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是宣告世界終結的七人奏響的樂器
《殺人犯對殺人鬼》 · 早坂吝 · 1萬 字
調查完飯盛被殺現場後,我們離開了倉庫。
回去的路上幾乎誰也不想說話,只聽見憂鬱的樹木沙沙作響。
穿過森林後,我們暴露在狂風下。
乘着風,有某種熟悉的臭味流過。這個臭味難道是……
「你們沒聞到什麼煙味嗎?」
足原說到。對啊,這是煙火的臭味。
「那、那邊!」
我看向最上指的方向,發現孤兒院的方向升起了黑煙。
我們一邊顧及探澤,一邊儘量快地返回孤兒院。
不要的預感應驗了。
孤兒院的一半——北側和東側正被火焰包圍。火焰被強風煽動,想將魔手伸向南側和西側。無數的火花像巨大的煙花一般落下。甚至能夠感覺到重量的濃煙在強風下直線延伸上去。
離孤兒院一定距離的樹叢中,年少組的孩子們集中在一起。
「啊,是姐姐他們!」
「太危險了,太危險了。」
馬田和鹿野注意到了我們跑了過來,探澤問到:
「喂,發生了什麼,快說!」
「妃姐姐突然——」
兩人的解釋如下:
年少組和鏡宮在食堂待機,妃恢復了意識。剛龍寺、御坊和飯盛被殺了——因爲妃如此吵鬧到,食堂裏陷入了恐慌,兩個孩子逃了出去。妃把安撫自己的鏡宮甩開,從廚房取出天婦羅油後,從口袋中拿出了打火機。我現在要放火了,你們趕緊出去——妃如此怒吼後,跑到了防火門的對面。
年少組在鏡宮的帶領下逃到了孤兒院外避難,卻發現了最開始逃跑的兩個小孩還在孤兒院裏。爲了救兩人和妃,鏡宮又回到了孤兒院。過了一會姬島說也要去勸說妃,進入了孤兒院。之後,火就燒了起來。
但是。
不能因爲火災什麼的讓她死了。如果不是我親手殺掉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咦,探澤呢?」
確實是停止了。
突然發生的事情讓我一瞬間有些呆滯,但馬上回過神來。
說起來忘我地毆打中,感覺有一次擺錘撞到了她的頭。
是因爲風向變了嗎,向太陽一般紅色的火焰飛了過來。
不過總覺得聲音有些奇怪。
「裏面還剩好幾個人吧。必須去救他們。」
足原也這樣說後跟在最上後面追了出去。
我把節拍器放在地上,把了把她手腕的脈搏。
應該是毆打的時候碰到了開關吧。
但是最關鍵的目標沒有找到。東側的一樓沒有藏着任何人。接下來是二樓。
我把橡膠手套扔進南側二樓男廁所的大便器中後衝了水,它一邊旋轉着一邊被吞了進去。雖然有可能會堵在裏面,但我並不知道。就算如此附着在內側的指紋也應該被沖洗乾淨了。
說着髒話的探澤旁邊,我呆呆地盯着着火的孤兒院。此時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一次又一次地砸下去。
「正是如此。」
對着已經無防備暴露出來的後腦部,我又一次砸了下去。
雖然不自覺地就想去沒有着火的西南邊搜索,但是從道理上來說目標在東北邊的可能性應該更高。我戰戰兢兢地打開了防火門。
意外地發出了很大的聲音,她朝前面倒下去。
那一瞬間,我感到皮膚的毛被吹了起來,鼻子的裏面也開始變熱。太危險了嗎?
我就這樣無所事事的度過了幾分鐘——但是。
這樣不是太過執着於自保而迷失了重要的事情嗎?
無論如何,爲了找到目標只能一個一個房間地去找。
說起來,美羅說過,也有一種流言說導致妃家族都燒死的那場火,縱火犯正是妃。難道妃有着一旦被逼到絕境就會放火的癖好嗎?
相對的,防火門的那邊被火焰照的通紅。本來是爲了就算廚房着火,火勢也不會蔓延到孩子們的居住區域而設計的防火門,現在反過來變成了孩子們居住的區域燒了起來。
從玄關出到外面後,年長組的人誰都沒有回來。不止如此,探澤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我們面面相覷,足原代表我們說:
似乎現在是美羅。我問到:
我環視了一圈也沒有看見最上和足原他們的身影。機會!
