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特快列車
《名偵探柯南 安室透精選集 零的推理劇》 · 酒井匙 · 2.7萬 字

×××
開始在白羅咖啡廳打工的謎樣偵探,安室透巧妙地拍了小五郎馬屁,有時不忘送來白羅的三明治慰問,不知不覺間融入了毛利偵探事務所。
安室的洞察力明顯在小五郎之上。之前在毛利偵探事務所內發現屍體的事件中,他便暗中誘導小五郎,協助他解決事件。
另外,在柯南被兇手綁上車帶走那時,也靠着傑出的駕駛技巧用自己的車擋住兇手車輛的去路,在不造成任何人傷亡下逼停了兇手。
安室的行動範圍似乎很廣泛。某次柯南等一行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前去做筆錄時,曾在警視廳前碰上他。
從這些能幹的行徑,能明顯看出安室透絕非等閒之輩。
然而,即便是柯南,至今也無法掌握他的真面目。
×××
然後——某個週末。
江戶川柯南與少年偵探團的成員、阿笠博士、小蘭,以及小蘭的摯友鈴木園子一起來到東京車站。
「哇~!!好厲害~♡步美第一次看到蒸汽火車耶~!!」
「我也是~!!」
「氣勢驚人耶~!!」
看着緩緩駛進車站月臺的SL蒸汽火車,吉田步美、小嶋元太和圓谷光彥紛紛歡呼。不過,其實只有外觀保持SL,內部已經改造爲最新型的柴油動力火車。客車車廂全是個人房的豪華列車,鈴木特快車。
本次將於這列列車上舉行推理解謎活動。柯南一行人正是爲了參加活動而來。
在興奮歡呼的孩子們後方,帶着口罩的灰原哀不時咳嗽。看來先前被柯南傳染的感冒尚未痊癒。
「小鬼頭們!」
鈴木園子手插腰,眼神強勁掃過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
「要好好感謝鈴木特快車的主人鈴木財團喔!!我可是幫你們搶到車位了呢!!」
「好~!!」
孩子們異口同聲,精神抖擻地回答。
「雖然我們跟你們不一樣,坐的是超豪華的頭等車廂啦~♡」
儘管信件的內容令人在意,柯南等人仍照指示前往7號車廂的B室。
「歡迎您安東先生⋯⋯需要幫忙拿行李嗎?」
室橋悅人,一位三十九歲,體型臃腫的男子。他也是常客之一。
「客人您換到的7號車廂,也是絲毫不遜色8號車廂的房間⋯⋯」
「這次應該會在一小時候開始吧?」
男子的側臉有一大塊從右太陽穴到下巴的燒傷痕。一張臉隱藏在有着寬帽檐的帽子下,看不清眼部。
「咦?剛纔還在的啊⋯⋯」
終點站是哪也算「謎題」。不過如同剛纔常客們所說,只要用網路調查列車時刻表,就能摧測出列車開往名古屋。
「咦?」
看到少年偵探團在走廊上不知如何是好,車掌喊了他們。
住友點頭附和。住友是位三十七歲,有着一張國字臉的高大女子。
看樣子推理解謎活動已經開始。
「哇!傻瓜!!別進來!!」
「好了!偵探團的孩子們都在6號車廂前面等你喔!他們想在出發前一起拍張照喔!」
正當車掌顧慮常客心情,出言奉承之際,「喂!!」室橋悅人激動大喊。
柯南這一反問,車掌點頭道「是啊⋯⋯」低頭看了手錶。
面對預約的房間跟往年不同的室橋,車掌沉穩回應。
「唉唷爸爸!你在做什麼啦~!? 」
坐在輪椅上邊說邊現身的是小蓑夏江。一位七十五歲的老婆婆,從帽檐垂下的黑色面紗遮住了她半張臉以上。
被步美拉起手,「好好好⋯⋯」緩緩跑起來的灰原突然從背後感覺到冰冷氣息,於是停下步伐。
確認門牌上的標示後,柯南輕輕敲了門,轉開門把。
這時,突然有人加入兩人之間的對話。
小蓑轉頭看向推着輪椅的女傭住友晝花。
元太興奮喊道。
「比起那種小偷⋯⋯我更在意每次都在車內舉辦的推理解謎活動呢!」
聽到車掌故作姿態地裝傻,「喂喂喂⋯⋯」能登泰策從旁插嘴。這位五十二歲的高大男子背上,揹着一個細長形的揹包。
看不下去的小蘭跟柯南一起跑了過來。
而可能是提防初次碰面的世良,灰原把連帽衫的帽兜往下拉,儘可能遮住臉部。
故作姿態回答的人是毛利小五郎。「咦?」室橋錯愕轉頭看去。
途中全程過站不停,毫不停歇開往終點站。
自豪解釋的世良突然發現一件事,訝異問起小蘭。
「世、世良同學?」
小蘭跟園子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驚訝睜眼。因爲世良真純竟站在眼前。
「既然我都搭上這列列車了,就請各位放心⋯⋯無論列車內發生什麼樣的事件⋯⋯本名偵探毛利白羅郎都會馬上破解一切謎團的♡」
眼看園子眼睛都要冒出愛心,小蘭徹底傻眼。
啪咻!啪咻!
「啊⋯⋯關於那件事,事前應該已經跟您聯絡⋯⋯由於我方的疏失導致重複預約的狀況,因此變更了客人您的房間⋯⋯」
世良是同樣上帝丹高中的高中生偵探,和小蘭和園子是同班同學。不只自稱的口吻,外貌和性格都像男孩子,也常被誤認爲男生,但她是名符其實的女高中生。
「唉呀,不好意思呢⋯⋯我家女兒跟這列列車的擁有者是朋友⋯⋯」
小五郎被小蘭硬推着背,離開8號車廂前。
「我覺得怪盜小子應該沒空去偷那種信喔⋯⋯」
「諸位不愧是神祕事件專家⋯⋯恕我有眼不識泰山!」
盯着一整排相同房門的走廊,光彥傷透腦筋地嘀咕。
打開房門的阿笠博士「咦?」了一聲,因爲不見任何人影。地板上則掉落着一封信件。
柯南撿起,念出聲來。
「好帥!跟真的一樣耶!!」
「怎麼搞的!? 我明明預約了在這節8號車廂每年入住的房間⋯⋯爲啥變成7號車廂了啦!? 」
(不是所有乘客都是偵探嗎?)
小五郎這麼說完,用演戲般的浮誇動作點燃香菸。
「——唉?你爸爸沒有來嗎?」
「我們宣泄求知慾的目標⋯⋯只有發生在車內的神祕事件⋯⋯」
「這裏一堆房間,逃進去就找不到了⋯⋯」
車掌恭敬迎接的人是安東諭,四十一歲。一位人中留着小鬍子,戴着眼鏡,看上去神經兮兮的男子。
小蘭傻眼至極,一把搶走小五郎嘴裏叼着的香菸。
「這點小事只要一查今日哪列列車的時刻表有變,不就猜得到了?」
「哦?這是一列不知開往何方的神祕列車⋯⋯您怎麼確定會往名古屋去呢?」
「不用麻煩⋯⋯這個挺重的⋯⋯雖然重的只有純金的邊框,畫本身是贗品啦⋯⋯我已完成鑑定,所以要帶去名古屋還給客戶⋯⋯」
原本沒當一回事的室橋怒目圓睜喊道。
「你們是第一次搭這列列車?那麼最好待在房間裏⋯⋯等等房間內的喇叭會公佈這次的推理解謎活動喔⋯⋯」
男子身上散發的氣息,跟與黑衣組織相關的人非常類似。
隨着兩聲低沉的聲響,室橋的雙肩噴出血花。
「小哀,我們走!」
「咦?事件還沒有開始嗎?」
「平常這列列車每年只會行駛一次⋯⋯不過次郎吉叔叔一發表下個月會特別加開一班,在頭等車廂展示某顆啥來着的寶石⋯⋯結果也吸引怪盜小子大人的興致⋯⋯所以這次我要搶先一步搭上車,在車上留下向他表達愛意的信,你覺得怎樣啊小蘭♪」
「這麼一說,就是那個頭等車廂對吧?怪盜小子宣稱會在下個月出手的⋯⋯」
轉身一看,正好有名全身漆黑的高大男子走出房間。
在柯南打開的房門後面,站着一名戴手套且手裏拿着槍的男子。由於蓋着帽兜,又戴着口罩,看不清他的長相。最終男子就這樣帶着槍迅速跑離現場。
「我沒說錯吧?住友小姐⋯⋯」
「是的,夫人⋯⋯」
(怎麼搞的⋯⋯這股劍拔弩張的氣氛是怎樣⋯⋯難道是聽到大叔是偵探?還是說⋯⋯)
「那個~⋯⋯不好意⋯⋯」
比起這點,柯南更在意的是另一個神祕事件。就是預計會於列車行駛期間開始的推理解謎活動。主要流程據說會從乘客之中隨機挑選出兇手和被害者,其餘所有乘客則扮演偵探,在列車抵達終點站前猜出兇手。
小蘭一開口,園子便「沒錯~!」猛然轉過頭,眼神中充滿興奮。
接在能登之後插嘴的是出波茉莉。三十三歲,臉孔細瘦,會令人聯想到狐狸的女子。
名偵探——一聽到小五郎這麼說的瞬間,乘客們都緊張起來。
「那封簡訊原來是真的喔!? 」
在房內焦急發出呼喊的,是那位臃腫的常客室橋。
「到底是哪來的傢伙敢搶我的房間!? 」
當少年偵探團的孩子們和阿笠博士待在6號車廂屬於他們的房間內,等待推理解謎活動開始時,有人輕輕敲響房門。
「你怎麼會在這?」
「『恭喜您獲選擔任偵探這個角色!事件將於十分鐘後在7號車廂的B室發生⋯⋯請開始着手調查』⋯⋯」
猛然回神的柯南拔腿狂奔,元太等人慌忙追了上去。
「我只是跟一起搭8號車廂的各位打聲招呼⋯⋯」
「我是偵探!當然會搭上這列⋯⋯」
並不是在演戲⋯⋯?
