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賭徒

我在城裏的雜貨店買了合適的骰子，在自己寄宿的旅館房間裏，跟荷莉一起不停練習擲骰子。

雖然荷莉說很簡單，但我實在沒有辦法完全安心。

既然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看見荷莉，被人發現我們出老千的可能性的確無限趨近於零。假設即使被發現，也不可能看穿出老千的手法。

畢竟也不會有人激昂地說，有個無色透明的助手在操作骰子的點數之類的吧。

萬一真的有，荷莉也不是別人能看見、觸碰的存在。

就算再怎麼胡亂摸索，也無法發現她。

然而，如果有人覺得我丟出骰子的動作很奇怪，就非常有可能被發現出老千。

即使無法證明我出老千，但只要被認爲在用某種手段操作骰子出現的點數，賭場就有可能禁止我進出。

總之，在這種接近無法地帶又盛行賭博的城鎮裏，要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明顯的出老千行爲會被宰掉。

「……」

我不發一語讓骰子在桌上旋轉，荷莉則動作迅速地抓住骰子，擲出六點。

一開始這麼做時很不自然，但是荷莉抓到訣竅後，變得能在一瞬間翻出任何點數。

〈庫洛，怎麼樣？只要動作快到這種程度，就不會不自然了吧？〉

「嗯……是啦，如果看不到你的話啦……」

〈沒問題啦，除了像你這樣的例外，沒有勇者之外的人看得見我。〉

「我是不太擔心啦……」

我盯著桌子上的骰子，雙手抱胸沉思。

總之，現在只能試著盡力去做了吧。

只要收集到足以購買一名奴隸的金額，立刻離開賭場就行了。

「……」

爲了從我擲出骰子的動作看穿出老千手法，知名賭徒在周圍死盯著我看。

貌似賭場職員的人們一邊說著，一邊從兩旁把我架起，硬把我移動到別張桌子。

這表示他們也把容易出現較大點數的骰子，給了目前和我比大小的對手。

我在承受強烈絕望感的同時看向荷莉，但她本人豎起大拇指對我展露得意的笑容。

而這場賭局當然也是如此，但現在遞給我的骰子並非一般的骰子。

我淚眼汪汪地擲出新遞給我的骰子。

骰子幾乎沒有旋轉就呈現一點。

雖然因爲聖光劍王者之劍的持有者──勇者不在附近，所以荷莉無法發揮本來的力量，但她目前應該擁有跟一般人差不多的力量。

在金屬製的桌子上使用裝了磁鐵的骰子，莊家能自由操作出現的點數。

由於我不瞭解出老千的手法，所以無法光靠觸碰就知道動了這個手腳會比較容易出現幾點，但應該是容易出現一到三的較小點數，較難出現四到六。

我不斷說著：

（唔哇啊啊。這次是在骰子裏面放了重物，讓點數機率不平均的道具……讓點數出現一吧，荷莉……）

荷莉竟然在金屬骰子跟桌面接觸前在空中攔截，硬是讓骰子以一點朝上的狀態按在桌上。

並打算起身，但每次都會被賭場的職員壓回座位，要我繼續賭。

「呃！」

如果用了連荷莉都無法移動的強力磁鐵，他們究竟要怎麼回收骰子？

「……唔！」

我身旁的荷莉跺著腳。

我原本預定在這個階段離開賭場，但賭場裏的賭徒及應該是工作人員的人們不知爲何都聚集過來，關注我不斷連戰連勝的賭局。

（使用這種骰子還贏就糟了！荷莉！不要因爲覺得麻煩就只弄出六跟一，要再稍微讓其他點數出現！話說，差不多可以讓我輸掉了！）

