩地念着。
不管啦!青葉和宇崎,你們聽得到吧?這些可愛的傢伙就交給我們處理,你們快鑽進城裏吧!這次換我們支援你們了!
這樣好嗎?
當然啦!如果你們害怕自己進去,那就另當別論啦。
嘿,愛說笑!在你們打掉洋娃娃之前,我們就會先幹掉龍了啦!
這裏就交給偉大的艦長,大石龍之介吧!
請不要忽然插話好嗎,白癡艦長!
你你~我等下就把你交給軍法會議處置
好啦好啦!青葉,這裏就交給我們,放心去吧!
真的沒問題嗎?我這麼想。不過他們會自己想辦法,應該沒問題吧?
走啦,和真!
喔!
機器人一轉,改變姿勢飛向城堡。我將意識集中在前方。
我們以最大速度往城堡的方向飛翔,穿越重重企圖攻擊教室的洋娃娃羣。發覺我們意圖的娃娃們欲轉向攻擊過來時,教室發射出的光彈即時將他們一一打落。幹得好,檟本!
和真找出最適當的路線,透過宇宙人的感覺直接傳送到我的腦海。我隨着腦海裏的情報驅使機器人。從教室射出的飛彈也隨之連動,適時支援。我們和城堡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洋娃娃羣的攻擊越演越烈。也許是因爲無法貼近機體再自爆,娃娃們在與機器人近距離接近時就開始自爆了。機器人雖然不致於因此被炸燬,但爆炸後捲起的風暴影響我的平衡感,操作變的越來越困難。洋娃娃則趁隙不斷地接近我們。這下子不太妙。我們漸漸無法縮短和城堡的距離了。
洋娃娃們浮現可愛的笑容,朝我們衝刺過來。它們的速度比教室快的多,我們與教室的距離被拉開一大段,掩護行動也因此慢了一步。漸漸地,我們被娃娃包圍了。
您好~!我們是微笑雞尾酒~!
和真發出機械音,繼續說着。
宇宙人說。的確,它們全都停下來了。很認真地看我們胡扯。
和真說。這段臺詞硬是將話題扯到吐槽練習機器人,實在有點牽強。看來需要改進。
和真叫我的名字,靜靜地說。
可惜。本來還期待他會因憤怒變成一頭金髮的宇宙人,發揮超強戰鬥力的說。
面對吐槽練習機器人的白癡話題,我很平常的開始吐槽。但是機器人的解答總是牛頭不對馬嘴,令人笑不出來。我們再三地反覆這樣的模式。
我真的驅邪成功啦!我出運啊啦~!
優作,動作亂掉了喔!
我與和真坐着的椅子漸漸升起。本來是機器人雙腳的鐵桌腳被拆解,並列排成一個平面。這是宇宙人乾的嗎?
唉呀~今天的表演還是不受歡迎啊~我的搭檔傻得有趣,但我的吐槽功力卻完全不行~真希望吐槽功力大增啊!
那麼咱們就來試試看吧~
B模式爲普通等級。只要過關,你的吐槽能力就會大幅提升,足以活躍於各大綜藝節目。
我低語問着。看來我也和他差不多。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最喜歡的是咳就是瀧與翼。你不會很想知道誰到底是瀧、誰又是翼嗎?
宇崎提議的作戰,我們就賭賭看吧。我也想看看幽默有多大的力量。
我以最高速度攀升機體,總之得先離開洋娃娃羣。然後,我開始對着娃娃們大叫。剩下的只有靠老天爺保佑了。
啊?
現在開始A模式。由我來裝白癡,請你對我吐槽。然後我會打分數。只要分數累積到某種程度,就算過關。
咻咻咻沙沙沙
和真從以前就已經夠笨了,我看他到死都是這副德性吧。
沒關係啦,試試看嘛。一之瀨應該也很想聽我們說相聲纔對。
咱們雖然是說相聲的,但還不是非常厲害。尤其是吐槽,特別不行!所以呢~我們一直絞盡腦汁,想說有沒有什麼有趣的吐槽方式~
在我旁邊的和真大聲說着。接下來輪到我。
我用手拍打和真的胸口,已經開始吐槽了。
這裏既然是一之瀨的內心世界,那麼這些娃娃應該也是她心裏的東西吧?也就是說這也是她心靈的一部份。如果我們能逗一之瀨開心的話,同樣是她心靈一部份的娃娃也許能感應到,然後放棄攻擊也說不定。所以我們來說相聲吧。
好不容易來到這裏,才差這麼一點距離就要到城堡了。只差一點點
情況不妙啊喂,和真。
這就是我們的Ending。
還能夠驅邪啊?吐槽驅邪?哇!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不過聽起來很厲害耶!好,那就A模式吧!
