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交錯的往昔

“我們想請您分析一下這個藥物的成分”

羅伊德謹慎地將藍色的藥劑遞過去。看到藥片，約亞希姆·瓊塔顯得有些意外。

“嗬……我從沒見過這種藥呢”

克洛斯貝爾市郊外，聖烏爾斯拉醫科大學的研究室裏，相貌和藹的藥學專家約亞希姆定睛凝視着手中的藥片。

“不過，這個藍色……如果是用了染色劑的話，有點過於鮮豔了……”

羅伊德繼續着說明。

“我們懷疑這個藥物有着十分特殊的功效”

“那是怎樣的功效呢？”

“似乎會導致力量、反應能力，以及其它所有身體機能的提升”

“其它所有？不，這也太……”

身爲專家的約亞希姆提出了異議。然而羅伊德看着他的目光極爲嚴肅。

“當然，這只是我們的推測，不過很有可能是事實。而且，我們在懷疑這個藥……它能……”

羅伊德欲言又止，蘭迪接過了話頭。

“我們懷疑它能給人帶來好運，比如在賭博的時候”

“喂喂，天底下哪裏有那樣的藥啊。再說了，賭博的運氣……”

“這是事實，大夫。實際上有一名男子在服用這個藥物之後，在賭場賺了數十萬米拉”

“等一下，那和這個藥片有什麼關係嗎？”

約亞希姆顯得困惑不已。然而羅伊德也只能點頭表示肯定。

“我們……是認爲有關係的。所以纔想要拜託您”

“我還是很難相信……明白了，我會調查看看的”

“那個宗教團體的目的至今尚不明朗。不過，他們崇拜惡魔，打算把包含我在內的孩子們獻給他們所信仰的神明”

羅伊德低頭致謝。只見故兄的未婚妻——塞茜爾，露出溫柔的笑容。

三人各自表現出不同的反應，但最終還是一齊露出了微笑。見狀，緹歐緩緩撐起身子，她的眼中透出堅定的意志。

“沒關係的，反正我今天值夜班。那……有什麼事情的話，再叫我吧”

“整整三年……儀式一天都沒有停歇，持續舉行。不過我或許還算是幸運的，其他的孩子們……”

蘭迪立刻跑向醫院。

“太好了……真是謝謝您”

“……我在五歲的時候，被一個狂熱的宗教團體綁架了”

“……而且，也要把我所知道的情報，告訴大家纔行”

“那是怎樣的傳聞呢？”

“謝謝你，塞茜爾姐姐，真是幫大忙了”

太陽早已落山，窗外的夜空中，點點星光閃耀着。聖烏爾斯拉醫科大學有爲護士準備的宿舍，緹歐被帶到塞茜爾的房間裏，正躺在牀上。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緹歐露出了一絲痛苦的表情。然而約亞希姆沒有在意，仍繼續說道。

“哈哈，說的不錯”

聽到這些的瞬間，艾莉的表情變得陰暗。

正當羅伊德陷入思考時。

聽到約亞希姆的話，羅伊德險些驚叫出來。

羅伊德坐在牀邊，凝望着緹歐的臉龐。

蘭迪也點頭表示同意。

“而那個藥物的功效……據說是藉助惡魔的力量，開發人類潛在的能力，甚至能夠提升運氣”

“那、那是……”

緹歐試圖以魔導杖作爲支撐，然而……

“……沒關係，只是稍微不太舒服……”

“大夫……請問，分析藥物的成分，要花多長時間呢？”

“不，不是那麼簡單的傢伙。據說是試圖否定空之女神的存在，轉而信仰惡魔的宗教團體”

緹歐緩緩睜開眼睛，望着衆人。

羅伊德等人愣愣地聽着，一言不發。然而緹歐只是繼續淡淡地敘述着那痛苦的回憶。

“咦……”

“…………！”

“那、那不就是……這個藥物……”

數天前見到的場景仍歷歷在目。五百年前的遺蹟——月之僧院，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信仰惡魔的場所。而現在他們又聽到了惡魔這個名字，這難道真的只是偶然嗎？

“大夫，有什麼問題嗎……？”

