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前夜
《名偵探柯南 安室透精選集 零的推理劇》 · 酒井匙 · 1.5萬 字

一家時髦的獨棟義大利餐廳的入口處,掛着「本日包場」的吊牌。
「賴太!初音!恭喜你們結婚~!!」
伴隨「砰砰」清脆聲響,拉炮在周圍炸開。
餐廳外雖下着雨,但店內整潔明亮,充滿着歡樂的笑聲。
身處祝賀聲中央的人是伴場賴太及加門初音,一對將於明日舉行婚禮的情侶。今晚這間餐廳內,舉辦了慶祝兩人結婚前夕的派對。
「唉唷!才子佳人♡真是羨慕嫉妒耶!!」
坐在包廂座位上的毛利小五郎吆喝助興。
毛利蘭與江戶川柯南也在他身旁。
「呃,現在恭喜我們也⋯⋯婚禮是明天!我們現在還沒結婚好嗎⋯⋯」
嘴上雖這麼說,伴場已滿臉春風得意,向身旁的初音投以熱情的目光。
「沒關係吧!今晚是婚前派對!再說一辦完婚禮,我們就要飛去巴黎度蜜月了呢⋯⋯」
初音也用含情脈脈的眼神回望伴場。
「呦!好久不見啦,毛利!」
伴場一開口,初音便一臉好奇地盯着小五郎看。
「所以,這就是那位名偵探?」
「沒錯!我高中時期的損友!毛利小五郎!!」
「你們好!」
初音露出和藹微笑打了招呼後,視線移向坐在小五郎旁邊的小蘭和柯南。
「那麼,這兩位是毛利先生的⋯⋯」
「我是他的女兒蘭!」
被女性友人提醒,伴場用輕浮的口吻回道:「我沒事,沒事啦!」
初音一去美甲沙龍,伴場一副像是逮到放鬆機會似地猛灌酒,喝得酩酊大醉。
「好的⋯⋯」
「唉呀,你喫醋啦?」
「我是借住的柯南⋯⋯」
(電話對象在廁所裏嗎⋯⋯)
打開傘走出駕駛座之際,手提包內的手機響了。
「不用做那種東西也行吧!何況外面雨下這麼大⋯⋯」
「沒有,沒事喔⋯⋯」
做完美甲的初音開着車,滑順地停進餐廳外的停車場。
伴場一念出簡訊內容,兩旁的女性友人紛紛挖苦起他:「什麼嘛!不是超恩愛的嗎!」「被閃瞎啦♡」
「啊?怎麼又是你?」
「啊,記得⋯⋯波本威士忌加冰對吧?」
用矯情的語調說完,初音摟過伴場肩膀就是一吻。被近距離這麼大秀恩愛,讓小蘭和柯南都有些害羞。
萌生一絲同情心的柯南,靜靜吸起杯中剩下的橘子汁。
「抱歉⋯⋯我去趟廁所⋯⋯」
「OK!沒錯!」
「『誰叫你不接電話,只好傳照片給你看看⋯⋯期待半小時後親眼欣賞吧⋯⋯』」
「臭傢伙!看路啦!!」
初音慌張出聲。伴場低頭看了自己沾滿奶油的膝蓋,然後沮喪地嘀咕:「沾得長褲黏糊糊的⋯⋯」
太陽眼鏡男喊了男服務生。
(算了,不重要吧⋯⋯)正當柯南轉念一想,廁所入口被打開了。
「真的沒變耶⋯⋯明明自己也很花心,卻老愛喫醋⋯⋯」
「嗯?你要去哪?」
雨勢此刻仍未停歇。
「那個⋯⋯這位客人⋯⋯」
「受不了,明明都娶到那種美女當老婆了⋯⋯」
小蘭與柯南依序自我介紹。
「唉,這次也算是小五郎叔叔的高中同學會吧?」
小五郎略爲粗魯地揉起柯南頭髮,「出於一些原因,才讓這小子住進我家啦!」如此解釋。
伴場一聽才低頭,發現上衣左口袋內傳出「鈴⋯⋯鈴⋯⋯」的電子聲響。
鈴⋯⋯鈴⋯⋯
聽着兩人的互動,伴場不知爲何憤憤咬牙,惡狠狠地瞪了男服務生。
太陽眼鏡男獨自坐進包廂座位,喊住剛纔那位戴眼鏡的男服務生。
「又沒差~!反正是單身最後一晚啦——⋯⋯對我溫柔點嘛~♡」
看着冒失的男服務生慌張跑向內場的背影,伴場忿忿湊到初音耳邊。
太陽眼鏡男、男服務生,以及伴場。
聽柯南這一問,小五郎看向太陽眼鏡男。
「我大概兩小時左右回來,到時記得看我指尖喔♡」
「雖然今天媽媽有工作不能來啦⋯⋯」
聽小五郎這麼一挖苦,伴場漲紅臉反駁。
「好、好的,我馬上拿來!!」
儘管友人如此勸阻,他仍不鬆開摟肩的手,只顧「嘎哈哈~!」愉悅大笑。小五郎則傻眼地望着伴場的這些舉動。
他夾在幾名女性友人中間,做出摟肩等嬉鬧行徑。
(女生真辛苦耶⋯⋯)
而對這名畏畏縮縮的男服務生,初音只說了「不要緊喔!」並送了個秋波。
「那麼,那個戴太陽眼鏡的人是叔叔的同學?」
服務生連忙謝罪,但蛋糕已彈到伴場膝蓋,接着落地砸了個稀巴爛。
「不記得啦⋯⋯畢竟都二十年沒見啦⋯⋯」
「是啊⋯⋯從相遇的那一瞬間,我就感受到命運降臨啦!畢竟我們生日、血型,甚至遭遇都一模一樣呢⋯⋯」
