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是紅河岸》 · 筱原千繪 · 2萬 字
卡特瓦臉色驟變地衝進皇后宮是在辛悌皇后的葬禮結束後第十天清晨。
在這段期間當中,皇兄有好幾個夜裏人都不在宮中。
從基克里的種種跡象來推測,他似乎又偷偷潛入後宮了。
就算我想和他繼續討淪前幾天的話題,但由於他似乎刻意避不見面,所以我也束手無策。
雖然伊爾和卡特瓦也很在意,然而他們似乎沒有餘暇跟他好好細談。
不同於尚未擔任任何官職的皇兄或我,他們兩人每天都得以新人書記官的身份前往皇宮的行政殿上朝。
辛悌皇后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了,所以聽說元老院正在議論該如何處置這座宮殿。
他們似乎也有參與這次的討論。
大概再過不久就會冊立新的皇后了吧?
而這座宮殿也要易主,改由那位新皇后或是哪個掌權的貴族來使用吧……
卡特瓦帶來了重大的情報也正是這個時候。
由於前一天的工作拖延而留宿在皇宮裏的卡特瓦,在太陽尚未完全升起的清晨時返回皇后宮,當時皇兄和我正在做每天例行的騎馬練習。
「凱爾殿下!查南沙殿下!」
嗚哇!
馬兒們驚慌地微微躍起。
我趕緊勒住繮繩。
「卡特瓦,我們在這裏!我不是教你不要在馬兒的附近大聲嚷嚷嗎!?如果它們不是訓練有素的軍馬,此刻早已陷入一片混亂當中了。」
皇兄也是一邊忙着安撫愛駒一邊回答。
經過基克里完美調教過的馬匹非常容易駕馭,不論是皇兄騎乘的鼠灰馬還是我的兔褐馬都乖乖依照指示,轉頭朝向入侵者。
「兩位殿下,真是非常抱歉。」
哈圖沙的皇宮並不是獨棟的雄偉宮殿。
那麼,這就表示當所有人都入睡之後,有人偷偷潛入神殿並將這隻水壺放置到這間房間裏咯?
「好像是加在她就寢前命人準備的水當中,據說從水壺中所殘留的飲水發現了毒藥。」
其中一名近衛兵察覺到我們的來訪。
爲何非得殺害她不可呢!?
「待會兒讓我見一下莎烏拉皇妃。我聽說皇妃她喝下毒藥,雖然我覺得應該不太可能,不過她是不是自殺身亡的呢?」
士兵們也隨即仿效上司,採取立正不動的姿勢。
她似乎是這裏的宮女當中最年長的一位。
「近幾天來,據說最年幼的公主殿下生病了,因此她昨夜爲了幫公主祈福而一直閉關在皇宮內的神殿裏面。可是由於她到天亮仍未出來,因此宮女進房間裏察看時,才發現她倒臥在地上早已斷氣……」
「莎烏拉皇妃她很擔心小公主的病情。老實說,公主只是有點發燒而已,情況並沒有那麼嚴重。然而,皇妃卻相當擔心,她說無論如何她都要公主祈禱……加上現在有人爲二公主說媒,這件婚事讓皇妃非常期待。這樣的莎烏拉皇妃絕不可能做出自殺這種傻事!」
雖然對幸身亡的提雅·莎烏拉皇妃相當過意不去,但辛悌皇后的那個案件大概會因此重新獲得正視吧?
伊爾撿起扔在宮殿階梯上的劍與斗篷,分別丟給我和皇兄。
皇兄嘆了一口氣翻過斗篷邁步向前。
「關於這件事,聽說神殿內並沒有任何人將它遞交給提雅·莎烏拉皇妃。」
「巴德!」
有一頭濃密的黑髮點綴的容貌,美麗到讓人無法想像她會是三位公主的母親。
當神官和宮女在叩頭行禮之際,皇兄則解開斗篷在室內漫步。
那間房間就是位於神殿二樓的貴賓室。
服毒!!竟然又是這個原因!?
我也仿效皇兄對着她的遺骸默哀。
「沒有任官職的我雖然沒有權限下令,但我還是要請你去調查水壺的出處以及毒藥的來源!」
皇兄騎在馬背上問道。
「那麼我立刻去準備進宮用的馬裝!」
「這隻水壺是誰準備的?」
「我知道了,即刻出發前往皇宮!」
中隊長將那個小一寸的容器提交給皇兄。
「昨夜有沒有任何可疑人物出入?」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提雅·莎烏拉皇妃被安置在前殿的角落裏。
「參見兩位殿下,兩位真早上殿。如果您們是前來弔唁的話,提雅·莎烏拉皇妃的遺骸剛剛已經搬移到內殿了。」
皇兄似乎跟我有相同的想法。
「不但如此,聽說現場發現的毒藥與辛悌皇后遭毒殺時所用的毒藥相同!」
對於驚慌失措的宮女們的盤問工作似乎沒有進展。
「她是怎麼身亡的!?」
老宮女也十分確信地說道。
還有,我絕不饒恕犯人。
上面似乎沒有任何特徵。
究竟是誰殺害了辛悌皇后!?
聽到皇兄的召喚,在前殿入口處待命的中隊長立刻立正站好。
似乎是聽到了卡特瓦的聲音,正在做上殿準備的伊爾也從內殿裏現身。
附屬於王宮的神殿就位於建築羣的中心。
「就直接這樣無妨!伊爾·巴尼,拿劍來!」
皇兄轉動陶器觀看。
我也仔細地注視着他手上的水壺。
我也絲毫不敢耽誤,急忙策馬朝着皇宮奔馳而去。
通常人死掉的話肌膚應該都會失去血色吧?
我和伊爾不禁同時大聲驚呼。
那是一隻以紅土燒製,極爲普遍的單嘴水壺。
因爲要進入皇宮本來就有經過嚴格的身分確認,所以大家全都不認爲有重新再做查證的必要。
皇兄單手接住劍後,敏捷地披掛在身上,隨即輕踢馬腹。
我們沒有請人帶路就直接穿越幾個熟悉的中庭與迴廊。
而是由各司其職、被城牆所圍繞的建築羣所組成的一整個皇宮區域。
提雅·莎烏拉皇妃過世了!?
身爲文官的卡特瓦跑得如此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十分罕見。
「你說什麼!?」
在西臺帝國,當案件牽扯到貴族階級以上的人時,皆由近衛隊來負責調查。相反地,民衆的紛爭或犯罪則是由市長委派的行政官負責處理。
「是的,就是這個水壺,裏面的水已經交給御醫和藥師去調查了。」
達官顯貴們要閉關祈禱時總是使用那間房間。
皇后宮與皇宮之間相距並不遠。
「絕無此事!!」
而神殿則是皇宮當中最大的建築物。
辛悌皇后的遺骸也呈現這種玫瑰色的臉頰。
皇兄將手放在嚎啕大哭的老宮女肩膀上,然後轉頭看向巴德。
「皇兄,殺害辛悌皇后的兇手果然是另有其人……」
「凱爾殿下,提雅.莎烏拉皇妃過世了!!」
原本跪在地上肩膀不停顫抖的宮女猛然抬起頭來。
「死因爲何?」
「是!」
「這是真的嗎!?卡待瓦!!」
近衛兵正在那問房裏盤問神官和宮女。
皇兄以單手製止了感到大爲振奮的我。
辛悌皇后的那樁謀殺案果然不是表面上那麼單純!!