“我……被迫服下藥物，身體的感官被提高到了極限。而且，通過施加暗示和精神上的負重，連所謂靈感也得到了提升……”

七曜教會是廣泛分佈於大陸的宗教組織，信仰空之女神愛德絲，幾乎所有大陸居民都是她的信徒。羅伊德在小時候也就讀於聖克洛斯貝爾教會的禮拜學校，據他所知，七曜教會本身並沒有什麼黑暗的一面。

“人體實驗……！”

艾莉和蘭迪也不由得渾身一顫。

“等一下，阿緹，難道說你的那個感知力……”

“嗯，這還真不是什麼好故事啊”

然而，約亞希姆似乎仍在思考着什麼。

“不用硬撐着。調查固然重要，但這和那個是兩碼事吧”

“拜託了！”

“沒必要勉強自己說出來的，緹歐”

艾莉渾身一顫。蘭迪立刻注意到。

惡魔同樣是出現在七曜教會聖經裏的概念。在書中，它盤踞在煉獄中，否定空之女神，引誘人類變得貪婪而墮落。

塞茜爾揮了揮手，走出房間。艾莉坐在椅子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羅伊德鬆了一口氣。礦工岡茲的身體似乎尚未出現異常，可一旦症狀發作，便會發狂般渴求藥物。他希望約亞希姆能夠儘快治好他的病。

“沒事吧？快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是的，正是舉行了那些儀式後所得到的結果”

聽到羅伊德的提問，緹歐搖了搖頭。

“等着！我這就叫人來！”

塞茜爾·諾耶絲理好輸液管，這樣說道。

緹歐頓了頓，似是在鼓起勇氣，面對自己記憶深處、不堪回首的過去。

“誰都有不想告訴別人的祕密。阿緹，如果你不想讓別人知道那些的話……那就不必說出來”

這樣嘟囔過後，羅伊德望向緹歐。她從剛纔開始一直沉默不語。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緹歐向前邁出一步。

“……啊…………”

“沒錯，應該是……聽到‘真知’這個名字的時候吧”

羅伊德追問。副教授猶豫了片刻，徐徐開口。

“……沒關係的，各位儘管問好了……”

“放心吧，只是貧血而已”

這麼說來，之前從這個聖烏爾斯拉醫科大學返回市內的路上，他們也遇到了形如惡魔的魔獸的襲擊。正當羅伊德思考着這些事件之間的聯繫時，約亞希姆再度開口。

“嗯，自從聽約亞希姆大夫說過話之後就一直是那樣”

然而，約亞希姆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沉。

“接下來就只能等待分析結果了。我們只能指望約亞希姆醫生了”

“現在回想起來，小緹歐的樣子一直有些不對勁……”

羅伊德和蘭迪也終於發覺。緹歐半睜着眼睛，顯得迷迷糊糊的。

“……約亞希姆醫生……您有沒有聽說過那個藥的名字？”

“……全都，沒能承受住那些儀式……”

這麼說來，當時科長的話也有些奇怪。“也爲了你自己”……那是什麼意思呢？難道說科長知道緹歐的身世嗎，還是說……

“緹歐，你還好嗎？”

走出研究所時，已近日暮。羅伊德眯起眼睛，抬手遮擋夕陽，長嘆了口氣。

“剛纔的談話，聽到藥物名字的時候，你好像喫了一驚”

緹歐罕見地欲言又止。然而不等她說完，艾莉便慌忙趕到她的身旁。

“……嗯，我也想起來了”

“我說，羅伊德，前一陣的那個……月之僧院，不就是……”

“緹歐！”

“喂！”

“雖然不知道你曾經遇到了哪些事情，但如果是難以開口的回憶……”

“今天應該就能把主要成分弄清楚。最晚明天下午會聯繫你們”

然而，羅伊德只是輕輕撫摸緹歐的頭。

艾莉也握住了緹歐的手。

瞬間，衆人的臉上不見了笑容。然而緹歐沒有在意，繼續說道。

“獻給神明……是指祭品嗎？”

宛如嘆息一般，緹歐開始了講述。

“小緹歐？在夕陽下看不太清……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

“大概是在幾年前吧，製藥業界中流傳着一個奇怪的說法，說是有某一個狂熱的宗教團體製造出了一種不可思議的藥物”

