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武器籌備

「第二次⋯⋯？」

「話之後再說，總之先往我家去吧。電視和電腦應該還能用，我妹也可能回去了。」

「你有妹妹啊？」

「是啊⋯⋯我非得保護她不可。」

「我明白了。那麼就往綾村學長家去吧。離這裏很近嗎？」

「要走一段路，但不會很遠。水瀨你家呢？這種狀況下你的家人也⋯⋯」

「我的家人不重要，我們快走吧。」

見水瀨的回應明顯變冷淡，雄二想起那時的確被她拜託「去殺了我父親」這回事。

沉默了幾秒，想想現在追問家庭因素也沒用。

「別離開我身邊。」

雄二就和以前對妹妹做的一樣，伸出了自己的手。

水瀨訝異地來回看起雄二伸出的手和他的臉，不一會才總算戰戰兢兢握住手。

距離雄二住的公寓需要徒步十五分左右。

然而，每條大街上都有活屍徘徊，若想通過最短路徑回家，肯定會被幾隻活屍發現。

「變成活屍後視力似乎會衰退⋯⋯」

「這點還沒有確證，我們行動時應該留意不被發現。畢竟還不曉得怪物們的肉體發生了什麼變化啊。」

雄二回想起在店內被活屍抓住的事。

因爲是平時有在鍛鍊的雄二，纔有辦法馬上壓回去，但其實當時活屍的力氣遠超乎常人。

「恐怕活屍化導致腦部失去控制，才讓部分肌肉突破極限了吧。若是一般人被抓住，想甩開很困難。然後如果能無視肉體負荷來行動，無論持久力或瞬間爆發力都會構成威脅。」

「代表一旦發現獵物，就很可能像野獸一樣追到天涯是吧？」

這次肯定也能把它們一刀兩斷，拯救妹妹。

把可靠的武器綁上腰際，雄二轉身面對水瀨。

「WWOD的話，這種巷弄應該會充滿活屍，但現在沒看到呢。」

不，一定要救，無論會有多麼強烈的絕望等在前方。

「這裏就是綾村學長的房間嗎？感覺好單調喔。」

但並沒立即收到已讀。

「不行，我不能讓你去。」

在回這裏的途中，獵食者們的性質和雄二記憶中的幾乎一致。

『目前學園都市各地發生暴徒引起的傷害事件。目擊可疑人物的民衆千萬不要靠近，前往最近的避難所。待在家的民衆在接到避難指示前請不要外出。現在正以區爲單位進行避難引導──』