話聲剛落,初音站起身來。
從隔一段距離的座位上觀察三者之間互動的柯南問起小五郎。
「啊,服務生!來杯波本威士忌⋯⋯加冰⋯⋯」
「——唉⋯⋯受不了你們男生的獨佔欲啦⋯⋯」
走出來的並非伴場,而是戴着太陽眼鏡並且留着鬍渣的男子。
「有時就算彼此都沒開口,也猜得到對方在想什麼喔!」
此時,服務生的手臂從旁伸來,要將裝在托盤上的蛋糕放到桌上。
用心裏沒底的口吻嘀咕。
「喂,服務生⋯⋯記得我剛剛點什麼吧?」
這時,跟在太陽眼鏡男之後走出廁所的伴場大步大步穿越店內走道,用近乎衝撞的勁道擦過男服務生腰際。
此時,拍了伴場肩膀的是剛纔那名弄翻蛋糕的男服務生。
「怎麼不典禮前再戴就好⋯⋯今晚睡前不還是得拿下來⋯⋯」
「不行啦,都預約好了⋯⋯還有,美甲沙龍的員工都是女生,不用操心喔♡」
「哦!是初音傳的簡訊⋯⋯」
「對啊⋯⋯新娘那邊的慶祝派對之前就辦過了⋯⋯」
「唉呀,你踩到蛋糕了耶!? 」
「是那樣嗎?」小蘭一聽,頓時面露喜色。
伴場究竟在廁所內跟誰做什麼?當在意的柯南盯向廁所,小蘭開口問︰
「哇!」
「真的很抱歉⋯⋯今天是我第一天到這裏打工⋯⋯」
聽小蘭興沖沖一問,伴場有點暗爽,嘴角忍不住上揚。
「就是說啊⋯⋯跟某個人一個樣⋯⋯」
「怎麼啦,柯南?看到你認識的人了?」
小蘭補充道。
柯南突然注意到伴場這個邊講電話,邊匆忙進廁所的舉動。
「這話是我想說的喔⋯⋯老公♡」
這時,男服務生默默以試探的眼神看向伴場。
「唉唷,伴場!你老婆會生氣啦。」
結果卻手一滑,「喀當!」一聲,徹底弄翻托盤。
「之前我就說過了⋯⋯要是敢外遇,絕不饒你啊⋯⋯」
(嗯?第二支手機⋯⋯一臉凝重地在跟誰通話⋯⋯)
太陽眼鏡男並不跟其他人交流,獨自坐在包廂座位內默默用餐。
「唉唷,伴場,喝太多了啦!」
「美甲沙龍啊⋯⋯要去做婚禮上戴的美甲片⋯⋯」
「毛利你當時不也猛瞪那些靠近英理的男生嗎!!」
小蘭輕瞪着小五郎。說實話,伴場紅着臉跟女生嬉鬧的模樣,跟喝醉時的小五郎簡直一模一樣。
目送初音走出店外,嘴中唸唸有詞的小五郎,被小蘭一句「哎呀。美甲片會24小時都戴着喔⋯⋯」驚得小五郎目瞪口呆,問道:「啊?連洗澡時也是!? 」
(唉?在進廁所前掛掉了⋯⋯——也就是說⋯⋯)
這時,換成伴場上衣右口袋傳出震動聲。接着他拿出了另一支跟接收初音簡訊的手機不同的手機。
簡訊內附了一張影像檔。打開一看,是初音秀出戴上珊瑚紅色華麗美甲的手指,滿意微笑的照片。
「不過,可以去拿溼毛巾之類的來讓我們擦長褲嗎?」
「從剛纔您的電話一直⋯⋯」
「我聽說你們兩位是一見鍾情⋯⋯」
(嗯?難道電話對象就是那個男人?)
「對、對不起!!」
×××
「喂⋯⋯別看那個服務生長得帥就在那拋媚眼啦!」
被伴場兇狠一吼,「對、對不起⋯⋯」男服務生窩囊地道歉。
「喂⋯⋯是我⋯⋯咦?」
聽着兩人紅着臉大秀恩愛,小蘭「這樣喔⋯⋯」羨慕地嘆了口氣。
雖然手忙腳亂賠不是的男服務生戴着一副厚眼鏡,看不清他的眼睛,仍明顯看得出他五官端正。直挺的鼻樑,一身褐色肌膚。亮色頭髮的發尖都向內捲曲,彷佛要包覆整張臉。苗條的體型與走COMME des GARÇONS風格的制服非常匹配。
接起電話的初音臉色大變。
×××
同一時刻,餐廳內的伴場又撞上了男服務生。
啪啦!
掉落地面的玻璃杯應聲碎裂,伴場和男服務生均癱坐在地。
「痛痛痛⋯⋯」
男服務生皺着眉站起身,其他店員也慌張跑來:「唉你⋯⋯怎麼搞的啦!? 」
「這、這位客人突然朝我揮拳過來⋯⋯您不要緊吧?」
男服務生伸手想拉伴場起來,卻遭他粗魯撥開。
「別碰我!臭傢伙!!」
伴場的右手正在滴血。似乎是被玻璃碎片割傷了。
「喂伴場!你在流血耶!? 」
「伴場!你真的喝太多了啦!!」
周遭的人竹一都擔心他,伴場卻逞強說「這點小傷沒事啦⋯⋯」拿出了手機。是兩支當中剛纔接收初音簡訊的那一支。
「我現在要找的⋯⋯只有初音⋯⋯」
這麼喃喃自語後,開始用近似憤怒的語調急促講起手機。
「喂初音?你現在在哪?嗯?再見?」
伴場講到一半突然語氣一變,焦急反問:
「初音,你在說什麼?喂!初音!? 」
下一秒⋯⋯
轟!