安東諭,能登泰策,出波茉莉,小蓑夏江,住友晝花。五人通通都是頭等車廂──8號車廂的乘客,也是每年都會搭上這列神祕列車的常客。
「來了!什麼事呀?」
柯南則敏銳感受到剩餘的乘客當中,籠罩着一股危險的氣息。
「我說車掌,你跟我們也認識多少年了?」
小蘭東張西望起來,尋找小五郎的人影。
(那剛纔該不會⋯⋯)
「就是在這裏的傢伙喔⋯⋯」
「——這裏禁菸。然後白羅郎是什麼啦!!爸爸你叫毛利小五郎吧?」
鈴木特快車載着客滿的乘客順利啓程。
柯南他們也拔腿追起逃離現場的男子。不過卻在穿越車廂後跟丟了。
「我就是喜歡那個房間⋯⋯每年一開始賣票就馬上預約啊⋯⋯」
室橋悔恨咬脣,猛然抬起頭來大吼。
乘客陸續搭上了鈴木特快車。
簡直要凍僵整顆心臟的寒氣襲向灰原。
噗通、噗通——
心臟劇烈跳到都快從嘴裏蹦出的灰原,只能杵在原地。
(該不會⋯⋯該不會⋯⋯)
柯南急忙跑向剛纔目睹事件的7號車廂的B室。
既然推理解謎活動還沒開始,是不是代表剛纔見到的開槍場面並非在演戲?
腦海中浮現最壞的可能,柯南用力推開房門。
「咦?」
房間內能看到小蘭、園子以及世良三人正在喝茶。世良手上拿着一張像明信片的白色卡片。
「唉呀,柯南⋯⋯」
「要進淑女的房間前至少敲個門吧!!」
被園子這麼一瞪,柯南慌忙反問。
「呃、這⋯⋯這裏是7號車廂對吧?」
「啥?」
「這裏是8號車廂!我剛剛纔過來玩的!」
世良爽朗地回答。
少年偵探團們只好沮喪地走出房間。
明明不覺得有數錯車廂,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弄混了。
當一行人一頭霧水地回到8號車廂後方一節的車廂,阿笠博士從掛着「D」門牌的房間探出頭。
「哦哦!怎麼啦?推理解謎活動呢?」
「那我們去B室看看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裏竟是剛剛消失不見的7號車廂。
他是在來葉山道被黑衣組織的一員,代號基爾的水無憐奈開槍射穿腦袋,本該早已死亡的男人。屍體隨着燒起的車輛一同墜下懸崖,事後從燒燬車輛內發現的屍體指紋,也與當時留在柯南手機上的赤井秀一的指紋一致。
「是誰!? 」
「原本他跟我們一起過來,後來聽那個演被害者的人說完,就跑去餐廳車廂了啦!說什麼希望你扮演最後解說這場推理解謎活動的偵探⋯⋯所以先去餐廳車廂等着喔⋯⋯」
「剛纔在7號車廂啊,有個大叔被手槍射中⋯⋯然後兇手跑出那個房間,我們才追過去,結果追丟了啊⋯⋯」
「先別管了,去找消失的7號車廂吧!!我們自己確認!!」
(被猜到就惱羞成怒喔⋯⋯)柯南心中默默吐槽園子。
「你們解開屍體消失的手法了?哈哈⋯⋯這次的推理解謎活動還沒開始出題喔⋯⋯」
柯南迴憶起最初衝到7號車廂的這個房間時的記憶。當時記得世良手上拿着類似白色明信片的東西。
小蘭和世良紛紛開口稱讚。
最後被髮飆的園子趕出房間。
每節車廂的車掌都會坐在走廊最尾端的椅子上待命。
被柯南一逼問,車掌似乎滿頭問號,慢慢點頭:「對、對啊⋯⋯」
「那你們去問問守在每節車廂的車掌⋯⋯不過我想是你們搞錯啦⋯⋯畢竟這列列車基於所有者的考量,並沒有在車內標示車廂編號——⋯⋯」
風景也一一流過窗外。
「說是扮演被害者的人就在7號車廂的B室等着,要我們跟他對調,讓推理解謎活動更精彩啦!!」
「不要緊⋯⋯我有喫藥⋯⋯」
灰原身體一顫,默不吭聲,於是柯南替她回答:「對、對啊⋯⋯」
(卡片⋯⋯)
太詭異了。明明只從8號車廂移動一節車廂,此刻竟來到了6號車廂。
「你、你們說被槍射中⋯⋯那怎麼沒有馬上來找我們車掌報告呢?」
車掌說這裏是7號車廂,但園子她們卻說是8號車廂。
元太傻眼地看向明明還在值班,卻打起呵欠的車掌。
不對⋯⋯那肯定不是什麼明信片⋯⋯
柯南等人回到6號車廂後方的那節車廂內。
柯南等人決定先把解開屍體消失之謎一事告訴7號車廂的車掌。
(7號車廂⋯⋯7號車廂在行駛途中⋯⋯消失了!? )
「什、什麼?」
找到待命的車掌一問「這裏是幾號車廂?」時,卻得到出乎意料的回答。
小蘭的回答讓柯南「哦~~⋯⋯」掃興地嘆氣。負責最後的解說根本就是最輕鬆又棒的工作。想必他現在肯定享受着全餐料理配上紅酒吧。
灰原一臉陰沉地戒備周遭。步美見狀便上前關心:「小哀,你是感冒不舒服嗎?」
柯南心生確信,再次打開園子她們所在的房間門。
聽小蘭說完,柯南又問:「那小五郎叔叔還待在8號車廂嗎?」
「爲什麼啊?」
柯南等人這下完全一頭霧水了。
「園子姊你們也拿到了吧,跟這個很像的卡片!」
(這、這個人⋯⋯該不會⋯⋯)
柯南等人走出房間,向6號車廂的車掌報告異狀。
園子驚訝追問。
柯南錯愕愣在原地。
的確,能看到洋芋片袋子和空果汁罐仍維持原樣放在座位上。
鈴木特快車高速行駛于山間線路上。
世良注意到灰原,開口這麼問。
「總之拜託你去確認一下啦!!7號車廂真的消失了!!跟被擊中的客人一起喔!!」
「然後,在小蘭她們跟扮演被害者的乘客交換房間時,我正好經過⋯⋯」
「你們看,剛纔你們喫的零食都還在呀!」
「7、7號車廂!? 這裏真的是7號車廂嗎?」
被世良緊盯,灰原感受自己的心跳聲劇烈到嚇人。
「好厲害~!不愧是柯南耶⋯⋯」
(剛纔那個男人⋯⋯感覺很像那個人⋯⋯)
6號車廂的車掌似乎不肯相信孩子們說的話。
「7、7號車廂突然復活了⋯⋯」
柯南拿出了放在他們房間前的那張寫有『恭喜您獲選擔任偵探這個角色!』訊息的卡片,讓園子等人看。
「是那個車掌搞錯了嗎?」
「接着回到被射中的客人在的7號車廂,竟然變成8號車廂了!!」
「那我們走吧!」
步美如此堅稱。元太也拼命解釋。
「考量?」
世良突然瞪向灰原身後的房門大喊。
「請她們讓我看了卡片⋯⋯掌握了前因後果喔!」
鈴鈴⋯⋯客房的呼叫鈴響起。
「好像是爲了增添神祕感喔⋯⋯也因此有許多乘客搞不清楚包廂的位置,可忙壞我們這些車掌囉⋯⋯」
無論待在哪一節車廂,都能看見在層層交錯的山麓另一側遠方,濃濃黑煙正往天上飄去。可能是有誰正在燒雜草吧。
「正確答案!」
柯南湊近車掌,激動強調。
「可能吧⋯⋯他看起來好睏⋯⋯」
「我~~就~~說~~了~~⋯⋯」
園子惡狠狠地瞪了柯南。
阿笠推開房門,用視線指向房內。
「咦?博、博士⋯⋯那個房間是剛纔我們在6號車廂待的房間嗎!? 」
結果小蘭、園子和世良依然跟剛纔一樣在喝着茶。
(唉?)
被步美拉起手臂的同時,灰原仍在意剛纔的黑衣男子。
掠過灰原腦海內的是FBI搜查官,赤井秀一。
「這個房間啊⋯⋯其實真的是7號車廂的B室⋯⋯沒錯吧?」
世良精神抖擻地接着說明。
「是說,我們是第一次見呢!你就是那個叫灰原的孩子吧!」
「對啊⋯⋯」
在柯南催促下,元太和光彥「噢!!」亢奮應聲,朝着7號車廂跑去。
步美看向坐在走廊尾端的車掌。
少年偵探團們面面相覷。
「所以現在那位扮演被害者的乘客,正在我們的8號車廂休息吧?」
「咦?那、那個⋯⋯這裏真的是⋯⋯」
「然後,按照上面的指示行動了對吧?跟本來待在這個房間,扮演被害者的人暫時對調房間,混淆上門調查的偵探們⋯⋯有說錯嗎?」
「7、7號車廂消失了!? 哈哈⋯⋯怎麼可能⋯⋯」
「剛纔有人敲門,打開一看就發現一封信掉在地上,裏面的卡片上寫着『恭喜您獲選擔任共犯的角色!』喔!再來就跟柯南你說的一樣呢⋯⋯」
噗通、噗通——
「——本來是這麼想⋯⋯看來只是錯覺⋯⋯」
「真的是真的啦!!」
世良起身打開房門,確認走廊。不過並未發現可疑人物的蹤跡。
(可是那道燒傷痕⋯⋯是怎麼回事?)