這若是真的話,那麼這件事情就絕非偶然!
她是皇帝陛下最寵愛的嬪妃。
我想他應該是由兩百人所組成的近衛隊中隊長之一。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知道答案。
「什麼?」
策馬奔馳的話只要一瞬間就到了。
「那個水壺是誰準備的?」
然而,我眼前的提雅·莎烏拉皇妃的臉頰卻呈現玫瑰色。
他大概沒有通過內殿,而是從宮門直接衝到練馬場來的吧。
神官、宮女們不安地面面相覷後,全都同時搖頭。
「毒藥是加在什麼東西里?」
和毒死辛悌皇后的毒藥爲同一種毒藥。
「根據急忙趕到的御醫的說法,應該是服毒身亡。」
「我聽說毒藥是加在水壺當中是嗎?」
17天前辛悌皇后纔剛死於同樣的原因呢!
「這點尚未查出來,神官們已經遭到禁足,近衛隊現在正在進行盤查。我想不久就會調查清楚的。」
的確,這座神殿並沒有實施出入管制。
「已經仔細清洗乾淨了,因此就算拿在手中也不用擔心。」
「昨夜在這座神殿裏值勤的宮女和神官每個都說不曾見過這個水壺。」
「什麼!?」
在前幾天的葬禮上見到她時,她明明看起來很健康,究竟爲什麼會這麼突然就去世了!?
一模一樣!
連忙向我們舉槍行軍禮的人,我記得好像是叫巴德。
「沒錯,莎烏拉皇妃的寢室是我負責整理的,在她上牀歇息前房間裏並沒有放置那樣的水壺。」
基克里趕緊跑來準備要卸下馬鞍。
她隨同皇妃來神殿祈禱,所以應該是長年服侍皇妃的宮女。
「抱歉,我只是想確定一下而已,我並沒有那麼認爲。」
我們飛奔至通往正門的斜坡後,將馬匹交給了衛兵。
「……莎烏拉皇妃現在在內殿吧?」
「!」
「遵命!」
皇兄用自己的斗篷,覆蓋在父皇寵姬冰冷的遺體上。
「那麼皇兄的意思是說,我們就這樣什麼事都不做嗎!?」
「查南沙,不要將口水噴到食物上面。」
「皇兄!!」
皇兄拿起自己的碗盤,故意似的扭過臉去。
雖然早餐就擺在眼前,但誰還有食慾喫呢?
返回皇后宮,將我們在皇宮的所見所聞告訴急欲瞭解整個狀況的伊爾他們後,我們就要立刻着手採查對辛悌皇后與提雅·莎烏拉皇妃下毒的犯人……至少我原本是這麼預計的。
可是,皇兄卻跟平常一樣命人準備早餐,接着開始悠閒地享用起早餐來。
然後,也如同往常—般,跟同席的伊爾、卡特瓦,以及在一旁伺候待命的基克里談談事情的大概……不過、到目前爲止都還算好……接着,在用完餐後他居然還一如往常地吩咐人去請神學教師來準備上課。
「……我們並沒有什麼事都不做呀,待會不是照常有神學課嗎?我們還得上課呢。」
「莎烏拉皇妃和辛悌皇后的的確確是被人以相同的毒藥殺害的呀!!」
我對着皇兄的側臉說……不,是大聲怒吼道……
「萊莎果然不是真兇,兇手另有其人,您不打算揪出那傢伙嗎!?」
「我們可沒有擔任任何宮職喔,那是近衛隊的工作。方纔我已經交代過他們應該要搜查的項目了,所以應該不久之後就能夠知道結果。」
這怎麼可以……!!
即使這不是我的職責所在,但我無法就這樣完全坐視不管。
我不能放任殺害辛悌皇后的人在某處逍遙法外悠閒度日。
伊爾或卡特瓦應該也是這麼認爲吧!?
……我看向他們兩人以尋求認同。
「可是,你教我怎麼有辦法乖乖待在宮裏呢?辛悌皇后遭人暗殺了!辛悌皇后對我有多好,你應該也很清楚吧?」
他那一頭剪齊的及肩細捲髮就在我的眼前。
不過……
事到如今這還用問嗎?
「爲什麼!?皇兄!爲何我不可以參與緝兇行動?您不是常教我要大大方方地站出來展現自己嗎!?我這不就是了嗎?我絕不寬恕下手殺害辛悌皇后的兇手!」
我用懇求的眼神緊盯着皇兄。
「不行!你什麼都不要做,不準採取行動!」
伊爾的身影也出現在他身後。
順着皇兄的視線,我看到卡特瓦從柱子的陰暗處現出了身影。
「皇兄!!」
我似乎在不自覺之中跌坐在地上。
我也無法容許自己一直什麼都不做。
可是!
什麼意思?
這不僅僅牽涉到帝國的威信,若是置之不理的話,也會導致民衆人心浮動。
皇兄轉移了視線,並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從以前就—再說過。
皇兄說出了以往從未有過的嚴厲重活,讓我不禁頓住子。
原本這名男子並沒有義務要向皇兄報告的,因爲皇兄雖貴爲皇子,卻沒有擔任宮職。
「卡特瓦,我要去找出兇手!」
爲何皇兄不肯讓我採取任何行動?
「我絕不允許你採取行動!明白嗎!」
他那個彷彿能撼動人心的男中音,實在令人很難違抗。
「查南沙殿下!」
皇兄彷彿是想甩開我的糾纏似的縱身一躍。
「皇兄,求求您!!請准許我……」
……讓他無法放心將重要的任務託付給我……?
「而且也打算要爲我母后報仇吧?」
基克里雖然擔心地回頭觀望,怛還是緊跟在他身後。
「……遵命。」
那是當然的咯!
我邊重新坐回椅子上邊努力說服自己。
皇兄從以前就具備某種特質,讓這種年長的男子都會自然而然地服從他。
「卡特瓦!你在吧?」
同樣的報告也在皇宮裏做過了吧?
不過,雖然爲時已晚……但這下我總算能夠採取行動了。
縱使皇兄不准許我……
開口說活的人是伊爾·巴尼。
然而,他那總是笑得很開懷的模樣,與伊爾的機智伶俐給人的感覺根本是大相逕庭。
和伊爾同樣地,卡特瓦也憑藉着其聰明才智逐漸鞏固了身爲書記官的地位。
若不能趁現在得到他的允許的話,誰知道下次要等到何時才能跟他繼續談這件事。
我興高采烈地提出要再展開搜查行動時,皇兄卻冷淡地拒絕了。
因爲這原本應該是辛悌皇后過世時就要先做的事。
「那當然,要是找到兇手的話,即使是兩敗俱傷,我也要抓
毒藥的搜查工作似乎也同樣難以進展。
這是怎麼回事?
啊啊、原來他們一直監視着我們……
太遲了!!
然而唯獨這一次我實在無法理解。
雖然我十分敬愛皇兄。
卡特瓦牽着我的手扶我起來,並彎腰爲我撣掉長衫下襬的髒污。
「……查南沙殿下,先按照凱爾殿下的活去做可能比較妥當。」
那確實是一隻極爲普通、隨處可見的水壺。
!?
此時此刻應該有遠比約會更迫切需要去做的事吧!
皇兄緩緩地說道。
「……」
「所以」纔會不准許,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雖然我並不反對皇兄出門去會見情人。
難道說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方法能表達我的敬愛之情嗎?
爲什麼他無法明白我的心意呢?