「啊、嗯⋯⋯那是我的⋯⋯我應該放進旅行用行李箱了啊⋯⋯」
不過,要想找出真相,此時的碎片仍然不足。
嘴角揚起的是無所畏懼的微笑。
在走出廁所後,春岡在向安室確認完點的波本威士忌後說的那句「OK!沒錯!」其實是向伴場傳達「跟初音幽會的男子就是安室沒錯」的暗號。
「是的⋯⋯」被目暮警官一問,回報這項情報的高木警官靜靜點頭。
「沒想到你竟是偵探⋯⋯怪不得能擺脫我的跟蹤⋯⋯」
停車場突然竄出大火。
「偵探都說那次幽會後就沒再見面了,而且要是讓她知道我僱偵探調查她,肯定會被討厭啊!畢竟我們關係好到彼此坦白都是養子養女了⋯⋯」
錯愕的目暮警官連忙確認。
目暮警官略顯傻眼地說。
聽小五郎一說,「最好能找你啦!」伴場激動應聲:
盯着掉在地上的假指甲,柯南想到他殺的可能性。
「我受初音小姐所託⋯⋯調查花心的你在外有沒有別的女人⋯⋯所以我才故意弄翻蛋糕沾到你的長褲⋯⋯爲了不讓你接近其他女生⋯⋯不過,看來你完全不在意那點污漬,跟其他女生玩得很盡興呢⋯⋯」
春岡一時語塞,安室則替他接話:「他恐怕也是偵探吧⋯⋯」
被安室敏銳的洞察力逼入絕境,春岡半放棄似地招認一切。
聽高木警官語帶困惑地詢問,伴場無奈回答:
「你、你在胡說什麼!? 」
「那麼,你對這把梳子有印象嗎?」
「啊,我⋯⋯」
「我、我沒有打那種電話喔⋯⋯」
那充滿自信的口吻,已不再是剛纔那位懦弱又冒失的服務生。
「偵、偵探!? 太、太奇怪了吧!? 」
「既然不敢說,我幫你說啦!這傢伙是跟初音幽會的⋯⋯情夫啦!!」
「難、難道你想說是我殺了初音嗎!? 」
「啊,不是⋯⋯由於還不能確定完全吻合,可能的話想請你協助,進行精確比對⋯⋯」
「對啦!就是我!」
接着又亮出裝進證物袋的梳子給他看。
「結果卻是彼此都僱偵探調查對方啊⋯⋯」
「對、對啦,就像你說的啦!!」
竟是一輛汽車燒了起來,濃濃黑煙直竄天際。
「應該是準備去度蜜月用的⋯⋯這名死者原本預定明天跟我的老友結婚⋯⋯」
「那、那輛車難道⋯⋯是初音⋯⋯」
伴場惡狠狠瞪向男服務生。
「爲啥被初音僱用的偵探會偶然在我跟初音辦結婚派對的餐廳當服務生啦!? 」
目暮警官握住伴場纏着繃帶的右手,開口問︰
「可是啊,要是交給我處理,我想她也不會自殺啊。畢竟她會在車內點火的原因,很可能就是聽了這個小子用電話向她報告你在店裏亂搞啊!」
高木警官出言緩頰。小五郎也幫忙安撫,說道:「你冷靜點啦,伴場!」
「咦?」
「委託者是身爲新郎的伴場先生⋯⋯由於發現初音小姐最近頻頻跟人見面,才希望他進行調查⋯⋯儘管順利掌握幽會現場,卻因對方用帽兜遮頭,看不清長相⋯⋯不過,又注意到當時聽到的聲音跟我這個男服務生很像⋯⋯所以把我叫過去點餐,確認聲音是同一人後,再用暗號通知伴場先生⋯⋯先前之所以用手機把伴場先生叫進廁所,是想告訴他目標的男子可能就在餐廳內⋯⋯沒錯吧?」
「你真敢說啊⋯⋯難道不是你眼看心愛的女人要變成別人的,才起了殺心嗎?這位服務生。」
偵探——安室透正面直視着滿臉困惑的伴場。
「有、有這回事!? 」
如同柯南的擔心,在那之後很快排除自殺,傾向他殺的可能性。
「唉,這個是美甲片吧?」
伴場激動地反駁。
「反正不是你乾的對吧?」
這個衝擊的事實讓伴場大驚失色,激動吼叫。
由於有這通電話,現場已瀰漫着準備以自殺結案的氛圍。
然而,當真是如此嗎——
目暮警官逼問起太陽眼鏡男——春岡參治。
伴場緊握着手機呆滯嘀咕着,小五郎則迅速發號施令。
「這、這是怎樣?」
「是、是誰!? 是誰殺了初音!? 」
正是那位男服務生。
跟不上突來的事態發展,伴場錯愕喊叫。
聽了這些說法的伴場眼眶含淚,逼問起目暮警官。
柯南眨了眨眼睛,看着男服務生的臉。
從燒燬的車輛內發現一具遺體。全身雖已燒得焦黑,目前正透過牙科診治紀錄進行身分比對,但恐怕正是車輛持有者加門初音。
語帶諷刺地說完,安室看向停在店外的那輛燒得焦黑的車。
眼眶溼潤的伴場氣憤逼近男服務生,一副要揪起他胸口衣服的氣勢。
「你那麼有名,誰都認得你的臉⋯⋯何況我也打算介紹你給她認識啊⋯⋯」
「並非偶然⋯⋯是我請她挑這間錄用我的餐廳當派對會場的⋯⋯決定來這間餐廳的是初音小姐對吧?」
「你、你這小子胡說啥!? 」
聽到伴場承認,目暮警官聲色一沉,加重語氣道:
「你手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柯南驚訝地盯着男服務生的臉。摘下厚鏡片眼鏡的他,比戴着眼鏡來得更帥。下垂的眼角凜然犀利,眼神更充滿霸氣。
男服務生的氛圍驟變。
途中插話的是小五郎。見到這個走到哪都會碰上意外,堪比死神的男人,目暮警官(又是你呀⋯⋯)無奈瞪來。
初音剛纔纔在美甲沙龍戴上美甲片,那麼附在上頭的皮膚組織,很可能是她在車旁跟人爭鬥時兇手所留下的。
(咦?)