望着衆人，緹歐陷入沉默。不過很快，她便有些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哦，沒事，只是……想起了以前聽到過的一個傳聞”

“什……”

在衆人的叫喊聲中，緹歐徹底陷入昏迷。羅伊德支撐着她的身體，驚訝地發現——她的皮膚冰涼無比。

“天啊，這也太巧了……”

“……呃，您指的是什麼？”

約亞希姆取出數片藥物，慎重地保管起來。羅伊德抑制內心的焦躁，問道。

“拜託您了……沒想到，會是藉助了惡魔的力量……”

“惡魔……”

蘭迪也露出了微笑。

“狂熱的宗教團體？是……七曜教會的某個分支嗎？”

緹歐似是挑戰一般望着大夫。聞此，約亞希姆也開始努力回憶。

“呃，好像是叫……對了！想起來了！‘真知0;Genosis1;’……應該是叫這個名字”

“……沒想到各位居然會說出這麼溫柔的話語呢。羅伊德前輩姑且不論，居然連艾莉前輩和蘭迪前輩也……”

“……說不定也有被當成祭品的孩子。不過，那個宗教團體有不止一個據點，每個據點裏都舉行着不同的儀式。而我被帶到的據點裏，則是以儀式的名義，進行着人體實驗”

“不過，因爲聽起來實在是太荒唐了，根本沒有人相信。不過我姑且還是找同行確認一下相關的消息吧。至於會不會有更多的內容，就不知道了……”

羅伊德也抑制着渾身的顫慄，鞠了一躬。

她雙膝一軟，跪在地上。羅伊德和艾莉慌忙從左右將她抱住。

“夠了，緹歐”

“小緹歐，不要再……”

“身邊的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不見……”

“阿緹，不要勉強自己”

“終於，在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應力……甚至能夠聽見看不見的遠方，其他的孩子死去的瞬間發出的慘叫聲……”

衆人陷入了沉默。

緹歐的悲慘往事，超過了所有人的想象。

然而，緹歐繼續露出淺淺的微笑，凝視着羅伊德。

“……不過很幸運，五年前，我得到了克洛斯貝爾警局的搜查官……蓋伊·班寧斯先生的救助”

羅伊德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緹歐嘴裏念出來的，正是已故兄長的姓名。而不知情的艾莉和蘭迪同樣感到不可思議。

“咦、班寧斯……和羅伊德一個姓……”

“難道說，那個叫蓋伊的人……”

羅伊德也終於開了口。

“蓋伊·班寧斯是我的哥哥，三年前去世了。曾隸屬於克洛斯貝爾警局搜查一課……雖然我這個弟弟這樣說可能不太合適，不過他是非常優秀的搜查官”

看到他回憶起故人，艾莉溫柔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這樣啊……”

“嗯。塞茜爾姐姐曾與哥哥定下婚約，所以我才叫她姐姐。因爲她本來會成爲我真正的姐姐……”

“是嗎……原來塞茜爾小姐她……”

蘭迪也發出感嘆。緹歐重新望向羅伊德。

“我很感激蓋伊先生。當蓋伊先生所屬的搜查隊突入據點時，據說幾乎所有教徒都自盡了，只剩下我一個人。是蓋伊先生把我帶到了這家醫院……”

緹歐的臉上再次露出悲傷的神色。

“抱歉，我又……”

“沒錯。教團在五年前的大搜查中被摧毀了，但有傳聞說一部分殘餘勢力得以逃離，分散在大陸各處，可能性也的確很高”

“怎麼會……！”

“我這樣的人……爲什麼還會活着……”

“……原來如此。‘真知’啊……”

說着，賽爾蓋緩緩吐出煙霧。

“真是一點沒看出來啊……”

“真是的……我這個問的人都變得不好意思了……”

“緹歐……”

“想到特別支援科這個主意的人，正是蓋伊。他說……不妨建立一個能夠擺脫克洛斯貝爾特有的束縛，自由地開展調查的部門”