「嗚⋯⋯」園子一時間回不上話。
「我說你啊⋯⋯」
車掌站起身,走到裝設在門上方的燈亮起的客房前,敲了敲門。看來哪個房間按下呼叫鈴,門上的燈就會亮起。
儘管孩子們嚴肅解釋,車掌仍只無奈回了一句。
「剛纔好像有人在門外偷看⋯⋯」
「不就說過是8號車廂了嗎!!小鬼頭們快回房間乖乖待着啦!」
(等等喔⋯⋯一開始我們進去小蘭她們待的房間時⋯⋯)
面對板起臉的園子,柯南壓低語調,開口問︰
「我早就想跟你聊聊了呢⋯⋯」
假如這裏當真是7號車廂,被射中的男子應該還在B室。
柯南打開掛着「B」門牌的房間門。
「那時我們以爲是推理解謎活動啦!」
車掌依然苦笑,不肯相信孩子們說的話。
「可是我拿到了這種卡片耶!」
「我們也有!」
柯南和園子齊聲開口,並讓車掌看了卡片。
「唔⋯⋯確實是跟往年的指示卡一樣⋯⋯但我這次事前聽說的不是這種手法啊⋯⋯」
由於這位車掌實在不得要領,乾脆直接去8號車廂的房間問扮演被害者的乘客比較快。
柯南等人決定前往8號車廂,尋找假裝中槍倒地的男子。
「嗯?怎麼啦?灰原⋯⋯」
注意到灰原心不在焉,柯南開口關切。
「⋯⋯這列列車的氣氛是不是很怪?該說殺氣騰騰嗎⋯⋯」
「那是你看太多克莉絲蒂的小說啦⋯⋯」
(這股氣息⋯⋯絕對不只一兩人而已啊⋯⋯)
灰原暗自低語,持續提防着四周。
隨着列車駛進隧道,車內變得微暗。
8號車廂的車掌因爲呼叫鈴響起,正不停敲着A室的門。
「能登先生⋯⋯請問有什麼事?能登先生!能登先生?」
敲了幾次門後,能登終於一臉不悅地應門。
「到底是怎樣!? 我沒叫你啦!!」
「啊,可是呼叫鈴確實⋯⋯」
「我哪知道!真是的,剛纔叫你不來⋯⋯沒叫才跑來礙事⋯⋯」
「⋯⋯⋯⋯看樣子上天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那麼,交給毛利老師處理會比較好吧?」
「直到剛剛都有啦!!」
「您說的想辦法是?」
此人正是衝矢昴。他關上門後,對房間內的女子開口︰
「總而言之,聯絡警察並在最近的車站停車,再用車內廣播通知其他乘客,直到警察抵達前都不要離開房間!!」
女子翹着腿把弄手機,靜靜以微笑回應衝矢這句話。
「我想說的是⋯⋯爲什麼列車啓程前沒有發現!!你們真的有打掃這個房間嗎!? 」
「又是推理解謎活動?」
「話說,車內似乎發生了事故⋯⋯你們有聽說什麼嗎?」
「咦?」
「我順利在網路上競拍到⋯⋯剛纔在餐廳車廂碰到毛利老師了喔!」
聽着車內廣播,一種毛骨悚然又靜不下心的感覺竄過灰原全身。剛纔柯南吼着要孩子們別做多餘事的態度,也令她在意。
「大叔~!!別再睡了,把門鏈拿掉啦!!」
「好、好的!」聽了世良的指示,8號車廂的車掌慌張跑開了。
因爲房間內傳出硝煙的氣味。若只是推理解謎活動,不可能會有這種氣味。
「可是啊~⋯⋯」聽了世良的推測,園子提出異議:
「好厲害喔~!」
光彥馬上不服氣地嘟嘴。
(咦?)
園子敲了門,但室橋沒有反應。
元太也小聲嘀咕。
「唉!想想辦法好嗎!? 」車掌一走過去,出波一臉煩躁地湊了上來。
柯南邊確認被害者手中握着的手槍,邊這麼說道:
一聽園子這麼說,柯南和世良同時臉色大變。
「你快讓開!!」
用一抹友善的微笑向園子致意後,安室換上嚴肅表情。
同一時刻,園子、小蘭跟世良正好帶着少年偵探團走了過來。
柯南一說完,兩人便伸出雙手緊抓房門邊緣,「一、二⋯⋯」然後使勁一拉破壞門鏈,衝進房間內。
世良邊確認屍體邊回答,小蘭反駁:
「咦~我們也能幫一些忙喔!」
「是的⋯⋯大概是誰忘了帶走的手機之類的⋯⋯」
露面的安室透爽朗地點頭應聲。米色長褲配白襯衫搭背心,脖子的領結胸針也閃閃發亮。
「聲音啦!!我房間裏有怪聲耶!」
「唉你別進來!!我自己找!」
接着換E室的呼叫鈴響起。
灰原出於不安,抓住正在打電話給小五郎的小蘭衣角不放。這時,那名高大的黑衣男子從前方走過兩人身旁。
「可、可是⋯⋯這個房間有掛門鏈,我們硬把它扯壞才進來的?那麼應該是自殺吧?」
「我、我什麼都沒聽見⋯⋯」
出波歇斯底里的吼聲讓C室的安東探出頭來。
「可是,兇手肯定還在這列列車上⋯⋯我不會讓他逃掉的!」
看來是好奇能登的情況,纔會從房間內探頭。等到室橋回到房間內,能登也粗魯關上房門。
世良和柯南從門鏈的縫隙窺探狀況,驚愕地瞪大眼。
「我覺得沒有那個可能⋯⋯」
「你太恐怖了吧⋯⋯」
見園子激動喊叫,小蘭上前關心。
灰原的心臟劇烈跳動。
「破門進去吧!!」
柯南改變語氣,像在安撫孩子們。
「雖然還不清楚上鎖的手法⋯⋯但太陽穴的槍傷周圍沒有燒焦痕跡⋯⋯這就是從遠距離被射中的證據!因爲想用手槍射自己的頭,會把槍口緊貼太陽穴纔對⋯⋯」
車掌作勢要進房間查看,卻被出波伸手阻擋。
「怎麼了?」
「是啊!」
園子一行人敲響了換房間的室橋所待的B室房門。
「大概是爲了在被害者的手和袖口上留下硝煙殘渣來佯裝成自殺⋯⋯所以才讓屍體握住手槍多開了一槍!當然,兇手的手和袖口也會有硝煙殘渣⋯⋯但手上沾到的只要一沖水就洗掉⋯⋯房間的窗戶也打得開,所以把衣服扔出外面就好了⋯⋯」
園子邊抱怨邊想把門打開,不過途中就卡住了。看來內側已用門鏈鎖上。
這麼說完,世良仍強撐微笑。
「唉大叔!手法已經被破解啦!你出來解釋吧!」
世良上前確認雙眼大睜,一動也不動的男子的脈搏,低語道:
突然被柯南這麼一吼,灰原皺起眉頭:「突然是怎樣⋯⋯」
明明都有乘客喪命了,鈴木特快車仍決定不停靠最近的車站,繼續開往名古屋。理由似乎是列車擁有者鈴木次郎吉顧問宣佈『把那個敢在我的列車上殺人的壞蛋五花大綁到我面前來!』就跑到名古屋車站等待。
男子從帽子遮住的暗處用兇狠的眼神俯視灰原。眼部下方留有明顯的黑眼圈。
有號人物從稍稍開啓的門縫間,偷偷觀察跟小蘭等人交談的安室透。
「就是之前我提過的,想當爸爸徒弟的偵探喔!」
「⋯⋯嗯,不要緊⋯⋯隔壁房間發生點意外,但好像是車掌搞錯了⋯⋯」
能登一臉煩躁地嘀咕。
(而且這還是⋯⋯密室殺人!!)
熱情盯着安室工整臉孔的園子悄悄問起小蘭:「誰啊?這個帥哥⋯⋯」
「那個當被害者的大叔躺在沙發上打瞌睡啦!太陽穴還流着血⋯⋯簡直就像真的死了喔!」
「咦?」
確認來電通知的柯南表情大變掉,不過馬上恢復平靜,對少年偵探團的同伴們說︰
「通知各位乘客⋯⋯由於方纔車內發生了事故⋯⋯本列車將更改預定行程,於最近的車站停車⋯⋯很抱歉造成各位乘客不便⋯⋯但懇請各位務必於停車後繼續待在房間內,直到本列車的下一次指示前儘量避免外出⋯⋯另外,中止原本預定舉辦的推理解謎活動⋯⋯」
噗通!
這時能登旁邊的B室門開啓,室橋探出頭確認周遭的情況。他似乎正在跟人講電話。
從門縫窺探房內,只見室橋背靠椅子上,熟睡到上半身後仰。
「有沒有可能在開槍前突然怕了,不小心拉開距離了呢?」
元太和光彥悠哉問道。
(好糟的感覺⋯⋯從剛纔開始一直這樣⋯⋯而且他那種態度⋯⋯到底是怎樣啦!? )
理解到眼前竟然真的是屍體的園子驚呼。
「步美也要~!」
這時,房內正好傳來嗶嗶⋯⋯嗶嗶⋯⋯的電子聲響。
「啊,我是說⋯⋯殺人犯可能還在到處走,很危險對吧?」
「原來你也有搭這列車呢,安室先生!」
「手槍前端裝了消音器⋯⋯你們看,槍身都這麼長,還要拉開距離開槍不是很難嗎?而且,一般想自殺的人根本不會用消音器⋯⋯你們再看那邊,對面的沙發上有被手槍射中的痕跡喔!」
「你聽?這股聲音⋯⋯有聽到吧?」
聽完小蘭回答,安室「哦⋯⋯」緩緩點頭。
「反正只是爲了推理解謎活動在假裝⋯⋯」
「別做多餘的事!!等到我回去前都把門鎖好,不管誰來都絕對不準開門聽懂沒!!」
這時,柯南的手機震動了。
「唉~他該不會在我們的房間裏睡着了⋯⋯」
「這樣啊⋯⋯」
「好、好像是發生殺人事件呢。現在世良同學和柯南還留在現場⋯⋯」
「沒錯⋯⋯不知是誰用手槍射穿了這個人的太陽穴⋯⋯」
柯南指的沙發椅面上,的確殘留着燒焦的痕跡。
×××
「總之,你們先回小蘭姊的房間去吧!」
注意到跟在黑眼圈男子後方的人影,小蘭出聲一喊。
「不⋯⋯他真的死了⋯⋯」
「殺、殺人!? 」
×××
「那個⋯⋯請問發生什麼事了?」
(那個老伯⋯⋯權力到底有多大啦?)
聽了理由的柯南傻眼至極。但總之,鈴木特快車已確定會載着室橋的屍體以及兇手繼續奔馳。從餐廳車廂被小蘭叫來的小五郎與世良和柯南會合,決定先去找屍體發現位置的8號車廂的車掌問話。
據車掌所說,他最後看見被害者室橋,是在叫車掌過去的呼叫鈴響起那時。車掌前往A室,但卻被應門的能登罵了一頓說「我沒有叫你」。正是當時,側眼餘光瞥到隔壁B室的室橋偷偷觀察這邊。另外車掌提到,室橋似乎在和人通電話。
柯南等人於是前往能登泰策所在的8號車廂A室問話。
「對啊⋯⋯當時我也隔着門聽到室橋的聲音啦⋯⋯」
能登好像也注意到當時室橋出了房間。
「我沒料到他就在隔壁房間,嚇了一跳啊⋯⋯」
「不過,爲啥你要說沒有按呼叫鈴這種謊話?」
被小五郎一質問,能登委屈地厲聲駁斥。
「我都說我沒叫了!是車掌自己跑來的啦!!」
「可是啊⋯⋯按了呼叫鈴,門上的燈就會亮,應該不可能搞錯吧⋯⋯」
經柯南這一點醒,車掌畏畏縮縮地解釋。
「其、其實只有這個A室的燈壞掉⋯⋯所以我聽到呼叫鈴響起,又沒看到有房間的燈亮了⋯⋯心想說是能登先生的房間,纔過去敲門的⋯⋯」
「所以?那之後呢?」
小五郎催促車掌繼續說下去。
「A室和B室的門一關上,呼叫鈴又響了⋯⋯我看是出波小姐的E室燈亮起,就過去看看⋯⋯」
順着車掌的證言,柯南等人來到出波的E室。爲了問她剛纔叫來車掌時的狀況。
「沒錯⋯⋯我的確按呼叫鈴叫車掌過來了!因爲我房間裏有怪聲⋯⋯原因是這個手錶的鬧鐘⋯⋯是我在沙發的縫隙間找到的喔!我猜大概是某個清潔員或者誰忘記的東西啦⋯⋯」
「既然爲了讓車掌找東西才叫他來,那麼兇手可能也趁那時進到被害者的B室⋯⋯畢竟監視整條走廊的車掌離開了⋯⋯」
一聽世良這麼嘀咕,出波馬上反駁。
(是有人爲了某種目的,讓室橋先生移動到頭等車廂⋯⋯因爲室橋先生每年都會預約的頭等車廂B室今年被叔叔他們插隊⋯⋯那麼,是隻能在這列列車上才能實現的手法?)
