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忽然現身的麻煩公主

第二話 哈格帶來的悲劇生活

《青葉君與宇宙人》 · 松野秋鳴 · 1.7萬 字

「唉」

我坐在教室裏自己的位子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相當地苦惱,疲憊萬分。

「那個任性的公主留下那麼多餘的東西。什麼可愛的禮物嘛,可惡」

「優作,你怎麼了?你看起來很累呢。」

對我說話的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相聲搭檔的宇崎和真。

天生的茶色頭髮,雙眼皮加上漂亮的眼睛。還有挺拔的鼻樑,身高身材一等一。是個就算出現在流行雜誌上也不足爲奇的美男子。這帥氣混帳東西,因爲不喜歡在情人節收到巧克力,還特地請假不上課,真是令人火大到了極點。

「算了。已經放學了,快回家吧。」

「喔喔」。

我點點頭,站了起來。

「恩?」

正要離開座位時,我發現塞在桌子裏的稿紙。

「啊我忘了。」

我將稿紙抽了出來。那是我在金榜本連載專欄的原稿。所謂的金榜本,是同學槓本廣司製作的同人誌。他有個奇怪的癖好對所有各式各樣的排行榜相當有興趣。以榎本爲主編所製作的排行榜雜誌就是金榜本了。他拜託我執筆,所以我在金榜本有一篇連載。雖說是連載,其實也只是一篇廢文罷了。

「我已經寫好原稿了,今天想拿給榎本,所以才從家裏帶來。真是的,我完全忘了。」

我啪啦啪啦地快速翻着原稿,嘴裏念着。

「沒辦法,只好拿去他們社團教室了。和真,不好意思,我們先去那裏吧。」

「榎本那邊是吧,瞭解。」

和真說。但是

「宇崎,呃!」

「要注意喔,小響!知道嗎!」

「宇崎學長!請你接受我的巧克力和初吻吧!」

神鳴以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說了。

「喔,他們好像有事。」

接下來出現的是個綁着辮子的一年級女生。這些傢伙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瞬間移動嗎?

「你這混帳!我不是告訴你多少次了,不可以喫房間裏的東西!」

「我太大意了。昨天和前天暍的保特瓶可能也一起丟進去了。」

胡桃大聲地說。默默敲着筆記型電腦鍵盤的神鳴,抬起了撲克臉。

榎本說完,又一屁股坐在位子上。我將原稿交給榎本。

我輕輕地舉起手上的稿紙,走近榎本。

「在下閒得受不了了!無聊得要死啦!」

榎本露出了可親的笑容。他果然像只狐狸。講出來榎本會生氣,所以我不會開口。

「等、等一下,優作!別放我一個人啊!別丟下我!」

「真的還假的地下粉絲?不用躲起來吧。」

「對啊!我上輩子就決定要將第一次獻給宇崎學長了!」

只是,老站在原地也不是辦法。我打開了房門。

那傢伙坐在牀上,笑笑地說着。

我無言地接近CD架,仔細檢查了放在架上的音樂CD。有幾張CD消失了。

「雖然時間已經過了,這是情人節巧克力。希望你能收下」

啊,說出來了。

哈格揮起一隻手,斬釘截鐵地說。這時,我發現了怪異之處。

「連載原稿已經好了,我拿來給你。」

「別這麼說嘛,慢慢坐啊!我立刻準備果汁。」

神鳴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微微嘆了一口氣。

想死就去死啊我無力地垂着肩膀。

「對啦,雖然我每次看到你都這麼說連載可以停掉了吧?反正沒人看。」

[青葉,你好!辛苦你了,還特地拿原稿來!」

我環視房內。然後,我的視線停留在收放着音樂CD的CD架上。

「你冷靜點嘛,榎本。剛剛的口誤只是個不幸的意外。看在連載的份上,饒了我吧。」

「你的聲音,和早上不一樣喔?」

「喔」

說着,胡桃走到放在房間一角的白色塑膠袋面前,然後在袋子裏一陣摸索。取出保特瓶裝飲料和紙杯。當她手上拿着飲料紙杯正要過來時,眼睛忽然瞄到了附近的垃圾桶。

面對笑容滿面的胡桃,神鳴點了個頭。這兩人個性雖然反差極大,感情卻相當融洽。

我嘆了口氣。這些笨蛋,你們就努力後援他一輩子吧。

我拉開門進入教室。摺紙愛好會就是摺紙愛好會,房間裏佈滿了各式各樣的摺紙作品。

「纔不會勒!你的連載有很多地下粉絲喔!」

我稍微和她們打聲招呼,環視了室內。

我和榎本的事情就這麼解決了。

「喂!你混進來說這什麼鬼話啊!一年級的死小鬼!」

「你真的很像狐狸耶。」

「恩?今天摺紙愛好會的社員沒來嗎?」

「對啊!我是宇崎和真粉絲後援會會員第七號耶!竟敢無視我的存在!不准你胡說八道!」

榎本漲紅了臉,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唉唉~他生氣了。

「知道了,胡桃。」

胡桃往垃圾桶內窺視着,叫了出來。

「回家吧。」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好難過!在下好難過啊!再這樣下去在下會有生命危險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管被陸續增加的女學生們團團包圍住的和真,離開了教室。情人節都已經過了三天,結果還是這個樣子。唉唉

「不了。我要回去了,不用啦。」

短赫本頭如厲鬼般吼着。

我走在走廊上,前往隔壁校舍。校舍二樓是摺紙愛好會的社團教室。爲了讓榎本編輯金榜本,這裏已經讓給他們使用了。

「等一下!最先給宇崎學長巧克力的,是我纔對!」

「應該是我先給他纔對吧!還輪不到你!」

榎本的臉有些削瘦,頭髮向上梳起來。幾年前從關西搬過來,操着一口關西腔。他笑起來就像只狐狸,但若是對本人這麼說,他可是會不高興的。事實就是事實,大家要這麼講,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哈格栘開了眼神。真是可疑到了極點。

房間中央並排着兩張長桌子,靠窗那邊是槓本,對面坐着金榜本編輯成員的石原胡桃和神鳴響子。兩個人的面前也擺了一臺筆記型電腦。

[青葉,要喝些什麼嗎?」

忽然大叫的是排球社的、戴着眼鏡的高大女同學。她的手上也拿着情人節該出現的甜食。

胡桃用朝氣十足的聲音打了招呼。旁邊的神鳴也點點頭。

「啊啊!真的全部丟進去了!」

我打開玄關的門,進入家中。粗魯地脫掉鞋子後,一腳踏上走廊。我走上樓梯,朝自己的房間前進。

「那不就是狐狸嗎!」

「你、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編號個位數的會員?嗚不過,這是兩碼子事!一點關係都沒有!」

「當然了!請相信在下吧!」

直盯着筆記型電腦的榎本發現來人,對我打了聲招呼。

「咦?沒、沒有哇!」

「和真,看來你得應付這些傢伙了。我要走啦,再會。」

「喔~青葉!您回來啦!」

這些傢伙是白癡嗎?而且,宇崎和真粉絲後援會是什麼玩意啊?