我跑了起來。打開防火門,走向走廊的西側。壓抑着急切的心情,悄悄地打開了音樂室的門。
也就是說存在於音樂室裏的,只有她一個人。
終於她不動了。
兩人用不相信的眼神看向我,但是小孩無論怎麼想都沒什麼關係。
嘁、咻、嘁、咻、嘁、咻、嘁、咻。
「說是去看看有沒有消防栓。」
不知何時節拍器啓動了,擺錘左右擺動地打着節拍。
因此擺錘彎了,或許是擺錘上的重物(上下移動來調節節拍的速率)擦到了本體的刻度部分造成的。
「我都聽說了,妃前輩呢?」
我突然想起了五味的臉。
有了。附近的長桌上,放着一個擺錘式節拍器。
這樣真的好嗎?
他以仍然搖搖晃晃的步伐衝了出去。
上樓的瞬間,因爲吸入煙塵嗆了一下。二樓比一樓的火勢要大得多。啪哧啪哧啪哧的聲音,感覺鼓膜在燃燒。
「你們稍微等等!」
看習慣的景色被染得通紅,就像世界的終結一般。
「網走君,探澤君就拜託你了。」
「他借了和志的松葉杖,去調查建築物的周圍了。」
於是鏡宮從北側一樓的樓梯間出現。
我驚呆了,最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我前往東側,把門一個一個地打開尋找。
這是……奇蹟。
透明防火門的另一側——走廊盡頭的地方看見了妃的身影。
我想起妃因爲火災失去家人的事。是想用心裏一直畏懼的火來把一切都毀滅嗎——不,等等。
「但是天婦羅油能燒成這樣嗎?」
「啊,網走君!」
我一邊祈禱她不會回頭,一邊竄入室內,尋找兇器。
「不好意思,探澤。你先在這裏稍微坐一會吧。」
「喂,難道連你這傢伙也……」
「剛纔最上他——不,最上哥哥他把其中一個人救出來了。之後又有一個人自己出來了。」
「還沒找到的只有妃姐姐和姬島了。加油啊!」
「——?」
「會不會煤油爐子也弄倒了呢?」
「可惡,日本人不是應該擅長團體行動嗎?」
「消防栓嗎……」
我下定決心,踏入了防火門的對面。
「居然這樣……」
「說起來,那之後有誰回來了嗎?」
令人喫驚的是,房間裏只有目標一個人。
「爲什麼不告訴我們?」
是神給予的千載難逢的機會。
成功了——
我向馬田和鹿野問到。
沒人能找到可以回答低着頭的兩人的話語,下一個瞬間——
好像是有這麼一個東西的感覺,我來到這裏日子尚淺,所以並不知道正確的位置。如果有的話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防火門靠近我的這邊有些暗。玄關大廳和食堂的燈都滅了。也許是因爲着火供電系統損壞了。
火和煙都還沒有傳來,因爲停電而有些暗的房間裏,她在做着打開樂器棚,捲起窗簾之類的事情。似乎是在確認有沒有人藏着,但誰也沒發現。我悄悄地窺探了一眼門的後面,那裏也沒有誰在潛藏着。
我向站在樹叢中的馬田和鹿野問到:
無視了探澤的制止,兩人從玄關進入了孤兒院。
「不,裏面的火逐漸變大了,不能再繼續搜索了。之後只能祈禱其他的人能平安返回了。」
嘛,這個無論怎麼樣都無所謂啦。
「我知道了。」
去別的方向。如此想的我在走出二樓廁所的時候,朝向大廳的方向。
「危險!」
總之發現妃了。之後只要看她的身邊有沒有姬島或者其他人……
「剛龍寺哥哥他們被殺了,是真的嗎?」
不,應該剛剛好在安全線上。仍然還是人類可以活動的階段。呼吸也沒問題。
「很遺憾,是真的。」
不知誰叫了一聲,又傳來了慘叫聲,大家馬上蹲了下去——這些都是在火焰在我們身後着陸後進行的。一隻耳朵上仍然殘留着熱氣。我們對突然發生的事情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在搜索男廁所的時候,我發現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從放清潔工具的地方拿出一雙橡膠手套,放入了口袋中。要殺人的話處理指紋問題是必須的。
我把被打壞的人和節拍器留在原地,走出了音樂室。
「我去了妃前輩的房間,但是她沒在!其他的小孩也一樣。網走君也來幫忙吧。我去北側找,網走君去東側。」
爲了不再吸入更多的煙塵,我捂着嘴,依次調查各個房間。但是二樓也誰都不在。
她打開了音樂室的門,進入了裏面。
孤兒院的孩子們不知何時在合唱團獲勝時贏得的錦旗,被放置在房間裏。那個尖尖的端部,似乎可以當做槍使用。但是位置有點不好。過去拿之前似乎會被發現。沒有什麼其他的東西嗎?