「那起事件網路上有喔!」
聽着小五郎漏洞百出的推理,「可是啊⋯⋯」世良繼續反駁:
聽到小五郎這麼推理,世良和柯南都開口反對。
「不是,只是廣告簡訊啦⋯⋯」
(簡訊⋯⋯不明來信⋯⋯是誰?)
車掌如此推測,但柯南馬上反駁。
小五郎提出質疑,安東「嗯,算是⋯⋯」給出肯定答案。
(該不會⋯⋯胸口這股躁動的原因⋯⋯該不會是他們⋯⋯)
爲什麼他會在這裏?灰原的雙眼驚愕瞪大。
「如果這次的殺人是和那場火災有關的復仇劇⋯⋯事情還真的越來越像東方快車殺人案啦!!這下得回去好好問問剛纔的乘客!」
世良說完,把臉湊近柯南,壓低語調說:
「不是⋯⋯該家族的大多數成員在列車初次運行一個月前因大火過世,而剛纔那些客人中,只有一人是資產家的家人⋯⋯」
「A室的⋯⋯門?我們經過時沒看到門有打開喔。當然,也沒有看見你們所說的可疑人物⋯⋯沒有錯吧,住友小姐?」
「但那些指示卡本身就是假的啊⋯⋯」
「好像也對耶⋯⋯」
(對不起,媽媽⋯⋯當初我沒有明白⋯⋯明白根本不該⋯⋯做這種藥啊⋯⋯可是⋯⋯爲了不連累到大家⋯⋯現在只能依靠這種藥⋯⋯)
「對、對啊⋯⋯」
車掌興奮補充,但小五郎只「是喔⋯⋯」隨口應聲。
「灰原同學,是簡訊嗎?」
「唉,說到電路系統⋯⋯爲什麼A室的燈壞掉卻沒換啊?」
而可能是勾起記憶了吧,車掌又說了另一件事。
被小五郎一逼問,沒了自信的車掌眼神開始飄移。
「D室的小蓑女士⋯⋯記得她是那位已故資產家的伯母⋯⋯」
小五郎靈光一閃追問。世良快速掃過網路報導。
小五郎興奮地宣佈。
「屍體對面的沙發上也有被手槍射中的痕跡耶?」
現身的是,衝矢昴。
「在見到那個可疑人物前不久,我看到從D室出來的小蓑女士被女傭推着輪椅往那邊過去⋯⋯或許她們有看到呢⋯⋯」
「廁所⋯⋯我還要喫感冒藥,可能會久一點⋯⋯」
「搭乘這列神祕列車的乘客全都是神祕事件愛好者!既然都要死了,乾脆故意留下證據僞裝成他殺,想把自己的死弄得神神祕祕啦!那種『有本事就解開我設下的密室之謎!』的感覺!」
打開簡訊的灰原當場啞口無言。
「這幾位都是每年預約這節頭等車廂的常客喔!而且每次都會住相同的房間!」
柯南隨口問了車掌。
這時,灰原的手機有動靜。
「的確⋯⋯跟往年的指示卡一模一樣⋯⋯但內容卻跟我們事前聽的手法不一樣⋯⋯」
「是誰啊?」
柯南一臉嚴肅確認簡訊時,世良從身後湊近。
步美和元太這一問,灰原連忙關掉簡訊。
柯南一行人敲了D室的門,從小蓑和住友口中打聽消息。
小蘭擔心離開房間的灰原,也追了出去,灰原卻藏進走廊轉角處躲過她。
小五郎低聲道。
「另一側,那就是A室嗎⋯⋯」
回想起母親的話,灰原泛起淚光。
(苦、苦艾酒!? )
「哦⋯⋯出波小姐的吼聲也有傳到我房間來⋯⋯所以我纔出來看看⋯⋯看到底出了什麼狀況⋯⋯不過我不記得當時A室的門有沒有打開呢⋯⋯畢竟跟出波小姐的E室是反方向⋯⋯而且那時列車開進隧道里,窗外沒有光線⋯⋯整條走廊很昏暗啊⋯⋯」
琴酒、伏特加、苦艾酒等黑衣組織成員的臉孔掠過腦海,讓她的心跳越來越劇烈。
「這、這麼一說⋯⋯剛纔在聽出波小姐訴苦時,我感覺另一側最遠的門開啓⋯⋯且有人在門後偷偷觀察這邊呢⋯⋯」
「那個叫室橋的人可是答應跟小蘭她們互換房間,積極協助推理解謎活動喔?這種人真的會自殺嗎?」
「柯南吧?」
「我也在看火災的報導,但什麼都搞不懂⋯⋯」
死亡的室橋所在的B室掛着門鏈,而事件發生期間一直在走廊的車掌,以及8號車廂其他的乘客都沒看到出入B室的可疑人物,那麼——
被坐在輪椅上的小蓑轉頭問,女傭住友恭敬附和。
這麼說完,柯南將放在自己一行人房間前的指示卡遞給車掌。
「嗯?你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世良操作着智慧型手機這麼說。
「可是啊,我們在去B室的途中,在進到這節8號車廂的入口時,跟老婆婆她們擦身而過耶⋯⋯我們沒有看到A室的門開着喔?」
詢問完安東後,算是訪問了這節8號車廂的所有乘客。
「那可能是小蓑女士你們兩位經過後纔開的呢⋯⋯」
接受了這個說法的世良喃喃自語。事件發生時列車確實正駛進隧道,周遭相當昏暗。
「啊,小哀,你要去哪呀?」
灰原待的這間客房內,小蘭、園子、阿笠博士、以及少年偵探團的孩子也在。
安東反過來問,「嗯⋯⋯沒看到喔⋯⋯」柯南如此否定。
「你們沒看見嗎?我一出房間就看到你們來了耶?」
這一刻,位於眼前連結兩節車廂的走廊門緩緩開啓。
「反正,行動得穩一點吧。畢竟焦急的是對方⋯⋯」
柯南等人最後來到安東所在的C室,詢問事件發生前的狀況。
「該不會那四人就是剛纔那幾名乘客?」
這時,柯南上衣口袋內的手機震動起來。
灰原湧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被小五郎投以懷疑的眼光,車掌戰戰兢兢解釋道:
「讓他找東西⋯⋯我是爲了抱怨才叫他來的!這個是我剛剛自己找到的耶!因爲我不能忍受別人踏進自己的私人空間⋯⋯」
「這列鈴木特快車於五年前完工⋯⋯而聽說其中這節頭等車廂是鈴木次郎吉顧問依據一位資產家朋友的要求打造的⋯⋯據說那位資產家是超級東方快車迷,爲了讓全家人舒適搭乘,才希望這節車廂的房間造得更寬敞⋯⋯」
眼看灰原說完就打算走出房間,阿笠博士喊住她。
不過,卻沒人見過出入B室的可疑人物。
「不就確定室橋先生是用手槍自殺的嗎?」
「對啊⋯⋯我們兩、三人檢查了各房間內是否有水⋯⋯這麼一提,好像有誰說車掌的制服少了一套啊⋯⋯」
(怎麼辦⋯⋯假如組織真的盯上我,而且也搭上這列列車的話⋯⋯我就不能⋯⋯再繼續待在⋯⋯)
『做好覺悟了嗎?Vermouth苦艾酒。』
「哦~⋯⋯那麼車掌先生一直待在走廊上,卻沒看見可疑人物闖入被害者的B室嗎?」
「每年我們都會搭上這列神祕列車⋯⋯」
「報導寫說是在資產家的生日派對上發生的火災,包含家族成員及與會賓客,共十二人過世⋯⋯被救出的就是現在提到的小蓑女士和女傭住友小姐,以及其餘四名賓客⋯⋯」
聽了確認過卡片的車掌證實,(果然⋯⋯)柯南有了確信。
假如在這種狀況下碰上黑衣組織的人——光想就顫抖不止。
「那麼,剛纔那些乘客就是那位資產家的家人?」
「啊,沒有⋯⋯」
「是的,夫人⋯⋯」
「而且在這列時速八十公里的列車上,根本沒地方能逃!」
「是誰啊?」
『再來是19歲的生日⋯⋯Byebye,再見喔⋯⋯啊,還有⋯⋯差不多能對你說了呢⋯⋯其實媽媽啊⋯⋯現在正在製造一種恐怖的藥喔⋯⋯實驗室的夥伴都非常興奮,說這是種滿懷夢想的藥⋯⋯但包含期望在內,爸爸和媽媽是這麼喊的——「Sliver bullet」⋯⋯銀色子彈喔!可是一旦藥開發完成,爸爸和媽媽就得跟你告別了⋯⋯希望你體諒啊⋯⋯志保⋯⋯』
「開着的只有傳來出波小姐怒吼聲的⋯⋯E室的門喔⋯⋯」
腦海中迴盪起母親的聲音。母親爲了灰原每一年的生日錄下的留言,保存在錄音帶內的聲音。
「可是太陽穴的槍傷周遭沒有燒焦痕跡⋯⋯」
柯南迅速把手機藏到背後,擠出假笑矇混過去。
「這節頭等車廂後面是貨車,平常都有放備用燈泡,卻突然找不到⋯⋯」
「話說回來,你們幾位8號車廂的乘客莫名清楚彼此之間的名字和房間呢⋯⋯都是熟人嗎?」
「門真的開着嗎?」
接着從口袋中取出的,是裝着讓柯南和灰原變成小孩的藥,APTX4869的解藥的藥盒。
小五郎這一問,車掌搖搖頭。
「起火的原因似乎是電路系統故障,但詳細原因最終仍未查明⋯⋯」
「那麼,出發前進行檢查的是車掌先生你們嗎?」
光彥問起開着手機的灰原。
「唉?這節頭等車廂有什麼特別的?A到E室每年都有同一組乘客預約耶?」
似乎跟柯南抱持相同想法的世良問起車掌。
「啊,這、這麼說來,在小弟弟你們來之前,C室的安東先生纔剛過來看過狀況,或許他有看見呢⋯⋯」
「不愧是姊妹⋯⋯行動真的太好猜了⋯⋯」
衝矢把手機的拍攝鏡頭對準灰原,細聲說道。
「好啦⋯⋯得請你過來一趟⋯⋯我們這裏了⋯⋯」
(不行,現在不能⋯⋯不能以這個模樣被殺⋯⋯)
灰原爲了甩開衝矢,拔腿就跑。眼看背影遠去,衝矢只露出自信的微笑,靜靜目送。
另一方面,柯南和世良及小五郎再度來到8號車廂找乘客們。
以他們可能是「五年前火災的被害者」這個假設爲前提,再度詢問證詞。
這次改沿字母順序,先從A室的能登開始。
一問起五年前的火災,能登「那又跟我有什麼關係了?」支吾其詞。
「裝傻也沒用喔⋯⋯剛纔我已透過電話向事件發生地的靜岡縣警方確認過⋯⋯拯救出的賓客名單中有你的名字⋯⋯沒錯吧,前自衛隊員,跟過世的資產家是劍道同好的能登泰策先生?」
小五郎這麼逼問,能登纔不情不願地承認。
「對、對啦⋯⋯臉頰上的傷也是當時留下的⋯⋯但我不是特意隱瞞⋯⋯」
「這麼一提~一開始碰面時,你肩上好像揹着什麼呢?該不會里面就裝着用來完成密室手法的工具之類的?」
「那、那只是把竹刀啦!!是我之後約好要跟名古屋的朋友切磋啦!」
能登說完,從房內拿出裝了竹刀的包包給小五郎看。
「那麼,可以拜託你在走廊上跑一下嗎?」
「跑?」聽柯南一說,能登顯得詫異。
「我們可能看到過兇手跑走的背影⋯⋯可以讓我們把叔叔跑步的模樣⋯⋯拍成影片嗎?」
拍完能登跑步的影片後,柯南等人接着來到安東所在的C室。很意外的,安東爽快承認了自己就是火災的被害者。
「沒錯,我正是在那場火災中⋯⋯跟室橋先生一起被救出的安東⋯⋯因爲沒人問,我纔會沒提⋯⋯」
柯南話聲剛落的同時,鈴鈴、鈴鈴,不知何處傳來響鈴般的聲音。
安東這麼斷定。「確實很可能是其他車廂的人所爲⋯⋯」出波也跟着附和:
「還、還可以啦⋯⋯」
「那位先生是名畫收藏家,我有幸向他介紹了不少好畫⋯⋯雖說每一幅都在那次火災燒燬了⋯⋯」
「不過如果這個風險⋯⋯能靠這道聲音消除的話呢?」
「唉等等!? 難道你要說我是兇手?」
「這、這是呼叫鈴的聲音⋯⋯」
「所以我實在無法像其他人一樣去走廊跑⋯⋯」
「總之我先把影片拿去給孩子們看喔!」
車掌一這麼回答,能登馬上激動追問:「唉!那傢伙是誰啦!? 」
聽完安室的推理,前去確認B室門鏈數量的車掌「真、真的有六顆!!」慌忙跑回來。
然而,兇手究竟是什麼時候把B室的門鏈加了一顆鎖圈?