它身高約五十公分,臉和身體整體來說是圓的。它的身體一片雪白,被一層軟軟的毛包覆着,是個二點五頭身的生物。嘴巴大大的,眼珠子像小狗般圓滾滾的。

「怎麼忽然來了?有什麼事嗎?難道是來拜託我讓你成爲金榜本的編輯嗎?」

米利雅回去前,將某個東西當作禮物送給我。那東西就是哈格。

「我幹嘛啊?怎麼可能!」

我上了牀,用兩隻手揪住哈格的脖子,一陣怒罵。

「我之前就有點想問了,你們在編輯金榜本的時候,那些摺紙愛好會的都在做什麼?」

「不不不,基本上他們每天都來的。」

「喔喔,是青葉啊。」

「咦?您、您說什麼?」

嘴巴說『我的星球』的神鳴,腦筋並沒有問題。因爲她確實不是地球人。

[這裏是地球,入境隨俗啦,小響。」

「你給我等一下!」

我們聽見了女孩子的聲音。一看,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旁邊的同班女孩一個留着短赫本頭、極爲可愛的女孩子她站在和真面前,一陣扭捏。手上還拿着似乎是巧克力的東西。

「恩?他們啊,老是坐在長椅子邊邊專注地摺紙啊。就好像被什麼附身似地。」

哈格裝沒事人似地吹着口哨。口哨竟然還吹得挺好的。

「你、你!幹嘛無緣無故說這個!我從頭到腳看起來就是個人類好嗎!」

「恩恩,看起來就像個三狐神。」

「地球處理垃圾的方法真是麻煩。在我的星球,每個家庭都備有處理管路,只要將垃圾丟進去就萬事OK了。當然也不用做什麼垃圾分類了。」

這莫名其妙的生物名字叫哈格。

胡桃和神鳴將垃圾桶的垃圾取出,開始分類。她們似乎忘了拿果汁給我的事。榎本也直盯着筆記型電腦畫面,看來沒空理我。

短赫本頭的女孩往上望着和真,說道:

「喔喔,不好意思,還麻煩你特地拿來了。」

「啊啊!小響!你怎麼可以這樣呢!」

「喔!胡桃和神鳴,你們也辛苦了。」

「你在房間有乖乖的吧!」

「是喔。我看他們老是不在,還以爲他們根本沒來社團。」

神鳴是住在塔納特星球的外星人。詳細情形並不清楚,聽說她似乎是因爲父母的工作纔來到地球的。外表看來和地球人並無兩樣,直到她本人講明,大家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排球社眼鏡女從高處怒罵着。聽見她的話,另外兩人的表情轉爲驚愕。

我在房門前嘆了氣,一想到房間裏的『那個東西』,我開始憂鬱萬分。

「哈格,你喫掉了對不對?」

神鳴不發一語地站起來,走向垃圾桶。

[這保特瓶是你暍過的吧,我有看過!小響啊,我之前不是告訴你保特瓶暍完,不能直接丟垃圾桶嗎!垃圾一定要好好分類之後才能丟!」

我一邊獨自碎碎念着,一邊離開社團教室。對於沒人理會感覺有些空虛。

胡桃的及肩頭髮在後面綁成兩束,充滿了活力。神鳴則有一頭漂亮的長髮,體型嬌小,是個有着端正長相的女孩。她們兩人都是一年級學生,而且不知爲何非常尊敬榎本對金榜本的熱忱態度,所以老是拼了命地幫忙編輯金榜本。

胡桃問着,站了起來。我輕輕地搖頭說:

「你的眼神好像對下屬說話一樣,看了真叫人生氣。算了,看在連載的份上,我就饒了你這一次。」

「去死啦!死吧你!這死白癡!」

「咕喔喔喔啊啊啊!虐、虐待啊!這、這就叫虐待動物啊!」

哈格拼命拍打着短腳。我將它扔到牀上。

根據哈格本人的說詞,它在布修魯星球是超名貴的玩伴寵物。經過遺傳基因改造,不但擁有智能,而且什麼都能喫,像是礦物或金屬等。

不止如此,玩伴寵物還有一種奇怪的習性,就是能將喫下肚的東西的構造或特性還原至自己的肉體。只喫金屬或硬物的話,玩伴寵物的身體會變得堅硬無比。讓它持續喫紅色的東西的話,它的身體會漸漸成爲紅色玩伴寵物能如此改變自己的身體。飼主可以藉由這樣的機能隨心所欲地變換玩伴寵物的形狀和性質。

「您、您怎麼發現的?」

「你的聲音變了!你這混帳喫了音樂CD,身體隨即反應、變成裏面歌手的歌聲了!」

「嗚您真敏銳!真是名偵探啊!」

「我不是叫你不準喫房間裏的東西嗎!爲什麼又喫了!」

「在、在下肚子餓了」

「我不是給你準備食物了嗎!」

我指指放在牀邊的水壺。裏面放着水。

哈格淚眼汪汪地說:

「可是隻有水是不是太過份了?很不人道耶」

「你又不是人!講什麼人道啊!」

我一吼,嚇得哈格肩膀垂了下去,在牀邊角落縮成一團。

「太過份了您太無情了我不是人,所以您就可以放着不管嗎?讓在下餓死也無所謂嗎?」

「你又不會餓死!」

這傢伙什麼都喫,只有水還是活得下去。

「話雖如此可是在下還是會覺得肚子餓啊!在下想喫好多好喫的東西,這是一種慾望啊!這是我最真實的感受,我無法隱瞞壓抑!」

[這什麼設計啊?醜到爆了!看起來很嗯耶!五短身材又長得一副蠢相,還有」

「啊?什麼口氣?」

我嘆了一口氣。這混帳妹妹,真是夠了。

成美自顧自地點點頭,說:

「隨便啦。你那個口氣能不能改一改?」

成美將瞪大的雙眼轉向哈格。哈格的身體僵硬了起來。

「不要自己冷靜下來好嗎,可惡」

「差勁到不行的變態畜生,爛人一個。」

「是、是啊!就是她給的!」

「我真的聽到有人講話的聲音啊」

「喔!很厲害嘛,嘴巴一動也不動。」

「自言自語會這麼大聲?你這混蛋,真的很恩心耶。」

我煩得要命,正要取出志村健的DVD時

「她幹嘛討債啊!我們說好要一起出去玩啦!」

這傢伙還有更甚於忍者口吻的喜好事物。那就是搞笑藝人志村健。上次我觀賞志村健出場的搞笑DVD時,哈格也在一旁一起看着。從那時起它就深受感動。它大叫這個人是天才,然後開始崇拜起志村健。

「我、我想用一發秀當起頭,以腹語當題材啦!所以我用這個娃娃練習,現在表演給你看!哈格,快打個招呼啊!」

哈格立刻大聲地回應。喔喔,這傢伙很會看場面嘛。

「去死啦!」

「不準用歌手的聲音唱!啊啊,真的是要氣死我!」

「恩?這髒髒的娃娃是什麼?」

此時,我的背脊一陣發寒。這股低氣壓是什麼?

成美似乎聽見了我和哈格的對話。我慌張地說:

「你白癡啊!什麼下藥!」

哈格忽然咆哮了起來。

「是、是吧?」

爲了應付成美,我說了謊。抱歉,一之瀨,我利用了你。

「啊?」

剛剛的話,不是我說的。都是那個白癡哈格

我的心噗通地跳了一下。成美指的正是我單戀的女孩一之瀨。

成美的全身散發出駭人的殺氣。

「你別正經八百地胡說八道好嗎!我沒付錢啦!」

「你下了腦袋會昏昏沉沉的藥,然後」

「咦?」

哈格將五指併攏的毛茸茸手指放在下巴下方,手掌呈水平狀態。這是相當有名的搞笑動作[唉噫~!]。最近哈格愛上了這個動作。

黑白分明的水靈大眼,雙眼皮,長而濃密的睫毛。鼻子和嘴脣等五官恰到好處配置在漂亮的雪白肌膚上。光看外表是個零缺點的超級美少女青葉成美,十四歲。

「喔算了,這不重要。我之前就想問你了,聖誕夜她幹嘛特地到家裏找你?是來討債的嗎?」

「是、是啊!不行喔!」

我衝動地叫了出來。雖然這是事實。

哈格一臉喫驚地歪着大大的頭。我嘆了一口氣。

「怎麼叫你哥混蛋啊!」

「喔喔,是這樣啊原來如此。」

「有什麼關係嘛!拜託您了!請讓在下看志村健的DVD好嗎!」

哈格兩隻腳往前伸得直直的,全身僵硬。我已經吩咐過它,若被家人發現,它就得乖乖不動、假裝自己是洋娃娃。但仔細一看,它的腳正微微顫抖着。糟了。得趕快隨便敷衍一下,讓成美迅速離開房間。

「你很羅唆唷!在下長得怎麼樣,不關你的事!」

成美要笑不笑的,盯着牀上的哈格。哈格的身體抖動了一下。

「啊?是你的聲音?音質完全不一樣啊!還說什麼在下你什麼時候變成伊賀人了?還是甲賀?忍者哈特利?」

「我火大了!這隻娃娃,順便送你上西天!」

砰喀地一聲,房門發出巨響、被打了開來。

「你別再自抬身價了好嗎?你能和這麼高水準的女孩子約會,第一就是砸錢,第二是威脅,第三第四就沒有直接跳到第五,就是給人家下了藥!」

這個哈格,自從看了忍者的電視節目後便受到影響,開始偏好忍者說話的口吻。聽起來就是讓人覺得惱火。

從門的另一邊發出巨響踩進房門的,是我的妹妹成美。

[青葉!在下有事情要拜託您!」

而且,這傢伙沒事就愛吵吵鬧鬧的。我待在房間時,它總是亂吼亂叫個不停。被家人發現就慘了,你給我安靜點!我早已如此兇過它,但不聽話就是不聽話。這混帳生物真是麻煩到了極點。

「沒人啊。我還以爲宇崎那王八蛋又踏進我家了。」

「成、成成成成美!成美妹妹!不、不是啦,這是」

「成、成美!不要忽然闖進別人房間好嗎!」

「又來了。你這混蛋,怎麼可能憑一己之力讓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和你約會呢!秤秤自己的斤兩吧!」

這傢伙什麼都能喫。若放着它不管,房內的東西部將漸漸進入它的肚子裏。我已經警告過無數次,但它就是不肯照作。再這樣下去,我的房間總有一天會空空如也。

成美睜大了眼睛說:

「她長得雖然可愛,可是品味卻很差耶。這娃娃什麼東西啊,又俗又髒。」

我說,將哈格抱在肚子前面。

「朋友給的?洋娃娃這東西,通常都是女孩子在玩的吧?難道是聖誕夜那天來找你的那個女生?」

我再嘆一口氣。

等等!你給我等一下!不準亂說話啊!哈格!

成美以不懷好意的眼神環視着房內。今天她的長髮沒綁起來,只是垂放在背脊上。

她身上纏繞着電流般的恐怖壓迫感,邊搖晃着身子朝我逼近。我恐懼地動彈不得。成美的眼神已經是個殺氣十足的戰士。

「知道了啦。好啦,你小聲一點。」

「在下名爲哈格!請多多指教!」

「快點快點!在下已經受不了啦!我愛志村健!唉噫!!」

成美微微睜大了眼,說:

我的妹妹成美,討厭痛恨男人到了極點。尤其恨之入骨的,就是我的好朋友宇崎和真。

啊?喂,哈格,你說什麼?

