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Q侶殺手

「白、白石小姐的真實身份是情侶殺手？學長，你認真的嗎！」

周圍的花園，開滿整片褪色成白色的花。

夜宵站在通往王城的階梯上，藍葉抬頭看着她，震驚地大叫。

勇也面色凝重，表示肯定。

「嗯，你可能無法相信，但這是事實。如今回想起來，也有滿多可疑之處。」

「確、確實如此。像白石小姐這麼可愛的女生竟然迷上學長，根本不可能。再說，對不怎麼帥的學長一見鍾情未免太可疑了。學長說得沒錯。唔，爲什麼我會沒發現這麼理所當然的事……」

「呃，這不是重點吧。學長我想表達的不是那個意思。還有其他——」

「藍葉真是太愚蠢了。就算是戀愛至上都市，一見鍾情也只會發生在帥哥身上啊。」

「煩死了！」

勇也忍不住對反省中的藍葉大吼。

夜宵雙臂環胸，誇張地點頭。

「你說得沒錯，蒼宮藍葉。虧你注意得到。我喜歡的類型是紳士的帥氣王子系。怎麼樣都不會是愛奶大猩猩。」

「誰是愛奶大猩猩！你們夠了喔！小心我哭給你們看！悽慘地哭到讓你們嚇一跳！」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藍葉無視勇也的吶喊問道。

夜宵露出扭曲的笑容。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當然是因爲看不爽你們這些可以正常談戀愛的情侶——憎恨戀愛至上都市呀。把初戀從我手中搶走的戀愛至上都市。」

「戀愛至上都市，把你的初戀搶走……？」

「嗯，沒錯。所以我要讓戀愛至上都市——讓建立在戀愛上的這個瘋狂的世界終結。爲此要先破壞你們的感情，得到黑峯勇也，可惜失敗了。想不到他這麼難魅惑。聽說你們兩個上個月打倒了魔王，我覺得你們會來礙事，纔想事先排除。」

「你怎麼知道……」

敵人在胡說八道。藍葉應該也明白。

夜宵輕輕一揮手，王城便不斷冒出疑似遭到魅惑的人。

「——不管怎樣，你們就死在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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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揮下手。那是開戰的信號。

「啊哈哈，笑死人了！你們真的是近衛兵？雖說我動了小手腳，你們的戀愛磁場輸出值未免太低了吧？」

然而——

這傢伙爲什麼知道？

勇也疑惑地瞪着她，夜宵輕笑出聲。

「我沒義務回答吧？」

「蒼宮！」

勇也和藍葉產生的戀愛磁場的確不多，可是從來沒有這麼低的數字。

不過勇也爲了保護藍葉，在情急之下抱住她，似乎有了成效。

「爲、爲什麼！」

也就是說，這些人也很可能中了魅惑。

『基於使用者的要求，允許武裝解放E級·攻擊〈Assault〉程式——戀愛槍【火狼〈Scarlet〉】。』藍葉的戀愛槍裝上強力的子彈，槍口對着夜宵。

勇也伸出手，想跟藍葉曬恩愛。

「可惡！」

那些人跟殭屍一樣眼神空洞。就像之前那羣流氓。

「別這樣，蒼宮！別被她激到！」

藍葉以Z字形奔跑，避免被中魅惑的人瞄準。接着拿起事先補充好戀愛磁場的戀愛槍，召喚特殊指令。

勇也拿起戀愛槍開槍，威力卻明顯不足。射出來的子彈在空中跟敵人的子彈相撞，被彈開，射中附近。爆炸。暴風吹起鋪好的道路上的瓦礫，砸中勇也跟藍葉，他們用力撞上王城的正門。

勇也怒罵着跳起來，追在藍葉身後。

看見這過低的數字，勇也驚呼出聲。

「吵死了！」

「閉、嘴……你纔沒資格說我，臭婊子。」

她卻無視勇也的勸告，獨自衝向前。

被迷住的四十人全都帶着武器。而他們只有兩個人。考慮到這個人數差距，連要抵達夜宵身邊都極其困難。

「搞不好比我跟那傢伙產生的戀愛磁場更低喔。竟然比演出來的我還不如，你們結爲情侶有意義嗎？」

可是，不能因此放棄。

中了魅惑的人們同時射出戀愛磁場子彈。

「你們倆在這個世界很有名喔。突然出現沒辦法順利產生戀愛磁場的二人組。不知爲何卻有辦法打倒魔王的情侶。能打倒魔王的，明明只有被星靈機裝選上的雙騎士——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然而，被人用槍指着，夜宵只是露出淺淺的微笑。

這時眼前射來新的光芒，追擊兩人。

嗶嗶。手環偵測到戀愛磁場，發出電子聲。

因爲若竹特地做了處置，以免雙騎士的情報流出。

「說得也是。反正你們會死在這裏，怎麼樣都沒差。而且經過這幾天的觀察，我明白了。你們之所以能打倒魔王純屬巧合。會輕易被我擾亂步調的情侶，只不過是雜兵罷了。」

夜宵大笑着俯視倒在地上的藍葉。

他們的武器大概是事先補充過戀愛磁場。用不着曬恩愛，閃光就不斷射向兩人。

【戀愛磁場填充率：2％】

藍葉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跟着伸出手，但兩人指尖相觸的瞬間，戀愛磁場子彈於腳邊炸裂，將他們震飛，在花園彈了好幾下。