柯南冷靜回答。
「是爲了保險起見⋯⋯總之請你拿掉門鏈,讓我們進去啦⋯⋯」
出波突然兇起小五郎。
「你看!我不是放在沙發上嗎?」
「秀⋯⋯秀哥⋯⋯」
最終好不容易安撫出波,請她在走廊跑了一段。這下終於拍完8號車廂內除了小蓑以外的四名乘客跑步的樣子。「拍這些真的有用吧?」並未被告知影片用途的小五郎半信半疑,柯南倒是靈光一現。
正當他打算一如往常借小五郎的聲音進行推理,一股沉穩的聲音響起。
「恐怕是因爲⋯⋯門鏈的鎖圈數比其他包廂還要多了一小顆吧?因此導致門縫變得更大,門縫看得到的範圍也就更大了!」
儘管柯南繼續追問,小蓑仍不回答,沉默不語。
「我是毛利老師的大弟子安室!」
「順便問問,你跟已故的資產家是什麼關係?」
啪嚓一聲,衝擊竄過嚴重動搖的世良全身。
被世良一問,出波看了眼房間內。
「咦?在哪裏啊?」
「我是有看到隔着門窺探這裏的人⋯⋯」
「唉!我看女傭小姐跑得好快⋯⋯她有參加什麼運動嗎?」
(咦?等等喔⋯⋯發現室橋先生屍體時⋯⋯我看得到吧?從門縫⋯⋯看到對面沙發的彈痕⋯⋯)
世良湊近逼問,但男子竟「呵~」地輕笑一聲。
俐落引導癱軟的小五郎坐到椅子上後,柯南躲進椅子後方,調整蝴蝶領結型變聲器的轉盤。
「沒錯⋯⋯那場火災的事我忘不掉呀⋯⋯」
密室手法已經破解。
「能夠一個人搬這麼重的畫,叔叔你體力真好呢!」
「畢竟都怪那場火災,我才得靠這臺輪椅度日⋯⋯」
「畢竟邊框是純金的⋯⋯」
「只、只是那個男孩看錯了吧?」
「你還是老樣子啊⋯⋯真純⋯⋯」
柯南伸手摸上畫框,天真地說道。
「我、我只要跑就好了?」被柯南這麼一說,住友雖然困惑,仍去走廊跑了一段。
——『阻礙已經清除,接着就按計畫進行』。
得到安東的許可,拿起畫的小五郎說「挺重的啊⋯⋯」皺起眉頭。
柯南裝傻追問。
×××
「秀⋯⋯秀哥?你真的是秀哥嗎?爲什麼?我聽說你已經死了⋯⋯」
被強烈戒備的出波一瞪,安室只回了一抹毫無虛假的爽朗微笑。
「太強人所難了吧⋯⋯」
「問題可大了呢!通常門鏈的長度會設定得很剛好,讓室外的人在閂上的狀態下即使能從門縫伸手進來也無法卸下⋯⋯但要是再增加一顆鎖圈的長度⋯⋯即使人已經離開包廂,只要把手伸進門縫,還是可以順利鎖門⋯⋯」
出波雖伸指比去,但身高矮的柯南無法從門鏈卡住的細微門縫看到沙發。
「沒錯⋯⋯密室殺人⋯⋯謎題在第二次拜訪出波小姐的E室時解開了⋯⋯」
男子抬起頭,露出藏在寬帽下的臉,讓世良倒抽一口氣。
一聽來者提起火災,小蓑語氣陰沉地回答。
「想進來就拿到搜查令再來!」
安室滿足地說。
柯南問了點起菸管的小蓑,但小蓑沒有回答。
如此低語的男子手中握着電擊棒。
「啊?我的確是在那場火災過世的富豪孫子的未婚妻⋯⋯也在當時被救出來⋯⋯但爲什麼這樣就要我去走廊上跑啊?」
男子用右手操控着手機,對某人發送出簡訊。
「唉,老婆婆⋯⋯回答我嘛?」
同時,有個從微微開啓的門縫內偷偷觀察世良的人影。
×××
「你是誰?」
衆人東張西望,尋找聲音來自車廂何處。
出波驚慌擠出反駁。相對的,安室自信十足地回答。
「明明認識我們的車掌就坐在走廊,不會有這節頭等車廂的人甘冒被他看見的風險來犯下那種案子吧⋯⋯」
住友瞄向照理說一直待在走廊上的車掌。
「那是委託我鑑定的畫喔⋯⋯可惜只是幅贗品啦⋯⋯」
「是說,房間裏那個黑色大提包⋯⋯是什麼?」
沒注意到安室,在走廊持續前進的世良,被黑衣男子擋住去路。
「不過,如果有人在包廂門口鬼鬼祟祟的,車掌先生應該會注意到吧?」
眼看出波態度極爲強硬,小五郎無奈至極地抱怨。
「那麼,剛剛在你房間找到的手錶,在那之後有再叫過嗎?」
等到所有人到齊,柯南用手錶型麻醉槍「啪咻!」讓小五郎睡着。
「我並沒有說你是兇手喔⋯⋯」
「就算門鏈多了一顆鎖圈又有什麼問題?」
世良窺探安東的房間,開口一問。
出波用帶刺的口吻,從微微開啓的門縫內瞪了小五郎。
男子的臉上有一大塊燒傷疤痕。而那張臉正是世良苦尋已久的哥哥,赤井秀一。
世良拿着手機往7號車廂跑去。
「我只是隔着門鏈看到你房間內,才注意到一點⋯⋯就是隻要門鏈鎖着⋯⋯無論再怎麼做都幾乎看不見另一側的沙發!可是柯南在B室發現室橋先生的屍體時⋯⋯明明當時房間閂有門鏈,卻還是能夠看到進門右手邊的沙發⋯⋯你覺得是爲什麼?」
世良這麼問,但男子閉口不答。男子帶着寬檐帽,又低着頭,無法看清他的長相。
「既然毛利老師擺出那個姿勢⋯⋯代表您解開了吧?這節頭等車廂的B室內,室橋先生在門鏈鎖上的狀態下仍遭射殺的⋯⋯這起密室殺人的真相⋯⋯」
「那你去走廊跑給我們看看!」柯南又像剛纔要求能登那樣拜託安東,並拍下影片。
儘管柯南在意他突然現身的企圖,但當務之急是揪出真兇。他把變聲器舉到嘴邊,展開推理。
「這下就破解密室之謎了⋯⋯」
有着赤井臉孔的男子接住瞬間喪失意識,癱軟倒下的世良。
安東房間的隔壁爲D室,小蓑和住友所在的房間。
「那兇手就是那個人,而且還逃到其他車廂去了啦!」
「就像你們看到的,我一直放着,沒再叫過喔⋯⋯」
是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安室透。
這時,小五郎和柯南將8號車廂的乘客聚集到走廊。
最後造訪的是出波的E室。出波對柯南一行人充滿戒心,應門時甚至連門鏈都不拿掉。
「哦⋯⋯那你是因爲火災才導致雙腿⋯⋯」
「隔得太遠,看不清楚⋯⋯何況當時進到隧道,周圍很暗啊⋯⋯」
「我問你是誰啦!? 」
「那正是我想聽的答案⋯⋯」
「呼呀⋯⋯」
「其他房間的門鏈都是五顆⋯⋯只有這間B室連同被扯斷的鎖圈在內共是六顆!!」
是安室透。他單手拿着手機,用打量的眼神看向世良。
「⋯⋯你是誰?」
「可是女傭的住友小姐能跑吧?」
「是我啦!」結果柯南突然冒出來。手上拿着智慧型手機說道:
「我剛纔去B室按響呼叫鈴,把聲音錄進手機再播出來喔!車掌先生就因爲聽到這個聲音,卻沒發現哪個房間有亮燈,纔會去敲A室的門吧?」
「對啊⋯⋯之前因爲A室的燈泡壞掉,被能登先生髮脾氣說『我明明有叫你,你怎麼沒來?』⋯⋯才以爲那次也是能登先生在叫我⋯⋯」
「然後,B室的室橋先生還打開門來窺看能登先生和車掌先生在A室門口爭執,對不對?」
「對、對啊⋯⋯他同時還和某人通電話⋯⋯」
「原來如此⋯⋯」
安室低聲喃喃自語。
「兇手正是在那個時候闖入B室的對吧⋯⋯這列列車的走廊窄到一打開房間門就幾乎被擋住⋯⋯要是B室打開門,因爲呼叫鈴來到A室前面的車掌先生便看不見從B室門另一側走來的兇手了⋯⋯」
「沒錯⋯⋯恐怕兇手是用電話向室橋先生說『包廂外面很吵,發生了什麼事嗎?』之類的話⋯⋯而且那是發生在列車進入隧道的期間⋯⋯兇手只要在進隧道前打電話給室橋先生,讓他去看房間外的狀況⋯⋯即便電話另一頭的兇手趁這時出了房間靠近B室⋯⋯也能人構成因爲進入隧道後電話不通,乾脆直接進包廂繼續談話的情境⋯⋯」
根據這些推理,代表A室的能登並非兇手。
最先被排除出嫌疑的能登鬆了口氣,問道:「那麼,兇手在跟室橋先生說什麼?」