「是、是沒錯⋯⋯可、可是爲什麼!? 」
「爲什麼那麼幸福的人會自殺⋯⋯」
幾十分鐘後,駕駛警車帶鑑識人員來到現場的,是目暮警官,高木警官及千葉警官。這幾位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一課的刑警都是柯南他們的熟人。
這時,一道冷淡的聲音插了進來。
「——偵探啊⋯⋯」
「可、可是,你明知女朋友私下跟來歷不明的男子見面,還打算跟她結婚嗎?」
「你又是什麼來頭!? 」
「就算我想證明自己是受初音小姐委託⋯⋯她本人已經燒死在停放於餐廳停車場的車輛內⋯⋯只是,看樣子那位戴太陽眼鏡的先生可以替我證明這件事呢?畢竟之前我向她中途報告伴場先生近期的人際關係時,這位先生也在現場⋯⋯」
「明明要是你找我,我馬上就能拆穿這個耍帥的小子是偵探啦!」
「那、那還用說!!」
跟鑑識人員一起調查車輛的千葉警官此時大喊:「目暮警官!」
「是、是我剛纔跌倒⋯⋯被玻璃杯碎片⋯⋯」
男服務生輕笑一聲,以冷靜沉穩的動作摘下眼鏡。
「兩個?」
「監、監視我?」
「呃,你是跟她訂了婚約的伴場賴太先生對吧?」
鑑識的結果,柯南找到的美甲片上殘留着些許皮膚組織。
「不過,也可能是你爲了掩蓋被她抓傷的痕跡,才故意揍我並受傷吧?」
「我們將從梳子上採集到的毛髮進行DNA比對⋯⋯跟附着在她美甲片上的皮膚組織DNA⋯⋯幾乎吻合呀!」
「我當然跟她見過面⋯⋯畢竟我是她僱用的⋯⋯私家——」
被伴場伸指憤憤譴責,男服務生卻只訝異挑眉。
目暮警官一頭霧水地交互看着伴場和男服務生。
柯南找到掉落在車輛暗處的珊瑚紅美甲片,找上高木警官。
這時,太陽眼鏡男不屑地哼了一聲,像是在替伴場幫腔般反問︰
「小蘭!快叫消防和救護車!還有通知警察!!現在外面還很危險!任何人都別離開店內!!」
(偵、偵探!? )
「車內找到兩個旅行用行李箱⋯⋯」
(或許⋯⋯先別定調成自殺比較好啊⋯⋯)
「當然是爲了⋯⋯監視你的動向啊⋯⋯」
被小五郎找碴的安室連忙揮舞雙手否定。
「你說在車燒起來前,加門小姐打了通聽起來要自殺的電話?」
聽高木警官訝異問道,不解的小五郎隨口應聲:「誰曉得⋯⋯會不會是婚前恐懼症?」
「而且不過是喝醉跟女性友人嬉鬧,不太可能聽了電話報告就選擇自殺⋯⋯」
「說到電話⋯⋯你說在她的車竄出火光前,你打電話給她,並聽到她說出疑似要自殺的訊息嗎⋯⋯」
目暮警官帶着嚴肅表情問起伴場。
「對、對啊⋯⋯她哭着說『再見』⋯⋯你看,今晚8點54分!都有通話紀錄的!」
「110收到報案的時間呢?」
「呃,是9點21分⋯⋯」
高木警官邊確認警察手冊邊回應。
「怎麼會差了將近半小時⋯⋯」
「我、我哪知道!」
「啊,打電話的人是我⋯⋯」
打電話報警的小蘭解釋。
「我爲了先叫救護車和消防車花了不少時間⋯⋯可是等救護車和消防車趕到時⋯⋯車內似乎已經燒得太嚴重⋯⋯」
「可是啊~很奇怪耶?」
在大人們交談的途中,突然響起柯南稚嫩的聲音。
「車子裏給人坐的地方,應該都是用不易燃燒的材質做的,剛纔爲什麼會燒得那麼猛烈啊?」
柯南假裝天真提出這個問題,小蘭聽了也疑惑地喃喃自語:「對、對耶⋯⋯而且還不時發生爆炸⋯⋯」
「爆炸是因爲噴漆罐喔!」
高木警官開口解釋:
「車內似乎裝載大量噴漆罐、紙類和瓦楞紙箱,纔會引發那麼劇烈的火勢啊⋯⋯」
「爲什麼車內會放那些東西?」
(風⋯⋯?)
「所以,你們幾個偵探有沒有眉目?譬如那兩人發生爭執⋯⋯或者初音小姐有強烈到選擇自殺的煩惱⋯⋯」
「今晚辦完派對後,我們本來要在車外貼紙模,然後噴漆進行彩繪啊⋯⋯爲的是明天開那輛彩繪過的車去典禮會場嚇大家一跳⋯⋯不信的話你們看簡訊啊!她有傳簡訊告訴我買好材料了!」
搬出平常的那套藉口,這位男性鑑識人員馬上帶柯南來到雨傘掉落的地方。
「喂,伴場,你冷靜啦⋯⋯又還沒確定梳子上的頭髮就是你的⋯⋯只要採集你的DNA讓警方詳細確認不就好了!只要用棉花棒在嘴裏沾點口水就完事啦!」
「那麼,你願意協助DNA鑑定嗎?」
「喔、喔⋯⋯」
目暮警官一說,安室點了頭:「對,應該是⋯⋯」
「你事先已經知道車內裝有大量可燃物,以及她回到這間餐廳的時間,沒錯吧?」
目暮警官追問起伴場。
「那麼,又爲什麼會神情低落?」
「因爲是場嚴重火災,造成大量死亡⋯⋯而兩人當時又都是嬰兒⋯⋯」
被高木警官一問,伴場也只能「好、好啦⋯⋯」不甘心地答應了。