我是真的這麼認爲,所以大罵了一聲。哪有這麼好康的事啊。
我邊說邊揹着和真,將他帶到舞臺正中央。和真飾演吐槽練習機器人,所以面無表情。
我試着找出洋娃娃羣的空隙移動機器人,併發射來福槍回敬靠過來的洋娃娃。但洋娃娃數量實在太多了。來福槍子彈只剩下不到一半,我的額頭滲出了汗水。宇宙人對焦慮的我說道。
面對這蠢到不行的狀況,我不禁笑了出來。
可、可是!
喔喔,有三種模式啊~
和真搖晃着身子,慢慢地靠了過來。咻咻咻沙沙沙地。我嚇得不知所措,陷入一片恐慌,然後忽然說了,
我們來說相聲吧。
在邊角的和真假裝有人了按門鈴,繼續說。
什麼肺炎啊!我剛剛的確是有咳嗽,可是這樣誰聽的懂啊!
這傢伙真的是超級白癡。
叮咚~
我知道啦!
謝謝您。那就開始啓動A模式。
娃娃們停止動作,正在看你們表演呢。
開關是這裏嗎?好,打開電源!
最新的那個如何?S─1冠軍賽的題材。
不錯喔~練習吐槽的機器!如果有相聲練習用機器人就太棒啦~
我對着聲音來源應了一聲,然後走向和真。接下來輪到我說話了。
我這麼吐槽着。然後。
2分!太低了吧!一個大男人喜歡傑尼斯,像什麼話啊!.難道我要這樣說纔對嗎?
這包東西是什麼?喔,對了!是我在網路買的吐槽練習機器人嘛!才2980元,真是便宜得有些詭異!不過就是因爲這樣,我纔買了下來~好!我要拿它來練習吐槽!
不、不會吧!這樣不太好吧!那又不好笑!我們還很猶豫要不要用這個題材上場,你忘了嗎!
和真兩手垂在胸前,扮演一個傻呼呼的幽靈。他邊發出咻咻沙沙的聲音邊靠了過來。我彎着腰身,故作喫驚狀,
什麼事?
現在我們要說相聲!題目是──吐槽練習機器人!
那麼,第一題開始我最近很瘋傑尼斯耶。
那要講什麼?
喔喔,這個不錯喔!先從這個開始好了!不過還有最後的說明,聽完再決定吧。
微笑雞尾酒,下臺一鞠躬~!
如果有練習相聲的機器就好了。就像棒球的投球機之類的~
和真說,然後停頓了一會。現在開始進入相聲短劇。
不過也許這副蠢樣子,纔是真正的我們吧。
沒關係啦,反正都想出來了。反正內容不長,不會花大多時間。就當作賽前練習吧。
舞臺邊響起了一段不吉祥的音樂,是和真發出來的聲音。
這傢伙,剛剛說了什麼?
幹嘛啦!
你好~我是吐槽練習機器人~
這時,我們乘坐的機器人產生了變化。
和真的口氣又變回機器人。
A模式等級難度最高。只要過關,您的吐槽功力將提升數百數千倍。遇上你,沒有人能躲的過笑破肚皮的命運。而且還兼能避邪除妖。
優作。
什麼瀧與翼,連聽都沒聽過好不好!我沒興趣啦!
噫噫噫啊啊!鬼、鬼啊!
不會!我是正港的地球人!
你自癡啊!
過一會,由桌子、椅子和清掃用具組成的單薄舞臺完成了。我們就站在正中央。
咻咻咻沙沙沙
您好~這裏是宅配~
和真吐槽機器人的口吻忽然變成年輕人。然後忽然停頓住、欲言又止。
說的是啊~有時還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做,相聲功力纔會進步呢!
我閃過駱駝娃娃的撞擊,發射的棒球將捻魚娃娃炸成碎片。哈密瓜娃娃在附近自爆,我也因此失去了操作平衡。可惡!
和真發出高八度的慘叫聲,然後戲劇性地倒在舞臺上。我楞在原地,盯着躺在舞臺上的和真幽靈。我疑惑的啊了一聲。約4秒後,我驚爲天人地轉向舞臺正面,大聲的叫着。
好,啓動了!
C模式等級最低。只要過關,你也許能成爲班上最受歡迎的人~
好,看我的!
嗯~光是班上還不夠啦。而且還也許勒!這也太籠統不確定了吧!