「我就是在說你比自己口中的那個臭婊子更廢啦，醜女。啊——雖然之前那些全是在演戲，只有一句話是事實——你不適合當那傢伙的搭檔喔。」

魔王現身，由這座島上的近衛兵收拾掉了。這件事傳遍了全世界，不過應該不至於連是誰打倒的都知道纔對。

她不知何時啓動了行動裝置，對話筒另一端的人說：

「啊——聽得見嗎？現在立刻把近衛兵的武裝統統解除。」

『接獲「巫覡機巧」的命令。強制中止E級·攻擊程式——戀愛槍【火狼】。將武裝變更至【初期值】。』短短一句話，藍葉的戀愛槍就解除武裝強化了。

戀愛槍中的戀愛磁場波動消失殆盡。沉默降臨。藍葉再度要求解放武裝，戀愛槍卻維持沉默。

——到底怎麼了！

勇也在內心大喊，但他不可能知道答案。

或許是因爲剛纔強制解除武裝，導致戀愛磁場消失了，視線範圍中央，是丟下戀愛槍衝出去的藍葉。她閃過近衛兵的子彈，瞬間逼近夜宵。

夜宵始終沒有自己進行攻擊。

正因如此，藍葉才判斷她除了「魅惑」外沒有其他攻擊手段。

但她的想法太天真了。

藍葉在零距離之下，傾注全身的力道一掌朝夜宵打過去——夜宵的身體卻在攻擊命中前，被漆黑色結晶覆蓋住。

魔族共通的能力——「結晶化」。

漆黑結晶變成禮服般的形狀，不僅彈開藍葉的手掌，還刺傷了她。被衝擊震開的藍葉踉蹌着向後退去，手掌血流不止。夜宵趁隙舉起被結晶覆蓋住的纖細手臂。

「——蒼宮！」

勇也瞬間有種神經直接暴露在寒意下的感覺。

他將戀愛槍扔向夜宵牽制她，不讓她攻擊藍葉。

夜宵反射性揮動手臂，將其擊落。

勇也趁這段期間縮短距離，同樣試圖啓動戀愛劍。

卻連這都以失敗告結。

『基於巫覡機巧的命令，無法啓動。基於巫覡機巧的命令——』「可惡！搞什麼鬼！」

勇也反射性雙手交叉於面前，卻無法減弱攻擊的威力。

「學、學長！」

她邊說邊把戀愛槍指向兩人。

「……藍葉再也不想戰鬥了。」

夜宵打了個響指，一名近衛兵便從集團中走出來，跪在她面前恭敬地獻上自己的戀愛槍。看來那名近衛兵也在某處中了魅惑。

藍葉坐在地上，靠着勇也的背，於昏暗的房間內嘀咕道。

擋在藍葉面前的那一腳，與夜宵的拳頭衝突。可惜，佔上風的是對方。勇也的腿輕而易舉地被擊落，倒向前方。

勇也硬把藍葉拉起來，離開王城的正門前，朝夜宵的反方向衝出去。他感覺到背後有股驚人的熱量，回過頭，看見戀愛槍射出足以填滿視線範圍的火焰。

——意識伴隨連哀號聲都發不出來的灼熱，被黑暗覆蓋。

『接受要求。基於使用者的要求，武裝召喚B級·攻擊程式─戀愛槍【炎妖精〈Ifrit〉】。』「什麼——」

過去，黑峯勇也和蒼宮藍葉並非搭檔。

本來近衛兵的戀愛槍，其他人是不能使用的。

夕日去世後過了三個月，情況一天比一天糟。

相對的，近衛兵死去的模樣卻烙印在腦海。

「要求巫覡機巧以白石夜宵的身份認證。」

眼前是幾乎與河川無異的寬廣水道。離那邊還有數公尺。來不及了——勇也如此判斷，將藍葉撞向前方。

「這就是你們的武器？還是老樣子，在用莫名其妙的武器呢。」

藍葉卻咬着嘴脣，沒有抬頭，彷彿聽不見勇也的聲音。

『接受要求。使用者：白石夜宵，認證完畢。共享巫覡機巧的所有權限。』「下一個要求。一發就好，武裝召喚〈Install〉目前裝填的戀愛磁場能使用的威力最強的攻擊程式。」

不能再等了。

槍口冒出火焰，剩餘的戀愛磁場變成一顆子彈。

「喂，蒼宮！會死人的，快逃啊！」

世界各地的魔族越來越活躍，勇也跟藍葉出動的機會大幅增加。多的時候甚至一天要出動兩次。明明學生纔是他們的本業，卻沒時間顧及學業，很久沒去學校了。連上次跟朋友講話是什麼時候都忘得一乾二淨。