鞋底沾奶油一事令他在意。不過⋯⋯
「那好像是那個死掉的姊姊的,要小心撿⋯⋯然後要仔細調查指尖上的東西喔!」
「——唉,喂!小弟弟!!」
「咦?發現雨傘的位置?你問這個做什麼?」
那麼一來,代表初音的身高要遠矮於平均身高。這個事實更加證實了柯南的推理無誤。
慌忙從店內跑過來的人是千葉警官。
「不過,DNA鑑定好厲害呢⋯⋯」
(算了,等DNA鑑定結果出來就真相大白了⋯⋯等那時再想手法也不遲⋯⋯)
「小五郎叔叔叫我來問的⋯⋯」
透過櫥窗,能看到剛失去未婚妻的伴場的身影。
「從、從廁所的窗戶是能通往停車場⋯⋯但窗戶下方有一大灘積水⋯⋯從那裏經過的話想必會留下足跡⋯⋯目前店內的客人中也沒有弄髒褲管或鞋子的人⋯⋯然後,事件當下似乎正在颳風⋯⋯因爲燒死在車內的初音小姐持有的雨傘,剛纔被吹到停車場邊緣去了⋯⋯」
喬裝欺騙大家——小蘭簡直一語說中自己的真實身分是工藤新一的事實。
用燈照遍每一寸車身下方的狹窄空間。最終在輪胎後方發現一個外形彎曲,呈粉紅色的小東西。
「神情低落?」
調查完餐廳內部結構的高木警官跑了過來,向目暮警官報告。
「既然都幾乎吻合了⋯⋯」
「嗯,對啊。」
「唉,這臺車下面掉了一個美甲片耶!」
「之前告知伴場先生他女友和男人幽會時,他嚴重動搖⋯⋯但最近反而在意起她在偷偷跟誰講電話啊⋯⋯雖然肯定只是在跟這個男的聯絡啦⋯⋯」
「那麼那些喬裝欺騙大家的人也會馬上被拆穿呢!」
「嗯?」
經伴場這麼一催,開始確認簡訊履歷的目暮警官突然「嗯?」一聲,停下滑動畫面的手指。
(尖端附着的是⋯⋯皮膚組織和血跡嗎⋯⋯)
「聽、聽你這臭傢伙瞎說!? 」
「嗯,對呀⋯⋯可是她穿着很高的高跟鞋⋯⋯所以實際應該更矮,大概只有150左右呢⋯⋯不過⋯⋯你爲什麼要問這個啊?」
柯南轉身背對燒得焦黑的車輛,看向光線明亮的餐廳。
「毛利先生,快按住他的腳!!要是他又要打我⋯⋯」
(又或者⋯⋯)
「咦?」
目暮警官訝異反問。
「目暮警官!」
(那這個人是怎麼⋯⋯)
柯南蹲下身體,用手錶型手電筒照亮車身下方。
裝出害怕的樣子喊了小五郎,小五郎卻「根本不用啦⋯⋯」手插口袋,毫無動靜。
「沒有其他出入口嗎?」
(這麼一說,來到這間餐廳時⋯⋯風確實滿強的⋯⋯)
據他的說法,想從這間餐廳去到停車場,只有從後門穿越露天座位區,或者直接走正門這兩條路線。但由於事發當時下着大雨,考慮到應該沒人會去外頭,因此餐廳後門上了鎖。如此一來,若想去停車場,只剩從正門走出去,但那樣無論如何都容易引來注目。直到此刻,仍沒有任何除了初音以外的其他人曾從正門出去的證言。
柯南把燈對準倒置在地面的美甲片,仔細進行觀察。
安室迅速地側過身,輕易躲開了襲來的伴場。然後,以一臉懦弱的模樣說「請、請別使用暴力⋯⋯」縮起身子。
「再加上,她今晚纔剛戴上的美甲片掉在車旁⋯⋯上頭附有微量皮膚組織⋯⋯考慮到可能的情況⋯⋯她在車旁進行過抵抗,皮膚組織極可能來自她掙扎時劃到的兇手身上!而該組織的DNA又跟你梳子上毛髮的DNA幾乎吻合呀⋯⋯」
「今晚8點18分,她傳了封『再半小時回去』的簡訊給你呢⋯⋯」
(日本人女性的平均身高記得是159左右啊⋯⋯)
「當時就像這樣,勾在這輛最旁邊的車上⋯⋯」
「啊,沒有⋯⋯我跟她都是透過簡訊聯絡⋯⋯在外碰面也只有你見過的那一次喔⋯⋯」
「目暮警官!」
應該是在派對剛開始時,他踩到過由安室送來,最後掉在地上的蛋糕所留下的痕跡。此刻竟仍留在鞋底。
「嗯?DNA鑑定的結果出來啦?」
目暮警官緊握手機,狠狠瞪向伴場。
明白自己被視爲嫌疑犯,伴場心生動搖。
柯南聞言一驚,盯着安室的臉。
「那麼,剩下的那片是掉在車內,跟着一起燒掉了嗎⋯⋯」
他對身旁的小蘭開口。
安室這麼說完,聲色突然一沉。
鑑識人員一再勸阻,但柯南不予理會,詳細觀察起周圍。
找上仍在停車場進行勘驗作業的鑑識人員。
「啊,不是,鑑定還沒有出來⋯⋯根據驗屍官的報告,遺體上的美甲片缺了一片⋯⋯」
「這我就⋯⋯她當時是說接下來她會自己調查⋯⋯」
「可、可是又沒有完全吻合吧!? 」
他的鞋底沾着奶油。
聽着安室和目暮警官的對話,柯南心中的推測逐漸轉爲確信。
(有了!!美甲片!!而且多虧輪胎和車身擋住雨滴⋯⋯幾乎沒弄髒⋯⋯)
(這下一切都清楚了⋯⋯究竟是誰取走她的性命⋯⋯然後,如果我的推理沒錯⋯⋯有件事將會跟着攤在陽光下⋯⋯
「⋯⋯也就是說⋯⋯」
「誰曉得⋯⋯」
「唉,小蘭姊⋯⋯」
(咦?)
