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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與勇者相遇

《廢柴勇者下克上》 · 藤川恵蔵 · 6964 字

保管在王立軍官學校裏,擁有意志的神劍──聖光劍王者之劍。

與寄宿在那把劍上的意志──精靈荷莉相遇的我溜出了軍官學校,總算抵達勇者應該會在的城鎮。

〈不會錯,我從這座城鎮強烈感受到勇者的氣息。〉

「……」

然而,即使勇者所在的城鎮在眼前,我也沒有任何感慨,沒有回應荷莉。

應該說,我沒有力氣回應。

我換上以黑色爲基調的便服,帶著用跟艾莉絲借來的錢買來的乾麪包、肉乾、露宿用的睡袋及兼具外套功能的披風,背著纏繞著布的聖光劍,用切下來的木棒代替柺杖,整個人疲勞至極。

理由很清楚。

我已經三天沒喫沒喝了。

出發後已經過了一個月。

原本準備的攜帶糧食早已見底。荷莉徹底無視我當初打算在繞去各個村落及城市時補充糧食的計畫,擅自變更路徑猛衝的結果,就是我被迫在有高低起伏的斷崖絕壁移動,還面臨快要遇難的危機。

而且還不斷遭到盜賊、熊、狼襲擊。

如字面所述,度過將近一個月與死亡比鄰的旅程後抵達的城鎮,竟然是我一開始說過要走街道前往的東方城鎮──拉邦基爾特。

和以全面城牆包圍,四方都有城門連接道路的王都不同,這是隻有一座城門的城下城鎮。

雖然有城牆,但跟王都潘德拉岡相比很低。

附近有麥田,像是城鎮居民的人們正在努力務農,但這座城下城鎮最有名的是很盛行賭博。

──我很清楚。

如果是這座城市,使用街道的距離只要徒步十天。

我因爲相信荷莉,讓能感受勇者氣息的她帶路,而她竟然刻意選擇難走的路。

〈喂,庫洛,你不要露出像蠢蛋的表情站在原地,快點進去城鎮啦。〉

「……」

荷莉只能跟成爲勇者的人對話。

我不想遇到那種麻煩事。

要是發現聖光劍被偷走,不只學校,全國應該會引起大騷動,這時,保管鑰匙的嘉特蕾雅教官會集中受到懷疑及責難吧。

這麼一來,我不只不會被當成重罪犯處死,還會被當成讓勇者與聖光劍相會的大功臣。

「好,那我在旅館休息……」

總之,在把聖光劍交給勇者後,我必須儘速帶勇者回去王都。

荷莉應該也不會反對把僅僅十歲的兒童勇者,交給王都那些位高權重的人照顧吧。

我窺探她的模樣後,小聲地向身旁的荷莉搭話:

我和會說話的劍相遇,聽說了五年後魔王會復活的事。

只跟天才中的天才說過話的荷莉,果然在生理上無法接受我的樣子。

總之,我拿著用布包起來的聖光劍王者之劍,走近身穿破爛連身裙的少女身邊。

「不,那個,我不想妨礙你工作。是想確認一件事情。」

〈太奇怪了……這次的覺醒太奇怪了。說到底,明明像你這種不是勇者的人能看到我就很奇怪了,竟然還出現至今爲止從來沒有誕生過的女勇者。〉

「我不會對你做什麼,只要稍微握住這個劍柄就好了。」

如果是幫助了勇者的功臣,應該能得到這點程度的恩惠吧。

「沒辦法以最短距離移動的原因就是你!本來可以走得更輕鬆啊!」

〈沒有。那孩子肯定擁有成爲我持有者的素質,而你絕對不是勇者。如果你的才能是一,那孩子現階段就有兩千左右。而且還會成長,所以最終將會以萬爲單位。〉

〈唉……就是這樣,我才討厭跟廢物旅行。〉

這場旅行拖得愈久,這個可能性就愈高。

荷莉沒有肉體,所以完全無法體會我疲勞困頓又營養失調的情況。

原本應該美麗閃耀的金髮毫無光澤,任由它隨意生長,完全沒有整理。

「……」

「只有走路?人類這種存在啊!光是活著就會感到疲憊了!更別提我在一個月內,每天持續走了平均二十公里的路!對最近的人類來說是罕見地走了很長一段路!」

事到如今,大部分的事情都嚇不倒我。

「可以不要把我跟幾百年纔會出現一名的天才相提並論嗎!」

「但是?」

「如果你不想握住,只是摸摸看也行。」

「呃、好。」

〈庫洛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好久沒有喫到正常的食物,躺在牀上睡覺了。

少女看了我一眼後,不發一語地走過我身旁。

而且會在勇者誕生的同時覺醒,在勇者死亡的同時陷入沉睡。

「……」

話說,不這樣的話就傷腦筋了。

偷走甚至可以稱爲國寶的聖光劍,打算賣給某個商人大賺一筆──如果招致這樣的誤會,我肯定會被處死。

我甚至沒有發出怒吼的力氣。

「歷代勇者全都是男人吧?還是說也有女勇者,只是沒有留下紀錄?」

「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握一下這把劍嗎?」

〈沒錯!是女孩子!〉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等進入城鎮後,你在旅館休息吧,我會去找勇者。〉

所以她的判斷基準,全是人類這個存在的頂點。

我在拉邦基爾特的旅館掃光久違的食物後,就睡成一灘爛泥。

我呆滯地張大嘴巴,露出呆蠢的表情僵在原地。

「啥?不,可是那個……是女孩子吧?」

我們待在一起一個月了,但她對我似乎毫無感情。

〈我找到勇者了!但是……〉

荷莉的這句話讓我火冒三丈,忘了疲勞及空腹。

對於被逼到極限,就快昏倒的我,荷莉瞧不起人似的攤開雙手,做出像在說「真受不了你」的動作。

我原本有自信,無論現代勇者長怎樣、住在怎樣的房子裏,我都完全不會驚訝。

〈別在意那種小事。如果是勇者,那種路用跑的就能跑完。無論是高山還是絕壁,飛起來就能越過去了。〉

我喫飽飯,躺在牀上時是中午,但現在已經是黃昏了。

「怎、怎麼了?」

〈不不不!這是史上第一次喔!我至今爲止都沒有跟女人搭檔去討伐魔王過!〉

「……不,咦?是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是勇者?」

畢竟我在跟同學借完錢後,失蹤了一個月之久。

我不由得看向旅館的窗戶。

然後她準備再去打井水。

而我悄悄看著荷莉所指的人物。

「……」

我迅速換好衣服後,急忙離開旅館。

畢竟在這一個月裏,我無時無刻都跟荷莉在一起,一邊旅行一邊跟她不斷爭辯。

這名少女如果是勇者,年齡應該是十歲左右,但是她似乎發育遲緩,個頭嬌小,從衣服下露出來的手腳也很纖細。

「咦?但是,你不是沒辦法離神劍本體太遠嗎?」

「吵死了!不要用數字來表示實力差距!」

「你說什麼!」

「……」

「我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灰色的連身裙骯髒至極,到處破洞而破爛不堪。

就在我想像那種慢速生活時──

〈總之,請快點起來!我帶你去勇者那邊!〉

附帶一提,荷莉不在身邊的狀態也是相隔許久。

這麼一來,把鑰匙還給嘉特蕾雅教官的我明顯會被懷疑。

「……」

明明如此,她卻沒有停止跟我對話,每次露宿在外,即使我沒有問,她都會說起歷代勇者的英勇事蹟。

〈啥?你明明什麼工作都沒做卻覺得很累?只有走路耶。〉

從熟睡狀態變成打盹的我,半夢半醒地躺在牀上開始思考。

〈沒錯!〉

那個家庭似乎滿富裕的,房屋相當大。

既然如此,我想立下一次大功,讓我在隨便一個職場得到隨便一個職位,一邊隨便地工作一邊悠哉地生活。

「……什麼?」

〈跟勇者的距離變得這麼近,我的力量也恢復了不少,所以可以離開神劍本體半徑幾百公尺。可以的話,請你挑位於城鎮中心的旅館休息。這麼一來就算無法探索整個城鎮,我也能把周圍逛過一遍。〉

穿著破爛連身裙的少女拿著水桶走在街上,從水井打水,補滿放在應該是自家建築前的水瓶。

「……」

看來荷莉在這段時間裏,一直在尋找勇者。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不曾因爲錯覺認錯持有者吧?」