“蓋伊是個愣頭青，但也是非常優秀的搜查官，和他的搭檔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這種感覺，也不壞呢……”

羅伊德重新審視藍色的藥劑。

“羅伊德前輩……”

“可、可是……”

“有可能。琪雅失憶了，說不定也是這個藥害的”

“啊…………”

“因爲，我們也是一樣啊”

“什……！”

“…………”

艾莉終於說出話來。

賽爾蓋吐出一口煙霧。待煙霧散盡，他接着說道。

賽爾蓋用力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頓了許久，他纔再度開口。

“大哥也從來沒有給我說過有關工作的事情”

“蓋伊作爲搜查官，總是亂來。相對地，亞里歐斯總是很認真……兩個人的性格正好可以互補。他們很快便立下大功，被稱爲克洛斯貝爾警局最強的新手組合”

看到顯得很意外的緹歐，蘭迪也笑着說。

賽爾蓋緩緩點了點頭。

“然後，那些殘餘的人員……”

聽到羅伊德的話，緹歐呆呆地抬頭望着他，然而很快漲紅了臉，把頭埋進艾莉的胸口。

*****

不過，賽爾蓋扭動了一下身子，似是要打破這沉悶的氣氛。

羅伊德低聲念道，賽爾蓋則是露出理解一般的笑容。

“……我現在也還是不太清楚。我被邪惡的意志培養，得到了這個力量，可以後我到底該怎麼存活……”

羅伊德也點了點頭，輕輕撫摸緹歐的頭髮。

“那，約亞希姆醫生說的那個得到惡魔之力量的藥物就是……”

“嗯，可能是她想要待在能夠感受到蓋伊的夙願的地方吧。雖說我也沒聽緹歐明確地那樣說過就是了”

“不過我們也盡了一切努力，試着找出殺死蓋伊的兇手。大國的間諜機構，魯巴徹商會，甚至恐怖分子的可能性也考慮過。不過除了那些之外，還有一個候選”

“所有的一切都連起來了。不過羅伊德，憑你們能解決這個事件嗎……？”

面對上司的問題，羅伊德堅定地回答。

緹歐回望衆人，似是期待着答案。

“哈哈，我又犯毛病了啊。不過，痛苦也好，悲傷也好，有人共同分擔的話，就會減輕一半甚至更多。這就是所謂同伴吧”

“D的意思還不清楚，∴是數學上‘所以’的意思，而G好像代表‘真知’”

“科長，請告訴我”

聽到這個事實，艾莉和蘭迪也難掩驚訝。賽爾蓋低下了目光，似是認錯一般。

衆人面面相覷，賽爾蓋用低沉的聲音回答。

“……羅伊德，三年前殺死你大哥的犯人，到現在都沒有找到”

“……把這些藥送到了魯巴徹商會的手裏。確實有可能”

“然後我們便參加了跨國犯罪的聯合調查。那就是……‘D∴G教團’事件”

“那，難道說小緹歐來到特別支援科，也是……”

“該不會是那個達德利搜查官吧？”

賽爾蓋擺擺手，否定了蘭迪的猜測。

“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

之前遇到的惡魔般的魔獸，還有月之僧院裏舉行儀式的房間……他突然覺得這一切渾然化爲一體。賽爾蓋似乎看透了他的思考，說道。

“恐怕正因爲你是他的弟弟，纔想要守望你，看看會成長爲怎樣的搜查官吧”

“……是的，我聽說因爲線索太少，調查陷入了僵局”

羅伊德咀嚼着這個名字，賽爾蓋伸手在空氣中比劃出來。

聽到羅伊德的推理，艾莉和蘭迪一同叫出聲。

這棟建築雖然年頭已久，但自從部門設立在這裏以來，便處處透出一股自由的氣息。四人沒有屈服於任何妨害或障礙，一路走到了現在這個地步。當知道了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大哥生前的設想時，不可思議地，他一點也不感到奇怪。

“‘D∴G教團’……”

“蓋伊活着的時候這樣說過——現在需要的，是一個允許年輕人失敗、讓他們齊心協力共同前進的地方。那個地方就是這裏，而那羣年輕人就是你們”

“不過，總覺得……”