「⋯⋯代表他們兩人是青梅竹馬?」
「以前頂多能從口水得知血型,現在就已經能判斷是不是本人了耶!」
柯南跑向雨已停歇的餐廳外。
偷偷聽着高木警官報告的柯南,回想起事件發生前的天氣。
聽柯南一說,男性鑑識人員也蹲下來確認車身下方。
一旁的小蘭佩服地說。
(假如美甲片是掉進雨傘內側再被吹飛⋯⋯應該就在這一帶⋯⋯)
「喂喂喂⋯⋯」
目暮警官如此推測,但在柯南腦海內,浮現出另一種可能。
柯南盯着跟隨高木警官帶來的鑑識人員一起離開的伴場的背影。
另一方面,柯南在伴場倒地時看到他的鞋底,(嗯?)發現了異狀。
被目暮警官一問,春岡聳了聳肩。
柯南內心一驚,只能僵硬點頭附和「嗯、嗯⋯⋯對啊⋯⋯」矇混過去。
「不⋯⋯據說伴場先生很快被人收養⋯⋯初音小姐則留在教會養育了一陣子⋯⋯」
「那兩人的父母分別在那場火災中⋯⋯」
「由於我是偵探,調查了許多伴場先生的事⋯⋯結果得知一件事實⋯⋯就是他跟初音小姐是在同一場飯店火災中被救出的兩名倖存者⋯⋯並在身分未知的狀況下被同一所教會扶養長大⋯⋯」
暴怒的伴場掄起拳頭,朝安室揍去。
「只是⋯⋯她有一次神情顯得很低落⋯⋯」
「對、對啊⋯⋯她在美甲沙龍那裏發了封附照片的簡訊⋯⋯」
「初音小姐的身高⋯⋯比小蘭姊你矮對吧?」
「意思就是你可以提前偷溜出店外,埋伏在停車場,弄暈後再塞進車內燒死她啊!」
一再被視爲嫌疑犯,讓伴場怒火中燒。小五郎於是出聲安撫。
聽了千葉警官的報告,包含在車旁發現的那一片,總共少了兩片美甲片。
「雖說皮膚組織可能受剛纔的雨勢和地面泥水污染,無法取得完整的情報⋯⋯不過若非親屬關係⋯⋯遺傳基因是不可能出現幾乎吻合的狀況的⋯⋯那麼想當然,兩方的DNA肯定都來自相同人物⋯⋯」
「喂、喂,你在說什麼啦!? 」
這時,安室一臉理所當然的從旁插話:
一個誰都不想知道的⋯⋯哀傷事實⋯⋯)
「可惡!現在到底是怎樣啦!? 去你的!!」
任憑怒火宣泄,敲打桌面的伴場不小心用了受傷的右手,「痛痛痛⋯⋯」他痛苦皺眉。
「喂伴場,你也該冷靜下來了吧!你應該清楚現在你的處境很不妙吧?」
小五郎苦口婆心地勸說。
「停在這家餐廳外的停車場裏,本來要在明天跟你結婚的初音小姐燒死在車內⋯⋯掉在車旁的美甲片又沾着疑似兇手的皮膚組織⋯⋯而且DNA又跟你梳子上頭髮的毛囊DNA幾乎吻合⋯⋯不能怪警方把你看成嫌疑對象啦⋯⋯」
如此列舉出來,狀況的確對伴場相當不利。
伴場緊咬嘴脣不吭聲。
「我想問你⋯⋯你有曾經把那把梳子借給別人用過嗎?譬如朋友來你家過夜時⋯⋯」
「誰知道⋯⋯我沒有印象啊⋯⋯」
伴場不悅應聲,憤憤地看向安室。
「我跟初音從半年前開始同居了⋯⋯或許可能是我不在家時,初音帶回家的某個偵探用過吧⋯⋯」
「我、我的確是受她僱用的偵探,但我可沒去過她的家喔!? 」
安室苦笑着回答,卻讓伴場更加懷疑。
「連你是不是偵探都很難說吧⋯⋯現在初音都死了,沒人能解釋真相⋯⋯如果你能做得到甩開我僱的偵探跟蹤⋯⋯那在被初音帶回我家時,也可能從我的梳子上清除我的頭髮⋯⋯再放進其他人的頭髮,打算嫁禍給我對吧!」
「啊,不⋯⋯」
安室一臉傷透腦筋的反應,皺起工整的眉毛。
「我怎麼可能做那種像間諜的⋯⋯」
「嗯,沒有那種可能。」
講完手機的目暮警官打斷安室,接着說︰
「他恐怕用剪刀或小刀切碎,衝進馬桶了吧⋯⋯毛線帽當然不用說,尼龍制的薄風衣也能剪得很細碎喔!」
「鞋子可沒那麼容易切碎呀?」
「真、真的假的!? 」
「也有極爲罕見的案例⋯⋯」
「這樣啊⋯⋯那麼你⋯⋯就不是兇手了!!」
(咦?)安室表情驟變。以困惑的模樣看向突然變了個人的小五郎。目暮警官也顯得有些不解。
「美甲片上之所以沾有她的皮膚組織⋯⋯恐怕是因爲她聽完結果錯愕至極⋯⋯掩面痛哭的力道大到美甲片都脫落的程度⋯⋯當時她的另一片美甲片掉入落在地上的傘內被吹走,目前正在進行鑑定⋯⋯等結果一出來就能知道⋯⋯」
「沒錯⋯⋯」小五郎肯定了目暮警官的這句話。
「等、等等啦喂!!毛利!快幫幫我啊!!」
「就在剛剛,DNA鑑定結果出來了⋯⋯伴場先生的梳子上沾的毛髮,確定正是他的頭髮啦⋯⋯」
「毛、毛利⋯⋯」一路受到懷疑的伴場聽完,泣道。
「其實我一開始注意到那些奶油時⋯⋯以爲是伴場設計好的障眼法⋯⋯實際上會利用某些方法換上別雙鞋⋯⋯讓我這個偵探目睹鞋底沾上奶油的瞬間,讓我幫忙證明他沒有出過餐廳⋯⋯不過,當時伴場只是偶然踩到那位年輕偵探弄掉的蛋糕⋯⋯而且他自始至終,從未對我提過鞋底沾着奶油這件事⋯⋯」
「喂喂,毛利老弟⋯⋯就算他乖乖配合我們回去⋯⋯也不能直接證實他不是兇手吧?」
「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聽伴場聲音顫抖,柯南仍然繼續說出殘酷的真相。
「喂、喂喂喂,你是在開玩笑吧?我跟初音怎麼會是雙胞胎⋯⋯」
高木警官恍然大悟,目暮警官則問道:「可是,雙胞胎的DNA會一樣嗎?」
「⋯⋯就算是這樣⋯⋯難道你想說DNA幾乎一致的兩人偶然相遇,偶然墜入愛河又即將結婚嗎!? 」
躲在桌下的柯南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接着緩緩說出悲傷的真相。
「那、那在初音的車燒起來前一刻,我打給初音的電話要怎麼說!? 電話另一頭的初音可是哭着說『再見』耶!? 」
「他在廁所裏換裝了⋯⋯事先將換裝用的衣服藏進廁所⋯⋯譬如戴上毛線帽,再披上長衣襬的風衣,相信誰都不會發現穿着的人是他喔⋯⋯何況他在派對一開始就到衆人面前打招呼,讓大家記住自己換裝前的裝扮啊⋯⋯」