她只想著要筆直地朝感受得到勇者氣息的方向前進。

但是荷莉指認爲勇者的那個人──

正在想事情的我被突然現身的荷莉騎在身下,發出慘叫。

每次看到我與危險路徑苦戰時,她總是舉出歷代勇者誇張的身體能力來比較,感到非常傻眼。

荷莉穿過旅館的牆壁並大叫。

在荷莉的帶領下,我站在其他建築的屋頂上,眺望著現任勇者──也就是聖光劍正統持有者居住的家。

「……噯……不好意思,但是進入城鎮後,能先讓我去旅館休息嗎?」

〈庫洛,請起來!事情不好了!〉

是身穿破爛連身裙的金髮小女孩。

我沒有興趣跟王都裏的貴族及同學比誰先飛黃騰達。

荷莉完全無視我不想走危險路徑,希望能利用街道,安全地移動的要求。

換句話說,她是個只有跟名爲勇者,打倒魔王、拯救世界的英雄接觸過的存在。

表情也黯淡得不像是年幼的少女,時常微微低著頭。

目前軍官學校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

「噯,小妹妹。」

荷莉還比較喫驚。

「來,只要用指尖輕輕戳戳看就行了。」

接著,我儘量露出不會讓人起疑的假笑向她搭話:

結果,少女一臉膽怯地避開我遞出去的聖光劍,往自己的家跑走了。

〈……庫洛……一邊說著握一下、摸摸看之類的,一邊對著幼女遞出棒狀物的你,看起來就像是變態……〉

「吵死了!你跟她講話不就行了!只要確認她能否看見你就一次搞定了啊!」

〈纔不要,我從來沒有跟女生說過話。〉

「……糟糕……現任勇者的未來比想像中還讓我不安。」

〈是啊,不過那孩子好像能看見我喔。我跟她對上眼好幾次了。〉

「是嗎?那就表示,果然是那孩子沒錯嗎?」

〈只要那孩子觸碰聖光劍,劍身肯定會發出光芒吧。〉

「……嗯?但是冷靜想想,說到底,我要怎麼把那個孩子帶走啊?就算跟那孩子的父母說明情況,也只會被當成是以誘拐爲目的的變態想帶走女兒吧……」

〈不需要說明情況,快點把她綁架回去就好啦。〉

「說什麼傻話!這樣除了神劍小偷以外,會再增加綁架女童的罪狀吧!無論有幾條命都不夠賠!」

〈我說啊,庫洛,這可是賭上人類存亡的重要案件喔。雖然你可能會獨自揹負罪狀被處死……但那些都是小事。〉

「纔不是小事!」

〈唉,真是的……真麻煩。爲什麼我只能跟你說話啊?我原本還很期待這次能跟什麼樣的帥哥搭檔,爲何偏偏會變成只能跟這種廢物及乳臭未乾的女孩說話的狀況啊?〉

「喂!我就算了,至少好好對待搭檔啊!接下來你跟那孩子能合作到什麼地步,是完全關係到人類存亡的事情吧!」

〈就算你這樣講,觀察可愛的男孩變成美形的青年、帥氣的大人、才華深藏不露的老人對我來說是唯一的樂趣喔,花數十年觀察女人從大嬸變成臭老太婆到底有什麼樂趣啊?〉

「這傢伙超不認真耶!明明是至今爲止從魔王手中拯救人類好幾次的劍!卻不認真到令人難以置信!」

〈感覺我對拯救世界也感到厭煩了,是不是該以滅亡作爲行動方針了呢?〉

「不準厭煩!」

這時,我注意到一件事。

〈對。目前勇者就在附近,所以更重的東西我也能移動。〉

「這跟你無關吧!」

〈說到底,所謂的奴隸是有錢的貴族或地主僱用來處理所有雜事的人們吧?那名少女待的家庭看起來沒有富裕到那個地步耶。〉

當天晚上,我回到住宿的旅館。

「就只有馬術還算擅長啦。另外夜視能力不錯,所以滿能完成夜間的軍事訓練。」

「那個大叔是她的父親嗎?」

「沒這回事喔,畢竟成績是最後一名,我沒有腦袋比腕力更好的自信。」

〈你真的是完全派不上用場的男人耶……〉

「代表不需要說服父母或親戚再帶走她。只要支付比當初買下那孩子時高的金額,他們應該會很乾脆地讓出來。」

「你跟那個女孩一起打倒魔王,讓她成爲英雄之後,就能改變這個世界。當然,那孩子應該沒辦法獨自解決所有問題,不過這個世界應該會相當優待打倒魔王的勇者,畢竟現代王家的初代國王是前任勇者。那麼,讓那孩子成爲新的支配者,請她多少改善世界的問題如何?」