「不行!」
雖然年僅16歲,但他的聰明才智與準確的判斷力連在皇宮中也受到重用。
雖然十分不敬……但我把辛悌皇后與皇兄當作是親生母親和直正的兄長,一直很敬愛也們。
近衛隊的調查結果並不能令人滿意。
縱使皇兄不願意信賴我……
若是用於祭祖之類的特製水壺的話倒另當別論,但要追查日常用的陶器來源大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不是打算要爲我效力嗎?」
抑或是……
難道它是新創造出來的毒藥嗎?
連大名鼎鼎的御醫和藥師們都異口同聲說這種毒藥他們還是頭一次見到。
唔……嗯……
「……所以,我纔會不准許你這麼做。」
他的答覆依舊與前些時候相同。
緊張的氣氛也感染到皇后宮。
那雙溫和、肖似雄獅的黃玉色眼眸默默緊盯着我看。
這也難怪了,因爲皇帝的正宮娘娘與寵姬接連遭人暗殺,卻找不到兇手。
他那雙仰視着我的茶色眼眸十分柔和。
原本默默看看皇兄覷覷我的伊爾·巴尼與卡特瓦兩人,頓時十分爲難地面面相覷。
伊爾目送他們離去之後,默默對我行個禮,就消失在宮殿的深處之中。
我國的藥師從不知名的遠方他國所帶進來的毒藥……?
它跟水壺恰恰相反,聽說是一種極爲罕見的毒藥。
巴德中隊長爲了報告調查結果,出現在皇后宮裏。
……我在皇兄心中難道就只有那樣的份量嗎?
巴德說近衛隊至今依然無法掌握水壺的來源。
這可不能因爲不知道兇手是誰就能交差了事的。
這是爲什麼?
皇兄斬釘截鐵地說道。
應該說他們一直放心不下,擔心我會做出違抗皇兄命令的事。
他的頭髮束在後腦勺上沒有一絲散落,砂色的眼眸裏沒有泄漏出半點情緒。
……沒錯,無論如何近衛隊已經展開搜查了。等報告出爐後再決定行動方向也不遲。
元老院和近衛隊似乎也開始認真採取行動了。
住他!」
「卡特瓦,拜託你保護查南沙,看好他別讓他擅自行動!」
他們發佈通告說以皇宮爲首的各宮殿與神殿皆須加強戒備,每個廚房的管理和人員的進出都要嚴格把關。
我願意爲他們做任何事情。
即使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皇兄依舊持續出去夜遊,而今晚我終於在後門這裏順利逮到他。
「來吧,殿下,您該就寢了。」
巴德大約30歲左右,是一名道道地地的軍人。
我不要就這樣癡癡等待近衛隊那個不知道何時纔有結果出爐的報告。
「我明天想要出門一趟。拜託你,卡特瓦!請你稍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會小心不會紿你添麻煩的,因此請你不要告訴皇兄……」
「那可不行!」
「卡特瓦……!」
「我也要陪您一塊兒出門。」
咦!?
卡特瓦假裝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因爲凱爾殿下吩咐我要保護殿下,所以我可不能讓您獨自行動,因此,我也要陪同隨行。」
「真的可以嗎?」
「殿下您乍看之下雖然很溫順,但我十分了解,當您露出這種眼神時,就代表話一說出口就決不更改,這一點跟凱爾殿下簡直是一模一樣,即使我阻止您也沒用吧!?」
「謝謝你。」
我真的很感激他。
而且有人願意站在自己這—方,着實令人信心大增、開心無比。
我不禁抱住卡特瓦的頭。
「那麼,殿下您說要出門,究竟是要前往何處?」
「我想去後宮看看。」
「咦?」
水壺與毒藥被人暗中送到了提雅·莎烏拉皇妃的身邊。
縱使要追查其中的路徑極爲困難,但一切的線索也正從那裏開始。
由於幫辛悌皇后打點一切用餐事儀的萊沙已經身亡,所以無法向她打聽任何消息。
聽說他國的後宮是男人禁地,然而我國並沒有那樣的限制。
淚流滿面、憤怒嘶吼的公主用力地甩開姊姊所伸出的手。
「賀爾瑪,你太失禮了,快點住口!」
「殿下,並非光是具有能力的人才會渴望獲得地位。」
另一方面,賀爾瑪·古碧公主則是一臉氣急敗壞地不斷在室內到處來回踱步。
賀爾瑪·古碧公主一邊在我們之間繞來繞去,一邊煩躁地猛踢地板。
「賀爾瑪,不可以亂說話。」
在我的眼神示意下,卡特瓦將蜂蜜罐交給了在一旁待命的宮女。
我這才注意到所有宮女的視線都討着我看,這表示說她們也都這麼認爲嗎?
雖然我不知道這樣的顧慮是否真有其必要,但看來現在皇宮裏相當混亂。
說話者是賀爾瑪·古碧公主。
「兇手—定就是夏莉亞皇妃!」
「你根本不瞭解後宮。因爲你是男人……不,不對……因爲你是被辛悌皇后撫養長大的,所以你根本看不見後宮所發生的一切吧。」
娜琵絲·伊爾拉公主與亞妲·赫爾曼公主略帶困惑地沉默不語。
「沒錯,我正是此意。」
因此,皇后具有嚴格的資格限制。
重要的國家大事皆須經由這三者協議後才能作出定奪。
另外尚有兩者也握有國事決定權。
總而言之,就是近衛隊的搜查到現在依舊毫無進展。
「誠如您所說辛悌皇后是—位了不起的皇后陛下,這一點大概所有人都承認吧。因此一直待在她身旁的殿下你大概從未察覺到後宮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吧?」
我西臺帝國並不是一個皇帝獨攬政權的專制國家。
皇后的居室位於後宮的西北端。
「咦?」
次日,我們等太陽一升起後就入宮了。
「後宮裏的每個人對於這件事都抱持着同佯的看法。」
「賀爾瑪·古碧公主!」
凡是皇帝的寵姬,即使不像辛悌皇后那般隆重,也都應該會舉辦相當規模的葬禮纔對。
負責傳達的宮女引領我進去入起居室,裏面有三位公主。
瞭解。
「娜琵·伊爾拉公主,沒關係,我不介意。賀爾瑪·古碧公主,請繼續說下去。」
傳說她與其母祖國烏加列王國的王子之間的婚事正在交涉當中,但她本人卻對此事完全不感興趣。
「顧慮什麼!那怎麼不顧慮我們的心情呢!?居然連自己母親的葬禮都無法舉辦,這實在太過分了!!」
「很抱歉在這百忙之中前來打擾,我只是想聊表哀悼之意。這次提雅·莎烏拉皇妃遭遇不幸,真是令人感到十分遺憾,請將這個當作葬禮的供品。」
「聽說皇帝陛下與元老院顧慮到倘若得知兩位后妃接連遭人暗殺,民衆將會人心惶惶。所以爲了維持首都的秩序,在案情水落石出、皇宮平靜下來之前,公開的葬禮最好先擱置。」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疑惑吧,娜琵絲·伊爾拉公主以看不見的眼睛朝着我解釋道。
只要具備適當的理由,拜訪後宮是被准許的。
因此,辛悌皇后有一半的時間也是在此度過的。
若不是她纖長的睫毛一直緊閉着,恐怕沒有人會發現公主的眼睛其實看不見吧?赫爾曼公主也從姊姊懷裏拾起頭來,邊拭淚邊向我行禮。
「殿下,後宮可是女人的戰場呀!大家都在努力爭取奪皇帝陛下的寵愛,而其中具有身分背景的人也同時想奪得皇后的位置。」
「查南沙殿下,真是非常感謝您特地前來弔唁。」
於是我派遣宮女先去通報。
或許近衛隊早已向她們詢問過了,但我還是想親耳確認。
「母親是被誰殺害的?又爲何會遭到殺害呢?」
她是一位很陽光很開朗的公主,然而此刻的她卻埋在娜琵絲·伊爾拉公主的懷中哽咽哭泣着。
什麼意思?