我如此說着,從玄關衝進了孤兒院。爲了能夠快速逃出來,我沒有脫鞋。
被拿走松葉杖的八歲的廚子和志君一副不安的樣子,打着石膏的一隻腳伸向地面。
我戴上橡膠手套,用兩隻手拿起節拍器。
這種事情……這種事情可能發生嗎?
說的真輕鬆。我爲了自身的安全,也爲了確保不在場證明,並不打算再加油了。
是啊,必須去救大家。
「我還以爲好不容易有機會能把球還給飯盛哥哥呢……」
我正想着這些,馬田過來詢問:
然後悄悄接近她的身後,用節拍器的底面猛地朝她的後腦砸下去。
「對不起,是我錯了。我現在就去救大家。」
「網走君。」
「你們就待在這裏,絕對不要進來!」
我如此說着,重新回到孤兒院裏。再一次向着火勢正旺的防火門的對側走去。
火勢比剛纔更旺了。我一邊在院內搜索,一邊喊着他們的名字。
「足原前輩!鏡宮前輩!最上前——咳咳咳。」
因爲吸入煙塵被嗆了一下,此時某一扇門慢慢地打開了。
我不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爲那是一扇不可能打開的門——探澤用萬能鑰匙鎖上的剛龍寺房間的門。
我立刻躲到北側樓梯下的公共櫥櫃的陰影中。
出來的是足原。她從門的縫隙中探頭出來窺探周圍的樣子後,悄悄走到了走廊上。將門關上後,用從連衣裙的口袋中拿出的鑰匙上了鎖。
能從外面將入院者的房間鎖上的只有萬能鑰匙。並且萬能鑰匙應該只有寄存在探澤那的一把。她是怎麼樣得到的呢?
對了,她在救了探澤之後,一直用肩膀撐着他。一定是在此期間看準機會偷來的。
但是爲了什麼?難道她是殺害剛龍寺的兇手,來銷燬證據什麼的?
雖然也是有可能的,但會在這種時候做嗎?因爲就算放着不管證據也會因爲火災而全部消滅吧……
如此想着,我注意到她的小臂處抱着兩本筆記本。是什麼啊,那個筆記本。她是來取那個的嗎?
這樣那樣想着的時候,足原從後門出去了。她暫且是得救了,我鬆了口氣。
此時,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網走君。」
我嚇了一跳,回頭後,最上正小跑着從樓梯下來。是在救援的時候損壞的嗎,他的眼鏡上有裂紋。
「最上前輩,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我想兩人都是被節拍器多次拍打後腦致死的。至於出血量的差異應該只是擊打的部位差異導致的。」
不行,就算一個人也要儘量多救。
我從心底發出驚訝的叫聲。
美羅對我說。
「這一點我們也是一樣的啊。」
「總之先去大廳吧。」
「得救了。你偶爾也是有用的嘛!」
「剛纔的聲音,是最上前輩嗎?發生了什麼事?」
我告訴他們年少組的兩個人得救了,以及足原已經到外面去了,然後這樣繼續到:
「雖然是這樣——我們現在不先撤退嗎?」
「這兒是五味桑的房間吧。自從發生了那件事後就一直鎖着。」
不知從哪傳來最上的慘叫聲。是發現了音樂教室的屍體嗎。
另一方面,咒羅悠閒的拿出小型化妝盒,變回了美羅。
「那、那裏……」
但是,就在差一點的時候打消了主意。
「咦?」
「網走君,對不起。」
讓探澤和年少組的孩子們在食堂待機後,剩下的我們開始尋找妃和姬島。雖說現在可能已經太遲了,但爲避免單獨行動,我們還是分成了我和美羅,最上和足原的兩兩一組。
這次真是——依然還是沒有暈過去。
孤兒院的北側和東側像廢墟一樣變得破破爛爛。另一方面,由於防火門的存在,南側和西側則沒有多少損壞。
你要做就給我做的徹底點啊。這隻能讓我覺得更痛了吧。