「這附近一帶似乎已經避難完了呢。」

＊

帶着略顯不悅的水瀨解除自動門鎖，進入公寓內。

從窗戶往外望去，能看到遠處冒出黑煙。

「⋯⋯唉⋯⋯那麼我換種說法。我是在說身爲戰友，不接受夥伴擅自行動喔。」

可是，水瀨卻不知爲何一臉不退讓的表情堵住去路。

「沒差，我要去。」

「⋯⋯我懂你一個人很不安，不過這棟公寓的門很堅固，活屍們根本無法破壞門鎖入侵到這裏。」

一登入的瞬間，冒出妹妹傳來的數十通訊息履歷。

──果然不能在這裏坐以待斃。

「⋯⋯⋯⋯⋯⋯我住在學長樓上的房間。」

即便自己粉身碎骨，只有小葉一定要──

「⋯⋯那避難所也稱不上安全。混亂或許會擴散得比想像中更快⋯⋯」

公寓內格外的寂靜，反倒加深了緊張氣氛。

蘊含決心的眼神映照在上頭。

這時擴音器內突然響起廣播。

「會嗎？」

在另一視窗打開社羣網站。

彼此驚訝對望。

相信這樣下去，不久之後這陣破壞聲響也會波及小葉待的小學。

「不知道，但目前混亂似乎處於初期階段，誰都還沒理解現狀。」

小葉的慘叫聲終將在都市內響起。

「⋯⋯我明白了。」

一切換到圖片搜尋，能看到令人不忍卒睹的慘狀接連被投稿上傳。

「簡直就像接下短期任務的暗殺者的房間。某種意義上算是符合形象啦⋯⋯」

走向房間，啓動電腦。

遠方不時傳來槍響和尖叫聲。

「最好別和遊戲搞混。畢竟現在這些怪物不是擺放來娛樂我們的啊。」

「我不是在說我。我是說學長你會碰上危險啊。」

「雖然我覺得沒問題，保險起見還是爬樓梯上去吧。」

「看來是真的。」

內容寫到彩花學園都市內有人突然變得兇暴並襲擊他人的事件頻傳。

趨勢首位的關鍵字是「彩花學園都市」。

「對啊。」

雄二這時秀出能代替學生手冊，也印有住址的學園都市評價卡。

雄二話聲剛落，遠方響起劇烈爆炸聲。

兩人避開容易被發現的大馬路，寧可繞遠路也謹慎藏匿蹤跡，挑選能夠通行的巷弄於學園都市內穿梭。

「那、那個⋯⋯不是模造刀嗎？」

雄二伸手扶額，短短呻吟了一會。

「而且？」

「也別太樂觀比較好。活屍們和疾病一樣會隨着時間等比增加。而且⋯⋯」

當雄二自嘲般輕嘆口氣，電腦也啓動完畢，於是馬上連上網路。

YAFOO！的首頁上刊登着標題爲『學園都市出現活屍!?』的文章。

另一方面，許多想確認這起騷動是不是惡作劇的留言也從國內外湧進。

「我也很驚訝，但看來沒錯啊。」

相信水瀨也理解這纔是正確的選擇。

花了比平常多數倍的時間，雄二終於回到自己住的公寓。

『小學變成避難所，現在我們躲在體育館裏。這邊不要緊的，哥哥也要小心喔。』

「沒錯。總而言之，我們的準則就是行動時絕對要留意別被活屍發現⋯⋯然後我和你約好，一定要一起活下去。」

「什麼？真的嗎？」

「據說爲了防止市民混亂，已經有地方的警察出動了。不妙啊⋯⋯」

這是雄二以前從教他劍術的師父手中獲得的愛刀。

「是啊，那麼也難怪安靜成這樣。希望我妹有順利去避難。」

「暗殺者嗎⋯⋯或許你說得挺對的。」

接下來是雄二一意孤行的戰爭，不能把沒關聯的人牽扯進來。

「不敢相信⋯⋯這裏是我住的公寓耶。」

「小葉⋯⋯！」

接着是「活屍」、「屍體」、「避難」、「獵食者0;食人族1;」等字眼。

但這時水瀨仍不可置信地摸起額頭說：

「我當然明白⋯⋯但數量感覺果然並不多。」

抓住的刀鞘觸感令他回憶起過往的鮮明記憶。

推開刀鍔，讓發出暗沉光芒的刀身微微外露。

腦海裏一浮現那副景象，拳頭緊握到指甲都深陷進手掌。

「⋯⋯不，再怎麼巧合⋯⋯WWOD的前兩名頂尖玩家偶然同屬學園都市，住在同間公寓，在學園都市內的評價同樣是G，還偶然一起被捲進活屍大爆發並協力脫困這種事⋯⋯」

「⋯⋯⋯⋯⋯⋯真的假的？」

「⋯⋯請等一下。從途中我就在想了⋯⋯綾村學長，你真的住在這間公寓嗎？」

客廳牆上掛着一把美麗裝飾，用來當護身符的日本刀。

「好，看起來沒有活屍。能在太陽下山前抵達真是太好了，進去吧。」

「要是在這種狀況下發生恐慌⋯⋯」

雄二總之先進入自己的家。

「看來這種活屍化⋯⋯獵食者化現象只發生在學園都市。然後電力和通訊都還能正常使用。」

對水瀨而言也是，與其在混亂的學園都市內東奔西跑，在這裏等待救援前來更爲安全。