「就是討論每年都在這列神祕推理列車上舉辦的推理解謎啊⋯⋯兇手拿着假的指示卡,謊稱室橋被選爲被害者,自己被選爲兇手,還說住於這節頭等車廂B室的我女兒她們被選爲共犯⋯⋯當時是以『爲了進行讓屍體消失』的詭計爲由,要7號車廂B室的室橋先生和小女她們換房間⋯⋯」
搭車前,室橋曾向車掌抱怨自己預約的客房遭到更換。而一旦室橋不在頭等車廂B室內,這個手法便無法成立。所以兇手纔會用那些指示卡讓園子她們跟室橋交換房間,讓室橋來到8號車廂的B室等候吧。
「然後呢?現在已經知道兇手進入了室橋先生後來所在的B室⋯⋯但他又是幾時出來的?」
能登問起小五郎。
「對啊!假如兇手一進B室就行兇,隨後立刻離開包廂的話⋯⋯在A室前的車掌應該會看到吧?」
「可是他卻沒看到⋯⋯所以說,涉嫌重大的果然就是車掌先生目擊的那名隔着門偷窺的人囉⋯⋯」
出波和安東紛紛質問起小五郎。
「他在哪扇門後?」
出波問起車掌。
苦艾酒說到這裏暫時中斷,然後露出勝券在握的微笑。
「如果她已經注意到列車上有組織的人,她會採取的行動只有一個⋯⋯就是吞下那個藥的解藥,變回原本的模樣⋯⋯假如以孩童的型態被殺,屍體又在車內被找到的話⋯⋯她的那些朋友肯定會大哭大鬧,到時就算我保持沉默,肯定也會引來組織注意,無論如何都會把他們牽連進來啊⋯⋯」
「車掌先生看到的是E室的門,以及映着自己門前身影的⋯⋯鏡子對吧?」
「那就是⋯⋯車掌先生你喔!!」
「本就已經發生殺人事件的列車上又出現失蹤者的話⋯⋯下車時所有乘客的行李肯定得接受嚴格檢查⋯⋯即便組織再神通廣大,到時也不得不將屍體留在現場⋯⋯假設她是在恢復原本的面貌下遇害,對孩子們來說便只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女性遺體⋯⋯相較之下,孩子們會更擔心突然失蹤的朋友而無心顧及她,這樣就有可能擺脫組織的視線範圍⋯⋯」
「我們不是在五年前那場火災中同樣被救出的同伴嗎?」
「沒錯⋯⋯你料到她肯定會這麼做而打算在她吞下藥前保護她,再由你易容成她原本的姿態出現在我們面前並且假裝被殺,來騙過組織的監視吧?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得知組織會搭上這列列車的情報⋯⋯但既然她沒被藏在你的包廂裏⋯⋯可見得你們似乎還沒有確保她的安全喔⋯⋯」
「沒錯⋯⋯那種手法無論鏡子太遠還太近都會穿幫⋯⋯那麼,位於A到E室正中央的C室的乘客⋯⋯安東先生⋯⋯只有你才辦得到啊!」
「唉呀,太狠心了吧?」
「收手吧!!我已經看透你那胡鬧的作戰計畫了!!」
淚水終於從哽咽的安東眼眶溢出。
苦艾酒詫異道。
安東痛苦擠出聲音。
結果出現在本該是木板位置的是其他東西。
出波和能登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安東。
安東只要躲在那扇門後,把B室的門鏈掛上,就能裝成剛從自己房間裏出來,行雲流水地關上鏡面門走向出波她們。如此一來,便能創造即便車掌一直待在走廊,也沒目擊到任何人出入案發現場B室的狀況。
「哎呀⋯⋯其實還挺累的喔?不只臉部,連平時的舉止都要裝出老態龍鍾的樣子⋯⋯」
飛出奔馳列車外的行李箱在地面彈跳了幾次,馬上不見蹤影。
「⋯⋯誰曉得呢?我們或許有某些神祕嘉賓唷♡」
「是的⋯⋯室橋在臨死前曾向我坦承⋯⋯他說沒想到會死那麼多人⋯⋯假如那個男人跟我們一樣,爲了悼念本該搭上這列鈴木特快車頭等車廂的那一家人,纔會每年都來搭車⋯⋯我本來打算勸他去自首的⋯⋯」
「那、那是因爲畫框是純金的⋯⋯」
柯南和安室在8號車廂內上演的推理秀接近尾聲。
柯南宣佈了可疑人物的真面目。
「如字面上的意思喔⋯⋯新一他說過,小哀已經是我們這邊的人了⋯⋯」
面對無言反駁的安東,柯南持續追擊。
毫無反駁餘地的安東沮喪垂頭。
苦艾酒掏出手槍,對準有希子。
被江戶川柯南揭穿自身手法的安東緊咬着脣呆了好一會,然後才終於回過神來反駁。
其他車廂內,那名有着赤井秀一臉孔的男子正把一個行李箱用腳踹出窗外。
「真意外⋯⋯沒想到那小弟弟與組織間的鬥爭⋯⋯竟會把作母親的你也牽扯進來⋯⋯」
面對一臉從容的苦艾酒,有希子俏皮眨眼回應。
「但、但要是兇手當時在B室,又要怎麼打開自己房間的門?」
「他不會以爲你是我朋友,我下不了手吧?」
「我、我是可疑人物!? 你說我就是兇手!? 」
柯南的回答讓所有人接受了。
「咦?」能登愣住,看向小五郎。
「原來如此⋯⋯室橋先生從豪宅內偷走畫⋯⋯併爲了掩蓋罪行,放火燒了豪宅對吧?牽連到許多無辜的被害者⋯⋯」
這麼說完,莎朗——苦艾酒脫下附假髮的帽子,秀出一頭美麗金髮。
當車掌比着自己目瞪口呆,「不⋯⋯」安室冷靜地插話:
C室的安東是這起事件的真兇——
「領先?」
「我知道那個偷窺的可疑人物是誰喔⋯⋯」
車掌之前提到少了一套制服,想必也是被安東偷走的。只要換上那套制服混進列車啓程前的檢查作業,無論是把案發現場B室的門鏈加一顆,把能登A室的燈泡替換成壞的,以及把能遠端遙控鬧鈴響聲的手錶藏進出波的E室都辦得到。再來,只要看準出波在E室前跟車掌爭執時再次讓鬧鈴響起分散車掌的注意,做完案躲在B室的安東拉動釣魚線,打開貼着鏡面的C室門也不會被發現。
「話說回來,剛纔走廊上擦身而過時,你說的那句『要是我們搶先你一步⋯⋯這次你當真肯放棄她對吧⋯⋯』⋯⋯是什麼意思?」
聽了世良的夢話輕輕一笑後,衝矢無聲無息地離開現場。
三面鏡子其中一面的中央,塗有一塊圓形駝色顏料。
「誰知在提議要他扮演僞造推理謎題中的被害人,等待扮演偵探的小朋友們前來時⋯⋯那個男人竟然說了這種話!『做這種事果然很讓人興奮啊!該說是能夠給人實際活着的感受嗎⋯⋯你覺不覺得會想起當年那場被困在濃煙裏,好不容易纔獲救的火災?』⋯⋯他漲紅着臉,興高采烈地那麼說!!由於那場火災,我的老婆她⋯⋯也困在濃煙中死了啊⋯⋯」
就在柯南與安室讓事件真相水落石出的同一時刻——
「可是,爲什麼安東先生要殺害室橋先生?」
「是我主動提議的⋯⋯我跟他說既然對手是影壇的大明星,那也該讓身爲日本傳奇女演員的我參與演出嘛!不過可真遺憾⋯⋯我原本還想找時間向你討教上了年紀依然能保持動人丰采的化妝術,結果這纔是你的真面目嗎?想不到知名女演員莎朗·溫亞德居然只是你化上老妝而已⋯⋯」
「兇手將釣魚線綁在門把上,繞過走道窗邊的扶手⋯⋯再將線拉進B室,看準時機用力一扯,門便能打開⋯⋯」
「內部如老師所說⋯⋯是三面鏡子!」
「畢竟新一抓住莎朗你的弱點嘛⋯⋯」
「鏡、鏡子⋯⋯那你說,我要怎麼把大到能覆整扇門的鏡子給帶上車來!? 」
「你以爲能快得過我?」
打斷慌了手腳想辯解的安東,安室這麼宣稱。他不知何時進到安東房間拿出了那幅畫。
「你知道嗎?現在新一他們那邊領先一步喔。」
「你說被委託鑑定的那幅畫⋯⋯只要在畫的兩層畫布間藏三面鏡子⋯⋯就能正好蓋住這扇門⋯⋯畢竟那幅畫真的很重呢⋯⋯」
站在他眼前的是工藤新一的母親,工藤有希子。
「秀⋯⋯秀哥⋯⋯」
「你、你在說什麼呀?」
理解緣由的安室這麼一說,安東點了點頭。