「沒事不要把我叫住,死小鬼!」

只有公認是凡人的我有,而其他人沒有的東西。

現在,我意外地跟除了自己以外,沒有人看得見的存在──劍之精靈荷莉有了合作關係。

〈對手出老千時,我們會無法對應喔。正如你所知,我沒有辦法幫忙出老千,因爲大家會看到牌擅自在空中飛。〉

「那我再問一個問題。你可以拿起東西移動,也能穿過建築物的牆壁對吧?」

荷莉皺起眉頭聽著我說話。

「快點去把水裝滿,你這沒用的東西!做完之後還要準備晚餐啊!」

這時,我突然伸手扶著下顎沉思。

男人又打了少女一巴掌。

〈你雖然不是勇者,但好歹是軍官學校的學生吧?連跟一般人打架都會輸掉的戰鬥力,這樣不行吧?還是說你不是肉體派,而是頭腦派?〉

這時,我聽到了「啪!」的聲音。

〈……嗯,這也是成功把那個女孩帶走後的事。庫洛,接下來該怎麼辦?〉

〈庫洛,你從剛纔開始在想什麼?〉

「你那反抗的眼神是怎樣!」

〈……〉

一旁的荷莉望著那名男人的背影,將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不要因爲看了這個世界一部分,區區一小部分就否定一切。」