默默站起身，全身散發強大壓力的雄二走向客廳。

「這些活屍們已經沒救了。只要一天不趕盡殺絕，它們將永遠增加下去。」

「看來是事故呢。」

「這樣子嗎。本來想說必要的話該繞去你家一趟看看，這下省了麻煩啊。」

儘管爲了避免造成混亂而故意採用模糊報導，依然算是逃出店後獲得的最新情報。

入口附近果然沒看到活屍入侵的痕跡。

和她的共同行動暫且到此。

雄二馬上簡略解釋自己目前的狀況，回覆小葉傳來的訊息。

「去救？現在嗎？馬上就是晚上了，今天應該先觀察狀況纔對。」

然後到最後，會換成小葉使其他人發出悲痛的慘叫。

默默跟了進來的水瀨一再環顧雄二的房間。

沒看到妹妹的鞋子，果然是從學校直接去避難。

「是真貨。水瀨，你在家裏躲着，我要去救小葉。」

途中多次得通過視野昏暗的路，在不知何時會撞見活屍的緊繃狀態下，就算是雄二也難免逐漸精神耗弱。

突然出現在現實世界的活屍已在網路上被命名爲「獵食者」並擴散開來。

戰友──

「綾村學長？」

雄二用電腦開啓被稱爲「LIME」的通訊軟體。

平常都用智慧型手機，不過也能和電腦一起使用。

若提到房內放的東西，只有牀鋪和簡單訓練器材，再加上電腦。

「爲什麼只在學園都市裏⋯⋯」

「我的話不必擔心，我已某種程度掌握活屍的性質，能夠應付得來。」

沒想到會聽到這種話，令雄二錯愕得無言以對。

同時讓原本都在想小葉的事的頭腦迅速恢復冷靜。

「學長⋯⋯你說你是第二次對吧？表示你經歷過這種慘狀嗎？」

「這⋯⋯」

「假如你真的經歷且撐過這種非現實的事件，造就了你今日的自信，請向我好好解釋。若沒讓我接受⋯⋯我不會讓你走。」

水瀨一屁股在門前坐下，抬頭仰望着雄二。

要無視她硬闖出去其實很簡單。

但覺得這麼做等同背叛了相信自己，稱自己爲戰友的她。

雄二認爲水瀨是能夠信賴的人。

在這種狀況下能夠相信他人，是件堪稱奇蹟的事。

然後選擇視若無睹，也是種堪稱愚蠢的行爲。

變得清晰的腦袋讓雄二決定在客廳的沙發坐下，深深嘆了口氣。

「⋯⋯幾年前，在四國的山村裏流行一種傳染病。」

「傳染病？」

「屍體起身襲擊人羣⋯⋯一種和這次的獵食者化現象非常相似的病。」

一旁的水瀨倒抽一口氣，雄二則翻找起過往的記憶。

那是事到如今仍活生生烙印在腦海中的地獄。

「我的雙親和親戚都染上那種病⋯⋯變成了那羣怪物。我爲了保護妹妹，將家人給⋯⋯」

中斷言語，用力握緊日本刀的刀柄。

自己親手拯救了那些曾經是家人的人──

通往彩花第四小學的路程和從家庭餐廳回公寓那時的路不同，似乎無法那麼順利。

「不，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我也一起去。」

看上去是間極爲普通的家庭住宅。

假如已經順利避難，應該至少能確認手機訊息不是嗎？

或許是身陷無暇管手機的危機中。

「⋯⋯我懂了，走吧。」

「嗯，綾村學長，我們一定要救出你妹妹。」

即便被貼上學園都市評價G這種最差的標籤。

「不，我覺得差多了啦⋯⋯是真貨？」

水瀨用下定決心的眼神望來。

正當雄二想老實感謝水瀨出手相助時。

代表前去求助的人數衆多。

「爲何說兩次？」

不能再拖下去了。雄二再度面向水瀨。

「備用彈藥也有不少。雖然我沒辦法像你一樣使用日本刀，還是能比赤手空拳幫上更多忙纔對。」

「話就說到這。拜託別傳出去啊，會領不到生活保障費。」

「我沒時間了啊。」

「不過這也是種可靠的保險，麻煩你看清時機再用。再說──」

轉身背對聞言愣住的水瀨，握緊日本刀。

「看來你家人也去避難了啊。」

當拿着散彈槍的水瀨走近，雄二握住了那雙抱着危險武器的手臂。

因爲活屍們除了死之外沒有其他救贖。

或許看似冷漠的水瀨心中，也萌生出溫暖的感情。

在等待走進某間房內的水瀨期間，稍微觀察了整個家中。

「因爲──小學裏有好多可愛的小學生在等着不是嗎？」

「那樣並不會減輕罪狀好嗎。」

「我先叮嚀你，儘可能別開槍。在故鄉時也一樣⋯⋯活屍們似乎對聲音很敏感。一發槍響就有很高的風險害我們被活屍們包圍。」

「⋯⋯我根本不曉得竟有這種事件。」

「⋯⋯你真的打算跟我去嗎？你沒有冒險的理由啊。」