這下真的糟了。

明顯地對我抱著殺氣。

雖然我很想吐嘈「你憑什麼說這種賭局很公平？」，但現在就算反抗也沒有意義。

荷莉跟至今爲止一樣，操作點數停在六點。

就在我抱持著這個疑問時，荷莉將自己的頭伸進金屬桌子，大聲叫道：

「喔！」

我發出慘叫。

我在這麼拜託的同時丟到桌上的骰子，被荷莉弄出了六點。

當我安心地看著對手的骰子被擲出時──

「爲了達成徹底公平的競爭，雙方的骰子都由我擲出，這樣可以吧？」

這間賭場營運方的人提供不利的骰子給不斷獲勝的我。

這間賭場當然禁止客人自己帶骰子來，使用的全是賭場的骰子。

賭場經營業者的理智終於斷線了。

看來這個骰子因爲重量不平均，絕對不會出現六點。

「那我差不多該走了……」

這一瞬間，周遭人們的氛圍變了。

〈唔唔唔！這樣出老千真是卑鄙！〉

我無言地點點頭。

等對手依序擲完，我一接下骰子──

「……」

賭金再這樣繼續增加下去，會動到足以讓這間賭場的經營出現破綻的金額。

這個出老千方法確實比我想像中的順利。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太晚了。

（糟了！再繼續贏下去會變得很麻煩！荷莉！你挑個合適的時機讓我落敗！我們已經有足夠的錢了！）

骰子的棱角明顯很圓滑。

接下來只要在得手的錢全部消失前，讓他們放我走就行了。

〈……庫洛！這個骰子完全不會動！〉

（唔喂！就說贏太多了！這樣不管怎麼看都很可疑！）

我的預測太天真了。

賭場的職員擲出了金屬骰子。

會開賭場爲生的人都是那種人，大概吧。

至於「我已經想回去了」的要求，已經被無視很多次了。

〈啊！〉

被選爲新勝負場地的是金屬製的桌子，遞給我的骰子也是金屬製的。

讓我自始至終都在比大小中取得壓倒性勝利，得以順利賺取金錢。

應該是隻有在丟骰子時將磁鐵貼在桌子內側，要回收骰子時將磁鐵移開。

（啊！這、這個……！應該是使用內含磁鐵的骰子出老千的方法！）

「咿咿！」

然而，荷莉一臉無趣地將我擲出的骰子翻出六點。

（太好了！他們用了憑荷莉目前的力量無法移動的強力磁鐵！這樣我就能輸掉了！）

（所以說贏得太極端了！對方明明也有出老千，這種獲勝方法太奇怪了吧！）

當然了，畢竟這個結果絕對有出老千，他們卻不知道方法。

太好了，這樣我就能輸掉了。

我和荷莉走進鎮上的隨便一間賭場，在那邊玩擲骰子比大小。

然而──

忍不住發出了低吟。

荷莉的話解開了我的疑問。

我緊張得不行，而因爲荷莉徹底無視我，隨意操控骰子的點數，讓我在不知不覺中累積了超乎尋常的金額。

如果變成這樣，在現場的這羣人可能會放棄看穿我出老千的方法，不由分說地宰了我。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如果有多跟荷莉討論一下就好了！我想回家了啦！）

然而，到了這個地步，她不是女神，而是死神。

骰子發出巨大聲響，落在地面上。

不過，這也太奇怪了。

（唔哇！這傢伙沒救了！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我淚眼汪汪地擲出骰子，再次取得壓倒性勝利。