那些朋友指的應該是元太、光彥和步美。假如灰原真的被殺,這三人肯定會大哭大鬧。
「有希子,到此爲止了⋯⋯」
×××
眼看又要被當成嫌疑犯,能登慌張喊道。
「是走道上離我最遠的那個⋯⋯既然我是在E室門口看到的,可見或許是能登先生所在的A室⋯⋯」
儘管被目擊拋棄行李箱的現場,男子也不慌不忙,伸手摸上自己的臉頰。接着「啪嘶」傳來物體破裂的聲響。
「莎朗的同伴應該不知道吧?關於新一跟那孩子因爲藥的緣故而變成小孩的事⋯⋯明明只要把搜索範圍鎖定小學生,早晚都能找到吧⋯⋯新一他說過喔⋯⋯你或許有某種理由⋯⋯纔會對同夥隱瞞他們因藥物而變孩童的情報⋯⋯」
×××
「從其中一面還局部塗有與門相同的米黃色顏料這點看來⋯⋯爲了避免被察覺到這是鏡子,你似乎費了不少心思嘛⋯⋯否則E室的標記就會直接映在鏡中了⋯⋯」
手法完全解開了。
「在你房間內昏睡的那個叫世良的女孩⋯⋯我已經把她帶回原本的房間了喔⋯⋯」
「是啊⋯⋯直到兩年前我也仍是這麼想⋯⋯」
安東眼中浮現淡淡淚光。
「喂喂,你別胡說八道!!」
安室用戴着手套的手俐落拿下畫的邊框。接着把圖釘一顆顆拆下,除去畫上的畫布。
苦艾酒的口吻有點樂在其中。她一解開腦後的髮束,蓬鬆的波浪長髮便灑落在背上。接着按下胸口的按鈕,穿戴在身體周圍的氣囊消氣,恢復成原有的女性身體曲線。
被從背後一喊,男子轉過身。
「直到發現本該已在那場火災中燒燬的繪畫出現在拍賣會上⋯⋯追溯那幅畫的持有者,最終找到的就是室橋的名字⋯⋯」
如有希子所說——赤井秀一的面具下出現的臉孔,是莎朗·溫亞德。
抱着沉睡的世良回到她房間的人,正是衝矢昴。
「沒錯!兇手事先在自己房門內側貼了一整片鏡子⋯⋯然後趁車掌先生被出波小姐叫去E室門口時將房門打開⋯⋯好讓自己在犯案後離開B室之際不會被人看見身影⋯⋯」
已經毫無藉口脫逃的安東呆滯垂下頭,僵在原地不動。
苦艾酒說到一半,有希子精神十足地喊着「可大了喔!」打斷她。
「真傻呢⋯⋯」
聽柯南說完,一頭霧水的出波又問。
緩緩舉起雙手的有希子露出矇混的傻笑。
「好了,那三面鏡子⋯⋯你要如何解釋?你可別說什麼那是鑑定前客戶放的東西,你對這幅異常沉重的畫絲毫沒有察覺喔?不然,我們也可以去詢問委託你鑑定那幅畫的客戶⋯⋯前提是真有那號人物存在的話——」
讓世良躺到長型沙發上後,衝矢盯着她的睡臉一陣子。
有希子以嬉鬧的眼神回望輕微挑眉的苦艾酒。
「不⋯⋯邊框是木製並加以鍍金⋯⋯重的是畫作本身⋯⋯」
的確,只要用釣魚線綁住自己房門的門把,即便身處B室,也能打開自己房間的門。不過,這個利用鏡面反射欺騙車掌眼睛的手法,最關鍵的莫過於車掌和兇手房間的相對位置。
「作、作戰?你在說什麼?」
莎朗跟有希子是從以前就認識的女演員同伴。她們曾拜日本著名的魔術師爲師,一起學習易容術。莎朗的年紀分明比有希子大上許多,眼前的莎朗仍是青春貌美。
苦艾酒妖豔微笑。
「唉呀⋯⋯動作挺快的嘛⋯⋯不過怪了⋯⋯男孩現在正上演推理秀⋯⋯難道你還有其他幫手?」
「有希子⋯⋯你們似乎想騙過組織⋯⋯但你們根本沒勝算⋯⋯」
「我可是很中意——裝在那隻行李箱內的連身裙呦⋯⋯」
「唉⋯⋯可以別再這麼做了嗎,莎朗?」
被柯南當場點名,安東身體一顫。
有希子彷佛要逃脫槍口,緩緩往右方移動。背對着設在門旁邊的洗手檯,停下腳步。
「剛纔莎朗從窗戶丟出去的行李箱⋯⋯你、你也看過了吧?裏面哪有裝什麼易容道具?」
「抱歉啊⋯⋯在扔行李箱前我就處理掉啦⋯⋯」
堅定說完,苦艾酒一個伸手,使勁打開有希子背後洗手檯的置物櫃門。
「包括藏在這個洗手檯裏的易容道具!!還有附有假血漿機關的防彈背心!!」
「可、可是,既然莎朗你也還沒找到那個孩子,情況還是平分秋色吧⋯⋯」
「No problem⋯⋯」
苦艾酒細眯起眼,取出智慧型手機。
「要逼她出籠的準備⋯⋯早就做好啦⋯⋯」
苦艾酒操作起智慧型手機。
設置在8號車廂B室內室橋屍體旁的發煙筒跟着啓動。
室橋的屍體所在的8號車廂B室前的走廊上,安東已經認罪,跪地哭泣。
「所以⋯⋯我⋯⋯我⋯⋯」
「安東先生⋯⋯之後去到警局再⋯⋯」
能登帶着同情,扶着安東的肩膀。
就在此時,從B室內啓動的發煙筒竄出的煙霧眨眼間籠罩整條走廊。
「唉、唉⋯⋯這些煙是怎麼搞的?」
注意到煙的出波不安地開口。
「火、火災!? 」打開B室房門的安室馬上驚呼:
「失火了!!請大家馬上前往前方的車廂避難!!」
「對、對啊⋯⋯我聽到聲音後窗外一看,就發現黑煙⋯⋯」
操控智慧型手機引爆炸彈的苦艾酒愉悅低語。
這時,有希子的手機傳出來電鈴聲。
束手無策的灰原舉起雙手,被逼着緩緩朝貨物車廂後退。不一會,背部撞上盡頭的門。
「啊!」
安室馬上掌握預料外的狀況,遊刃有餘地向灰原說:
「看來問題可大了呢⋯⋯」
聽了安室的話,灰原聯想到的是苦艾酒。能自在改變容貌和聲音,神出鬼沒的魔性之女。
「抱歉⋯⋯我拒絕!」
「是、是誰!? 你是誰!? 」
苦艾酒的槍口仍精準對着有希子,毫無一點破綻。
安室面露微笑,一步步走向灰原。
「唉呀,新一,怎麼了嗎?」苦艾酒一將手機抵在耳邊,立刻裝出有希子的聲音應答。
這時,安室背後的8號車廂門開啓,高大的人影跟着出現。
苦艾酒則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樣,扔下有希子走出房間。
安室還沒說完,突然一顆橢圓金屬塊滾到他腳邊。
斬釘截鐵說完,灰原關上了貨物車廂的門。安室不屑地哼了一聲。
不是苦艾酒!
「波本⋯⋯你有聽過這個代號嗎?我曾見過你的父母和姊姊喔⋯⋯」
確認來電顯示,「新、新一⋯⋯」有希子不小心念出了來電者。
8號車廂B室前,灰原和安室透在煙霧的圍繞下對峙。
從門縫確認乘客們慌成一團的模樣後,苦艾酒滿意地關上門。
苦艾酒低沉細語。
苦艾酒傻眼看向有希子的臉。
「你還是沒搞懂嘛⋯⋯」
住友愣愣點頭。
「然後我的同伴傳來的簡訊⋯⋯聽說已經在8號車廂發現她囉!很可惜⋯⋯看來是我們組織獲勝了呢⋯⋯」
轟隆!
「車掌先生快把這件事⋯⋯通知前面車廂的乘客!!」
「好啦⋯⋯雙手舉起來,走到⋯⋯8號車廂後方的貨車廂去⋯⋯」
安室說完,從背心內側取出手槍,對準灰原。
聽柯南着急追問完,苦艾酒裝成有希子回答。
「好!這下THE END了⋯⋯」
灰原的行動全在苦艾酒的預料當中。
是手榴彈。
一講完電話,又換成苦艾酒的手機傳來震動。
安室則迅速對車掌下達指示。
「放心吧⋯⋯我是在確實聽到同伴破壞掉連結器的聲音才引爆炸彈炸燬了貨車廂的,所以我們這節車廂並不會脫軌⋯⋯」
「好⋯⋯好⋯⋯」
「老婆婆你們也快點!!」
安室以低沉的聲音問起灰原。
「緊急通知!本列車8號車廂發生火災!!爲防萬一,請7號與6號車廂的乘客移動到前方車廂避難!」
「不,正相反⋯⋯」
「那我去前面車廂找找,老媽你要照計畫好好行動喔!!」
接着轉向小蓑和住友。
「啊!電話⋯⋯」
待在6號車廂的少年偵探團、小蘭、園子以及阿笠博士都遵循廣播,往前方車輛移動。
「看來你的安排好像出了差錯呢⋯⋯」
轟!