探澤一會兒撥開屍體的頭髮觀察着後腦,一會兒將節拍器轉過來觀察底面。然後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探澤再一次伸手拿起節拍器。
最上背過臉去。他似乎也很爲難的樣子。
「好燙,好燙,燒起來了。咒羅醬救救我。鏡子啊鏡子,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人?」
「一擊沒有搞定真是丟人啊。看好了,要讓人暈過去是這樣做的。」
看到室內的樣子必須得要表現得很驚訝纔行——我剛這麼想着,就發現大錯特錯了。「表現得」什麼的是不需要的。
「不是我——我說了別叫我出來,混蛋小鬼!就算是惡魔,燙的東西也是燙的啊!」
咒羅有些興奮地說到。
我剛反應過來這是咒羅的聲音,脖子上就喫了一記空劈。
究竟過了多久時間呢。
美羅激動地指着灰色的天空。
我想要打開某扇門的時候,卻發現門從內側上了鎖。
我心中也是憤怒和混亂交織。居然連這樣的女孩也殺了!果然另一個兇手是無血無淚的殺人鬼。
美羅有些落寞的看了看周圍。天井一片漆黑,走廊盡頭的窗戶玻璃碎了,地板上積攢了落了煤灰的水灘。
嘁咻嘁咻嘁咻嘁咻。
就在此時。
我和美羅來到了二樓的大廳。果然發現走廊的西邊,最上癱坐在音樂室前。足原站在他旁邊。
我的心仍在咚咚地跳着。雖說剛纔是因爲打開後門導致的現象,但如果繼續待在建築物裏或許會更加危險。
「是的呢。沒想到我們的家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雨完成任務後很快就停了,又變回了只颳着風的風暴。
也就是說我用來打死用的節拍器,殺人鬼又再一次使用了嗎。我想象着那樣的場景,感到毛骨悚然。
「之後只剩下妃前輩和姬島桑了。」
「鏡子啊鏡子,誰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誒?但是明明還沒有把所有人都找到。」
我看到了足原和探澤。探澤將松葉杖還給了廚子,再一次借用了足原的肩膀。
但是最上卻說出了這種話:
「妃前輩!姬島桑!」
「啊,真危險……剛纔那是什麼……」
不,現在不是在意這種東西的時候。首先要進行情報交換。
我嘆了口氣,半是鬆了口氣,半是由於後悔。雖說胸腔內吸滿了新鮮的空氣,但心情卻好不起來。
風吹了好一會兒後,雨滴落了下來。而且不是早上那樣的星星點點,而是非常大的雨滴。
他像是自嘲似的說:
於是說曹操曹操到,大廳的方向傳來鏡宮的聲音。但是內容並不一般。
「你纔是。不過咒羅——不,你看見鏡宮桑了嗎?」
「逆氣流現象。門打開後空氣流入,火又再一次劇烈燃燒起來。」
像是從城牆上射下來無數的箭矢一般的大雨橫向地向孤兒院襲來。貪婪地想要蔓延至外部的火苗像失去了生機般躲入室內。黑色的濃煙變成了白色的纖細狀,不久就消失了。
「前輩們請先逃出去,我去找剩下的兩人。」
說着準備衝向樓梯,卻被最上繞到了身後——
回過頭,探澤站在門口。似乎是又從廚子那裏借來了松葉杖,上到了二樓的樣子。
我們說明了事情的經過。
突然間有冷水滴落在臉頰上。
「很早之前在這附近遇上過,不過在那之後就……對不起。」
我對完全不像是最上的強硬語氣感到喫驚,似乎不禁就被說服了。
我們跑近過去,叫喊着兩人的名字。但是兩人都沒有睜開眼睛。
下一個瞬間,火焰從建築物內噴湧而出。就像是從籠子裏逃出來的火鳥一般,從我們的頭上飛過。
探澤的肩膀輕微的抖動着。大概是無法原諒自己作爲偵探的無力吧。
兩人的身邊除了我剛纔使用的節拍器外,還掉落着一把小號。是另一個兇手從樂器棚拿來的吧。但是爲什麼?我想這應該當做不了兇器。
眼淚?