「也就是說……你可以穿過物體,也可以讓東西移動啊……」

「那麼,荷莉要看到什麼樣的世界纔會滿足?」

〈……〉

〈哦?哦?你想一口氣砍了他嗎?就該這麼做!〉

超脫常軌的強運。

「的確是跟我無關,但那孩子是你女兒……」

在賭博時,贏得勝利的絕對要素。

比起這種事──我補了一句。

我用溼毛巾按住捱打的臉,同時對荷莉怒吼。

這似乎是至今爲止的聖光劍持有者都經歷過的道路。

〈那你打算怎麼準備那筆錢?在來到這裏前,旅費幾乎都花完了。〉

「……荷莉,你可以拿起重量在某種程度內的東西吧?就像從嘉特蕾雅教官那邊偷取鑰匙時那樣。」

「纔怪啦!」

〈庫洛,我特別允許你使用我。去把那個男人砍成兩半。〉

「奴隸?」

我一邊說一邊小跑步,追上毆打勇者少女的那名男人。

原本表情格外深刻煩惱的荷莉,變得滿臉通紅。

〈別做那麼麻煩的事,用我把那孩子的男僱主砍成兩半不就好了嗎?〉

「……」

荷莉稀奇地露出悲傷的表情,微歪著頭盯著我。

「……」

雖然少女身材嬌小,但那股力道大到讓她向後倒下。

「那是你所期望的世界吧?就由你親手創造啊。」

毆打少女的男人這麼說完後,離開自己的家,走到大街上。

〈我……至今爲止是爲了什麼而守護人類啊?〉

「……噯,荷莉,這個世界有好有壞,而你所看見的只是一部分喔。」

「我說過這裏是盛行賭博的城鎮吧?我們一起聯手賺錢如何?」

〈啥?你打算用錢買下那個孩子?〉

「少管我!反正我不是勇者!」

「荷莉?你怎麼了?」

或者是絕對不會被發現的出老千手段。

〈啊?〉

「唔哇!」

〈什麼樣的世界?這個嘛……果然……是所有人類都能平等幸福地生活的世界吧。只要想到是爲了守護多數人的幸福,就有撐過與魔王死斗的價值。〉

「那個,不好意思,我從剛纔就一直看著。」

「那個女孩子是奴隸,說不定反而是好消息。」

「允許我做這種事情會讓我很困擾!也、也是啦,那位大叔是很令人不爽啦。」

直到剛剛爲止,我的思考模式都是靠荷莉的幫忙,讓我在賭博時比較有利。

〈要怎麼做?〉

由於我在路邊跟荷莉展開聽在旁人耳中只是自言自語的爭執,城鎮的居民在走過身旁時,都像在看腦袋有問題的傢伙,以帶著警戒心的眼神望過來。

換句話說,我沒有任何要素能在這座所有賭博都合法的拉邦基爾特中,贏過那些身經百戰的賭徒。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再來,雙親去世的小孩雖然會交給親戚照顧,但大多都會受到等同奴隸的待遇。我朋友也是在父母去世後在堂兄弟家生活,但是他無法去上學,每天都被迫下田和做家事。」

〈我沒有否定一切,但是看到費盡心力守護的人類,竟然形成這種充滿歧視的世界,也會讓人感到很空虛啊。〉

無視荷莉的話,我追上那名男人後從背後向他搭話:

〈庫洛……不管怎麼說,你也太弱了吧?〉

這說不定代表我湊齊了在賭博時獲勝的兩大要素。

我雖然在瞬間做出防禦──

「臭小鬼,你在偷什麼懶!你連好好打水都辦不到嗎!」

卻輕鬆被打飛。

「你覺得這是侵犯人權嗎?」

「那麼,你跟那孩子一起創造那樣的世界不就好了?」

「即使是普通的農民或鎮民也會購買奴隸喔。最近因爲有大量的貧困階層,孤兒之類的會被當成奴隸賤賣。」

「明明說跟美男子搭檔是唯一樂趣,真虧你能說出這種話……」

〈明明是在故事裏的重要度低到連名字都不會出現的路人,竟然打身爲人類至寶的勇者巴掌……就算把他大卸八塊也不夠!我要慢慢宰了他,再把那傢伙燒成灰……!〉

感覺她正一臉茫然地盯著我。

〈因爲我的身體沒有實體啊,基本上,請把我想成類似幽靈的存在。〉

「啥?」

〈……〉

「……讓你參與出老千……」

「我覺得那樣打女孩子不太好喔。」

〈……〉

不知爲何,荷莉默默地聽著我說話。

毆打少女的男人似乎相當沒耐性,對著我舉起拳頭。

「那個女孩應該也是這樣吧。」

〈你很吵耶!明明就是個廢物!〉

往傳來聲音的方向望去,應該是勇者的少女在我以爲是她家的建築物前,被男人用力打了一巴掌。

〈前任勇者是想創造這種充滿歧視的世界,才賭上性命的嗎……〉

荷莉沒有回答,默默地僵著不動。

「接下來該怎麼辦?那個女孩子好像是那一家買下的奴隸喔。」

「啥!」

「那怎麼可能是我女兒啊,傻子!那個小鬼是我家買來的奴隸!」

〈這是什麼意思?〉

「呸!小鬼少在那邊講大話。」

那就是能看見荷莉的身影,聽見她說話。僅止如此。

「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看見你吧?假設在賭撲克時,你去偷看對手的手牌再跟我報告就好了吧?我覺得這樣就能完美地掌握加註、跟注及蓋牌的時機了。」

「你知道骰子嗎?」

包含體力和智力,我恐怕連運氣都很普通。

〈啊?〉

「就是六面體,每一面各刻上了一到六點的道具,常用來賭博……」

〈呃,這點小事我知道啦。〉

「所以啊,我們去玩用骰子比大小的賭博,如果你能操作出現的點數,我們就必勝了嘛。」

〈啥?難道你是認真地想把我用在賭博上?〉

「不行嗎?」

〈沒有,與其說不行,我只是很驚訝。因爲過去從來沒有任何勇者要求我這麼做。〉

荷莉不知爲何,一邊說一邊露出高興的笑容。

〈把我用在賭博上的發想非常有趣……!雖然沒禮貌也該有個限度,但我賞識你的著眼點。〉

「就算因爲這種事情上被誇獎也很奇怪……所以實際上如何?你可以自由操作骰子的點數嗎?」

〈簡單。〉

荷莉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看來她的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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