她的舉止優雅而流暢,沒有絲毫笨拙生硬的感覺。
可是,不論如何我還是得開口才行……
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就是皇后與元老院。
「沒有,查南沙殿下。」
14歲的賀爾瑪·古碧公則是以好勝出名。
發生了什麼事嗎?
「……公主,那麼……你的意思似乎是說兇手是後宮的某位嬪妃嗎?」
「賀爾瑪,剋制點!不得無禮!殿下,真是非常抱歉。」
皇帝生活起居的私人區域就位於皇宮北側最深處,前方是皇帝本身的居宮,而以皇帝居宮背後的迴廊所連接的建築物正是後宮。
所以我想改向莎烏拉皇妃身邊的人打聽看看。
皇兄和我小時候也經常一起在這座中庭裏玩耍。
「這是出自皇帝陛下的考量。」
「其實姊姊的心中也是這麼認爲的吧?亞妲應該也察覺到了。辛悌皇后和母妃是被覬覦皇后寶座的某人給殺害的!」
而她卻沒有舉辦葬禮就直接下葬,這可真是特例中的特例……
賀爾瑪·古碧公主挑釁地揚起尖細的下巴,接着說…
幼小的亞妲·赫爾曼公主邊抽泣邊摟着盲眼的姊姊詢問。
「剋制!?姊姊,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要我剋制什麼?母親連葬禮都沒有舉辦就要下葬了,教我如何再剋制下去!?」
原本一直在一旁制止妹妹的娜琵絲·伊爾拉公主也不禁沉默不語。
「葬禮的供品?連葬禮都沒有,你教我們要如何獻上供品!?」
「賀爾瑪公主,你握有什麼相關的線索嗎?」
因此,我想先前往後宮。
「關於這件事,三位公主是否知道什麼線索呢?」
「卡特瓦,你是用什麼理由取得訪宮許可的?」
我和卡特瓦二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當然也是全後宮裏最寬敞、最奢華、距離皇帝居宮最近的地方。雖然這裏是個讓人很懷念的地方,但此刻並不是沉湎於過回憶當中的時候。
沒有舉辦提雅·莎烏拉皇妃的葬禮?
當我帶領着手捧頂級蜂蜜的卡特瓦拜訪隔壁房間時,神色慌張的宮女連忙出來迎接。
皇后居室的東鄰,後宮的東南方則是皇帝的寵姬提雅·莎烏拉皇妃的居室所在。
我想這次拜訪的理由就用想要前來弔唁好了。
後宮面積約爲皇帝居宮的1.5倍大。爲了容納許多后妃居住,設置了許多獨立的居室。
這也難怪三位公主要憤恨不平了。
娜琵絲·伊爾拉公主正確地面向着我深深一鞠躬。
這三位公主分別是皇帝陛下的第七皇女、第八皇女及第十一皇女。
「看到你身體康復真是令人感到……」
她們三位皆是極爲美麗的公主,全都繼承了母親烏黑如瀑的秀髮及翠玉色的眼眸。
因爲皇后的地位非常重要、崇高。
我也向皇后宮裏的其他宮女全部打聽過了,甚至問到快不耐煩了,但卻沒半個人知道任何有助於破案的蛛絲馬跡。
具備身分背景及有力的輔佐後盾自然不在話下,但最看重的還是個人的資質才能。
我原本想說失去女主人的她們此時一定十分消沉鬱悶吧,然而裏面似乎發生什麼爭吵。
我是來向莎烏拉皇妃的親信問話的。
「我告訴他們我們要來整理辛悌皇后的遺物,因此,我們得先前往辛睇皇后的房間。」
「我知道兇手是誰!就是想成爲皇后的某個人!」
後宮裏面當然也設置了皇后的專屬居室。
最年長的娜琵絲·伊爾拉公主芳齡15歲。據說她是一位天生眼盲,卻極爲聰慧的女子,幼年即成爲神官,如今則擔任第三神殿的副神官長一職。
賀爾瑪·古碧公主緊盯着我的臉瞧。
「既然如此,這種話……」
「只要稍微用腦袋想一下,不就會明白了嗎?首先是身爲皇后的辛悌皇后遭到暗殺,接着理所當然地會冊立新後對吧?而我母親深受父皇的寵愛,自然是希望很高的新後人選,因此她們兩人才會接連遭到殺害,而覬覦皇后寶座的『某人』當然就是兇手!」
後宮自然就是皇帝的后妃所居住的宮殿。
因爲后妃們終其一生幾乎都在後宮裏度過,所以在後宮裏設有一座面對城牆的陽臺,從那裏望去可以將整個哈圖沙一覽無遺。
這、這真是……驚人之語…………
原來如此,所以此她纔會暴跳如雷嗎?
「不過,公主!縱使再怎麼覬覦,但也不是誰都能夠坐上皇后寶座的呀!」
最小的亞妲·赫爾曼公主則是11歲。
「我很抱歉在你們傷心難過之際提出這種問題。不過,或許你們能猜想得到提雅·莎烏拉皇妃遭人殺害的理由,還有她身邊是否有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呢?」
「理由很簡單!因爲我母妃是絆腳石!」
我的話還不及說完就被一道尖銳的叫聲給打斷了。
「呃?」
與皇宮的正門宮殿一樣,後宮對我來說也是個極爲熟悉的地方。
「賀爾瑪,不許再繼續說了!」
賀爾瑪·古碧公主粗暴地甩開了姊姊所伸出的手。
「一旦辛悌皇后不在了,任誰都覺得最有希望的新皇后人選是夏莉亞皇妃。深受父皇寵愛的母妃雖然原本也有可能,但她已經遭到殺害了。因此一來,下任皇后陛下人選只剩夏莉亞皇妃了,當然就是她所爲咯!是她殺害了辛悌皇后與母妃!!」
「你不要再鬧下去了!」
娜琵絲·伊爾拉公主的手緊緊抓着妹妹。
「你們快將賀爾瑪帶回她的房間裏去!」
「姊姊,不要!我絕不饒恕殺害母妃的兇手,查南沙殿下,請告訴父皇!兇手就是夏莉亞皇妃!請父皇將她逮捕!!」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賀爾瑪公主被宮女們帶出起居室。
「查南沙殿下,請原涼我妹妹的無禮。自從我母親過世以來,她整個人失去理智。您特來訪,我們卻如此失禮,真是非常抱歉。」
「哪裏,在你們百忙之中前來叨擾,我纔是失禮了。我也認爲我一定要揪出這次犯案的真兇,所以請轉告賀爾瑪公主請她安心等待。」
在告別向我深深一鞠躬的美麗盲眼公主後,我暗自決定要去拜會一下夏莉亞皇妃。
夏莉亞皇妃是辛悌皇后的親生妹妹。
因此,她也與其姊同樣是皇族出身。
在目前仍健在的側室當中,她的確是身分與資質都最接近皇后寶座的一位。
辛悌娘娘以皇后的身分進入後宮時,皇妃以其輔助人的身分陪同皇后一起入宮。
因此,與其說她是皇帝的側室,還不如說她比較像是皇帝的私人祕書官。
據我所知,她與辛悌皇后的感情也很融洽,看不出她對自己目前的生活有什麼不滿。
這樣的夏莉亞皇妃會覬覦皇后寶座嗎?