……一個人在搞什麼東西啊。
沒過多久雨就下大了。
「……哦哦,是這樣。變得完全不一樣了,一下子沒有認出來。」
「什麼啊,剛纔的聲音是?」
最上脫下夾克,拍打着鏡宮的背後,火被撲滅了。
妃的後腦部裂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流了出來。姬島的後腦部雖然只是內出血,卻凹陷的讓人覺得有些噁心。
喘不上氣了。但到底只是「好像」是要害攻擊,所以不至於暈過去。我因爲疼痛蹲了下去。
「雨!下雨了!」
畢竟倒下的人多了一個。
「再這樣下去會死的!應該最優先保住自己的命!」
「很遺憾,兩人都死了。這樣一來就是五人嗎。」
「怎麼回事?」
「不,怎麼說呢,現在誰的決斷是正確的還不好說。」
剛一開口我就意識到這是個愚蠢的問題。如果發現消防栓了的話,他不可能在還這無所事事。
「偶爾是什麼意思啊偶爾!」
我們並排站在一起,守着燃燒着的孤兒院。
「是我——咒羅醬,我覺得你是惡魔所以應該沒事吧。鏡子啊鏡子,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人?」
但是,我終究還是動不了了。趁此機會兩人拖着我的身向後門而出。
我和最上趕了過去,鏡宮在玄關大廳的東北側,防火門的正前面大鬧着。衣服的背後着了火。似乎是在把炎熱互相強推給對方。
咦,這兩個人關係有這麼好嗎?
我們蹣跚地回到樹叢中,憂心忡忡靠過來的孩子們中,沒見妃和姬島的身影。最上後悔地小聲呻吟。
我們跑過去後,最上顫抖着用手指着音樂室裏。
「對不起,如果不是前輩們強行把我拖出來我可能已經死了。」
「探澤君,消防栓——」
「哼,我真是個沒用的偵探。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孤兒院被燒。」
滅火了。完全滅火了。
我好像喫了一記要害攻擊。
在只回響着節拍器聲音的房間的窗戶旁,妃極女和姬島桐亞彷彿往常一樣關係好地並排倒在那裏。
「這是奇蹟……」
不對……
探澤撐着松葉杖蹲下,帶上白手套後,替二人把了脈。然後搖了搖頭。
「考慮到發出『咻咻』這種奇怪的聲音,應該是擺錘彎了,頂部的重物擦到了主體的刻度部分吧。大概是因爲敲打所造成的衝擊所致吧。」
這不是根本不需要鏡子也能進行人格交換嗎。連鏡宮也在緊急情況下,沒有功夫來遵守設定了嗎。
「是我喲!——好燙!什麼啊這是,背上着火了嗎!不要在這種時候叫我出來啊!鏡子啊鏡子,誰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探澤像剛纔的我一樣嘟囔着。
是我敲擊的時候變成這樣的嗎。但是我覺得現在的頻率似乎比那個時候更快了。
嘁咻嘁咻嘁咻嘁咻。
我正想着這是爲什麼,觀察了一下節拍器後,發現了一件事情。
與現在擺錘上的重物同一高度的刻度部分附着上了弧形的血跡。除此之外刻度部分沒有其他的血跡了。
「這個血跡……」
「重物的裏側濺上了血吧。每次重物擦到刻度上時,血也擦了上去吧。」
「那、那個小號是怎麼回事?」