藍葉在掉進水道前，於空中驚訝地望向他。

王城的房間內。

夜宵接過戀愛槍，拿在手上把玩。

「！」

「不喫藥的話，我光拿着這東西就會不舒服，所以不太想用。不過——用它來給情侶最後一擊也挺有趣的吧。」

因爲所有使用者都登錄在系統中，受到管理。

當他抬起頭時，夜宵的右直拳迎面而來。

只要閉上眼睛，即使並不願意，也會鮮明回想起來。

這段期間，武裝召喚結束，夜宵的手指撫上扳機。

勇也倒抽一口氣，夜宵手中的戀愛槍當着他的面產生變化。

◇

衝擊。

衝擊穿過防禦傳達過來，將勇也跟藍葉一同揍飛。

「！」

不過。

絕對不能被這一槍擊中。勇也本能察覺到，對依然倒在地上的藍葉大喊：

不曉得這十幾分鍾內，他震驚了幾次。

下一刻，火球命中勇也的背部。

勇也怒吼着扔掉戀愛劍，迅速切換成以迴旋踢攻擊。

因此晚上也睡不好。藍葉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大概跟他一樣。不安及不滿逐漸累積，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吧，他們倆合作起來可以說毫無默契。

藍葉低着頭開口。

「……再說，爲什麼藍葉非得上戰場！藍葉不久前還是普通的學生耶！」

「這……當然是因爲被星靈機裝選上啊。」

「可是，就只是這樣！」

她聲音打顫，眼泛淚光望向勇也。

「真的只是這樣不是嗎！藍葉既不是戰鬥天才，也不是本來就精通武術。只不過是有能啓動超強武器的資質。只是因爲這樣，就突然被派到前線——誰有辦法戰鬥啊！」

這是事實。

夕日不在後，他們之所以能勉強活到現在，並不是因爲有天分。

純粹是因爲星靈機裝優秀的性能。

在使用者有意識時，會自動反擊的機能。

即使是足以致命的重傷，只要有魔力，就會自動幫使用者治療的機能。

多虧星靈機裝具備衆多「讓使用者活下去的機能」——不，是「讓使用者死不了的機能」，勇也跟藍葉才能一直站在連死亡都不被允許的戰場上。

藍葉帶着絕望至極的表情，露出疲憊的微笑。

「……噯，學長，請你告訴藍葉。藍葉還得去幾次戰場？」

「……這問題我哪知道。」

「……學長，請你告訴藍葉。藍葉還得喫多少次苦頭？」

「……這問題我哪知道。」

「……學長，請你告訴藍葉。藍葉還得——看見多少人爲藍葉而死？」

「……這問題……這問題，我纔想知道啊！」

他揚起嘴角，向藍葉伸出手。

勇也疲倦地告訴她，藍葉哭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他覺得講出這句話，眼前的少女可能會壞掉。

即使必須爲此拯救世界。

他開不了口說「我哪知道」。

兩人是太過弱小的少年少女。

「不試試看哪知道。」

他的表情肯定也跟她一樣。

勇也彷彿要將內心的焦躁發泄出來，嗚咽着大叫。

「就算這樣，爲什麼要由藍葉去做！藍葉跟學長只是普通的學生耶！」

「兩年。」

「那還用說。等搞定一切後，再去上學吧。」

勇也堅定地斷言，藍葉緩緩搖頭。

藍葉淚流不止，露出僵硬的笑容。

不曉得過了幾十分鐘——

連有沒有要試圖配合對方的意思都很難說。

「咦？兩、年……？」

「……藍葉明白了，就把學長的玩笑話當真吧。藍葉會一直當你的搭檔，直到事情統統告一段落。」

她抓住勇也胸口的衣服，力氣大到衣服都被拉長了，把臉貼過去。藍葉吸了下鼻子。銀色淚珠自臉頰滑落，弄溼他的衣服，勇也卻沒多說什麼。

「喔，不錯喔。沒錯，在變回普通的學生前，我們就是搭檔。」

現在，他們根本無法配合對方。

「嗯。我們雖然都是高中部，到時要從國中部重新念起。你是一年級，我是二年級。然後把普通學生會做的事全做一遍。運動會、文化祭、教育旅行——把沒做到的事全做了吧。透過這個方式，我們一定會迴歸日常。」

「嗯，說好了。」

「……你認真的嗎？你真的想完成這不可能的任務？」

「……意思是，叫藍葉成爲你的搭檔？」

勇也堅強地站起來。

藍葉握住他的手站起來，終於露出微笑。

藍葉依然把臉埋在他胸前，低聲說道：

迴歸日常這個目標，對他們來說遠比拯救世界更淺顯易懂。

「……學長，最後請你再回答藍葉一個問題。藍葉和你還得過幾年才能解脫？」

認真思考的話，照理說得等到他們被星靈機裝拋棄，不然就是魔族遭到殲滅之時。不曉得要等到幾年後，但就算有人告訴他得花上十年，勇也也不覺得奇怪。

「是啊，沒錯！你想得沒錯！直到死前我們都得一直戰鬥，直到死前我們都得一直喫苦頭，直到死前我們都得看着大家死去！可是，有什麼辦法！一定要有人負責做這些事！否則一切都會完蛋！」