而且,甚至還不惜殺自己親姊姊。
我個人並不那麼認爲。
「她就是娜姬雅皇妃的隨侍宮女席拉。」
夏莉亞皇妃的目光從書簡轉移到我身上。
辛悌皇后是個如春陽般和煦地籠罩四周的人。
在冰凍的大地之下還蘊藏着等待春天的生命,充滿着剛毅堅強的包容力。
「殿下其實是來調查有關辛悌皇后陛下與莎烏拉皇妃的那件案子吧?」
我果真是個不懂世事的井底之蛙嗎?
什麼?
沒錯。
她身穿宮女常穿的服裝,一頭深色的頭髮則緊緊地紮在後腦勺上。
「其實皇宮內打從一開始就有這樣的風聲,謠傳說這件案子可能是起因於後位之爭。」
仔細想想的話,席拉是娜姬雅皇妃的貼身宮女,所以她們在—起也是理所當然的,但因爲斗篷遮住的緣故,我才—直沒有注意到是她。
我趕緊蹲到柱子的後面。
四目相交了!
她有着頗爲動人的美貌,妝扮也十分美麗,但聽說她總是低垂着眼,不曾和任何人正面對視。
「等等!殿下!千萬不可以……」
究竟怎麼回事?
不過,那個神官的頭顱還真是礙事呢。
衆人謠傳着她所產下的朱達皇子其實並非皇帝的親生骨肉。
正是剛纔那兩個人與一名神官。
當我們行完禮正打算要轉身離去的時候,皇妃卻突然叫住我們。
「是、是的。我想先整理皇后的周遭遺物……」
細長的眼眸裏隱藏着一抹溫情。
當我們要走出房間時,就看到樹叢暗處有人影晃動。
……的確。
當我從柱子後面悄悄探出頭時,兩個人影正快步穿越中庭。
她大概20歲左右吧。
「我只是看一下而已嘛,你待在這裏就行了。」
不過,這兩位至今都在後宮深院裏過着與世無爭的平靜生活,亦不曾聽說她們對政治感興趣過。
皇后與皇帝分別與鄰近諸國來往,故每天都有大量的書簡送達。
除了公開活動以外,基本上我平常根本不見到娜姬雅皇妃。
從身分上來說,再下一位可能人選應該是貴爲一國公主的維斯塔麗亞皇妃與娜姬雅皇妃。
提雅·莎烏拉皇妃若是依然健在的話,可能會成第二候補人選。
她要將檢視後的內容要項上奏給辛悌皇后,不過現在連必要的處置工作大概也成了夏莉亞皇妃的職務吧?
「不可以喔!殿下,再靠近的話就太沒禮貌了。」
是嗎?
由於從這裏聽不到聲音,不知道她們在談些什麼。
一走到迴廊,剛剛一直在一旁等候的卡特瓦才首度開口。
我將卡特瓦留在室內,在繞進迴廊後才總算得以從正面看清席拉的臉。
「查南沙殿下,我聽說你來整理辛悌皇后陛下的遺物。」
雖然姑且算得上是—個漂亮的女孩,然而卻不是……國色天香的大美女。
原來那名女子便是娜姬雅皇妃。
可是,當皇后必須忍耐壓抑的遠比奢侈享樂來得多。
我們趕緊藏身於門後。
我纔不相信這樣的人會去害死自己的姊姊,以奪取皇后寶座。
再來則是那些貴族出身、擁有有力輔佐後盾撐腰的側室,她們只要能獲得元老院承認的話,也有可能被冊立爲後……
……果然騙不了這個人。
娜姬雅皇妃一直被一些不堪入耳的流言纏身。
可是,皇兄向來偏愛美女,若以皇兄選情人的標準而言,這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夏莉亞皇妃對於她的外甥·凱爾皇兄其實是相當疼愛的。
「我倒覺得那些嬪妃過得比辛悌皇后奢侈多了。」
辛悌皇后總是說,掌握權力就是這麼回事。
糟了!我和席拉麪前那個蒙上白布的女子……
以辛悌皇后的居室來看,她和提雅·莎烏拉皇妃是反方向的鄰居。
她之所以感覺不像是位后妃,反而比較像是個精明能幹的祕書官的原因,正是由於這個氣質之故。
夏莉亞皇妃確實會是第一候補人選。
即使從遠處看,依然可以看到那一身健康的小麥色肌膚。
可是,即便真是後位之爭,有資格能覬覦那個地位的嬪妃也是有限的。
可是,皇后這個地位真的有如此誘人、讓人甚至不惜殺人也想得到嗎?
什麼!?
「因爲並不見得所有嬪妃的想法都與辛悌皇后相同。不只是女人,有許多人都認爲只要掌握權力就能享盡榮華富貴。」
「後方那位就是席拉。」
或許是因爲迫於無奈吧。
「走吧!我想走近看看她的長相。」
當負責通報宮女引導我進入起居室時,夏莉亞皇妃正在隨侍宮女的協助下閱讀書簡。
那不就是皇兄目前往來最頻繁的情人嗎!
「是這樣嗎?方纔我想要幫忙而跑去隔壁拜防你,可是你似乎不在房間裏呢。是已經整理好了嗎?」
唉,這種時候就別管聲音了。
「!」
「但也有許多人並不這樣認爲呀。」
這是表示她不想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的意思嗎……?
夏莉亞皇妃拿起下一封信,並移開了視線。
「這是皇帝陛下與近衛隊該去調查的事吧?我什麼都不清楚……」
這些書簡以楔形文字刻寫於粘土板,並裝入粘土信封加以封箴後才寄來。
卡特瓦突然將我拉到柱子後面。
「不過,由於這實在是事關重大,在找到確切證據之前,誰都不敢公開談論。」
「啊、殿下!凱爾殿下最近似乎時常潛入後宮……」
我從小就待在辛悌皇后的身旁,我非常清楚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嗚哇!事蹟敗露了!
我和娜姬雅皇妃見面的次數原本少得就屈指可數。
夏莉亞皇妃的居室位於後宮的西側。
她並不是擁有傲人美貌的尤物型,反而比較像是才氣煥發的才女類型。
憑我的能耐根本不可能從她口中套出更多的話。
「是的……請問夏莉亞皇妃對本案有何看法?您認爲兇手會是誰?又爲何要這麼做呢?」
她是一位極爲聰敏的人。
聽說她是娜姬雅皇妃從祖國帶過來的人,所以應該是巴比倫人吧?
然而,在夏莉亞皇妃面前,所有人都不禁自動挺直背脊、正襟危坐,緊張得像是被迫站在嚴冬大地當中。
「放心吧,我想應該很少人發現這件事。況且對方又是凱爾殿下,看樣子他似乎處理得很高明。不過,在這種人心惶惶之際,我認爲夜裏還是儘量少出去遊蕩爲妙,請你轉告他……請他多保重身體。」
不過,因爲她是娜姬雅皇妃的貼身宮女,所以或許這樣纔是理所當然的。
我悄悄地跑上前去,卡特瓦只好急忙跟了過來。
因爲被他那塊用來遮蓋全身的布所阻擋,害我看不見席拉。
這些書簡應該是寄給辛悌皇后的吧?