練習有三種設定模式。難度最高的是A模式,然後是B模式和C模式。我來爲您解說三種模式的內容。
宇宙人說。我看這傢伙也是不折不扣的大白癡。
我們同時出聲,報上自己的藝名。然後進入了主題。
我集中精神開始相聲表演。我離開了和真,往旁邊拉開好一段距離。和真站在舞臺一角,我則在正中央接近邊緣的位置,然後兩人開始演戲。我重重嘆了一口氣後,說出臺詞。
我用食指一點和真腰間。和真開始機械式地上下襬動雙手,說了。
那些令人完全無法理解的正確答案,我聽的怒火中燒,開始抱怨起來。機器人卻毫無愧色,還不斷地說些你的吐槽功力大幅提升了,好棒喔!搞不好可以驅邪了喔!之類毫無根據的話。到最後終於按捺不住怒火,把吐槽練習機器人丟了出去。和真於是返到舞臺邊角。我決定睡個午覺,橫躺在舞臺上恨恨地咒罵。約七秒之後──
開始打分數滿分100,你得到2分。
不行,再這樣下去不可能突破包圍網。先回來教室吧。
你不會忽然跟我說你是某某星球來的宇宙人,可以在一瞬間幹掉這些娃娃吧?
可惡好啦!
我喫驚的生起身子,面向聲音的方向。
昏倒在舞臺上的和真唰地起身,站在我旁邊。
在這裏說相聲?真是夠拙的。
──哪有兒會自己咻咻沙沙鬼吼鬼叫、亂配背景音樂的啊!
我用腹部發音,開始講起相聲的臺詞。
公佈解答我爺爺得了肺炎已經快掛了,你還有心情說這個!這纔是正確答案。
難道連你也要叫我撤退嗎?
我們齊聲低頭行禮,表演結束。
本來以爲洋娃娃會鬨堂大笑,喪失戰鬥意志。但是。
洋娃娃羣毫無反應,連剛剛的殺氣都沒了。但也毫無捧腹大笑的跡象。這到底是
他們在嫌我們冷!這些死傢伙,竟然在嫌我們的表演太冷!
不知道是因爲我們忽然表演相聲,還是單純因爲內容過於冷場,總之所有的洋娃娃被我們的冷笑話嚇得一動也不動。擺明了就是不捧場。
變身爲舞臺的機器人恢復了人型。我們穿過飛越驚嚇中的娃娃羣,前往城堡。
我總算見識到你們幽默的力量了。
宇宙人諷刺地說。我們無法反駁,只有憂鬱兩個字可以形容。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嚐到被一羣洋娃娃唾棄的滋味。
不過以結果來說,作戰算是圓滿成功。看過表演後的娃娃們很明顯地十分無精打采。看來是對我們的相聲舉白旗投降了。
結結果算是OK吧?
是是啊!
我與和真泄氣地互望着。
我們重新打起精神,讓機器人飛向城堡。
城堡的身影越來越大了。再一下子,再過一會就到了。
烏鴉娃娃漸漸逼近機器人,但動作十分緩慢。我發射了來福槍,網球打落了烏鴉羣。和真幾近大叫似地警告。
只剩下7發子彈了!
城堡近在眉睫。我讓機器人下降,朝城堡下方的小洞前進。
要進去了,和真!
瞭解!
進入的同時,速度並沒有因此減緩。我們成功了!我在心裏暗暗喝采。
我從上面往下用力一敲,<龍>右手的劍擋住了這一擊。
我聽見宇宙人的聲音。
嗚哇!
終於造成損傷了。
那是一個人型的波動團。
我們以幾近垂直的姿態向上攀升,不斷地穿越洞穴。然後。
一道閃光瞬間佔據我們整個視野。
──!
漆黑的世界,無數的光點綴飾其間。和以前目擊的光景完全沒兩樣。城堡裏面怎麼會有宇宙?
就用這個吧!
可惡!
但是。
<龍>痛苦地瑟縮着,慢慢離開機器人。啊?難道這一擊真的生效了?
太快了吧!喂!
肯定如此。
不過我們也是滿目瘡痍。兩隻手沒了,也無法攻擊。
我拿下左右腳上配備約兩根鐵管,將它們連接起來。這是劍嗎?看起來還蠻破爛,真的能用嗎?我讓機器人的右手握着劍柄。
優作,只剩下兩枚子彈了。拜託你瞄準一點。
是的。可能是因爲寄生於人型生命的關係,型態纔會變成如此。在它腹部裏的就是<龍>的核心。只要破壞它,<龍>就會消失。
還好我發現你的企圖,所以瞬間在你的肉體上鍍了一層合金。差個一秒,你的右腕會立刻蒸發。
嗯,我計算空間擴張程度後補正彈道,按着才從外面發射。雖然說爲了這個計算和破壞城牆也花了我不少時間。
可惡!
喔!
嘖!
看你怎麼閃!
糟糕,總之先往後逃吧。
那就是<龍>的中樞。只要破壞它,一之瀨就會甦醒。
波動已經很接近了。它就在附近。
終於進去了。不過從現在開始,纔要玩真的。
我一陣狂喜。太好了,太好了!一之瀨得救了!
真是的你太亂來了吧。
好和真,上了!