最上用顫抖的聲音問到。探澤將節拍器放回地上後,又撿起了小號。
「嗯,這也是個謎。沒有在敲死的時候被使用的痕跡……」
探澤一會兒旋轉小號從各個方向觀察着,一會兒利用從窗戶照進來的微弱的陽光進行照射。然後在某個地方停住了目光。
「嗯?吹口的地方溼了……」
探澤將吹口靠近鼻子聞了聞。
「這個臭味是唾液。」
「唾、唾液?也就是說兇手吹了小號?」
「不可能吧,這個兇手會做出這種在犯罪現場留下唾液之類的重要罪證的舉動嗎。比起那個,這樣考慮不是更自然嗎。唾液不是兇手而是被害者的。」
「被害者的?啊啊,也就是說妃桑或者姬島桑被殺之前在吹小號?」
因爲音樂室的隔音性很好,小號的聲音不會泄漏到外面。
但是足原一副懷疑的樣子如此說到。
「沒聽說過妃前輩或者姬島桑會吹小號之類的話。並且,在正發生着火災的地方,會如此悠閒的吹小號嗎?」
短暫的沉默後,探澤如此說到。
美羅看着他,露出了不可捉摸的笑容。
因爲足原的提議,我們離開了音樂教室。
「啊啊,聯繫,是啊。就這麼辦吧。」
「那個,我想這個會不會和這次的事件有關。」
「什麼?你說什麼?」
剛走出食堂最上說到。
探澤皺起了眉頭,開始盯着筆記用紙。
「快給我說明!」
等着吧!殺人鬼。
那張筆記用紙粘在我的心頭難以離去。
我們繞道到工作人員室,最上用固定電話給工作人員的手機打了電話。
他讓我叫來了某人。以及因爲他想和這個人一對一進行談話,所以我不用回去也沒關係。
「探、探澤君。你要進行事件聽取也沒關係,不過先聯繫一下工作人員比較好吧。」
「第二節是,深邃森林中精通人語的暗黑獸。
足原偷走了萬能鑰匙,從剛龍寺的房間帶走了兩本筆記本。
「第一節是,衆多神話中流傳的黃金果實。
「誒?你還不明白嗎?」
「不知道這是否是能讓常人接受的理由,不過現在我想到了一點。兇手會不會想讓銜着小號狀態的屍體被發現呢?也就是說,繼左眼嵌入金桔的剛龍寺、全身塗滿黑油漆的飯盛之後,又一具被裝飾的屍體。但卻因沒有好好固定,小號才從屍體的嘴和手上掉了下來。」
「首先從最上開始。網走你也過來。」
「不,等等,感覺還是稍有不同。例如說『黃金果實』是嵌入剛龍寺左眼裏的金桔倒還能夠接受,但是『衆多神話流傳』是什麼?有什麼出現金桔的神話嗎?」
但是隻是時不時地傳來抽泣聲,沒有任何人想出來發言。
「我已經交出這張紙了,你就加油好好想吧!」
從五味說的話來考慮的話——
最上也在最開始的時候搜索過音樂室,似乎也沒有任何人的樣子。
然後美羅走出了談話室。
我由於太過驚訝,不覺就大聲說了出來。
說完探澤毫無隱瞞的將事情全都說了出來。雖然因爲殺害方法和屍體的裝飾都太過殘酷所以隱瞞了下來,但妃和姬島被殺的事情也說了。並且關於剛龍寺、御坊和飯盛被殺的事情也重新進行了說明。
「不過說起來,火災的時候,你們沒有搜這個房間嗎?」
「誒?你不知道『《約翰啓示錄》』嗎?你真是過時了!」
但是,沒有打通。似乎因爲火災,電話線被切斷了。
我知道殺人鬼是誰了。
「我想解決這次的事件!爲被殺的五人報仇!有沒有人有什麼情報?無論是多小的事情都沒關係。」
難道那個並非違反規則?