和真這個大帥哥實在足以掛上超級美男子稱號,從古至今已經甩了數十人。但成美對他卻是徹頭徹尾地恨之入骨。所以當和真來我房間時,成美總是毫不留情地將他趕出門外。因此,我再也不叫和真到家裏來。和真也嚇得不敢再過來。

我倒了下來,視線範圍內映照着被丟在牀上的哈格的身影。哈格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這個王八蛋

「你給了多少錢?」

「我說什麼?當然是你付錢給她,要她聖誕夜和你約會啊!所以我在問你價錢如何。」

「我好像聽到講話的聲音。」

「嗚喔!」

成美嘴裏念着,充滿疑惑的眼神投向我。我只想抱頭蹲在地上打滾哈格這個大白癡。

成美的身子忽然一陣僵硬。

我抱着頭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吵死人啦!」

「你說這什麼鬼話啊!」

我的腦子一陣劇烈震盪,身體往牆壁猛烈一撞。

成美以可疑的眼神看着牀上的哈格。

[這、這是朋友給的啦!他說不要了!」

「」

「在下哈格是很可愛的!纔不是醜八怪!醜八怪是你啦!」

我全身冒着冷汗說。

「我~就~是~無法壓抑羅喔喔喔喔!耶~」

「是、是我自言自語啦!最近老是這樣呢!啊哈、哈哈哈哈哈!!」

[這也太狠了吧!你以爲你哥是什麼?」

「她和你約會?那麼可愛的女孩子?」

「在下不出聲,你就得意起來啦!在下真的很生氣喔!你這個性格惡劣的臭丫頭!我看你腦袋已經有毛病了!在下建議你趕快用MRI檢查檢查腦袋吧!大笨蛋!大白癡!」

我兇了起來。成美咦地一聲,一臉驚訝地說:

「呃、呃~這其實是我的聲音啦!」

「又來了你昨天不是纔看過嗎?」

「你幹嘛說腹語?」

成美一個漂亮的迴旋踢,擊中了我的太陽穴。

「算了,你的話不重要。」

「我沒問你!沒有要你回答好不好!」

[這、這是腹語啦!」

「吵死人了!我聽到有人講話的聲音,只是進來確認一下而已!我以爲宇崎那白癡來了!]

「你幹嘛忽然發楓啊!我很正常的邀她出去玩,她就答應了啊!」

聖誕夜那天,我和一之瀨在公園有約。但發生了大事,我沒能依約定時間和她見面。那時一之瀨還特地找到家裏來。告訴一之瀨我不在家的就是成美。也就是說,成美和一之瀨有過一面之緣。

「哇啊啊啊啊!」

成美一隻手抓起哈格的右腳,用力將它的身體朝窗戶扔了過去。哈格呈大字型貼在窗戶上,然後慢慢地滑落掉在地上。

「哼!」

成美一臉怒氣地離開房間。看來她沒發現哈格最後的慘叫。

「嗚、嗚喔好痛喔」

「你自找的」

頭部的劇烈疼痛差點讓我哭了出來。我極不耐煩地說。

第二天,我警告哈格不準再喫家裏的東西后,前往學校。

課程順利結束,然後到了放學時間。

「優作,回家吧。」

「喔。」

我回應和真的話,站了起來。

走出教室途中,我瞄了後方一眼。在教室的最後面,一之瀨正在那餵食水族箱中的金魚萵苣。

不萵苣不是金魚。其實他是名爲賽拉斯的種族,甚至被稱爲宇宙賢者的超高等生物。

雖然他的外表和普通的金魚並無兩樣。

這樣的高等生物,爲何會待在這間教室的水族箱中?這是個謎。根據宇宙人的說法,這似乎沒有任何特別理由。在外太空度過無數漫長的歲月後,萵苣偶然間來到了地球。其實這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太重要的事。

一之瀨非常喜歡萵苣,所以她每天主動撒金魚的餌給萵苣食用。萵苣不是金魚,還喂他魚餌,實在有些怪異。不過看萵苣喫得這麼開心,也就沒問題了。

現在的一之瀨也正在喂萵苣魚餌。從這麼遠的距離看一眼就知道,一之瀨的心情相當好。

既然今天沒機會和一之瀨說話,那回家前看她兩眼也好。

[青葉啊,你又用下流的眼光盯着一之瀨了,對吧?]

「恩~我聽老師說修理工程浩大,不可能立刻修好。所以我們到春天前都沒暖氣了。」

「優作,有一百零八項,真是辛苦你了。不過,你還是得努力活下去。我會默默支持你的,雖然只是躲在後面爲你加油而已。」

「兩天前空調就壞了,所以教室一直很冷。你那時不是也在抱怨嗎?」

「喔,喔!當然有啊!用日文寫就好了嘛!」

和真啪地一聲將手搭上我的肩膀。他說:

我和神鳴的距離不到兩公尺。我尷尬的要命,靜脈和動脈的血液似要倒流。

一之瀨一臉受不了似地的表情,對着我說:

「咦?你有說話嗎?」

威謝上蒼。最近雖然接二連三遭遇不幸,但神還是眷顧着我的。今天我一個人努力埋首於值日工作,所以老天爺給我獎賞。

「日誌喔我從來沒寫過耶。」

我極不耐煩地念了起來。

「以前都是女生寫的,所以」

一之瀨一臉驚訝,站在我旁邊。

「太過份了算了,加油吧。」

「跟你說是開玩笑了嘛,優作。」

多虧一之瀨,日誌終於寫好了。不過幾乎都是一之瀨幫我寫的。

越接近家裏,我的心情越是憂鬱。和一之瀨相處的時光太過愉快,讓我更不想回家。

神鳴是全裸的。

[別說謊了。你那扭曲的三角眼,已經將你猥褻的想法表露無遺。]

「怎麼可以不寫呢!今天只有你一個人,你一定要寫。」

門打開了,出現一個小小的人影。

我說。一之瀨聽了眼睛睜得圓圓的,她說:

一之瀨縫好體育服後,以開心的表情將衣服遞給我。她看見我赤裸的上半身,臉紅成了一片。是你叫我脫掉的耶我暗暗在心裏笑着。

對怕冷的我而言,真是個壞消息。

心裏雖然不想回去,但腳一步步跨出去,終究還是到了家裏。住處已經映入了眼簾。

「優作,日誌應該很快就寫完了吧?我等你結束。」

我和一之瀨面對面坐着。日誌被攤開來放在桌上。

神鳴爲什麼在這裏?不,這不重要。我很肯定,一點都不重要

「怎樣?不想要的話就算了」

我睜大了眼,看着那個人。腦筋一片空白。

參加田徑比賽的必須在將寫着姓名的識別牌繡在體育服上。可是我完全忘了,沒帶識別牌就來到學校。一之瀨對慌張的我說了我有預備用的識別牌。

「從那之後,已經過了一年半呢。」

一之瀨一臉無力。

我極不耐煩地咒罵着。

什麼嘛,原來如此。

「不,不用了。你先回去吧。不,你快滾吧。」

「喂,你有在聽嗎?」

和真揮揮手,走出了教室。

「連你都這麼說!白癡啊你!」

對方說我的字太醜,不讓我寫。的確,我的字實在不太好看。

一之瀨有些不悅地抬起頭。我慌張地說:

「恩,我知道。」

「我教你怎麼寫。」

「真、真的嗎」

「空調什麼時候修好?」

「不過你是笨蛋,應該沒關係吧?笨蛋不會感冒。」

這時

「嗚喔?一、一之瀨!你什麼時候出現的?」

那時我們的交情還沒這麼好。對她也沒任何喜歡的感覺。不過當我看見一之瀨縫好識別牌後、用牙齒咬斷棉線的模樣,不知爲何胸口噗通地跳了一下我還記得那時的感覺。

『宇崎啊,你身爲青葉的好朋友,得好好支持他。叫他別再走錯路了。]

「什麼時候出現我喂完萵苣就走過來了啊。是你沒發現吧?」

我將視線朝向半空中,憤怒地吼着。這混帳東西,真受不了。

「什麼一百零八項自卑感!有那麼多項的話,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我說完,一之瀨輕輕地嘆了口氣說:

說完輕輕點個頭的,是一年級的金榜本編輯成員神鳴響子。

「不行喔。你還沒寫日誌吧?」

一之瀨都這麼說了,所以我們在運動會熱到最高點的時候來到無人的教室。也許是一之瀨早已料想到有些笨蛋會忘了帶識別牌,所以帶了幾張預備用的識別牌和針線。我記得自己那時很佩服一之瀨,不愧是班長。

『是這樣啊,不好意思。你那讓人不快的眼神,的確是你一百零八項自卑感中的其中一項。說到你的痛處,真的很抱歉。]

「寫日誌很簡單的」

沒錯。兩天前,學校的空調故障,暖氣失靈了。教室的空調並非個別安裝,而是從暖氣機透過管道將熱風送至各處。但設備卻忽然壞了。成章高中建於高處,冬天相當寒冷。所以學生們都相當困擾。

「是嗎?那我看你是第一個感冒!」

我不禁直盯着一之瀨的臉。

[開玩笑的啦,青葉。]

通往浴室的門那一方流泄着日光燈的光亮。看來似乎有人在洗澡。大概是成美吧?我邊想着,正要走過浴室門邊時

「啊?喔喔,是啊」

「啊,青葉學長。打擾了。」

「你們在吵什麼?」

一之瀨說要去社團活動。我與她告別後,一個人走在回家路上。

[這兩個笨蛋」

「一回家又得面對哈格」

今天輪到我當值日生。

我打開了家門。回房間前,我想暍點果汁,所以前往廚房。

而且,另一個輪值的女生今天請假,所以我得一個人擔起值日生所有的工作。每次休息時間得將黑板擦乾淨,這也是值日生的工作,而今天我都一個人來。和真偶爾也會幫忙就是了。

「啊、啊嗚呃嗚啊嗚」

「廢話。你果然沒在聽。」

那是一年級時的事情了。那時正是一年級的運動會。

「青葉,你現在要回家了吧?」

「學長,不好意思,可以拿浴巾給我嗎?這邊沒有準備,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除了你以外,已經有好幾個人叫我想辦法了。這件事我真的無能爲力。如果我有什麼辦法的話,我早就處理好了。」

「你跟我講也沒用」

「我的三角眼生來就這樣!少沒禮貌了!」

宇宙人這傢伙,忽然出了聲。

留在教室的只有我和一之瀨兩人。放學後的教室裏,孤男寡女。真是令人小鹿亂撞的狀況。

神鳴說了。她以剛出生的嬰兒狀態呈現在我面前,卻毫不遮掩,彷彿不諳世事般。她還是和平常一樣面無表情,只是任由水滴啪嚏啪達地滴落在地上。

一之瀨說完,將手上的日誌遞給我。然後,她說了。

「啊?」

「一、一之瀨,想想辦法吧!」

我嘆口氣,打開玄關大門。

包含我在內,我們班的人只要有什麼麻煩事,立刻就會找班長一之瀨求救。大家都覺得一之瀨會幫忙解決問題。只是,一之瀨不可能修理空調。被大家這樣拜託,一之瀨也很困擾吧。

「什、什麼叫下流的眼光!我纔沒有!」

「咦?爲什麼?」

我傻傻地念着,癡癡望着一之瀨。

一之瀨柔細的頭髮就在我眼前。瀏海間還可看見她似乎相當細緻滑順的額頭。

「恩?」

這麼說來之前我也和一之瀨在教室獨處過。

「說的也是。」

「知道個屁啊!你們這個白癡二人組!」

說完,一之瀨笑了。

她從頭到腳一絲不掛。完完全全的赤裸。可能是剛洗完澡吧,她身十溼溼的、沾滿水滴。

「你現在纔有感覺啊?」

「沒、沒有啦呃呃,我只是在想,這間教室還真冷~」

「我不是笨蛋。還有,笨蛋也是會感冒的。而且笨蛋更容易感冒。因爲笨蛋雖然天氣冷,還是會很蠢地穿着一條內褲睡覺。」

「啊我忘了。」

一之瀨要我當場脫掉體育服。我害羞地照做了。然後,一之瀨就像現在這樣坐在我面前,把用麥克筆寫着;[青葉]二字的識別牌用針線縫在體育服上。

「不、不!得救了!你是我的救星啊!」

「你這個」

我聽見了一股聲音。可能是因爲腦筋一片混亂,我分不出聲音從哪裏傳來。不過,這股聲音似乎正朝我逼近。

「大變態竟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脖子喫了猛烈一擊,連慘叫都來不及就飛了出去。我的身體着地後唰唰唰地滑在走廊上。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痛、痛死我了!頭蓋骨裏重要的部分好像快秀逗啦!痛死人了!」

我擔心脖子是不是斷了,邊想邊抬起了上半身。

成美矗立在走廊上。她站在神鳴面前,好像要圍住她似地。

「成、成美!剛剛是你打我?」

「我賞了你一記脖子飛踢!」

「你幹嘛啊!這、這一擊太過份了吧!那一瞬間我眼前一片漆黑,還無法呼吸」

「你還活着就算運氣好了!我本來想宰了你耶!」

成美呸地一聲。

「你、你想宰了我?」

「吵死人了!死變態罪犯!竟然用下流的眼神直盯着響子的裸體!你這混帳有什麼資格發飆啊!」

「嗚」

我是看到了沒錯。

「可,可是因爲神鳴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嘛!」

「少羅唆!別找藉口!反正,我要叫警察!」

說完,成美走向放在玄關附近的電話。

「喂喂喂喂喂喂喂!等、等一下!等一下啊!別這麼輕易就把你哥當成犯人嘛!」

她們兩人就站在牆壁邊。成美將握緊的拳頭放在腰問,擺出姿勢。然後一拳直直地揍在牆壁上,發出砰地一聲巨響。爲、爲什麼成美要揍我房間的牆壁?