“不，不是他。和蓋伊搭檔的，是亞里歐斯·馬克萊茵”

“據說‘D∴G教團’舉行儀式時，一定會使用名爲‘真知’的藥物。如果說那個藍色的藥片真的是‘真知’的話，五年前的噩夢很有可能重現”

“我當然知道。畢竟，和蓋伊一塊兒端掉那個據點的，就是我”

“不知道。但我們特別支援科正是爲此而成立起來的，不是嗎？”

“是、是嗎！那，科長是我大哥的……”

羅伊德也是第一次聽說。賽爾蓋繼續娓娓道來，語氣中透出一絲懷舊的感情。

“如果還是在意的話……就繼續探尋吧。不過不用急着想要知道，也不用一個人獨自探尋。我們也會和你在一起”

“自己爲什麼活着，爲了什麼而活着——知道答案的人其實不多。大家都在用一生的時間，追尋着那個答案”

羅伊德也終於開始感受到大哥的夙願了。確實，如果是大哥的話，說不定會成立這樣一個部門的——讓大家緊密團結在一起、互相以“同伴”稱呼的地方。

“科長，此話怎講？”

“就是……教團的殘餘勢力吧”

“當時我可能只是呆呆地發着愣而已。本想問一問那位一直勇往直前的蓋伊先生，自己這樣的人究竟應該怎樣生存下去……結果還是沒能問到。所以……”

“沒錯，因爲蓋伊經常單獨進行調查，有時候連我也不知道他在調查什麼時間。所以我們一直沒能鎖定犯人”

上司點頭贊同羅伊德的推理

只見緹歐的臉變得愈發通紅。

羅伊德重新打量起這間辦公室。

艾莉問道，蘭迪皺起眉頭。

“咦、搭檔？”

“艾莉前輩……”

“總之，我們首先要阻止這個藥造成更大的危害。而且，雖然只是猜測，不過……那個教團，會不會和琪雅也……”

緹歐小巧的手，緊緊揪住牀單。這時，艾莉將她瘦弱的雙肩擁入懷中。

賽爾蓋也表示贊同。

“沒辦法，幹這行的都這樣”

“啊啊，爲什麼能那麼輕易說出讓人這麼臉紅的話啊……”

“頂頭上司”

“然而，明明受到了他這麼多的關照……三年前，聽到蓋伊先生去世的消息，我卻沒有感到太多的悲傷。好像是以得到超人的感應力爲代價，失去了正常人的感情一樣……”

艾莉和蘭迪也靜靜地等待着科長的回答。爲了保險起見，緹歐已經在房間裏熟睡了，除了她以外的三人都聚集在科長的辦公室裏。羅伊德也想趁緹歐不在的這個時候，瞭解那個悲慘事件的真相。

“阿緹真是認真啊。那麼難的問題，沒必要急着去尋找答案”

辦公室內的氣氛一片陰沉。大哥去世背後的故事，連羅伊德也未曾知曉，對艾莉和蘭迪而言更是前所未聞的內容，二人不知該說些什麼。

“咦……？”

說着，緹歐抬起了頭，望向衆人，露出些微的笑容。

深夜，克洛斯貝爾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然而，特別支援科的樓內依舊燈火通明。賽爾蓋·羅一如往常，默默地聽着羅伊德的報告，然而在聽到藥名的一瞬，表情便發生了變化。

“不過，蓋伊雖然死了，但他的意志仍然存活在這裏——變成了你們特別支援科”

然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有更高的壁障……應該說是有宛如煉獄一般又深又暗的空穴。想着自己的大哥，羅伊德挺直了後背。

羅伊德逼近坐在椅子中的賽爾蓋。

“六年前，緹歐被教團綁架的事件，您也是知道的吧？有關緹歐的事情……”

羅伊德驚訝得說不出話來。被稱爲“克洛斯貝爾的守護者”“風之劍聖”的A級遊擊士——馬克萊茵，居然曾經是搜查官，他做夢都沒想到。更沒想到的是，他和大哥曾經是搭檔……

聽到回答，賽爾蓋滿意地點了點頭。艾莉也露出了微笑，蘭迪輕輕拍了拍羅伊德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