〈呵呵呵，我無論做什麼都很完美。〉

在這期間，對方接連遞給我明顯是作弊骰子的東西，但是，既然有名爲荷莉的勝利女神能用看不見的手操作點數，我就不可能會輸。

他們似乎已經決定不顧面子也要讓我敗北了。

不過，這樣我的連勝就結束了，這裏的人心情應該也會變好。

這時，站在我附近的一名職員，沉默地用手刀將桌上的骰子掃落。

我忍不住露出笑容。

（呼……真是好險。這骰子的動作真奇怪。）

「抱歉，再這樣下去無法公平地決定勝負，我們到那張桌子去吧。」

我表面上對於出現一點感到悔恨，但在內心擺出勝利姿勢。

就在我戰戰兢兢地覺得，再這樣下去可能會被宰掉時────

在桌子上呈現六點的骰子立刻滾出了別的點數。

但是一臉痛苦地用手指抓住金屬骰子。

畢竟不能開口指示，我拚命想用表情和肢體動作傳達自己的危機感，但荷莉把對手擲出的骰子翻成一。

我錯過抽身的時機，落得要接受技術高超的賭徒接二連三前來挑戰的下場。

荷莉想將骰子的點數改成六──

「那麼，首先從少年的骰子開始……」

正當我安心時，荷莉竟然用手指按住骰子，硬是把點數固定在六點。

而對手丟的骰子果然出現了一點。

〈比預料的還要順利呢，真是簡單。〉

（唔喔喔喔喔喔喔喂！不要造成物理上不可能辦到的現象啦！你在搞什麼啊啊啊啊！）

賭場職員以可怕的表情瞪著我這麼說。

除了我之外，果然沒人看得見荷莉，再加上她能操作及穿透物體，這部分發揮了很大的效果。

〈庫洛，你這樣算是找到了一輩子不會缺錢的方法吧？〉

由荷莉負責操作骰子的點數，讓我贏得賭局。

換句話說，使用的是賭場經營者準備的骰子。

話說，我只要留下必要的金額，可以把其他贏來的錢都還回去就是了。

我是覺得我們出老千的手法比較卑鄙啦。

我拚命用眼神向操作骰子點數的荷莉示意。

我知道這是爲了讓點數出現的機率不均所做的手腳。

〈庫洛！似乎有個男人拿著某種鐵板，躲在這張桌子裏！〉

接著露出痛苦的表情壓住想要翻面的骰子。

在場的所有人都像看到難以置信的事物般凝視著骰子。

（咿咿咿咿咿咿咿！住手、住手！不需要那麼努力想讓我贏！）

荷莉本人卻徹底無視我的心情。

〈沒問題的，庫洛。既然識破了對手的手段，我就不可能再讓你輸掉！〉

雖然我真的很感謝她的心意，但現在完全是給我添麻煩。

賭場經營業者使用金屬桌子及內含磁鐵的骰子作弊，但既然被荷莉破解了這個手法，接下來的賭局根本是慘不忍睹。

由於營運方甚至不讓我拿自己的骰子，他們就在自己擲骰的情況下，被我奪走大量的金幣。

數量龐大的金幣在我身周裝成一箱一箱，逐漸堆疊上去，但我本身因爲感受到驚人的壓力，隨時都會昏倒。

這已經不是「今天就到此爲止了吧」這個次元的狀況了。

如果這間賭場的經營業者就這樣承認我的勝利，他們應該會破產。

原本賭博這種事應該跟除了參與賭局的賭徒以外的人無關。

但是在那些賭徒中，有混進爲了讓經營業者得利的假賭客。

剛纔那些跟我對賭時拿到有利骰子的傢伙們就是。

而賭場從敗者手中拿走所有金額，也從勝者那邊取得一部分金錢。

無論何時，絕對能在賭博中獲利的不是賭客，而是經營賭場的傢伙。

在這種賭場裏做出絕對不會落敗，而且不會被看穿的老千，最後就是──

「小哥……你相當小看我們呢……」

私刑在等著你。

由於狀況惡化過頭，面對這羣從四周包圍我的可怕男人，我只能露出苦笑。

這句話讓我察覺這名中年男子就是賭場的老闆。

「所以？」

只要知道那種出老千手法，並運用在自己的賭場裏，他應該就能隨意操作賭博結果了。

「啥？」

「一般來說，敢在我的店裏作弊，我當天就會讓他離開這個世界，但絕對不會被看穿手法的老千就另當別論了。不會被看穿的老千就不叫老千。」

「啥？」

這羣賭博中毒的傢伙不可能無視這種挑釁。

〈噯，庫洛，這個情況下，我只要讓對手的刀子射不中就行了吧？〉

其實買一名奴隸根本不需要用到五十枚金幣，但是說出只要一枚金幣就好反而會很可疑。

來這招啊。

那一瞬間，我從背後被踹了一腳，蹲下後又被踹了好幾腳。

「沒有什麼改不改變主意……我也覺得今天這種莫名其妙的幸運很麻煩啊。」

周圍的所有人在看到這副景象後都一臉茫然。

我在這段期間勉強抬起頭看，荷莉正露出像看著蟲子的表情俯視遭到痛毆的我。

接著……刀子被荷莉輕鬆地用手彈開，在命中標靶前落地。

我不讓周圍的人發現，沉默地輕輕點頭回應荷莉。

「……」

雖然老闆刻意說明我的比賽對手有多麼強大，但我有點同情那位比賽對手。

在最糟糕的情況下，我應該會被直接丟進河裏或被埋進山裏，但我連抵抗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事。

這也是當然的。

「不準耍嘴皮子，死小鬼！如果不想死就交代清楚！」

只要僱主懷疑他們作爲賭場職員的實力及忠誠，立刻就會落到失去工作的下場，所以他們無法殺了我。

「因爲看在我眼裏也覺得很奇怪啊……無論是使用棱角被磨圓、增加重量、內含磁鐵的骰子，我都能贏喔。到了最後，我甚至沒有碰到骰子。在這個情況下，我要怎麼出老千？只能認爲是有幸運女神跟在身邊啊。」

「……？」

發現自己的出老千手法全被看穿，周圍那羣人的氣勢稍微被壓倒。

「你們給我閉嘴！」

我今天出老千的手法必須要有名叫荷莉的存在。

刀子彷佛受到靶心吸引般，筆直地飛了過去。

就算這羣人當場殺了我，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看來這傢伙大概是認爲我出老千的手法是某種高級技巧。