「我沒犯下什麼滔天大罪吧!根本沒有!」

「啊?」

「該不會是在腦海裏回想起了剛剛響子的裸體吧?」

「不會啊,依你的罪行,差不多這樣吧!」

「哈格這次我得好好向你道歉。以那傢伙的大哥的身份,我向你說聲對不起。」

我嘴裏念着,打開了門。被成美聽見前,得趕快叫它安靜點纔行。

房間裏似乎傳來了什麼聲音。

我可以想像接下來的場景。神鳴最喜歡草莓大福。要是草莓大福有個萬一,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你還有其他更好的說法吧?你這樣哪裏叫禮貌了?」

「少羅唆啦!有什麼關係!正拳打起來還挺酷的嘛!」

「那羣發飄的傢伙包圍我,慢慢靠了過來那時沒什麼人,所以他們很強勢。我沒辦法,只好使出必殺絕子絕孫腳打倒了兩個人。但他們也開始有了警戒心,我自認沒辦法打倒其他人那時我真的覺得事情大條了。」

一個是高中生,一個是國中生,她們能有什麼交集?

「離開現場後,我和成美聊了一會。」

還有,爲什麼神鳴在洗澡當我正要這麼問時,忽然想到成美可能將再度發飆,所以我將問題吞了回去。

哈格淚流滿面地說。

「我正在向響子學防身術啊。要是再被剛剛那種壞人襲擊的話,我得好好保護自己纔行。一開始我先學正拳,但家裏沒沙包嘛!所以我拿你房間的娃娃代替。」

既然是內心的俳句,那就悶在心裏別說出來啊算了,這並不重要。

「成美,等等。」

那羣男生見狀,一定會更火大了吧。

成美嘆口氣說。

「啊?很有禮貌啊!我還說『請』耶!」

我在廚房喝着果汁,喘了口氣。爲了回房,我走上樓梯。

成美的拳頭的那一端,是吊在牆上慘遭酷刑的哈格。

這非人哉的妹妹,真是可惡透頂。我將視線轉回哈格。

「響子真的好厲害她的身體散發出黑色的怒氣,在一瞬間將所有在場的男人打個他們滿地找牙。她只用一擊就KO所有人耶!真是太帥了!」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青葉學長的妹妹。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所以我完全沒發覺。」

「你這只是把心裏的話直接講出來而已吧!」

「那附近有間好喫草莓大福的店家。我正要從店裏回家時,發現成美被男人包圍。」

「啊啊,哥哥啊!你爲什麼愚蠢到這種地步?」

「哼,誰知道響子,別理他了,到我房間吧。和這笨蛋講話,腦細胞會死超快的。」

「恩?」

「轉腰的幅度再大一點會更好。」

成美投以一個微笑,她說。她對女生的態度和男生真是截然不問。

成美說。

從塔納特星球而來的外星人神鳴不像她外表一般的柔弱,她的身手簡直不是地球人所可以比擬的。所以普通人根本不是神鳴的對手。

「啊?你這混帳,臉幹嘛紅成這樣?」

神鳴說了。

「成美,還是先把浴巾給我吧」

「是很大條那種地方被你這樣子一踢」

成美瞪了過來。

狀況好不容易穩定下來,我也沒被警察揪去這是當然的了。是這樣吧?恩!

「不,大白天的,不可能在路邊幹起這種壞事吧。而且你一個國中生,別講這麼露骨的話好嗎?」

不仔細一瞧,那不是牆壁。

不知爲何,成美和神鳴在我的房間裏。

我拆掉膠帶,抱起抽搐的哈格。

「沒有關係,青葉。」

「剛剛發生了一件事,所以我們成了好朋友。」

「成美和神鳴是朋友啊沒差啦。」

事情就是這樣。

「剛纔我從學校回來時發生的事情。」

「太久了吧!刑期太長了!」

「沒關係啦,響子,不用替這禽獸說話。還是監獄最適合這傢伙。叫法院判他蹲三十年苦窯!」

這傢伙只有容貌遠遠超過其他人,被男生搭訕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成美,內心的俳句。」

「那羣死男人一副IQ20的蠢樣,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哪裏玩。我根本就不想去,所以很禮貌地拒絕了。結果那些男人忽然火大了起來。他們怎麼會這麼生氣呢?真是野蠻又令人無法理解的生物。」

說完,成美和神鳴走向樓梯。

「是我忽然跑出來,所以是我不對。因爲裏面沒有浴巾,所以我請他拿給我。」

「我們聊了一會,覺得意氣相投。也爲了謝謝她,所以我請她來家裏。走着走着,響子說被他們威脅的時候,口水沾到了頭髮,所以我讓她在家裏洗澡。噁心男人的體液黏在頭髮上,的確叫人難以忍受。」

我看見房間裏的光景,嚇得嘴巴闔不起來。

我不管成美說了什麼,只是看着哈格。它已經茫成了一片。

成美以笑容望着神鳴。神鳴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對了神鳴爲什麼在我們家?而且你們兩人怎麼這麼要好?」

「哇啊那傢伙竟然稱讚洋娃娃耶!恩心死了!」

「喔,是喔。」

「別搞得真的像俳句一樣!」

「好朋友爲什麼?」

「成、成成成成成成成美!你、你幹了什麼好事!」

「因爲我們是好朋友啊!對吧,響子?」

「你、你你你你你白癡啊!什麼代替沙包!而且,既然是防身術那幹嘛從正拳學起啊!你絕對是搞錯了!」

「我不可能和你們這些比廁所裏的老鼠還低等的噁心傢伙出去玩的。你們好惡心,請不要靠近我我是這麼說的。」

哈格一臉完成重責大任的男子漢的表情,呢喃地說。我差點掉下了眼淚。

火大是理所當然的吧?