「同卵雙胞胎似乎一樣⋯⋯但那種情況應該兩人都是男生或女生纔對⋯⋯」
「我是目暮⋯⋯唔⋯⋯這樣嗎⋯⋯明白了⋯⋯」
聽了目暮警官的質疑,安室依然回答得毫無猶豫。
彷佛被安室冷靜的推理一步步逼入絕境般,伴場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聽了伴場的回答,安室沉重地閉起眼。
「啊,那個應該是巧克力蛋糕喔!因爲伴場先生當時踩到了掉到地上的蛋糕⋯⋯」
聽了伴場的反駁,高木警官面露無奈。
「啊,警車停得有點遠,沒撐傘可能會淋溼⋯⋯」
「什麼!? 」
柯南反問伴場。
被小五郎一喊,伴場雖「咦?」一聲,感到一頭霧水,仍蹲下解開鞋帶。
「實際上你在換裝後走出餐廳,埋伏在停車場等初音小姐⋯⋯看到她走下車的瞬間,纔打電話給她吧?目的是利用電話分散她的注意力,讓她疏於警戒再從身後弄暈她⋯⋯結果雖然遭到輕微抵抗,但總算是成功將她塞進車內⋯⋯然後你放火燒了車之後,急忙回到店內,進廁所換回原本的衣服⋯⋯最後故意揍我這個服務生弄傷手,好掩飾被她抓傷的痕跡⋯⋯」
「你、你在說什麼啊?剛纔我不是說過了嗎?若非親屬關係,遺傳基因基本上是幾乎不可能一致的!」
伴場悲痛大喊。
「伴場,你還不懂嗎⋯⋯」
柯南將蝴蝶領結型變聲器的轉盤調整到常用的小五郎聲線,喊住了他。
「現在,DNA完全相同的他人出現的機率爲4兆7000億分之1⋯⋯而且女性沒有男性纔有的Y染色體,一查就知道了啊!」
鈴,鈴⋯⋯目暮警官的手機湊巧在此時響起。
伴場轉頭看向沉睡的小五郎。柯南透過變聲器,再次追問伴場。
「對、對啊⋯⋯可是光憑那樣,不能斷定就是雙胞胎⋯⋯」
「初音小姐在聽這個年輕偵探說完當年你和自己在同一場火災中獲救,說了『接下來我自己調查』⋯⋯那麼調查的內容⋯⋯就只可能是借DNA鑑定來確認你們是否爲雙胞胎⋯⋯恐怕她在從美甲沙龍回到這裏,走下車的那時⋯⋯接到委託鑑定的業者打來的電話,得知了鑑定結果⋯⋯就是你跟她是流着相同血脈的雙胞胎,兩人無法結爲連理的這個事實⋯⋯」
小蘭代替伴場解釋道。
「你、你根本胡說八道!!初音真的在電話裏跟我道別⋯⋯那你們去查初音的電話嘛!一定就掉在車內啊!!」
安室聽完小五郎的推理,不以爲意地輕笑。
「在一分爲二前的受精卵染色體若是XY(男),在多胚形成的過程中,某一方缺失了Y染色體,變成XY(男)和XO(女)⋯⋯導致生出異性同卵雙胞胎⋯⋯」
「我問你『這樣踏出這間餐廳真的好嗎?』啦!!」
「不過,按照你的推理,他換裝的衣服應該會在廁所內被發現吧?」
「鞋子?」
「警方是有找到焦黑的手機⋯⋯但就算能復原數據,也無法將對話內容都修復⋯⋯」
「可、可是⋯⋯爲啥初音的美甲片上會沾到她本人的皮膚組織啦!? 」
「唉?」
柯南鑽進桌底,對準坐在包廂座位的小五郎下巴射出手錶型麻醉槍的針。
「⋯⋯那麼果然⋯⋯不得不考慮是你誤認我這個受她僱用的偵探爲情夫⋯⋯出於嫉妒起了殺心⋯⋯埋伏在停車場等她開車回來,將她推進車裏,縱火燒死她呢⋯⋯」
「問題在於那些皮膚組織被雨水和泥巴污染,性別的部分無法判別,纔會說幾乎一致對吧?」
靜靜接話的人是安室。
「那正是證明你⋯⋯不是兇手的⋯⋯證據啊!!」
「他們兩人的相遇或許是偶然⋯⋯但相信必定會彼此吸引啊。」
「從這間餐廳通往停車場的後門因爲下雨鎖上⋯⋯從廁所的窗戶出入⋯⋯也證實窗戶下方的積水附近沒有兇手的足跡,因此排除⋯⋯那麼,只能從餐廳正門出去⋯⋯但要是他這位本次婚前派對的主角走出去,應該會有人留下印象纔對吧?」
「因爲他們是雙胞胎啊⋯⋯」
高木警官抓起伴場的手臂。
伴場以哀求的眼神看向小五郎,但既然DNA鑑定結果擺在眼前,已經無計可施了。
「原、原來如此!案發當時,外頭下着大雨。假如曾走過被大雨浸溼的路面,鞋底的這些奶油痕跡應該都消失了!如果他是在車上點火後又匆匆返回店內,就更不用說了!!」
「伴場⋯⋯你們之前說過吧?」柯南透過變聲器,這麼追問:
「沾在美甲片上的,難道沒有是她本人的皮膚組織這種可能嗎?」
接過伴場脫下的鞋子,高木警官驚訝瞪大雙眼。
「你知道她身高多少嗎?」
「原來如此⋯⋯父母在那場火災中喪命,才無從得知兩人是雙胞胎啊!」
「雙⋯⋯雙胞胎!? 」
「可、可是DNA呢!? 」
呼啊⋯⋯小五郎陷入沉睡。
眼看至今爲止的平庸不知消失到哪,開始進行冷靜推理的小五郎,安室投以試探的目光。
安室激動地走近小五郎。
「⋯⋯那麼,可能性的確很高呢⋯⋯據說異性同卵雙胞胎中的女性,容易因爲罹患透納氏症導致個子矮小⋯⋯」
眼看目暮警官一臉沉重掛了電話,高木警官急着問︰
「那麼,能請你跟我們回署裏一趟嗎?」
「根本沒必要連鞋子都換掉喔!只要他不停下腳步,誰看得出他穿什麼鞋子⋯⋯而且他穿的只是一雙哪裏都有賣的運動鞋啊⋯⋯」
「初音小姐的美甲片上沾着跟他的DNA幾乎吻合的皮膚組織喔?那不正是當時他就在她身旁的鐵證嗎!!」
目暮警官一問,小蘭回答「就在初音小姐準備離開這裏去美甲沙龍之前!」高木警官也恍然大悟般開口。
安室呆立原地,眼神中充滿困惑,聽着小五郎的推理。
安室挑釁般地眯起眼,看向伴場。
「雖然你不知道⋯⋯但你跟初音小姐就是在嬰兒時期⋯⋯在同一場飯店火災內被救出,又在身分未明的狀況下被教會扶養長大的兩人啊!」
安室這番乍聽之下毫無破綻的推理,被小五郎一聲「那麼鞋子呢?」打斷。
「怎、怎麼⋯⋯怎麼會⋯⋯」
「你真的是在車子燒起來前纔打的嗎?」
「記得她說過不到150吧⋯⋯她很在意身高矮這一點啊⋯⋯」
噗嚓!