探澤瞪大了眼睛,然後很快變成嚴肅的表情,「難道你是想說這張紙上寫着屍體裝飾的方法嗎。」
「所以究竟這個詩是什麼意思?是什麼暗號嗎?」
嘁咻嘁咻嘁咻嘁咻。
「這反而是很早以前的作品吧!」
探澤沉思着。持續着短暫的沉默。
「實際上……」
節拍器就像是祭奠二人的木魚般。
爲此——
「那個,我想孩子們都在擔心着,要不還是先回到食堂去?」
「誒?」
美羅今天早上從男廁所出來。以及那個時候洗臉池的排水口上附着着泥。(森林中突然進行人格互換這件事因爲會暴露我沒有立刻回去拿繩子所以沒有說)
另外還有一件事令我一直很在意。
我看向探澤的方向。果實……暗黑獸……樂器……他還在不停小聲重複着,我向他搭話。
現在這個疑問和我以爲完全沒有關係的某件事聯繫在了一起。
「引起火災的是妃,兇手只是打了個便車。不過這確實是有點照着第三節的樣子。」
「在那裏面,就有着作爲預兆世界終結的七個天使吹着喇叭——英文是trumpet的場景。兇手大概就是爲了再現這個,才讓屍體銜着小號吧。而且火災也讓人聯想到『世界終結』。」
「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兇手讓兩具屍體中的一具銜着小號。」
似乎他也非常疲憊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殺人鬼——
讓人有些毛骨悚然的沉默包圍着食堂。沒有任何做出像是嚎啕大哭或者衝出食堂之類舉動的孩子。年少組——不,甚至連年長組都已經過了會起恐慌的階段了。我們對於看不見的殺人鬼僅僅只是抱在一起害怕着。
就像是要趕走壓迫感似的,探澤提高了聲音說到。
探澤似乎沒有察覺到什麼,有些粗魯地說到。
「是的。雖說不知道是犯罪計劃的備忘錄,還是爲了再現這上面所寫的計劃殺人。」
「一週前左右,在圖書室的垃圾桶裏撿的。」
「兇手讓屍體?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事已至此,在隱瞞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探澤展開筆記用紙,我也窺探了一下。
是啊,我知道了。
「然後飯盛被塗上了黑色油漆用『精通人語的暗黑獸』來說,雖然覺得有些冒瀆,不過倒也勉強可以理解。但是現場的倉庫卻不是可以用『深邃森林』來形容的地方。」
沒辦法,我們只能前往談話室進行事件聽取。這次不僅是年長組,火災發生時留在孤兒院內的年少組的兩人也被提問了。但是沒有任何人目擊到犯罪或者出入音樂室的情報。
「你說這和事件有什麼關係。」
好!這樣一來如果順利的話,我也可以和殺人鬼一對一進行對決了。
「呃,那個。首先『黃金果實』就是金桔吧。然後『暗黑獸』是黑色油漆吧。最後『宣告世界終結的七人奏響的樂器』勉強可以算是小號吧。就是這麼回事。」
「是這樣嗎?」
「第三節是,宣告世界終結的七人奏響的樂器。」
「在很早的階段搜查過。你們看,妃前輩以前不是學過鋼琴嗎。所以我就想着她會不會打算一邊彈着鋼琴一邊引火自焚。但是那個時候別說屍體了,沒有任何人在這裏。」
「那個,我覺得沒什麼關係,所以一直也沒說,不過現在想起來又覺得似乎還是有關係的……」
和我所想的一樣,探澤果然上鉤。
最上在搜尋馬田和鹿野時,離開了本應該負責的孤兒院內,從外面回來。還有發現了飯盛的屍體回到孤兒院時,即使只看見了背影,也立刻認出了那是咒羅。
「我纔沒有那麼噁心呢!又不是咒羅醬。啊,順便說一下,咒羅醬說也不是她寫的。」
回到因爲停電一片漆黑的食堂後,年少組的孩子們不安的看向我們。
我也回答說自己在搜索其他的地方。
爲什麼妃在音樂室——
事件聽取中,美羅突然從口袋中拿出了皺巴巴被揉成一團的筆記用紙。
探澤像是從夢中驚醒似的驚訝的回過頭來。
足原說看見最上正在搜索西側,所以去了別的地方搜索。
「給我按順序說明一下。你是從那裏找到這個的?」
居然讓屍體銜着小號什麼的,果然是異常者。
探澤有些惶神似的發出聲音,然後敷衍到。
探澤站起來後,環視了所有人一圈。
「也就是說案件是在鏡宮和最上來了這裏之後發生的。之所以找不到妃,或許是看準你們的動向,然後不斷藏身在已經搜索完成的房間裏吧。而姬島則是不幸錯過了嗎。」
上面用沒有見過的筆跡潦草的寫着這樣的內容。
嗯?
如果說有用的情報的話就只有一個。
看見的一瞬間,心中各種令人厭惡的情緒擴散開來。
「什麼啊這是。你寫的詩嗎?」
「確實是沒有聽過啊!」
探澤像是放棄了似的嘆了口氣,和第一個案件時一樣,說要將年長組的人一個一個地叫到談話室進行事件聽取。
要對大家說嗎?不,我想和那傢伙一對一單挑。
「因爲碼頭的附近有防風林吧!」
她天生就是這種容易煽動他人情緒的性格。探澤揉了揉太陽穴。
我告訴了他。
(本節完)
美羅回答到。
「確實如果是這個殺人鬼的話是很有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宣告世界終結的七人奏響的樂器』爲什麼指的是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