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故事的開始—
《和有了男朋友的青梅竹馬『們』的相處方式》 · 青空のら · 2277 字
大學畢業後,我回到了老家。並且,我在家鄉的企業就職了。
說起來很是冷漠,這是我上大學以來第一次回家。
因爲早有約定,因爲斷絕關係,都只是藉口罷了。我只是不想看到幸福的『真名』。
可我做夢也沒想到,她和徹在三年前就因事故不幸去世。
父母也知道我和真名在高中畢業前斷絕關係的事,可能是有所顧慮纔沒有聯繫我。高中時代的朋友也一樣吧。
也許,在旁人眼中,那時的我比自己想象得還要沮喪。
感受周圍的人充滿善意的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虛感湧上心頭。
也許在內心深處,我還在期待着能見到真帆的身影……
更令我驚訝的是,他們兩人當時已經結婚,還有了一個女兒。
「要是搞得太嚴肅,會讓她產生戒心吧?她正在公園裏玩耍,你就去和她一起玩,和她搞好關係吧。以你的精神年齡,應該很快就能和她打成一片。」
母親說着有些毒辣的話語,推着我把我趕到了家門外。
要去的公園就在徒步三分鐘的地方,近在咫尺。
在沙坑裏,一個穿着紅色連衣裙的女孩正把手臂伸進比自己身高還高的沙堆裏挖着隧道。年齡大概三歲左右。這孩子就是真帆嗎?
在稍遠的地方,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真名的母親螢小姐和我對上了視線。我們互相點頭示意。她收回視線,看向穿着紅色連衣裙的女孩。
我稍微靠近,觀察女孩的工作情況。
「!? 」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的氣息,少女從隧道里拔出肩膀,回頭仰視着我。
看到那張臉的瞬間,我屏住了呼吸。
「真帆——小姑娘?」
眼前站着一個和小時候的真名一模一樣的少女。簡直就像真名轉世一樣。
真帆盯着我的臉這樣說着,張開雙臂撲了過來。
『真帆』
「說得也是。」
「謝謝,好意我心領了。不過,真帆還是和同齡的男孩在一起最好。」
爲將來的事情嘆息也無濟於事。先享受當下吧。
「哈哈,果然是舜,
還是
沒克服呢?」
「不要輕易說喜歡和愛之類的話。」
***
升上初中的真帆活潑又天真爛漫,她對我而言是如此耀眼。儘管如此,她還是纏着疲憊不堪的中年男子不放。
「如果能輕易克服的話,我就不會說不喜歡了。」
「我可不這樣認爲。真帆很喜歡你哦。要不要換個說法?真帆愛你喲。」
「初次見面,我叫此平舜。請多關照。叔叔我是真帆媽媽的朋友。我也想和真帆做朋友,可以嗎?」
真帆笑嘻嘻的樣子再次和『她們』重疊在一起。
真帆雙手叉腰,氣鼓鼓地俯視着躺在牀上的我。
「新,無好想見泥!」
「很遺憾,已經見不到了。她已經去了很遠的地方。如果能見到的話,我也想見她。」
那副樣子簡直就像——
真帆的行動時常會讓我不禁聯想到
『她們』
,令我感到迷惑不解。但或許,這種感覺也能證明我現在很幸福吧。
真帆雙手向上張開,以這個姿勢直接撲向躺在牀上的我。
我已經不再年輕。從和她見面後過了十年,我已經三十二歲了。
我已經經歷過太多的後悔,或許這輩子再也不會有新的後悔。
「我纔不會後悔。」
「我的夢想是在十八歲生日那天,被浪漫地求婚。」
「我想被舜求婚。」
被我搭話後,真帆僵住了幾秒鐘。確實,突然被不認識的叔叔搭話,會警戒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樣啊——那我來代替她吧。不行嗎?」
***
「好久沒來了呢。」
我強迫讓波濤洶湧的心平靜下來,慢慢地蹲下,和真帆對視。
「你這麼說的話,將來會後悔的。」
「咕誒!!」
自決裂之後,我從沒提起過『她們』的名字。爲什麼真帆會知道她們?
「再讓我睡一會兒。昨天我熬到很晚——」
我承受不住衝擊,忍不住叫了出來。
「不行就是不行!上週和上上週你也說了同樣的話,結果到最後還是沒起身。」
「怎麼突然問這個?不過這確實很難回答。我的初戀是——」
「對了,如果很難回答的話,不說也沒關係。舜的初戀對象是我媽媽嗎?」
「太蠻橫了!舜現在難道沒有喜歡的人嗎?不用害羞,肯定是我吧?」
「咦?是這樣啊。那下次有機會的話,讓我見見她吧。不行的話,讓我偷瞄一眼也行。」
我後悔自己應該更慎重地接近她。但是,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快點起來!要遲到了!」
當我慌忙望向真帆時,她則一臉得意地微笑着。
窗簾被某人粗暴地拉開,耀眼的陽光射進屋內。
看到『真帆』的臉對我說出『愛你』這句話,我的內心深處隱隱作痛。
「嗯,那時候是傍晚。」
「算路上要花兩個小時,七點出發也夠趕上九點開園了。所以再讓我睡三十分鐘——」
「——很遺憾,是別人。」
「白天和晚上的氣氛完全不一樣,不過傍晚也是別有一番風味。雖說我不喜歡。」
她笑着,用和『真帆』一樣的面龐誘惑這我。我不禁心頭一顫。她究竟會成長成什麼樣的女人呢?
「唉,也別拿大人開玩笑。」
一想到她總有一天會離開我,我就感到寂寞。這也許就是父親的心情吧。
「這種話請對將來的男朋友說——」
「不只是真帆哦。真子,真裏,真央,真名也一定會說同樣的話。」
「不行!嘿!」
摩天輪已經接近頂端。在這兒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景色,是個絕佳的觀賞點。
「不行,我們約好了吧!你該不會忘了吧?」
「你是說去遊樂園的約定嗎?我沒忘,但還不到六點啊。再讓我睡一會兒。」
即使存在於同一個身體裏,也是不同的人格。就算現在已不在人世,也不能把她們視爲同一人。
她說着這些非常女孩氣的話,但我知道,在那時,站在她面前的,絕不會是我。
「不趕在開園的時候第一批進去,人氣遊樂設施的排隊時間會變長的。過山車,跳樓機,摩天輪,都絕對不能錯過!」
「你之前來過嗎?」
「難道說,
真帆
——」
「哎呀,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舜是怎麼想的?現在說也可以哦。如果你熱情地向我求婚的話,我就告訴你。來吧,快說!」
真帆慢慢地張出雙臂,做出要擁抱的姿勢。她左手無名指上有些發舊的玩具戒指,在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