<龍>的核心就在眼前。只要能破壞它,一之瀨就能得救了啊
<龍>擴大了這裏的空間。它利用一之瀨的內心景象,創造出屬於它自己的宇宙。因爲它生於宇宙。也許是因爲<龍>有思鄉情懷,或者也可以說是一種歸巢本能吧。
我舉起劍一口氣加速,以最大速度衝向<龍>。
和真盯着筆記型電腦畫面一問。沒和宇宙人共享知覺的和真不斷地敲着鍵盤、切換畫面,試圖找出敵人的蹤跡。
拳頭深入<龍>的腹部,然後到達核心。右拳的衝擊開始發揮威力。
裂痕那邊可以看見長方形的教室。那一道閃光是從教室發射約等離子飛彈。
那個像人類的東西,就是<龍>嗎?
<龍>一揮右手裏的劍,機器人的左腕從肩膀被砍斷。而且它的右手前端不斷地伸展延長,就像要抱住機器人的身體般、緊緊裹住我們。我們的行動完全被鎖住了。這下真的完蛋了。
我十分猶豫。但最後還是乖乖聽了宇宙人的話。我相信他。然後
我舉起來福槍準備,和真鎖定<龍>腹部裏的核心,然後發射宇宙人加工過的網球。網球直直飛向<龍>,但卻被它右邊一滑、輕易閃過。好快的速度。
毀掉機器人右腕的突觸扭曲地纏住機器人的身體。這下糟了!
城堡裏面怎麼會有這麼大的空間?太不合乎比例了吧!
宇崎說的沒錯。
從它的手腕切面,忽然伸出十幾根銳利的突觸,以超高速向這裏逼近。
混帳東西!
我讓機器人急速上升,穿越<龍>的正上方後,我又發射硬球。結果還是被閃過。
好啊!
此時<龍>的頭部也伸出了突觸。
然後。
別問了,相信我就是。
十幾根觸角像蛇般扭曲着身子蜂擁而出,就像蛇女梅杜莎般。糟了,如果在動彈不得的情況下再遭受這些觸手的攻擊的話,肯定沒命。但是機器人被突觸纏住,我們也無可奈何。
加速,鎖定。我靜觀其變邊追着<龍>的動向,等待恰當的時機。機器人緊急下降,往左大幅度一轉,等看見<龍>的背影的一瞬間──
順利擊中了。
我知道啦!
我已經瞄準了還是不行。看來用普通的方法打不到它。和真,還有什麼武器?
唉,傷腦筋。不過你確實給了它很大的打擊。
我加快機器人的速度邊接近敵人,邊舉着來福槍。然後連續發射兩發子彈,但還是被<龍>閃了過去
優作!你沒事吧?
嘿
我連續擊出兩顆硬球。一顆沒中,一顆漂亮地打中<龍>的左腕。射出的硬球從手肘的位置、將<龍>的左手腕分爲兩半。
<龍>將左腕的切面轉向我們,然後。
喝啊啊啊啊啊!
就是這裏!
<龍>,煙消雲散了。
我集中所有的精神於<龍>的腹部。裏面嵌着一顆足球般大小的發光球體。
就像用光塊捏造出的、閃閃發光的人體。
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爬出座艙。然後緊握右手拳頭。
鉛筆的短針槍和接近戰武器,鐵管制的劍。
爲、爲什麼?
嗯?喔,沒事啦。右手也沒異狀。
沒錯。<龍>就在這附近。
<龍>再次面向我們,然後從傷口伸出了觸角,朝我們的方向前進。速度雖然大幅下降,但災厄之氣比之前倍增許多。
是、是你嗎?
洞的大小隻比機器人稍微大一些,一不小心就會擦撞到。如果此時遇到敵人夾擊那可就糟了。還好目前看來,並沒有敵人出現的跡象。
<龍>的規模比以前小多了。和以前我們在宇宙時展開的波動能源比起來差了許多。畢竟在碳素系生物的精神領域裏,活動受到相當的限制。這也難怪。
瞭解!
在這股奔流中。
可惡!動彈不得!
<龍>還在痛苦地掙扎着。
我放開右手的劍,再次舉起來福槍。這麼近的距離──
穿過洞穴後,是一片宇宙。
宇宙人說道。
喫我這一招啦啊啊啊!
球體的光亮開始搖晃起來,然後──
啊?真的嗎?
無聲的慘叫傳遍了整個宇宙空間。
我用盡渾身喫奶的力氣,將右拳揮向<龍>的核心。
好!上吧!
這次換刺擊,我瞄準腹部的核心。但被它身子一曲、閃過去了。
這麼近的距離,我們不可能閃過。十幾根突觸貫穿了機器人的右手腕和來福槍,全被打壞了。殘骸無情地飛散於宇宙間。
優作,你要做什麼!
一道橫向貫穿宇宙空間、炫目的光之奔流。突兀地出現在空間裏的閃光,吞噬了欲接近機器人的<龍>的身體。
不要動。
敵人在哪裏?