「兩人的生日、血型都一樣⋯⋯而且就算彼此沒開口,有時也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不是沒人看到,而是沒發現到⋯⋯若是我會這麼推理啊⋯⋯」
「那麼,請各位回想一下⋯⋯剛纔初音小姐的車燒起來的狀況⋯⋯」
「那麼伴場!脫鞋讓他看看!你那雙運動鞋的鞋底!」
「再來只要不疾不徐地假裝打電話給她,讓周圍的客人以爲她說出了類似遺言的話⋯⋯再看向窗外讓其他人也注意到她的車燒起來,就能扮演成一位親眼目睹心愛未婚妻自殺,充滿悲劇的男人啦⋯⋯車內的噴漆罐剛好在那個瞬間爆炸,也算是你運氣好呢⋯⋯」
「而且他剛纔還打算主動走出下着雨的外頭,破壞這個能自證清白的關鍵證據⋯⋯所以我才確信⋯⋯那些奶油並非障眼法,而是證明伴場清白的證據呀⋯⋯」
「意思就是,他並沒有離開過餐廳嗎⋯⋯」
「那是什麼時候踩到的?」
「伴場!你這樣⋯⋯真的好嗎?」
「鞋底沾有疑似奶油的痕跡⋯⋯」
「你、你這傢伙⋯⋯」被安室這麼一咬定,伴場氣得緊咬牙根。
安室說得斬釘截鐵,並接着說︰
在高木警官半強迫的帶領下,伴場不情不願地走向警車。安室則以別有意圖的眼神默默盯着。
「這也沒辦法吧?現在這種情況,只能配合警方,讓他們明白我是清白的啊⋯⋯」
衆人頓時啞口無言。
伴場在高木警官帶領下,此時就要踏出餐廳。
「就算你這麼說⋯⋯」
「又開始下雨了喔⋯⋯淋點雨我是沒差啦⋯⋯嗚哇!雨下太大了吧⋯⋯」
「另、另一片美甲片的檢測結果出爐了嗎?」
「是啊⋯⋯那片美甲片不只沾到血液,還幾乎沒被污染⋯⋯跟伴場先生的DNA完全一致⋯⋯除了性別那部分以外⋯⋯」
聽到決定性的事實,伴場的表情瞬間僵住。
「據說也跟勉強從她的遺體上採集到的DNA吻合,因此判斷美甲片上的皮膚組織屬於她啊⋯⋯」
「那麼,她果然是自殺⋯⋯」
「只有這種可能⋯⋯那個業者實在選了個不好的時機打電話啊⋯⋯」
「大概業者也聽說兩人將於明天結婚,纔想儘早告知她吧⋯⋯在鑄下無法挽回的大錯之前⋯⋯」
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的對話似乎已傳不進伴場的耳中。
伴場用顫抖的雙手抱頭,當場雙膝一軟。
「初音⋯⋯初音⋯⋯初音~!!」
伴場的哀號劃破雨聲,迴響於天際⋯⋯
儘管不確定她爲何選擇自焚⋯⋯但或許她是爲了重新來過,纔會想回歸⋯⋯
回到導致兩人受造化捉弄的那場大火之中⋯⋯
在經歷這個不是滋味的事件的幾天後。
位於毛利偵探事務所所在的住商混合大樓一樓,白羅咖啡廳內。迎接來用餐的小五郎、小蘭和柯南的服務生,正是那位安室透。
穿着淡藍色圍裙的模樣無疑是個爽朗的好青年。原來他竟然開始在這間咖啡廳打工了。甚至還來懇求小五郎收自己爲徒。
「什麼!? 收你當我毛利小五郎的弟子!? 」
聽了安室突然的請求,小五郎錯愕到驚呼。
「是的,當然啦!前幾天聽了毛利先生精湛的推理,讓我深感自己的本領還不到家,打算重新出發⋯⋯所以希望能像這樣留在毛利先生的身旁打工⋯⋯陪同毛利先生處理您經手的案件⋯⋯」
「可是啊⋯⋯我這個人是主張不收徒弟的⋯⋯」
「真、真假!? 」
看着露出天真笑容敬禮的安室透,江戶川柯南忍不住萌生不好的預感。
「錄取~!!往後就喊我老師吧,安室老弟!」
「是的,毛利老師!!」
一聽到金額,小五郎雙眼一亮。
(又來了個麻煩的傢伙⋯⋯)
眼看小五郎皺眉猶豫,安室馬上湊近耳邊。
「就當作學費,每件案子⋯⋯我願意支付~~~大約這樣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