成美和神鳴離開了房間。

「啊?才、纔不是勒恩」

「就說了我根本沒偷看啊!」

「一臉蠢相的男人看到可愛的我,起了邪念,出聲叫住我。這羣比蟑螂還低等的生物,竟敢叫住本姑娘!」

「好啦好啦,知道了。」

「你在幹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響子,是這樣嗎?」

說話的是神鳴。順道一提,她還是赤裸的。

「你犯了罪,當然得如此!想說什麼,上法院說去!」

成美瞪得更兇了,我栘開視線。

[青葉學長,打擾了。」

「我那時想,與其被他們強好,我還不如咬舌自盡算了。」

「那時恰巧路過的就是響子。」

她用拳頭猛力地揍着哈格。哈格已經虛脫得口吐白沫。

[青葉在下沒失約,一直假裝自己是洋娃娃在下不願給您添麻煩,相當努力裝死」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哈、哈格!你、你沒事吧?」

「你這死傢伙夥夥夥夥夥夥!」

「是喔。好吧,然後呢?」

我在房門前停下腳步。

原來如此,所以神鳴纔會在家裏洗澡啊。然後

「哈格,你做得好!做得很好!」

「嘖,算了。不過下次你要是再敢偷看,我絕對會毫不留情叫警察來,給我小心一點!」

我急忙衝向哈格。哈格的手腕被膠帶固定在衣架上,整個身體掛在牆上。那樣子簡直像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

神鳴用浴巾擦乾了身體,現在正穿着成章高中的制服。成美要遮住她的身體似地站在面前。我靠在浴室的門上,問了她們兩人。

「是、是青葉嗎你的妹妹腦袋一定有問題」

「你們兩個!趕快給我離開房間!」

「受不了這傢伙。」

我在房門前豎直了耳朵。砰、砰、砰的聲音以一定的頻率傳了出來。這是什麼聲音?哈格又無聊得受不了、開始搞破壞了嗎?

「哇啊!那傢伙竟然對娃娃說『你沒事吧』!超惡的!你的腦筋纔沒問題吧?」

「你怎麼拒絕的?」

兩人的身影消失後,我嘆了口氣。

「之後響子雖然有叫那些男人住手,但對他們而言卻是火上加油,轉過來也想調戲響子。其中一個男人用手揮掉了響子手上的草莓大福。結果」

「不,大有關係。那傢伙的腦袋真的有問題哈格,爲了表示我的歉意,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現在的我有求必應喔?買志村健的新DVD給你好了?還是模仿志村健給你看?」

我收藏了很多DVD,也是志村健的粉絲。而且我在國中的時候常常模仿志村健。大家都說我的臉部表情和口吻都像極了志村健,廣受好評。還有人稱我是志村健二世呢如果我表演給哈格看,說不定它會很高興。

「不在下有一個請求,請你原諒我一件事」

「恩?什麼事?說說看吧!」

「在下喫掉了一些青葉書架上的漫畫。」

「什麼?」

我看了看書架。的確,本來應該在那裏的漫畫已經消失了一大半。而且都是我最喜歡的漫畫。

「唉、唉唷,是這樣啊。沒關係啦,哈格。」

我差點反射性地發飆,但還是忍了下來。這件事可以饒了它。

「還有」

「還有?」

「放在電視附近的也」

「電視附近?」

我將視線投向電視的方向。

沒有,全沒了。一臺數萬圓的遊戲主機不見了。而且堆在附近的遊戲軟體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邊的東西,你都喫掉了?」

「嘿嘿,是的。」

「是嗎。」

「青葉?您的手上怎麼拿着膠帶呢?爲何要將在下的手放在衣架上」

「沙包再來一次~」

「當然瞭解。在下非常瞭解。而且,在下剛剛也被青葉的妹妹虐待了。在下已經知道女性是何等殘酷的生物。那種腦筋有問題的生物,早該消失於宇宙間。」

正人似乎有些不耐煩地說。

[這傢伙是稱爲布修魯星球的高智能玩伴寵物啦。之前發生了一些事,布修魯星球的公主送給我的。」

所以正人才會被神鳴修理得這麼慘。

「大姊叫我來的。她要我帶換洗衣物過來。」

這團髒東西說話了。我嚇得往後一跳。

「布修魯星球?」

正人嚇得抖了一下,說:

「你爲什麼要故意在睡衣上塗鴉?你應該知道自己會有什麼下場吧?」

正人全身狼狽不堪,然後被踢出了房間。

「喔喔,謝了!」

「喂,喂!正人你沒事吧?」

「那我走了。」

這傢伙說了什麼?

「喔,正人。你帶了換洗衣物來嗎?」

「呃~也就是說你想要哈格?想把它帶回家?」

「給你就是了,請帶回家!」

房間的正中央放着一團又黑又髒的物體,就像揉成一團用到不能再破的抹布。

此時從開着房門的樓梯那傳來門鈐的聲音。沒辦法,我只好站了起來,往樓下走去。

我扶着正人回到自己的房間。然後讓滿是傷痕的正人躺在自己的牀上。

我斜眼望着自顧自高興的兩人,嘆了口氣。

「呀呵~!響子太帥了!」

就在此時

正人全身顫抖了起來。看起來似乎相當感動。

「不,我纔要說謝謝。」

「這是我的革命。」

「是,是啊。之前神鳴說過」

「恩?」

「習以爲常真是恐怖。」

「算了反正他都要帶走哈格了。」

我呆呆地聽着正人的宣言。

「太感動了。在下實在感動萬分啊!」

「兄弟啊!」

「是啊。」

神鳴以低沉的聲音說了。正人的身體忽然停了下來。

「啊?」

「我生於這種環境,所以覺得這樣的情況很正常。所謂的男人,生來就是爲了給女人虐待的因爲雙親工作的關係來到地球后,我才發現這是錯的。在地球的日本這個國家,法律明記男女平等,男性不可能像塔納特星球那樣遭受女性的暴力行爲。肉體強度和體格也是,基本上都是男人佔上風。但塔納特星球卻完全相反,女性的體格和力氣都比男性異常地強上許多。」

「你應該知道塔納特是個女性至上的星球吧?」

「換洗衣物?」

他沒有回應。看來就像是個行屍走肉。

「是、是這樣啊。」

「喔喔,這樣啊你也辛苦了。我帶你進去,進來吧。」

正人氣若游絲地說。

「喔喔」

「你能瞭解我的心情?」

[青葉!拜託你!」

髒污的黑色物體微微扭動着身體,將兩隻空洞的眼睛對着我。

正人輕輕抬起一隻手,正要走向樓梯間。

不,成不了歷史吧?