可是，之後就不一樣了。因爲他們擁有共同的目標。

「上學嗎……？」

「……你在說什麼呀，學長。你是白癡嗎？因爲，藍葉拿到星靈機裝已經過了半年……學長則是一年喔。但魔族不僅沒有減少，還正在增加。你卻說要兩年就讓一切結束，怎麼可能——」

藍葉的臉因哭泣而扭曲。

「現在——現在不一樣了，蒼宮！那段期間，已經結束了！」

不是聖人，也不是擁有英雄資質的特別之人。是隨處可見，平凡的少年少女。正因如此，少年提倡的並非「拯救世界」這種夢想——而是「迴歸日常」這個無聊的目標。

然而，他連自己的推測都沒說出口——取而代之的是荒誕無稽的數字。

勇也打斷藍葉說話，用宿有認真光芒的雙眼注視她。

「嗯，兩年。再兩年就會結束——不對，是我們要花兩年讓它結束。」

「不過，憑我一個人的力量辦不到。所以蒼宮，你可能不喜歡我，但我希望你協助我，直到這件事告一段落。我們要共同合作，努力變回普通的學生。」

勇也吶喊着面向藍葉。

勇也說。

帶着無論身在多麼絕望的處境，都能重新振作面向前方的無畏笑容說。

「好了，蒼宮——跟我一起拯救世界吧。」

◇

咚。

頭部傳來一陣悶痛，勇也在牀上坐起身。

他喘着氣轉頭環視周遭。

這裏是一間幾乎沒有日用品的冷清房間。明顯不在王城內，也不是病房。背部的痛楚令他叫出聲來，勇也想起失去意識前的情況。

白石夜宵的本性。戀愛槍的攻擊程式忽然不能使用。夜宵則武裝召喚了高等級攻擊程式。之後他直接被強力的攻擊命中。

但他還活着，八成是藍葉帶他逃走的。

勇也在內心感謝藍葉，這時房門打開，若竹跟天音走了進來。

「勇也，你醒啦。現在的狀況，你大概都記得吧？」

「剛想起來……這裏是哪裏？」

「水神島港口附近的一般公寓。你看，外面是海喔。」

回答勇也的，是拿着水盆的天音。

他照天音所說，望向窗外，在一片黑暗中確實看得見海，聽得見海浪聲。他似乎昏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房內的時鐘指向凌晨三點。

勇也從天音手中接過水喝，若竹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勇也，你對現在的狀況瞭解多少？」

「白石夜宵是情侶殺手，就這樣。還有戀愛劍和攻擊程式不知爲何無法使用。」

「這樣啊。那差不多一半。」

若竹點了點頭，冷靜地告訴他：

「……巫覡機巧？那是什麼？」

若竹輕描淡寫地講出成功率低的方案。

「照理說？」

勇也回想起剛纔的戰鬥，若竹回答：

遠遠超出想象的系統。

「違法的？」

勇也沒能立刻理解若竹所說的話，臉頰抽搐。

可是，勇也並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回望若竹。

「沒有，頂多一成。即使如此，我們依然得戰鬥。那就是近衛兵的職責，身爲這個國家的國王的我的責任。」

他們是這麼認爲的，然而並非如此。這次的戀愛祭，情侶殺手是來奪取整個戀愛至上都市的。

「戀愛槍和戀愛劍怎麼辦？夜宵講幾句話就不能用了喔？」

「放置能操作巫覡機巧的終端機的房間——控制室，從防止他人用物理方式破壞的結界術式，到最新的生體認證程序等等，做了各種保全措施，避免我以外的人進入。然而，供它們運作的全是戀愛磁場。跟戀愛磁場是對抗魔力的最強武器一樣，魔力也成了對抗戀愛磁場的最強武器。」