安室將槍口轉向高大男子。煙霧另一頭的男子微微揚起嘴角。儘管戴着寬帽看不清臉孔,卻感覺他像極了赤井秀一。
苦艾酒一把搶過手機。
「騙人的吧~!? 小哀⋯⋯」
「嗯⋯⋯我知道喔⋯⋯你是跟我姊姊的戀人諸星大猶如勁敵的組織成員⋯⋯根據姊姊的說法,你們似乎對彼此都很反感⋯⋯」
「果不其然⋯⋯起火點那幾個乘客都有火災恐懼症⋯⋯其他乘客會在他們的煽動下引起大恐慌⋯⋯」
「初次見面⋯⋯波本⋯⋯就是我的代號⋯⋯」
安室後退到載客車廂躲過爆炸熱風,但貨物車廂已經留下灰原和成堆的炸彈從列車斷開。
「她恐怕會⋯⋯」
「來,請打開那扇門⋯⋯那扇門後就是貨車廂了⋯⋯」
「不愧是Hell Angel的女兒⋯⋯長得真像啊⋯⋯」
她逃往的並非前方的車廂,而是室橋屍體所在的8號車廂。
灰原邊撥開煙霧邊在列車內前進。身體已經恢復到成人模樣——宮野志保的姿態。
等待房門完全關上後,有希子停止慌張的演技,恢復平靜。
安室表情大變。
「當然是往前方的車廂跑吧⋯⋯」
「沒錯⋯⋯如我預料的,那個男人是FBI的走狗⋯⋯聽到他背叛組織後被殺,我實在難以置信⋯⋯所以我易容成那男人的模樣,出沒在與他相關的人身邊一陣子,好觀察對方的反應⋯⋯結果也明白那個男人真的死了⋯⋯而幫我易容的,是這次代替我假扮成那個男人的同伴⋯⋯」
「我會先用炸彈破壞連結器⋯⋯讓那節貨車廂與列車分離⋯⋯等它停下來後,我那些追蹤着這列列車的同伴便會用直升機來帶走你⋯⋯不過這段期間,得請你小睡一會就是了⋯⋯不過沒問題的⋯⋯我會讓你睡在遠離門的位置,以免被捲入爆炸⋯⋯」
「沒辦法⋯⋯請你跟我一起走吧⋯⋯」
柯南搖醒沉睡的小五郎。
安室這麼一推波助瀾,乘客們當場陷入恐慌,爭先恐後尖叫着跑向前方的車廂。
「貨車廂真的爆炸了嗎?」
裝載的大量炸彈引起了巨大爆炸。
「沒錯⋯⋯她的話應該會往起火點8號車廂去⋯⋯在帶着『這些煙是組織想逼她出來的陷阱』這個推測下⋯⋯」
「對耶!因爲算到跑去前方車廂會中你們的埋伏,才反其道而行?」
「不用擔心⋯⋯我打算將你活着帶回組織⋯⋯」
「跟聽說的一樣,讓人傷腦筋的女孩啊⋯⋯別怪我稍微來硬的了⋯⋯」
踏入貨物車廂的灰原掀起蓋着貨物的白布,這麼回答:
「叔叔!快起來!」
從白煙另一頭現身的人影——是安室透。
灰原口中的諸星大,便是赤井秀一的假名。赤井過往曾使用這個假名潛入黑衣組織。
「老媽,不好了!!我到處都找不到灰原!!她有沒有去你那邊!? 」
「苦艾酒嗎⋯⋯抱歉了,我要帶走她⋯⋯」
留下的貨物車廂順着慣性前進一段距離,但逐漸喪失速度——
「因爲這節貨物車廂裏⋯⋯似乎放滿了炸彈⋯⋯」
急促的車內廣播響起。
(原來如此⋯⋯苦艾酒無論如何都打算在這裏取她性命嗎⋯⋯)
「嗚!可惡!!」
確實看到列車後方留着一節竄出黑煙,熊熊燃燒的貨物車廂。
苦艾酒設置在其他車廂的發煙筒陸續啓動,逼得乘客們不斷地往前方的車廂擠去。
有希子錯愕無語,身子探出窗外查看。
「她那幾個朋友也到前方車廂避難了喔?假如被盯上的自己也過去,很可能會牽連到朋友的喔⋯⋯所以她明知道組織早已看透了她的行動而埋伏在8號車廂⋯⋯仍會選擇往起火點去⋯⋯因爲覺得自己單獨被殺是最好的⋯⋯」
「!? 」
灰原手往後伸,打開了門。
就在灰原咳到停下腳步之際,一名男子已等在她面前。
「看來是呢⋯⋯」
「不會吧⋯⋯」
確認簡訊的苦艾酒心滿意足地微笑。
「既然你會出現在這,可見得她帶給你恐懼感十分顯著啊⋯⋯畢竟能維妙維肖扮演那男人的,就只有你也熟知的她了⋯⋯」
安室這麼說完,從背心內側取出小型的方形炸彈。單膝蹲下,將炸彈設置到連結貨物車廂和載客車廂的部位上。這麼做的期間,槍口仍準確對準灰原。
手榴彈在連結器的位置爆炸。
「她沒來這裏喔!!會不會是到前面的車廂避難了?畢竟混進人羣裏更好藏身呢⋯⋯」
×××
「OK♪」
「現在問你一個問題!你認爲在這種狀況下,她會往哪去?」
安室透躲進客房,避開聽聞爆炸聲前來確認連結部位的車掌們。
令他在意的是在爆炸前一刻,那名扔手榴彈過來的男子。雖然事發突然沒看仔細,但輪廓感覺很像赤井秀一。
(該不會⋯⋯剛纔那道人影是⋯⋯)
×××
由於貨物車廂發生爆炸,鈴木特快車放棄原本的名古屋站,選在最近車站停車。
所有乘客都被請下車,準備接受個別偵訊。
苦艾酒已經換了服裝和髮型,混進乘客當中。接着打電話給在名古屋等鈴木特快車抵達的組織成員琴酒,回報灰原哀已被炸死一事。
「你殺了雪莉?你能夠肯定嗎?苦艾酒!」
聽疑心重的琴酒追問,苦艾酒再次點頭附和。
「沒錯⋯⋯波本親眼看到她連同貨車廂一起爆炸⋯⋯導致列車改停到最近的車站⋯⋯我們這些乘客被迫在這裏下車,接受個別偵訊⋯⋯真可惜⋯⋯見不到守在名古屋一的你了。」
「哼⋯⋯所以你才用炸彈嗎⋯⋯車內發生爆炸的話,列車再怎樣都得停下啦⋯⋯」
「是啊⋯⋯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只有雪莉一個就夠了吧?」
雪莉被捲入爆炸身亡。一切如同苦艾酒事前的推測。
在滿意掛斷電話的苦艾酒身後,傳來孩童天真的歡聲。
「嚇到我了!沒想到灰原同學待在7號車廂的B室⋯⋯」
雪莉人在7號車廂的B室!?
錯愕的苦艾酒停下動作。
灰原的朋友,那些孩子——光彥、元太和步美悠哉走過。
「雖然說是那位死掉大叔的包廂,反正空着啦⋯⋯」
「她好像是上廁所回來時因爲感冒頭暈,纔去裏面休息喔!」
「噓~~⋯⋯她好像累得睡着啦⋯⋯」
此時,又聽見園子和小蘭的交談。
『啊,我給你的那臺手機,之後記得送回偵探事務所喔!』
「總之你們好好謝我吧!剛纔是我不追究因爲害怕被牽扯進事件裏,謊稱什麼都沒看到的你們喔⋯⋯」
「唉我沒聽說耶!!又是手槍又是炸彈的!? 那幫危險人物是何方神聖呀!? 」
(原來如此⋯⋯有希子算到她要逃的話只剩那個房間,所以纔等在那邊保護她⋯⋯那麼當時小弟弟的那通電話⋯⋯)
——我到處都找不到灰原!!
炸死在波本面前的那個灰原哀⋯⋯
「我會用麥克風接收那些傢伙對談的內容,再由在其他房間待命的她本人透過耳機向你轉達⋯⋯他們恐怕企圖把她逼進裝有炸彈的貨車廂裏,你要當心點⋯⋯」
「什麼一筆勾銷啦⋯⋯這筆帳我先記着啦⋯⋯名偵探⋯⋯」
「真令人失望!這樣怪盜小子大人就不能來了嘛⋯⋯」
察覺一切的苦艾酒看向不遠處一臉愉悅的有希子,在心中對她說。
苦艾酒回想起當她裝成有希子接電話時,江戶川柯南的聲音。那是⋯⋯
苦艾酒點頭答應。
(是怪盜小子!? )
「所以哩?」聽柯南一副臭屁的語調,萌生不祥預感的怪盜小子催促他說下去。
怪盜小子對着電話另一頭的柯南抱怨連連。
「賣我這個人情,想叫我去做什麼?」
(該、該不會⋯⋯)
接着回想起變裝成女傭住友搭上列車,卻被柯南識破當下的經過。
「沒錯⋯⋯本尊她們因爲我發了出發日期變更的僞造通知,現在正在家中休息吧⋯⋯」
跟兩人一起走出來的柯南接起來電,一派輕鬆地應答。
這麼嘀咕完,怪盜小子一把扯下臉上面具,恢復原本容貌。
「老婆婆,你們是怪盜小子和手下吧?今天是來勘查場地的?」
用帽子遮臉,混進乘客之中的波本——安室透站到苦艾酒身旁,細聲說︰
轉頭一看,竟看到正沉睡的灰原哀被阿笠博士揹着。
安室沉思之際,一個雙眼下方浮現明顯黑眼圈的人影——衝矢昴正露出詭異微笑,從遠方注視着他。
『我想說畢竟是你,會做這點準備啦⋯⋯總之,這下人情就一筆勾銷啦。』
要小心。雖然他這麼說,但結果貨物車廂內放置了大量炸彈,自己也受到槍口威脅,怎麼想都不划算。
恢復原聲的怪盜小子一問,柯南爽快點頭承認:「對啊!」
「要不是我把滑翔翼藏在貨車廂裏以防萬一,現在早成了焦炭啦?」
「你、你在開什麼玩笑?」突然被這麼質問,怪盜小子雖試圖矇混過去,但柯南早已看穿一切。
柯南說完秀給怪盜小子看的,是顯示在手機畫面上的宮野志保——變成小孩前的灰原哀的照片。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叫我去走廊上跑吧?」
「我希望你易容成她,幫忙順利躲避壞人的追捕啦!」
(看來有必要重頭開始調查了啊⋯⋯)
(是他竊聽了我跟有希子的對話後,爲了讓我留在那個包廂而設下的騙局⋯⋯可是等等⋯⋯那在波本面前被炸死的女孩⋯⋯又是誰?)
「廢話!!」
此刻,怪盜小子連易容都還沒來得及卸下,看着下方燒起來的車廂,用滑翔翼逃出生天。
「好⋯⋯」
「⋯⋯赤井死亡前後的詳細資料⋯⋯可以再讓我看一次嗎?」
「抱歉抱歉⋯⋯你那好像很驚險啊⋯⋯」
「這列列車之後要現場採證,一段時間不能用呢⋯⋯」
(原來如此,的確是最佳女演員啊⋯⋯有希子⋯⋯)
安室默默用視線掃過周圍的乘客,緩步離開苦艾酒身旁。
「女傭住友小姐是怪盜小子,老婆婆是手下!這個手下好像裝不出小蓑女士的聲音⋯⋯所以他就用嘴型配合怪盜小子的腹語術,再靠帽子的面紗遮住⋯⋯可是我的個子矮,可以清楚看見嘴型,所以馬上識破囉!」
「因爲我想留老婆婆一個人,她就沒辦法說話了!而且那時候老婆婆還若無其事地替菸鬥點火⋯⋯從那場火災劫後餘生的人都怕火⋯⋯所以我才確定是由別人喬裝的!你之所以選擇易容成坐輪椅的小蓑女士,是因爲想靠輪椅車輪的旋轉圈數來計算頭等車廂走廊的寬度和長度,對吧?」
跟波本對峙的灰原哀是怪盜小子易容的——
(那個臭小鬼⋯⋯)
怪盜小子憤憤掛斷電話。
怪盜小子。這麼一提,的確聽說過怪盜小子發出預告信,宣稱會在下個月闖入這列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