先拆開、檢閱這些信的內容,則是夏莉亞皇妃的例行工作。
而且也稱不上是見面,應該說是看到纔對。
「查南沙殿下!」
若是從對面柱子的暗處,不知道能否看得見……
冬天不僅僅只是個寒冷嚴酷的季節而已。
走在前方的女子,從頭到腳都以白布矇住,令人無法看清她的長相。
不過,後方女孩的長相倒是清晰可見。
就—個帝國的女性而言,皇后的確是至高無上的位置。
「!!」
她的目光非常犀利,彷彿任何祕密在她面前都將無所遁形似的。
理由似乎是因爲朱達皇子那頭美麗的金髮和深邃的碧眼。
雖然目前的皇室成員裏確實沒有其他人是金髮碧眼,但是聽說皇帝已過世的母親是從北方王國嫁過來的。
既然如此,我想即使朱達皇子身上出現那樣的髮色也不奇怪吧……
不過,年紀尚輕的娜姬雅皇妃能夠忍受這樣的流言嗎?
我和這樣的娜姬雅皇妃視線正好對上了。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那種眼睛顏色。
那是一雙帶點水藍的灰色眼眸——
「殿下,您怎麼了?您怎麼如此驚慌?」
「我和娜姬雅皇妃目光相觸了。」
「所以,我不是早勸您別這麼做了嗎,真是不像樣……」
「反正又不是你被發現,有什麼關係呢?」
……不,現在確實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我這樣怎麼有資格批評皇兄呢。
或許是突然聽聞後位之爭這種重大消息,讓我的腦袋一時有些混亂吧……
當我深吸一口氣,再次探頭去看時,樹叢暗處的人影已消失無蹤。
「……殿下。」
「!!」
背後傳來的聲音害我不禁跳了起來。
嚇死我了!我還以爲是從地底傳來的叫喚聲呢。
以女性而言,這個嗓音可說是既低沉又沙啞。
邪惡的東西…………?
「能夠擔任凱爾殿下的代理母親的只有我了不是嗎?」
「維斯塔麗亞皇妃,我明白了。雖然我不知道能不能達成您的期望,但我會向皇兄轉達的,請他撥空……」
這讓他能夠見識、感覺、思考各種不同的事物。
「……不敢當,那麼,我還有要事得先告退了。」
我慌忙抓住公主顫巍巍伸出的雙手。
娜琵絲·伊爾拉公主就佇立在正門前方。
而我真如方纔公主所言,因爲在辛悌皇后的庇護中成長,以致於不瞭解現實嗎?
這實在已經超過勤奮的範疇了。
「卡特瓦,我們返回皇后宮吧。一下子接收太多情報,搞得我頭昏腦脹。」
我拿起衣服正打算要衝出去,卡特瓦卻擋住我的去路。
「卡特瓦,皇兄怎麼說?」
「我知道了,是位於哈圖沙西邊城牆的瞭望臺對吧?我馬上去!」
大概有什麼事需要我協助吧。
皇兄是前往皇宮?
是指後位之爭一事嗎?
假如他知情的話,爲何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呢?
「殿下,那麼至少請您要帶護衛隨行。」
「殿下,沒辦法,我們等凱爾殿下明天回來再談吧。您先去洗個澡吧,我再命人在這段時間裏準備好餐點。」
那麼,果真這座後宮之中……
「因爲皇后陛下遭遇重大不幸,凱爾殿下想必是悲痛萬分吧?所以我衷心想要撫慰殿下的喪母之痛。」
難道真如賀爾瑪·古碧公主所言,夏莉亞皇妃就是兇手?
這就難怪我們會錯過了。
「公主,我聽不懂你的意思……你是在暗指賀爾瑪公主剛纔所說的夏莉亞皇妃是兇手這件事嗎?」
伊爾·巴尼頭也不抬地說道。他在整個房間裏到處擺滿了燭臺,現正埋首努力在粘板上銘刻文字。
「殿下,打擾了。現在有人前來將凱爾殿下的口信帶來給您……」
當我泡到快頭暈而從浴池裏起身之際,有人帶了口信過來。
「殿下,請您轉告凱爾殿下,請他要嚴加註意。」
「查南沙殿下,我一聽說殿下您來訪,就一直在找您呢,凱爾殿下今天沒有來嗎?」
皇兄終於要吩咐我做些什麼事了。
娜琵絲·伊爾拉公主突然甩開我的手,朝着內殿狂奔。
「我無法清楚知道具體的兇手是誰,我只知道邪惡之物即將誕生了。」
「咦?」
皇兄不應該這種時候還沉溺於跟宮女幽會吧!
「公主,你來這種地方做什麼?而且還沒有宮女陪同……」
辛悌皇后可能是被覬覦皇后寶座的入所殺害的?
「我也一樣,我們回去吧。」
卡特瓦從幃帳後面探頭進來。
是因爲我早已習慣辛悌皇后的裝扮之故嗎,我總覺得黃金和寶玉的飾品平常用似乎太過華麗了。
「皇兄的口信?是給我的嗎?」
「請等一下!」
公主反握住我的手,並用那雙盲眼凝視着我。
我聽從卡特瓦的建議奔向了浴室,然而今天的所見所聞一直在我腦海裏盤旋,遲遲無法平息。
我大概會被罵得很慘,不過我想聽聽皇兄的看法。
—個盲眼公主居然會用這種跑法,讓我簡直不敢置信,我不禁呆呆地目送她的背影離去。
維斯塔麗亞皇妃以前從來不曾主動找我攀談過。
對於皇兄的話我哪還需要作什麼確認呢。
而今皇兄究竟想跟我說些什麼?
將我今天所遇到的事情跟皇兄講吧。
公主的手指不斷地顫抖。
「查南沙殿下,誠如您所見,我是個盲人,什麼都看不見,
「我不清楚是什麼事情,他只差人傳話說希望殿下即刻獨自動身前往西邊的瞭望臺……」
她領着五名宮女。
「好的,殿下,非常感謝您,倘若我能登上相稱的地位時,我保證也會給於殿下相當的官職。」
「公主?」
在後宮裏意外地耗費了不少時間,我回到皇后宮時已經是晚上了。
「不是的,我妹妹剛纔所講的話並沒有根據,她只是憑感覺在說話。不過,她的直覺是對的,哈圖沙即將有災禍產生。」
「查南沙殿下,我還有—件事想要告知,所以纔在這裏等候。」
皇兄應該聽得懂吧?
也不曉得物品的形狀。不過,有—些世上的事物我是瞭解的。」
做楔形文字的筆記是件極爲瑣碎的作業。
只要我能力可及,什麼事我都願意照辦。
當我正急忙想要趕去皇兄的房間拜訪時,卻被人告知他外出了。
那張濃妝豔抹的大花臉正是……不、咳咳……那張經過精心妝扮的容顏正是皇帝最年長的側室……
「凱爾殿下已經出門前往皇宮去了。」
我和卡特瓦聽了不禁面面相覷。
皇兄知道這件事嗎?
我們趕緊倉皇逃離現場。
「現在有魔物正企圖誕生於哈圖沙。以前都是靠辛悌皇后陛下負責壓制它們,可是,陛下亡故後等同於鎮壓它們的大石頭被搬開了,所以魔物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請嚴加註意!!」
原來如此…………
當皇后寶座一出現空缺,她就立刻來接近巴結有力的皇子——皇兄?