我回應宇宙人的提醒,持續前進。
我的新人類直覺告訴我,就是現在。我發射了填裝在來福槍裏的網球。但還是被漂亮地閃了過去。
等所有的閃光散去,映在眼前的,是一道出現在宇宙空間裏的裂痕。裂縫那一端是白色的空間。被嚇傻的我,耳中傳來宇宙人的聲音。
是你給了<龍>重大打擊、讓它速度減緩,我們的狙擊才能成功。你做得非常好。
<龍>擺出備戰姿勢,然後舉起了右手。忽然間右手的前端延長,化爲一把劍的形狀。當我還在懷疑時,已經來不及了。
我們打倒<龍>嗎?
我由左向右,平行地奮力一揮。但<龍>輕飄飄地移動到機器人頭頂上,成功閃過我的斬擊。然後它大幅揮動右手的劍,以高速往下一斬。糟了!我拿出清掃用具的肩擋下這一擊。強大的衝擊力讓機器人搖搖晃晃地站不住腳。仔細一瞧,盾牌已經一分爲二。這個盾牌防禦力也太弱了吧。
叫我不要動,可是
人型波動的身高只比我們的戰鬥機器人大一點。眼睛和鼻子等細節只有大概的雛形,整體看來相當扁乎粗糙。就像黏土捏出來的泥人般。
結果被這傢伙搶走了最後的功勞。而且還被當作誘餌來使用。不過算了。
就當大夥沉浸在勝利的喜悅裏時,一陣奇妙的晃動搖醒了我們。我疑惑地俯瞰四周。
宇宙空間的裂縫越來越大,而且以極爲誇張的速度延展開來。
這、這是啥啊!
<龍>已被消滅,它所創造的空間開始崩壞。我們得趕緊逃出來,以免被捲走嗯,根據在外頭牧原們的計算,再4分鐘這個空間就會全毀。4分鐘以內不出去的話,我們也會跟着<龍>一起消滅。
真、真的嗎!
青葉!宇崎!趕快出來啊!從那個裂縫裏逃出來啊!
檟本喊叫着。不用他說,我們已經操作機器人、從裂縫逃出了宇宙空間。在外面的教室也趕緊收回機器人,我與和真趕跨跳下座艙。
這邊也有點危險。
我站在教室地板上,將意識在周圍的景色。吐出洋娃娃的巨大城堡從由外側開始層層剝離,漸漸崩壞。白色的空間被無數的裂縫撕裂,破碎的空間碎片不斷地掉落。巨大的搖晃震撼搖動了整個空間。
空間即將被破壞,這些碎片將在一之瀨的潛意識中被分解。<龍>的蹤跡將完全消失。我們也得趕緊脫困,立即轉移至現實世界。
那就快啊!
我知道。到完全崩壞還有2分鐘多,我已經和牧原們聯絡上了。他們已經準備完畢。接下來只要確定教室的座標什麼?
宇宙人的聲音變了調。
問清楚之前,我立刻就知道了答案。這個鉅變。
崩壞的城堡碎片再度集中於某個點,然後吸收周圍空間的碎片,漸漸形成某個形狀。
這個形狀,看起來就像是用這個世界的殘骸造成的巨大恐龍。巨大的下顎,細長的脖子。腹部以下尚未成形,其末端垂吊着吸收得來的碎片,就像被拉扯出來的內臟。更邪門的是那隻比脖子更長更爲巨大的左腕。從肩膀更下面一點的位置伸出的左腕上,前端是手掌和六隻手指頭。右腕則不存在。令人不禁移開目光的不平衡協調感,極盡扭曲能事的形成物。
然後,這個形成物的頭部中心鑲嵌着有裂痕的<龍>的核心。
這個禍害的姿態,被大大地畫在教室後面的黑板上。除了我以外約三人,也都睜大了眼盯着被描繪出來的殘骸集中物。
還沒完全消滅嗎?真是可怕又難纏的傢伙。如果它是男人,一定不受女性歡迎。
和你們在一起的日子雖然短暫,卻相當有意義。不也許稱不上有意義。從你們身上得到的情報充滿了幼稚、不確定性和矛盾,淨是些讓我摸不着頭緒的東西。仔細一想,還真的是一點意義都沒有。不過用地球的語言來說,這段時間我相當快樂。嗯,這個形容詞很適合。雖然沒有意義,卻很開心。
表演結束,退下舞臺。我們盡力了,應該還不算太差。
宇宙人的聲音在途中就消失了。我和他的共享知覺已被切斷。
心頭還有好多話想說,而且非說不可。但我已經硬嚥的無法言語。
盯着黑板上身形越來越巨大的<龍>,檟本叫了出來。的確,我們和<龍>的距離越來越小了。大事不妙,糟到一個極點。
它正朝我們過來。移轉準備暫時停止,我們得先移動教室。
已經過了17天呢。
怎麼了,大石?