勇也回問，若竹不曉得從哪拿出一把戀愛槍。

「……雖然跟我聽說的有點差異，上個月有人告訴過我。然後呢？」

「……我們太小看情侶殺手了嗎？」

「在半天之內，奪回巫覡機巧。」

「爲什麼那麼厲害的機械會輕易落到敵人手中！」

不能用戀愛槍和攻擊程式。情侶殺手會使用魔族的能力，靠魅惑將許多人變成部下。不會有援軍，不到半天這座都市就可能毀掉，還附帶跟這座戀愛至上都市的所有設備爲敵。

情侶殺手只是會拆散情侶的麻煩人物。

竟然會想試圖解決這個問題，根本大錯特錯。

「……那還真是誇張。沒辦法在情侶殺手他們對神託機巧發動攻擊前，將現狀通知各國嗎？」

狀況極其惡劣。

「嗯。你之前可能聽說過，利用戀愛磁場的武器威力太強，數量是有限制的。因此那些武器得遵從世界戀愛管制機構制定的規則，接受巫覡機巧的管理，沒得到許可的人無法使用。」

「爲了避免這個世界滅亡，圓滿解決所有問題的方法只有這個。」

「因爲發給近衛兵的武器，全在巫覡機巧的管理下。恐怕是被解除了武裝。但那不成問題。因爲我叫王城剩下的近衛兵逃出時，從武器庫把違法的戀愛槍和戀愛劍帶出來。」

勇也對那隨便的保全措施表示不滿，若竹面露不悅。

「不是直接性，而是間接性的。因爲巫覡機巧被情侶殺手一派控制住了。」

「我們當然做了最嚴密的防備。再說地點只有我一個人知道，負責看守的近衛兵也不清楚自己在看守什麼。就算被人知地道點，照理說至少也要一個星期，才能破解保全系統。」

「意思是……」

「滅亡……開玩笑的吧？那些傢伙有這種力量嗎？」

「只要有規則，就會有違背規則的人。有人將戀愛槍拆解開來，改造成不用受到巫覡機巧的管理也能使用的違法武器。就你所知的範圍，二次元老婆騎士團的戀愛槍就屬於這種。」

怎麼可能贏得了。

「問題不只這個。巫覡機巧是唯一與世界戀愛管制機構擁有的『神託機巧』連接的存在。神託機巧負責管理所有的戀愛至上都市，在這個建立在戀愛上的世界，是非常重要的系統。假如病毒透過水神島的巫覡機巧感染神託機巧，被害將擴及全世界——最壞的情況，世界會滅亡。」

「啥……？」

「簡單地說，就是管理戀愛至上都市的系統。攻擊程式、戀愛係數、戀愛等級、戀愛至上都市的居民的個人資料，總之管理着所有資料。此外，也跟各種設施連接在一起，以便更有效率地運用戀愛磁場。只要掌握住它，說取得了這座戀愛至上都市本身都不爲過。敵人能讓戀愛劍和攻擊程式失效也是拜它所賜。」

「但你完全沒有逃跑的意思吧？你打算怎麼做？」

「嗯，戀愛磁場遭到強大的魔力干涉，統統失效了。沒有戀愛磁場，控制室只不過是個普通的箱子。敵人大概是靠蠻力破門而入的。設計階段時我們完全沒考慮到如何應對已經消失的魔力。真是失策。」

「沒辦法。巫覡機巧現在遭到佔據，無法使用會對敵人不利的設施。我不是說了嗎？我們正在與這座戀愛至上都市——水神島本身爲敵。這個藏身之處再過幾小時也會被發現吧。」

「……等一下。爲什麼世界會滅亡？雖然這樣講不太好，目前還只是這座島上的巫覡機巧被控制住的程度吧？」

「有勝算嗎？」

「那麼，我來跟你說明另一半。從結論來說，這樣下去用不着半天——這個世界就有可能滅亡。」

「……那些傢伙確實也有戀愛槍。好像不能使用攻擊程式就是了。」

「嗯，因爲不在巫覡機巧的管理下，只能使用初級模式。總而言之，有那些戀愛槍可以用，所以不必擔心。多虧王城有一堆從那些傢伙手中沒收來的武器，應該夠所有人用。」

「原來如此。」

勇也點頭表示理解。

有武器。有還能戰鬥的身體。那麼，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那我跟蒼宮去提高你的勝算吧。你們專注在奪回巫覡機巧上。我們去對付夜宵。」

「有勝算嗎？」

「怎麼可能。不過，除了我們還能由誰來？沒有高等級的攻擊程式可以用，近衛兵大概沒辦法跟她打吧。既然如此，用不慣攻擊程式的我們還比較能照平常的方式戰鬥。」

勇也從牀上起身，因傳遍全身的痛楚用力皺眉。

不過只要忍耐一下，不至於無法戰鬥。

他穿上掛在椅子上的制服，天音神情堅定地說：

「就知道勇也先生會這麼說。可是，爲了多少提高一些勝算，我有個建議。」

「建議？」

「嗯。」

她輕輕點頭，說：

「勇也先生，請你和藍葉小姐解除情侶關係，跟其他人搭檔。」

◇

「……藍葉在做什麼啊？」

勇也醒來的數分鐘前。

藍葉低着頭，走在港口自言自語。

四周被黑暗籠罩，明月在頭頂散發皎潔光芒。近衛兵在附近的公寓爲明早的決戰保存體力，也有不少人在睡，藍葉精神卻越來越好，毫無睡意，便來到港口散步。

如果當時她沒失去理智，勇也就不會受傷。因爲勇也是爲了救藍葉才留下的。

旁邊的若竹面色凝重，卻沒有制止她。

總是對他毒舌。總是對他使用暴力。扯他後腿。也沒辦法跟勇也製造出多少戀愛磁場，甚至輸給那個臭婊子。就算有想繼續當他搭檔的理由，可以繼續當他搭檔的理由卻一個都沒有。

勇也不覺得天音說的全是對的。

夜宵的聲音像迴音似的，於腦海迴盪。

剛認識的時候，他應該多少有把她視爲一名異性。

可是，聽說勇也得過一陣子纔會醒來。

藍葉在門前倒抽一口氣。

「所以換搭擋比較好？」

是啊，她明白。

「我認爲不失爲一個方法。我用自己的方式調查了兩位的戀愛磁場產生量爲何會這麼低——理由恐怕在於你沒怎麼把藍葉小姐視爲戀愛對象。八成是因爲你們長期以搭檔的身份共同行動，導致你養成習慣，下意識把她當成夥伴，而不是一個女孩子。」