她不是向來和辛悌皇后保持距離,總是冷眼旁觀的嗎?
「呃、是的,皇兄似乎很忙……」
什麼意思?
她焦躁不安地站在通往馬廄的迴廊盡頭。
搞不好在我今天見到的嬪妃當中,就有殺害辛悌皇后的兇手?
「告知?我嗎?」
距離皇后寶座最近的人是夏莉亞皇妃……
「殿下且慢。雖然接口信的人是正門的衛兵,但那個衛兵說他沒見過那個帶口信的男子,待我先派使者向凱爾殿下確認一下,請您先暫時等候……」
此時從迴廊暗處緩緩走出一名穿着絢麗華服的女人。
我立刻不假思索地從浴室裏衝了出去。
也有人完全不審視自己,卻妄想得到皇后寶座呢。
我也從未見過她表現出關懷皇兄的樣子。
我們在無法對這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做出任何反應的情況下,只能愣愣地傾聽着。
我終於可以理解爲何大家都認爲他大概會是下下任的元老院議長了。
不過,我想他根本沒有那種閒功夫。
只要她還在,其他兩位皇妃能夠被冊立爲皇后的可能性根本微乎其微。
最近皇兄一直在疏遠我。
是去找席拉嗎?
又爲什麼不願意讓我插手呢?
維斯塔麗亞皇妃。
「也對,想必是那樣沒錯。不過,可否請您代爲轉達,請他光臨我的居室一趟嗎?或者,如果他允許的話,由我親自上皇后宮拜訪也行。」
「卡特瓦,你在胡說些什麼呀!皇兄不是叫我即刻前往嗎?我不能夠那麼失禮!」
在哈圖沙有邪惡之物正在產生?
我一邊浸泡在浴池裏一邊不斷苦思,然後不禁光火起來。
可是,明明在同樣環境成長,皇兄卻不一樣。雖然沒有任宮職,皇兄卻從小就走出宮外。
所以,這項作業原本應該要在晴朗的大白天裏做的。
我不知道他是在自修還是將未完成的工作帶回家做,不過他還真厲害,竟然能在日落後天色這麼暗的時候,做這麼麻煩的工作。
「我想告知殿下您以及凱爾殿下。」
只要他吩咐的話,任何事情我都願意照辦。
「雖然說夏莉亞皇妃是凱爾殿下的親姨母,可是她那個人的感情很淡薄不是嗎?她的眼神總是那麼冷漠,在她身旁殿下根本無法放鬆心情。還有娜姬雅皇妃,她太年輕了,姑且不論別的,光就也曾經做過對皇帝陛下不忠的事……雖然那是流言……可是你能夠想像有那種流言纏身的人成爲下任皇后嗎?相較之下,我既誠實又充滿愛心,絕對能夠好好疼愛凱爾殿下,請您向凱爾殿下這樣轉達……」
不知何時出現的伊爾·巴尼也開口道。
「不!既然皇兄叫我獨自前往的話……我就獨自去。我不會有事的,不必擔心。」
我迅速整裝完畢後,立刻躍上愛駒兔褐馬的背上,然後頭也不回地穿過正門而去。
西邊的城牆修建於陡峭的懸崖上。
皇兄所指定的瞭望臺則是其中最高的地方。
如果是在白天的話,應該能夠清晰俯瞰散佈於遠方綠野上的聚落。
不過,現在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環繞哈圖沙的城牆要地,通常都會配置衛兵看守。
而這個區域卻無人看守,全都是拜這個天然要塞所賜。
基本上沒有人會進攻這個高低崎嶇的地方吧?
再加上這一帶只有一座小神殿,居民也很少。
皇兄打算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難道說他想在這裏進行密談嗎?還是說他找到什麼證據了……
那天是※朔日。0;譯註:每月的1號。1;
當時天空灰濛濛的沒有月光,街道上同樣地也黑漆漆的沒有燈光。
我高舉燭臺,小心翼翼地登上皇兄所指示的瞭望臺。
城牆上面也沒有半個人影。
我凝神注目了一會兒,才隱約看見疊石的黑色輪廓。
唯有從懸崖峭壁上颳起的陣陣風聲迴盪在黑暗之中。
「皇兄?」
聽說伊爾已經派人去搜尋那個將口信帶來的人了,然而要找出一個隱身於廣大遼闊的哈圖沙市區之中的男子,就像大海撈針一樣,談何容易呢?
我隨即明白短劍將會再一次被高高舉起,然後揮下。
那個人究竟是什麼人?
……卻夠不到。
那股蠻力實在不像是個女人的腕力,但那軟若無骨、細緻光滑的手也不像是個男人的手。
仔細—看,原來那是女性用的披肩。
喀!
他手中握着葡萄酒杯,但他卻一直滴酒未沾。
他原本打算要殺害我嗎?
當然,我已經知道把我叫出去的人並不是皇兄。
「倘若兇手暗殺辛悌皇后與提雅·莎烏拉皇妃是爲了後位之爭的話,那麼殺害殿下根本毫無意義不是嗎?或許此事與辛悌皇后她們的案件是不同的兩件事吧?」
我見過他們。
這時士兵正巧從黑暗之中跑回來。
彷彿想與黑夜對抗似的,室內燈火通明。
小隊長轉頭向後看。
咚!
後位之爭……
當我被禁衛兵護送回皇后宮時,伊爾只是默默地迎接我。
而那塊帶回來的白布,要從其上找出持有者恐咱也是難如登天。
「你們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我在風中探頭去看。
「請殿下恕罪!我沒有追到犯人。他似乎以黑布蒙着,立刻巧妙地混進黑暗之中了……」
伊爾·巴尼一邊玩弄着柔軟的白布一邊說道。
沒多久,皇兄就返回宮裏了。

「如果查南沙殿下真的就這麼摔死的話,大概會被當作是……在與某位女子幽會的途中不幸意外身亡……當然,可能也會有人懷疑是遭那位女子給推落的。」
這裏是皇后宮的起居室。
「我們奉伊爾·巴尼大人的命令—直在遠處護衛着殿下。
我們未能早點趕到,讓殿下受驚了,還請殿下恕罪,這一切都是我的疏忽。」
打從在窗戶邊的椅子坐下之後,皇兄就一直這樣悵然若失地靜靜傾聽整件事的經過。
「殿下,您沒事吧?」
我不自覺地在風中伸長手臂。
起居室裏已經隔離閒雜人等,一千衛兵和宮女通通被先行斥退了。
伊爾將那塊布交給了悵然若失地坐在窗邊的皇兄。
那蒼白、纖細、修長的手指在黑夜中清楚的浮現。是女的?