「是啊。她剛剛在電話裏告訴我,說今天要住在這裏,叫我準備東西。如果不聽話又會倒大楣,所以我只好乖乖拿來了。」

「等等,正人。」

正人手上提着大紙袋。

對了,這傢伙是神鳴的弟弟正人。

「咦?呃~這是該怎麼說呢,這表示我對姊姊的尊敬之意」

我從學校回來,進了房間。

「我要好好教訓你。」

「所以睡衣的塗鴉也是革命的一環?」

「呃呃,你是」

「在塔納特星球,男性受到相當不平等且殘酷的待遇。住在地球上的你也許無法想像」

拜託,你當然沒有選舉權好嗎?

「喔喔,正人!只有你會這麼說!」

「不是沒事,我的肋骨已經斷了。不過我早就習以爲常了。」

我爬上樓梯,到達成美的房門前。我先敲了門纔打開房門。如果不敲門,搞不好又會被臭罵一頓。

「沒錯!吾等爲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黃金組合!我們是龍與翼!」

神鳴手裏拿着放在紙袋裏的睡衣。淺黃色睡衣的胸口處被油性麥克筆寫着大大的『太平公主』四個字。

然後四天之後。

正人點點頭,將手上拿着的紙袋交給神鳴。

「沒錯!不行嗎?」

神鳴對正人說。

我乾脆地說。

看着神鳴那慘絕人寰的處罰方式,我一陣啞口無言。慘烈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懲罰。

「在下了解!首先就拿你姊姊當祭品吧!」

懲罰時問結束後

「嗚喔?」

「來到地球后,我終於醒悟了。這種莫名其妙的女性至上文化,根本就是荒唐至極!所以我要成爲革命先鋒!」

正人大聲地說。

[這是什麼?」

我歪着頭。

正人和哈格在牀上哭泣着,抱成一團。

「同、同志啊!」

我打開玄關大門,一名似曾相識的少年一臉不爽地站在那。

「爲什麼?而且怎麼好像某首歌曲的開頭一樣!『那天再來一次』之類的!」

「革、革命先鋒?」

[青、青、青青葉」

「不、不好意思。我欠你一個人情。」

「不會啦。不過這懲罰也太恐怖了在旁邊看的我都不敢回想剛剛的慘烈場景你真的沒事嗎?」

「在下希望協助你的聖戰,一起對抗名爲女人的惡魔。」

「同志啊,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一起奮戰吧!」

熱烈的擁抱持續了一會後

「哈格超過一萬圓不行喔。不可以喔。」

只有成美一個人情緒極爲亢奮。

哈格流着淚,慢慢走向我們。

呵地一聲,正人冷冷地笑了出來。

「喔!我們是天下無敵的組合!」

「是啊!提升塔納特男人地位的革命!」

這兩個傢伙是怎麼了?

神鳴今天要住家裏啊。他們變得這麼要好了?

哈格又哭了出來。

[這是什麼?成美在惡作劇嗎?」

「在下的確感同身受。在下於布修魯星球被稱爲玩伴寵物,長期受到虐待。當然也沒有選舉權。」

「嗚喔!娃娃怎麼會走路,還會說話?而且講話還像個忍者!」

「可以將哈格讓給我嗎?不,我怎麼可以用『讓』這個字呢!哈格不是玩伴寵物,是我的好同志!」

然後,悽慘的教訓時問開始了。

「沒錯!你很敏銳嘛!這小小的一步,將成爲往後偉大的歷史!」

正人的生活環境已經讓他習慣了?你活在戰場上嗎?

[青、青葉救救、救救在下啊」

「啊?咦咦?」

在下?

「你、你是哈格嗎?」

「正是在下」

真的是你?

「你、你真的是哈格?樣子怎麼和之前差這麼多」

眼前的哈格破破爛爛的,黑成一片,而且全身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腐臭味,和四天前的模樣截然不同。它的眼神如死人般空洞。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

某人發出了怪物般的奇妙叫聲,害我又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仔細一看,並不是哈格,有個人正躺在牀邊的陰影下。

精神已經完全進入異常狀態的那個人影,就是神鳴的弟弟正人。

「你、你們幹嘛?爲什麼在我的房間?」

「吾輩來此避難」

哈格痛苦地呻吟着。

「避難?」

此時,我的房門打開了

「打擾了。」

打了一聲招呼的神鳴走進了房內。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還有,謝謝你將哈格讓給我們。」

神鳴輕描淡寫似地說。

我青葉優作的內心俳句。

哈格似乎喫掉了神鳴家的垃圾。八成是被強迫的吧。

「處罰已經連續兩天了!拜託您住手吧啊啊!」

說完,神鳴走出了房間。

此時最好不要忤逆殺氣騰騰的神鳴。所以我只是點了個頭。

哈格和正人一陣慘叫。

「你們兩個,處罰才進行到一半,怎麼可以逃跑呢?」

神鳴左手揪住哈格脖子後面,右手握住正人的左手拖着往前走,一副絕不手軟的模樣。

我嘆了口氣,轉過頭。我在心裏吟詠着。

「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壞事真是兩個笨蛋。」

「青葉學長,打擾你了。」

哈格和正人以『Pleasehelpme!』的眼神向我求救着。我則是將眼神從他們身上移開。雖然覺得抱歉,但我可不想嘗試地獄的滋味。

「我猜的果然沒錯,哈格和正人逃到這裏來了。」

「是、是這樣啊」

「打擾了。」

神鳴說了。

男人啊,絕對贏不了女人。

喔所以哈格纔會變成那個樣子啊。我終於懂了。哈格的身體能反應出喫下肚的東西的特性,所以淨喫些垃圾的話,身體也會變成垃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格真是太好用了,它能幫我們喫掉所有的垃圾。因爲有它,我終於從麻煩的垃圾分類工作中解放了。」

「啊,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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