<龍>揮動巨大的左腕追了上來,速度比我們要快一些。我急得大叫。
就是這個意思。因爲我現在的狀態變成這樣,所以你們就自己回去吧。回程交給牧原他們,不會有問題。
連同我們的身影,教室內的空間開始扭曲。我們即將被轉移至現實世界。
是嗎。
喔!
看來真的只有這個辦法了。可惜,我無法回到現實世界。請不要太難過,我將永遠活在你們的心中。
已經17天了嗎?時間過得真快。
我嘆了一口氣說。
你這傢伙,這個時候就別開玩笑了!
那個球就是你?
它大幅度揮動着左腕。被揮到的話,這個教室可能在瞬間就瓦解成一堆碎片了。
──然後所有的參賽者表演完畢,六名評審開始公佈名次。
但是。
我慢慢睜開眼睛,漸漸恢復視覺。
我聽見宇宙人的聲音。
以你們的概念來說,我即將迎接死亡。但死亡不過是另一種轉換形式的過程。我的肉體和自我雖然將被分解,但構成物將繼續存活在這個世界上。於宇宙幾經流轉,最後形成其他的事物。所以你們不用悲傷,我將活在這個稱爲宇宙的巨大器皿中──
可是身爲人類,是一定會難過的。
和真振奮地說,笑了。
可惡!我們好不容易救出了一之瀨,最後卻要在這裏上西天嗎?
也就是說,移動的同時無法轉移位置。
它、它、它還活着啊!怎、怎、怎麼辦!
我問。
我們開始表演爲了這一天費盡心思想的結晶──吐槽練習機器人。
唉,沒辦法了。
十月二十九日──文化祭當天。
沒辦法。剛剛放出的一擊已經用盡了所有的武裝。爲了消滅所有的娃娃和破壞城牆,我們消耗了不少兵器。現在只能逃命。
宇宙人如此表明,那是和平常無兩樣的口吻。
要進行移轉,就得先固定我們的座標位置。不然在外面的牧原們無法確認我們的轉移座標。教室現正以高速移動中,座標也隨之變動,所以無法鎖定位置。教室得停下來,確認座標位置後,由外面的牧原他們在此精神領域內開闢轉移點。要轉移,就得做這些準備。
接下來是微笑雞尾酒的二人組表演!
宇宙人沒能跟着一起回來。
<龍>的殘骸已經逼近教室後方。
我們一陣亂叫。但就連叫聲都被歪斜的空間吸走吞沒。
然後,發現自己總是想着那傢伙的事。
過了數秒,我們還沒上西天。
──!
喂!飛彈都沒剩了嗎?那一堆看起來像破銅爛鐵的鬼東西,很容易就可以打爆它了吧!
這五分鐘,我們忘我地投入表演。獲得了場內觀衆幾次的爆笑,當然也有凸槌的時候。
這種感覺,也挺不壤的嘛──
S─1冠軍爭霸賽開始了。
餵你說什麼啊?
有人死了、在眼前消失了,永遠見不到他、不能和他說話對人類,對我而言,會悲傷是一定的啊
留下<龍>的殘骸。
和真說道。我輕輕地點頭。當一之瀨知道宇宙人無法回來後,悲傷的流下了眼淚。<龍>會寄生在她身上不是她的錯,宇宙人無法回到現實更是如此。但一之瀨也許還是默默在心裏譴責自己。看到她當時的表情,我不禁這麼覺得。
我們在教室最後面窗邊的位子面對面坐着。後面就是金魚的水族箱。
還有宇宙人。
我碎碎念着,再切換調整視覺模式,仔細看看<龍>的殘骸。然後睜大了眼。
一之瀨叫着,然後賞了我一個重重的耳光。看來性騷擾事件的陰影還揮之不去,真是沒道理。總之這一巴掌可以確定,一之瀨已經恢復正常了。
大石慌張的喊着。
沒錯。就如你看到的,我封住了<龍>的行動。教室的座標已經確定完成,我們也已準備完畢。接下來就讓系統自動執行嗯,倒數開始了。再三十秒你們將自動回到現實世界。
總共五組,我們第四名。
<龍>的殘骸停留在揮動左腕的狀態下,一動也不動。
我們走向舞臺。體育館內人潮洶湧,掌聲此起彼落。
大石回答,然後坐在我們附近。
從胸口湧出的情感嚥住喉嚨。我死命地嚥住,拼命的想說些什麼。
一陣沉默後,宇宙人靜靜地說了。
我的聲音不知爲何顫抖着。一定是開玩笑的吧?這一切都是謊言
巨大的球體包覆着<龍>的殘骸。這顆球鎖住了<龍>的行動。
過一會,一之瀨慢慢睜開眼皮。然後看見最靠近的我。
王八蛋
剩下時間過了一分鐘了!
要結束了。
餵你說無法回去,是什麼意思啊?