我的手腕和手指開始發麻了。
原本已經作好心理準備要被痛罵一頓的我雖然有些泄氣,但稍後即察覺或許有什麼比被迫聽嘮叨說教更可怕的事在等着我。
「?」
似乎是伊爾派使者前往皇宮通知他的。
「你是誰!?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纔是最想知道答案的人呢。
我緊攀着疊石邊緣的右手突然感覺一陣劇痛。
城牆的側面也沒有任何能夠讓我攀住的地方。
「住手…………!!」
當我以目光追逐着白布時,才察覺到城牆上面的塊狀黑影。
那正是剛纔卡在城牆上的那塊白布。
我從白天前往後宮一事開始按照順序逐一向他說明。
我伸長另一隻手試圖阻止他,可是卻夠不到那個黑影。
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息着。
從我頭頂上方傳來紊亂的複數腳步聲。
城牆外面有某個東西。
我環視四周的眼角餘光瞄到,有個白色的物體在晃動。
因爲我整個人正勉強以單手垂吊在城牆的外側。
戴着小隊長臂章的男子說完對着我深深一鞠躬。
膝蓋和手腕也不停地顫抖。
他們是隸屬於皇后宮的近衛兵。
我完蛋了……
他應該就是負責去追趕那個逃跑者的士兵吧。
接着伸出了數隻手將我拉到城牆上面。
那個人原本正打算要把我從這裏推下去。
……不知道。
他似乎用布什麼的從頭罩住,因此從他的輪廓無法得知他是男是女。
對方叫我出去只是打算在那個城牆上謀殺我。
士兵—邊喘息一邊叩頭答話。
我試着改站到疊石上去夠,還差一點……
除了我以外其他人的聲音,讓白皙手指首次停下了動作。
我看到從疊石上掉落的白布隨着風在空中飛舞。
儘管如此,我依然邊喘氣邊仰中起頭來,看到眼前數張臉孔正擔憂地望着我。
我只知道他現在默默地俯視着我。
在這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我無法看清他的臉。
我的燭臺已不知道掉落何處,燭火也熄滅了。
哦、原來是白布卡在疊石的縫隙之間。
雖然那塊布是從埃及輸入、看起來相當高級的布料,然而上面沒有薰香的味道,似乎是仍未使用過的新品。
因爲我的手背被短劍的劍把用力敲擊着。
卡特瓦侷促不安地一直看着我。
「快住手!!」
然而,白皙手指卻在下一瞬間以極爲驚人的蠻力抓住我的手指。
「那麼,究竟是誰企圖殺害王子殿下呢?」
是我太早到了嗎?
雖然我依然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在於鈞一發之際我用手攀住了疊石的上層。
從黑影之中緩緩露出了手指,它輕輕碰觸我的手指。
是人影!
就在我快碰觸到白布之際,我察覺背後有人。
爲什麼我會被他給盯上?
等我回過神時,全身正被幹燥的風輕輕颳着。
他正企圖扳開我緊抓着岩石的手指。
不論他如何斥責我,我都無活可說。
好像是士兵將它撿回來的。
基克里則站在擺放着飲料的桌子旁邊待命。
是什麼呢?
白布爲何會卡在這種地方?
卡特瓦問道。
「那個跑掉的人呢……?」
他大概是打算按照現場的需要,適時俸上茶酒餐點吧。
白皙手指對於我的問話沒有絲毫反應,仍舊將我的手指逐漸往上扳開。
若是摔落懸崖,我大概會沒命吧。
可是,爲什麼?
黑影冷不防地突然轉身離去,從我的視野中消失無蹤。
包括方纔被傳喚出去的事也一併告知。
……我的背後突然遭受一股撞擊,使得我的身體整個被拋到半空中。
沒錯,公主說過凡是熟知後宮內情的人,大概全都這麼認爲。
不知道皇兄怎麼想呢?
「皇兄,您也認爲辛悌皇后是由於後位之爭而遭殺害的嗎?」
皇兄以一種複雜難解的眼神凝視着我。
他單手捧着酒杯,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了。
「皇兄,求求您,請將您內心的想法也告訴我。」
「……我的確這麼認爲。」
「咦?」
「從母后剛過世後不久,我就開始這麼猜測了,母后其實是遭到妄想成爲皇后的側室給殺害的。」
「皇兄!!既然如此,那您爲什麼當時不立刻也告訴我呢?」
打從一開始就這麼認爲了!?
爲何他不願意告訴我呢?
難道說……我在皇兄心目中的地位就只有那樣嗎?
難道說對皇兄而言,我是個讓他無法信賴的弟弟嗎……?
「皇兄,那麼兇手也……」
「查南沙,你對於今日爲何會被兇手給盯上,是否有什麼頭緒?」
「咦?」
「凱爾殿下,您的意思是說今夜所發生的事也是同一兇手所爲咯……」
激動的卡特瓦不禁從椅子上微微起身。
沒錯……若將今夜發生的事情當作是另—個事件,又顯得很不自然……
「……可是,皇兄,爲什麼呢?我當時並沒覺得那有什麼可疑之處啊……」
快回想起來!
「你當時不是留在室內嗎?所以,娜姬雅皇妃應該沒有發現你在場。」
「爲什麼你會分不清楚他的性別?」
我將白天見到的景象全部倒轉回想一遍。
不對!並不是因爲那樣!
我是不是也曾在城牆以外的地方看過那個輪廓?
原來是這麼回事?
那個神官就是今夜企圖殺害我的人嗎?
「!!」
「那件事我也—起目睹了,爲何會只有殿下被盯上呢?」
「或許是……」
因此,我才無法判斷出他是男還是女……
「就是那個和娜姬雅皇妃在—起的神官!!」
因此,雖然我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然而我確實看見了。
那會是……什麼事……?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什麼……我剛纔所說的話裏頭……有什麼令人在意的地方嗎?
那個黑影的形狀正是那樣的輪廓。
我到底撞見了什麼?
奇怪?
假設兇手不可告人的祕密真的被我撞見的話,那他的確有可能會盯上我……
那個手指!
因爲那個是個極爲奇特的手指,既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的手指……
沒錯!
她們每—位當時都只是在做—些日常的行爲而已呀……
「殿下在白天裏碰巧看到了兇手極不希望遭人撞見的祕密?」
況且我和後位之爭完全扯不上關係呀……
皇兄彷彿想打斷我的話似的,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們當時是否正在收授什麼東西呢?」
「沒錯,我正是認爲娜姬雅皇妃就是這一連串事件的幕
神官也經常以黑布來代替斗篷。
爲什麼我會分不清楚他的性別呢……?
「也許他們以爲被你撞見了。」
由於我目睹娜姬雅皇妃與神官在—起……
「!!」
皇兄緊盯着我的視線中帶有一抹熱切的神采。
那傢伙當時從頭到腳都蒙着黑布。
「我也不清楚他長什麼樣子,當時太暗了,我甚至搞不清楚他的性別……」
「皇兄!難道您是懷疑娜姬雅皇妃……」
「…………」
伊爾老早就察覺了嗎?因爲他完全面不改色。
黑衣神官並不稀奇。
可是,對方有什麼理由非殺我不可,我實在是一頭霧水。
他們有什麼被撞見了……?
我可以將皇兄的沉默不語視爲是對卡特瓦所言的肯定咯?
原來如此…………
皇兄察覺到其中有什麼異樣嗎?
碰的—聲,我撞倒了椅子猛然站了起來。
後操縱者。」
可是,那究竟是什麼呢?
哦、原來如此。
就是那個神官!!
我目擊了黑衣神官與娜姬雅皇妃在後宮一隅碰面的那一刻。
「查南沙,你說你今天在後宮和多位父皇的側室碰過面對吧,那麼,你看見了什麼?」
皇兄?
難道說他們有什麼不能讓人看見的事嗎?
我是不是在白天見過……
卡特瓦詫異地蹙起眉頭。
「查南沙,把你從城牆上推下去的人是個什麼樣的傢伙?」
沒錯,蒙着黑布的背影。
我就是看見那個!
我會覺得那個手指似男似女,是因爲在這之前我根本搞不清楚他的體型。
「我不清楚,因爲從我站的位置只能看見神官的背面……」
卡特瓦戰戰兢兢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