如果這羣人打算殺我，那應該早就實行了。

但老闆的吼聲讓那名男人停下動作。

語帶暗示地低喃。

被四五個男人圍起來踹的我，只能跟球潮蟲一樣縮成一團。

我一說完，站在周圍的一名男人就拿刀從背後抵著我的脖子。

「規則很單純。只要朝著那個靶子扔出刀子，接近中間的人獲勝。小哥的對手是我的親信，扔飛刀的高手，所以他不可能會背叛我。如果你沒有出老千，那就贏過這傢伙吧。」

而且──

「我接到部下們的報告了。說明顯是在出老千，卻完全看不出方法。」

因爲只要彈開對手丟出的飛刀，讓它無法射中目標就好了。

因爲這女人只跟這個世界上每幾百年只誕生一名的天才，打倒魔王的勇者說過話。

只對我說出悠哉的話。

毫無優點可言的我，果然不可能只因爲下定了決心，就對勇者討伐魔王一事有所貢獻。

隔了一段時間後，我身上的繩子被割斷，布袋也被拿掉。

「……」

看來選出來當我對手的人確實很擅長扔飛刀。

把現場的木桶蓋當成靶子，對彼此扔刀子，接近靶心的人獲勝。

「……」

之後，我從頭部被蓋著布袋，在全身遭到五花大綁的狀態被抬起，帶到了某個地方。

「好吧，小哥！就這麼做！」

我被踹了一段時間後──

「如果在這裏用當場決定的遊戲來賭，那我絕對無法事先做好出老千的準備。要是這樣我也可以獲勝，就表示今天勝利的原因並非作弊，而是運氣好。」

〈不過啊，你明明很弱卻懂得怎麼使壞，甚至令人驚訝呢。竟然能耍手段引發對方的猜疑心，讓他們自己從內部分裂。〉

「……」

以荷莉目前的力量，應該沒有辦法弄昏抱著我移動的男人們，救出我吧。

我纔不管這種事。

「要是我贏了，就給我五十枚金幣，剩下贏來的錢全部還給你。」

一名受到責難的男子一聽到我說的話，再度打算踹過來──

用布包著並背在背上的聖光劍也被奪走了。

如果是由荷莉幫忙的老千手法，也就是由「看不見的手」進行的老千手法完全派不上用場的遊戲種類，那我就毫無勝算。

而在我眼前有一位傲慢地擺著架子的中年微胖男。

「說的也是，是幸運女神正在對我微笑吧？」

「啥？難道你們！」

由於臉上套著布袋，我也不知道自己被帶往哪裏，至於關鍵人物荷莉──

「……」

我默默地聽著這名中年男子說話。

「……」

「小哥，你好像在我們店裏贏了不少呢。」

像我這種只是面對幾個普通人就遇上生命危險的人，只會被當成蟲子或垃圾看。

「小哥，你改變主意了嗎？」

如果我依然不肯告訴他們出老千的方法，應該只會被宰掉。

「這個死小鬼！」

這麼一來，就是我勝利了。

所以我不可能教他們這種老千手法，並提供給這羣人。

老闆的一句話，讓圍著我的那羣人停止了暴行。

荷莉是爲了達成跟勇者會合的目的而行動，沒有道理一直留在同一個地方，日日夜夜地執行今天的老千手法。

這應該也只是暫時的。

「要是我輸了，就隨你們處置我。這樣如何？你們那邊應該沒有任何損失吧？」

比賽就這樣迅速開始了。

「這樣就能確定是否有背叛你，讓我一路連勝的叛徒了喔。即使並非如此，像這種輸到讓賭場無法經營，而且搞不清楚原因的部下，今後還需要留在身邊嗎？」

看到這副景象後，我揚起嘴角──

當然，那羣部下沒有做過這種事，所以拚命述說自己的清白，但我也不打算讓他們說下去。

「如果這裏有背叛你，故意讓我獲勝的傢伙在，即使在這裏殺了我，今後仍會發生相同的事情吧？不過，如果這不是出老千，單純是我運氣太好，那大家都無罪。」

然而，如果是扔飛刀，在某方面來說，荷莉應該能發揮出比使用骰子的比大小更厲害的本領。

「喂，小哥你到底想說什麼？」

「還是說……你要說職員裏有跟我串通好的人嗎？這纔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吧？」

我聽到比賽內容後放下心來。

我被帶到的地點是昏暗的小巷子裏。

徹底放棄的我毫無抵抗地被搬走。

依據老闆的意思，比賽內容訂爲扔飛刀。

「我明明都如此讓步了，你要放棄賭局嗎？在這個能合法賭博的拉邦基爾特。」