結果，全都跟那個臭婊子說的一樣。

然而，或許是因爲他跟藍葉經常在血腥的戰場上奔波，不知不覺變得比較常把她視爲同事。

「……是嗎？」

不要。藍葉想繼續站在學長身旁。

勇也很驚訝天音會這麼建議，反射性回問。

上次的魔王戰也是被勇也保護。明明心裏並不想這樣，卻又被他保護了。勇也又代替藍葉受傷了。到底要重蹈覆轍幾次，自己纔會學乖？

這時，她聽見似乎出自天音口中的說話聲。

她在內心吶喊，淚水差點奪眶而出，藍葉咬住嘴脣，忍住不哭出來。

「！」

「……？」

她不知道要不要以現在的心境去看勇也，站在門前猶豫。

「相對的，對於第一次見面的女性，勇也先生就會把對方當成異性看待。這樣的話，即使是從來沒有跟你一起訓練過的人，我認爲也能產生一定量的戀愛磁場。至少應該會比最近的藍葉小姐多。」

簡直像知道這個措施是必要的。

但他確實有這個傾向。跟藍葉說話時可以比與女性朋友交談更加自在，平常也不會把她當女性看待。

——你不適合當那傢伙的搭檔喔。

藍葉覺得自己該爲勇也受傷一事負責，在心中說道。

◇

藍葉心想，她說得或許沒錯。

「……乾脆就這樣到此爲止算了。」

……都是藍葉害的。

勇也輕聲呢喃，溫柔地望向天音。

「爲了多少提高一些勝算，我有個建議。勇也先生，請你和藍葉小姐解除情侶關係，跟其他人搭檔。」

儘管如此，卻沒有讓她可以這麼做的理由，藍葉很不甘心。

從夜宵的攻擊下逃離，跳進水道後，藍葉勉強把勇也拽下來，抵達對岸成功逃離。在水道里被沖走了一段距離，也幫了他們一把。對岸碰巧有近衛兵在，可以立刻着手治療勇也，也算是幸運。

又不小心犯了同樣的錯。

「……爲什麼？」

靜靜從口中傾泄而出的這句話，令藍葉受到連自己都出乎意料的打擊。

她突然抬起頭，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勇也睡的房間前。

自己想怎麼做，顯而易見。

「理由大致分成兩個。一個是因爲你們的平均戀愛磁場產生量實在太低。起初我也因爲兩位的理想值高得驚人，建議你們組成情侶，實際上，你們在魔王戰的表現確實相當亮眼……但最近的產生量可以說毫不穩定。」