我與和真走出體育館回到教室,兩個人就聊了起來。這間教室沒有任何表演展覽,沒什麼人會到這裏來。現在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大家好~!我們是微笑雞尾酒!
那、那該怎麼辦!那個怪物要追上來了!
是啊,不過還有明年嘛。只要多加練習,明年一定會得到冠軍!
醒來的一之瀨聽說事情經過後,很愧疚地向我道歉。我們因此重修舊好,性騷擾和耳光的帳一筆勾銷。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龍>大大張着它的下顎。口腔裏是黑暗的宇宙空間。
<龍>的殘骸的左腕用力一揮。我再也無法忍受這殘酷的事實,所以收回所有的意識,不願再看到外面的狀況。我用力地閉上眼睛。
大家都楞住說不出話來。和真,檟本,大石,還有我也是。
──那天,我們從一之瀨的精神領域回到現實世界。大家圍着躺在摺紙愛好會房間的一之瀨身旁,等待她的甦醒。
教室逃離了一之瀨的精神領域。
沒辦法。畢竟其他組的表演也很好笑。
我不禁叫了出來。宇宙人說的我能理解,但是。
停止的教室再次移動。我們緊急加速,駛離《龍︶的殘骸。
此時教室後面的門打開,走進來的是大石。
旁邊的和真說。我點點頭,深呼吸一口。第一次參加冠軍賽,我知道自己極度緊張。不過這樣的緊繃反而有助於我集中精神。
擔任主持人的學生高聲宣佈。
我們的名次呢?
好!上吧,和真!
第二組相聲表演結束了。
很可惜,不是開玩笑。這次作戰,我所設定的最低成功標準就是消滅一之瀨精神內的<龍>,讓你們四人平安無事回到現實世界。現在目的達成,就已經是再好不過了。雖然我要在這裏和<龍>一起消失,但這也無可奈何。這本來是我撒下的惡種,就該由我來負責。
別再說了。我想這麼叫出來,卻嘶啞不成聲。
然後。
我與和真在體育館舞臺邊等待上場。參賽者總共五組,我們排第三個。在舞臺上的是第二組的相聲表演,接下來就輪到我們了。
和真楞楞地說,我則是無言的點點頭。這傢伙總是能摸透我的心思,難不成他是條蛔蟲啊?
是啊,又要重來了。
那就趕快回到現實世界啊!放着它不管也無所謂吧!
那只是如同亡靈般的存在。只要放任不管,它遲早會自動消失。就算直接逃出去,一之瀨也一定平安無事。不過看來它不願放過我們。
你看到的球體就是我。人類的五官無法感應,但共享知覺的你可看到。雖然我們很快就不能共享什麼東西了。
哇啊啊啊啊啊~!大色狼!死變態!
嗯,有點累,所以來這裏休息。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別再開玩笑了
一之瀨很在意那件事。
可是!
不經意間,兩人的對話總會停頓下來。我望着窗外。
看着筆記型電腦上輸出的、空間崩壞所需的時間,大石開始慘叫。
你們在這裏祕密商討什麼?
從教室前門露出臉來的是檟本。
休息一下而已啦。你幹嘛來這裏?
東西忘了拿,才跑回來囉!
檟本說着,走近我們。他往窗邊一靠,加入我們的陣容。看來這傢伙也想在這裏休息一下。
當四人聊着時,教室後面的門又打開了。
是一之瀨。
一之瀨看見聚集在教室後方的我們,斜着纖細的脖子問,
你們在這裏幹嘛?
休息一下。你呢?
檟本問。
喂萵苣喫飯。
一之瀨說,然後走近我們附近的水族箱。她將魚餌沙沙地撒給金魚,笑吟吟地。
青葉,宇崎。你們沒拿到冠軍.還真是可惜。
喂完魚餌的一之瀨說。
是啊。不過還有明年嘛,我們會加油的。
加油喔。你們不努力一點,要拿冠軍很難的。
嗚嗚。我們的相聲真的這麼糟糕嗎?實在有點泄氣。
還好啦,你們第四名,還有一個墊底的。勉強過關啦!
檟本說。這混帳真是欠扁極了。
一之瀨驚訝的盯着水族箱。
一隻金魚。水族箱裏的巨大金魚。
你最好別太粗暴。只要他願意,就可以在一瞬間毀掉地球。
啊?
賽拉斯的皮膚表面滿布奈米大小的球體。球體內部體積的半徑約爲3公尺。賽拉斯壓縮了空間,所以肉眼來看十分渺小。這些空間裏記憶着賽拉斯漂流在宇宙時所得到的各種情報。也許是爲了防止情報劣化或變形,空間處於相當穩定的狀態,對我來說是非常舒適的環境。所以受傷的我利用這個環境療傷。過了一段時間,我才發現這裏是賽拉斯的情報空間。對我的入侵,賽拉斯不歡迎也不排拒,所以我擅自居住在這些情報空間的某一點。這就是我以教室爲活動中心的原因。
萵苣謝謝你。我最喜歡你了!