接著，老闆用懷疑的眼神盯著在我不斷獲勝的賭場中的部下們。

「……我沒有出老千。」

幸好拿走聖光劍的男人就在附近，所以荷莉也在我身旁。

「不然，就派這羣人以外的部下來，再跟我賭一場如何？」

但是在這個情況下，在那間賭場的職員們會失去證明自身清白的手段。

由於就算有個萬一也不能讓他們發現荷莉的存在，所以我不回答。

周圍則有一羣男人，明顯都帶著在暗巷裏打滾的氣息。

〈咦？庫洛，這是什麼遊戲嗎？是要移動到別的地方，賭別的遊戲？〉

會和我說這些話，就表示他們打算跟我做某種交易也說不定。

其實也不能怎麼辦。

畢竟他應該會因爲荷莉耍詐，在扔飛刀時失敗。

我窺探四周的狀況。

「小哥，如果你現在當場把出老千的手法告訴我，我就閉嘴讓你帶走你今天贏的錢。」

〈剛剛踹你的那羣人因爲只要你落敗就會加深他們的嫌疑，全都非常害怕喔。〉

他們應該相當信任那個男人的技術。

扔飛刀的本人自是不提，賭場的老闆及他的部下們都半張著嘴，僵在那裏。

「呼……」

接下來輪到我。

我接過遞給我的刀子，朝標靶丟了過去。

接下來只要那把刀命中靶子，就是我的勝利了。

藉助名爲荷莉的看不見的夥伴之手，我順利地贏過扔飛刀的高手……本來應該是這樣。

「啊。」

我丟出去的刀子脫靶了。

沒有必要命中靶心。

在對手脫靶的情況下，只要隨便射中標靶的任何地方，我就獲勝了。

而我沒有射中。

「！」

我忍不住抱住自己的頭。

我並沒有忘記，但我毫無長處。

唯獨擅長騎馬之外，在參與訓練，使用軍官學校學習的劍、槍、弓等武器用法時，我都異常地不拿手。

這樣的我，怎麼可能讓飛刀命中位於遠處的標靶。

〈……庫洛……你真的無論做什麼都很遜耶……你究竟能做什麼啊？〉

這次就連我自己都很傻眼。

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刻徹底失敗。

無論是來到這座城市前或抵達之後，荷莉明明總是很高興地跟我聊天。

的確，我能理解她看到我的行爲會感到傻眼，但明明就快達成目的了，她卻不知爲何地擺出無趣的表情。

最後嫌麻煩的荷莉從我手中搶走刀子，直接衝向標靶將刀子刺上去，所以這場賭局以我獲勝收場。

〈嗯。〉

最後周圍的人開始對我的比賽對手發出怒吼。

「……」

〈是啊。〉

這是當然了。

而在那之後……當我們抵達荷莉找到稱爲勇者的少女家時。

但是，荷莉的回答卻有氣無力。

對看不見荷莉的那羣人來說，看起來只是刀子離開我的手，獨自飄浮在空中飛過去而已吧。

（啊啊啊啊啊啊！夠了！我來啦！一開始就這麼做就好了！）

雖然我自己也是臉色鐵青，扔出去的刀子全都脫靶，所以他們似乎不覺得我們是一夥的。

賭場那羣人放了我，也把聖光劍還給我。得到五十枚金幣的我和荷莉，無言地在城鎮裏走著。

發生了我們預料之外的情況。

真奇怪。

總之也因爲如此，反而讓他們認爲我主張的「因爲運氣好纔在賭局中獲勝」的謊言是事實。

我的最後一擲──也就是荷莉只是拿著刀刺向標靶的行爲，看在旁人眼裏應該極不自然。

〈……〉

應該要在五年後打倒復活的魔王，身爲現任勇者的少女──

之後也上演了慘烈的比賽。

精疲力盡了。

「總之，我們湊到錢了，再來只要買下那個女孩吧？」

聽到掌控現場的賭場老闆這麼說時，我想像到接下來的比賽會有多難看，重重嘆了口氣。

我們打算花錢購買的奴隸少女……

「……我沒想過雙方都脫靶時該怎麼辦。不過，正常來想，就再比一場吧。」

他明明擁有足夠的實力獲選來當這場賭局的比賽對手，但無論扔幾次都無法命中標靶。

「你也總算可以去勇者身邊了，太好了呢。這樣你連魔王都能打倒吧？」

已經被別人買走了。

由於荷莉的妨礙，刀子怎麼樣都扔不中靶子的比賽對手，以及因爲技術太差，怎麼扔都脫靶的我，無論扔幾次刀子都無法分出勝負。

只會認爲他在胡鬧。

在某種意義上，那比發現勇者是十歲少女時更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