勇也至今仍未清醒。

天音似乎做好了遭到批判，甚至遭到侮辱的覺悟。

可見她是認真思考後，才向勇也提議的。勇也覺得很高興，忍不住笑出來。跟某位國王截然不同。

「……勇也，那什麼眼神？」

「沒啊。只是在想幸好天音不像父親。」

「……什麼意思？」

若竹疑惑地看過來，勇也卻沒有回答。

他摸着天音的頭，語氣平靜地說：

「……謝謝你，天音。你的意見大概是對的。如你所說，換搭檔是最好的方案吧。」

「那、那麼——」

「可是，我不會換搭擋。」

勇也斬釘截鐵地宣言，天音露出悲痛的神情。

「爲、爲什麼你不明白！是我剛纔的說明有什麼奇怪之處嗎！」

「不，一點都不奇怪。天音，你應該是正確的。所以，這是我自私的想法。也許光看戀愛磁場的製造量，那傢伙確實沒有理由當我的搭檔。但我希望那傢伙繼續當我的搭檔。」

勇也對天音微笑，若竹揚起嘴角。

「勇也，你得出答案了嗎？」

「算是吧。我想了許多，終於想通了。」

他露出精疲力竭的表情點頭。

結果，要讓勇也跟藍葉立刻就能穩定產生大量戀愛磁場，八成有難度。因爲那等於是要從根本上改變勇也對藍葉的看法。

儘管如此，勇也還是希望藍葉是他的搭檔。

不是因爲對她有好感。

「太奇怪了吧！從來沒聽過這種病！咦？這跟原本的ED是同樣的意思嗎？我會硬不起來嗎？」

勇也不認爲換成其他人也做得到。

「……這樣呀。」

「有點不同。戀愛勃起不全，是會讓人對戀愛硬不起來的疾病。具體上來說，就是怎麼跟人家親密都不會心跳加速。別去思考它的含義，要從字面上感覺。」

「我不是說了，因爲跟白石夜宵長時間待在一起。你之前沒聽說過嗎？被情侶殺手拆散的情侶會一蹶不振，再也無法跟人曬恩愛。」

「不、不會吧，我得了這麼嚴重的病嗎！」

他們就是像這樣成爲了搭檔。

那個疾病的名稱。

天音和若竹有如向患者宣告死期的醫生，沉重地說。

「鬼才聽得懂你的說明！什麼叫對戀愛硬不起來！好吧確實大概可以理解啦！是說我爲什麼會得這種病！」

跟天音一樣，若竹也面色凝重，接着說道：

「一蹶不振原來是那個意思嗎！不是對戀愛反感之類的精神問題，而是ED這種身體上的問題嗎！真的會再也站不起來嗎！」

勇也微笑着說，天音也揚起嘴角，但她的表情立刻恢復嚴肅。

想到藍葉對自己的態度，勇也心情逐漸變差。

「給我等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爲你的身體有問題。」

然後告訴他。

「這個嘛，現在我們也會有無法順利合作的時候啦。動不動就吵架，老實說我根本搞不懂那傢伙在想什麼。一下突然變身成兔女郎，一下突然心情不好。光這樣就算了，還會因爲莫名其妙的原因對我使用暴力，甚至開槍射我喔。個性也超難搞，有夠差勁，我真的常常在想爲什麼要跟那傢伙組成搭檔。」

勇也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疾病，放聲吶喊。

她打斷勇也說話，嚴厲地斷言。

「你好像還沒徹底變成ED，卻被白石夜宵變成對戀愛不感興趣的身體。看這情況，最好視爲你幾乎無法產生戀愛磁場。現在讓你摸喜歡的女生的胸部，你應該也不太會興奮。」

「……咦？」

看來她不是在開玩笑。

「……我的身體有問題？」

「嗯，是非常嚴重的病。」

換成其他人，自己肯定會告她上法院，削一筆賠償金。

如今回想起來，她對自己還真過分。

然而，隨着時間經過，勇也跟藍葉有所成長，拯救了世界，成爲雙騎士。正因爲有藍葉在，才能打倒夕日，掌握讓她恢復原狀的可能性。

「不過，我還是喜歡那傢伙。跟那傢伙在一起很舒適，反而和其他人相處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有什麼東西不對。所以，我的搭檔還是蒼宮。而且她那難搞的個性我也習慣了。」

「……我明白勇也先生的覺悟了。可是，就算這樣，我依然得建議你解除情侶關係。」

起初毫無默契，一天到晚吵架，想必是最差勁的組合。

「這治得好對吧！打倒夜宵就能治好對吧！拜託告訴我治得好！」

「……一般而言，年紀要再大一點纔會罹患這種病。你似乎年紀輕輕就發病了。恐怕是因爲跟白石夜宵長時間待在一起。身體方面也到了極限吧。」

「是的，那是我剛纔提到的第二個理由。請你不要慌張，仔細聽我說。你得了非常嚴重的病。不是誤會，已經確定了。剛纔醫生幫你治療時診斷出來的。」

「……我一直以來都在跟那傢伙並肩作戰。所以，我無法想象自己身邊站着其他人——我完全不瞭解的人。與那個人有多麼可愛、清純、優雅無關。因爲我跟那傢伙就是相處了那麼久。」