這不是幫了大忙嗎?毫無關心?不太對吧,金魚先生!
宇宙的賢者?它不是一隻金魚嗎?
看不到我,你們一定很寂寞。嗯,不必多說,我都知道。畢竟我就如同你們的偶像一樣。
啊
是的。首次和<波動體>交手負傷的我移動到地球附近,但因傷勢過重無法負荷宇宙空間的宇宙線和各式各樣的電磁波。雖然這封平時的我並不會造成任何影響。困惑的我找到了稱爲地球的星球。其中的大氣層中有一塊非常穩定的空間。我爲了恢復身體便進入了這個空間。那就是賽拉斯的情報空間。
啊?我有這樣說嗎?
第四名啊。
我們在這個情報空間稍微交換了一下情報。那時賽拉斯對我說,他不想看到她悲傷的面孔。她,指的當然是一之瀨。賽拉斯一直很感謝一之瀨的照顧與關心。
你怎麼會?你不是死了嗎?
結果。
是幻聽嗎?不、不是。看着其他四人驚愕的表情,我瞭解到這不是幻聽。
和真小聲地念着。
誰、誰啊?
我大叫。
嗯,當時我已經有一死的覺悟。不過就在我和《龍》的殘骸正要消失之際,有人救了我一命。
去死啦!
你這傢伙!爲什麼一直瞞着我們!
宇宙人,是嗎?
這點小事,應該不足以激怒他纔是。因爲賽拉斯本身就是旁觀者清,是最客觀的存在。基本上,對所有外來的事物是毫不關心的。
這、這、這隻金魚是宇宙人,而且還是叫什麼賽拉斯的厲害角色?你不是在開玩笑的吧?
應該在一之瀨的精神世界裏,和<龍>的殘骸一起消失了纔對。
哈哈哈。不用我說你們應該知道,你們沒有拒絕的權力。
你,難道是
此刻的我看起來一定像只呆頭鵝。其他四人也嚇得睜大了眼。
我們的身邊?我還視教室一週。
怎麼會忽然跑出這種傢伙救你一命?太奇妙了吧。
其實我收到情報,某個宇宙又產生新的<波動體>。我們現在就得出發。幸好五名老搭檔都在這裏,所以我們就立刻利用這間教室前往宇宙吧。
肯定如此。好久不見了。
名爲賽拉斯的高智慧生物。他們永生不死,不僅能操控時間,更熟知所有超空間的法則,是宇宙間的賢者。他們超越了生物的概念,幾乎無人知曉其生態。只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他們是絕對的旁觀者,不計個人情感、極爲客觀。無論宇宙發生了任何事,賽拉斯都絕對不會加以干涉。這樣的生物卻救了我一命,着實令人喫驚。
嗯。賽拉斯讓自我即將消失殆盡的我回到現實世界,而且還使用它的情報空間再生我失去的部分。再生可以立刻完成,但要適應還需要一段時間,所以我到今天才能與你們交談。
嗚喔
你說情報空間,那是什麼?
難、難道是
誰叫你們不聽我的。只要你們採納我的笑點,一定能輕鬆抱走冠軍。
一之瀨對水族箱裏的金魚投以溫柔的一笑,說道。
一開始認識你們的時候,我曾經想說明。那時我正告訴你們賽拉斯的事情,卻被你一口打斷,還直嚷着毫無興趣。所以我只好沉默。既然沒興趣,那也沒辦法了。
我們打從心底的、異口同聲的叫着。
聽起來真的很無情耶不過既然這麼冷血,爲什麼還要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擅自闖入?
五人的慘叫聲迴盪於教室內,久久不絕於耳。
和真,大石,檟本,一之瀨。他們應該都是地球人吧?那還有誰
開開開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檟本輕輕地放手。
你確實是這麼說。我先提到我所知的賽拉斯事蹟,然後打算告訴你們教室水族箱裏的金魚就是賽拉斯。還有我擅自闖入了他的情報空間。
嗯嗯~真希望她也能這樣對我說。
賽拉斯竟然有這樣的情感,真是驚人的發現。看來我和我的同胞們對賽拉斯的認知要修正一下了。
我驚訝地開闔着嘴脣。
一股聲音傳來,似在腦中迴響。
不是突然。他一直在我們身邊。現在也是,就在你們身邊。
宇宙人說。
優作,和金魚喫醋很難看喔!
沒錯。他就是賽拉斯,宇宙的賢者。
能和你們再次出擊,我由衷地滿心歡喜。地球的朋友們,爲了宇宙的和平,讓我們再次飛向那浩瀚的宇宙星海吧!
檟本說着,砰砰地敲着水族箱。
事情就是如此,我們又再度相會了。我很想慢慢和大家敘舊,但情況刻不容緩。
宇宙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