因爲是藍葉。因爲他的搭檔是蒼宮藍葉，才走得到今天這一步。

勇也驚慌失措，若竹默默點了下頭。

「爲什——」

天音的神情太過嚴肅，導致勇也發出錯愕的聲音。

聽見這出乎意料的理由，勇也睜大眼睛。

「——你似乎得了『戀愛勃起不全』——通稱ED的疾病。」

而是因爲搭檔不是藍葉，就會覺得不對勁。

勇也哭着大叫，若竹和天音卻只是別過頭，沒有回答。

不過，這樣就釐清了一個疑點。

跟夜宵戰鬥時，他和藍葉之所以無法產生戀愛磁場，是戀愛勃起不全所致。

「回到我一開始的建議吧。勇也先生，爲了向治好ED踏出一步，要不要和其他人成爲情侶？」

「是叫我走出倦怠期嗎！我們又不是老夫老妻！不如說這樣就能解決嗎！」

「不知道。只不過比起跟藍葉小姐搭檔，產生戀愛磁場的可能性或許會高那麼一些。」

解除情侶關係。問題迴歸原點，勇也陷入沉默。

包含ED問題在內，冷靜一想——這麼做確實纔是正確的吧。

但勇也的回答並未改變。

「……對不起。就算這樣，我也不會換搭擋。」

「爲、爲什麼——」

「我還是無法想象自己跟那傢伙以外的人搭檔。即使要揹負這個不利條件，我還是想堅持自己的想法。那傢伙對我來說，就是如此無可取代。」

「……說不定會死喔。」

「不會啦。我們可是拯救世界的雙騎士。所以天音，相信我們。這樣我們就會跟之前一樣拯救世界，平安回來。」

勇也溫柔撫摸天音的金髮，天音用泛着淚光的雙眼仰望他。

「真是講不聽耶。」

「抱歉。」

「你真的覺得抱歉嗎？不過，嗯，我明白了。我相信你們。所以請答應我，你們一定會平安回來。」

「嗯，我答應你。」

兩人小指勾在一起，天音擦乾淚水，破涕爲笑。

這傢伙沒在聽我說話。

「說得對。不過，最親近的人的心情，意外地是最難懂的。我和你不就證明了這一點嗎？」

「……這是？」

「又來了～學長就是這麼彆扭。藍葉知道你一直有在看着藍葉啦。嘿嘿，嘿嘿嘿嘿。」

勇也反射性接住，是跟星靈機裝一樣的劍形飾品。

「好啦，藍葉是知道的喲。自己被學長愛着。」

「……你在這種地方幹嘛？想跟門還是牆壁結婚嗎？」

她離開時好像發出了神祕的「唔喵！」聲，大概是聽錯吧。

「……天音似乎無論如何都想直接對你們說。」

「我本來沒打算再讓她牽扯進來的。我以爲過着平凡的國小部學生的生活纔是幸福，天音卻不這麼認爲的樣子。」

「你們一直吵着要換掉，所以我叫人在修理過程中改成飾品。藍葉的我已經交給她了。雖然在現在這個狀況下不能用，至少能當個護身符吧。」

「……你心情怎麼這麼好？」

「那我走了，若竹。」

勇也露出一副看見可疑人士的眼神，藍葉離開牆壁，摩擦着紅通通的臉，噘起嘴說：

勇也冷冷回答，走向門口。

「彆強人所難了。你個性難搞的部分我倒是一下就想得到，例如會問這種問題。」

「……瞭解，謝啦。」

一直被她糾纏下去也很麻煩，因此勇也隨口回答：

「囉嗦。」

「可以說說藍葉的優點喔～」

「……這算什麼？你根本沒在想吧？」

藍葉前所未有的好心情，使勇也困惑不已，她哼着歌雀躍地說：

「好好好，蒼宮的優點是吧。有很多啊。溫柔之類的。」

「沒什麼～沒什麼～什麼都沒有。學長這個笨～蛋，笨～蛋。」

「……爲什麼我要說你的優點？」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不耐，藍葉卻沒注意到，不停拍勇也的肩膀。

藍葉的情緒高漲到令人懷疑她是不是喝醉了。

「喂，勇也。把這帶去。」

好煩。

途中，若竹扔了什麼東西給他。

「戀火機裝。」

確認天音離開後，若竹像在自言自語似的說。

「哼。算了，學長就是這樣。沒關係～反正藍葉對學長不抱期待。」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搞不懂她心情變化的原因。

「嗯，去吧。然後跟之前一樣拯救世界吧，勇也。」

天音行了一禮，用力打開房門衝出去。

「別太限制她啦。那傢伙對你有一堆怨言喔。父親怎麼可以不明白女兒的心情。」

「啥？你在說什麼鬼話？頭殼壞去了喔，白癡。」

「啥？那套有病的衣服？」

走到屋外時，藍葉夾在房門與牆壁之間。

勇也將劍形飾品塞進口袋，隨意地揮揮手。

「來來來，學長。可以說說藍葉的優點喔。」

「那麼，爲了讓兩位發揮作用，我也會盡量想辦法——先告辭了。」

勇也反射性用以往的態度回應，藍葉別過頭鬧起脾氣。

然後，她似乎想到了什麼。

她鼓起臉頰，做出可愛的表情，抬頭看着勇也。

「對了，藍葉有件事想問學長。」

「喔、喔。什麼事？」

「學長那時爲什麼選了白石小姐？你就這麼不想跟學妹系少女出門嗎？」

「……啊～那個啊。」

還以爲她要問什麼，原來是第二曬恩愛競技時的事。

由於並不是什麼特殊的理由，勇也輕描淡寫地說：

「——因爲我一直跟你在一起啊。」

「咦？」

「所以不是想不想的問題，反正我們以前一起出門過，以後也會一起出門。太理所當然了，所以我沒選你。就這樣而已。」

「……什麼啊。」

聽見這個答案，藍葉瞬間驚訝地睜大眼睛。她高興地揚起嘴角，別過頭咕噥了一句。

然後將頭輕輕靠到勇也胸前，輕聲呢喃。

「————啦，笨蛋。」

勇也沒有回問她說了什麼。

不到幾秒，藍葉就離開勇也，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

接着露出從容不迫的笑容，伸出拳頭。

「走吧，學長。藍葉不會再猶豫了。爲了無法離開藍葉的學長，藍葉只好繼續當你的搭檔嘍。」

取而代之的是，他用拳頭碰了碰藍葉的拳頭，兩人一同邁向前方。

「好了，學長——跟藍葉一起拯救世界吧。」

藍葉在旁邊用一副要去散步的語氣說：

「是是是。拜託你啦，夥伴。」

就跟往常一樣，爲了顛覆最不利的狀況。

她聽見剛纔的對話了？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勇也卻將它吞了回去。藍葉都這麼說了，那就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