「無所謂。綾村學長，請你在客廳等着⋯⋯請你，在客廳等着。」

水瀨以充滿自信的口吻打斷雄二的話。

通往小學的途中能看到被放棄的綿延車陣，道路旁的人行道上則擠滿了數十隻獵食者。

「村裏活下來的只有我和我妹。幾乎所有的村民都淪爲獵食者，全村遭到自衛隊驅除了。」

從深處的房間走出來的水瀨──雙手分別拿着一把手槍和散彈槍。

＊

「⋯⋯我明白你至少具備高於常人的勝算了。」

想要守護戰友和他的家人──如此充滿人性的溫柔。

從小葉傳來的訊息中提到小學成了避難所。

當然，或許水瀨的房間已爲了享受遊戲被改造成魔窟，但光看眼前的生活空間，實在難以想像鬧出家庭問題。

除此之外的時間都花在鍛鍊身體上。

「⋯⋯⋯⋯⋯⋯⋯什麼？」

「那麼請你直說就行了。」

「爲了避免造成社會混亂，與這起事件相關的情報被徹底掩蓋。我和妹妹也被國家下了嚴重的封口令。」

「如假包換。話先說在前頭，我經過長年射擊訓練，大概比綾村學長你更拿手喔。」

不過，或許因爲水瀨剛纔用「暗殺者的房間」這種形容。

除了殲滅以外別無他法這一點，自己比誰都清楚。

「我覺得是正確的選擇。」

連腿掛槍套都配戴好、可謂名符其實的暗殺者的水瀨，表情冰冷地將手槍插了進去。

被帶進來水瀨的家。

「讓你久等了。」

片刻的沉默。

「──還有其他地方能派上用場。」

而且不愧有誇口的自信，槍械運用方面看起來也駕輕就熟。

「⋯⋯⋯⋯⋯⋯等等水瀨，又不是在美國，你怎麼有那種玩意？」

身處在沒有其他救贖的惡夢中，如今仍不認爲當時的判斷是錯的。

無論再遇到幾次相同的地獄都能徹底保護好妹妹。

把她視爲強大戰力或許不成問題。

「不算喔，我纔是正義。」

水瀨充滿覺悟的表情中，唯有雙眼閃閃發亮。

「因爲我死都不想讓你進我房間。」

「⋯⋯冷靜點。雖然我不想這樣說，但你跟來只會礙手礙腳。」

一切都是爲了那場原因不明的地獄再度逼近眼前時。

不管動機爲何，倒是挺有幹勁的。

令雄二也有種這個家故意消除特徵來避人耳目的感覺。

「這種狀況下你還擔心那些啊。」

「⋯⋯驅除嗎⋯⋯」

那就沒辦法了。

不知爲何，這算是格外有說服力的經歷。

考慮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狀況，雄二壓低聲調。

「我是相信你才決定和你說這些的啦。」

再次回到房間確認電腦畫面，還是沒等到小葉的已讀通知。

「⋯⋯爲了保險起見我想問一下。水瀨你是蘿莉控嗎？」

「難道那樣不算蘿莉控嗎？」

仍選擇在能體驗真實活屍生存的WWOD中投注足以君臨世界第一寶座的時間。

「小時候在夏威夷學的。」

「絕不會讓你有損失的。」

太陽即將下山。

「我們出發吧綾村學長。前往在避難所等待救援的那羣可憐天使們身邊。」

電腦世界的英雄們抬頭挺胸，踏入逐漸被夜色吞噬的學園都市。

「那之後我和我妹就在國家保障下生活，入住這座彩花學園都市。至於接下來我過着什麼樣的生活⋯⋯相信除了我妹，恐怕你是最瞭解的。」

「你到底是在哪訓練的？」

儘管自覺思緒比剛纔更貼近現實狀況，果然前往小學的決心並不會變。

「不會的。能請你跟我回我家一趟嗎？」

「這樣啊，那麼讓我出去吧。」

「⋯⋯我明白。」

「不，我有。這是種身爲人應該具備的情緒。」

「出發吧水瀨，做好覺悟了沒？」

感謝之意還沒變成話語就已消散。

水瀨於一瞬間似乎猶豫打開自家大門，不過裏頭並沒有人。

雄二跟在水瀨身後來到樓上。

「好的，背後請安心交給我。」

「⋯⋯有其他倖存者嗎？」

「其實我家有一半美國血統。」

恐怕是車輛行駛聲和喇叭聲招來大羣獵食者，才進而產生大量犧牲者。

「沒禮貌，請別把我和那種勉勉強強被允許存在社會上的變態垃圾傢伙混爲一談。我純粹是喜歡嬌小可愛的東西。」

＊

套在看似又白又嫩的大腿上的重裝槍套，配上黝黑光亮的手槍。

實在太不對襯，令她看起來更加危險。

「很好，沒人在。」

「騙你的啦⋯⋯不過是有幾把槍，沒什麼差吧。」

帶着銳利日本刀和粗獷槍枝的兩人。

因爲這些被拋棄的車輛讓道路變得更壅塞，使無法逃出車外的人遇襲。

大概上演了這種最糟糕的循環吧。

「看來繼續走這條路實在太危險嗎⋯⋯」

雄二和水瀨在綿延車陣中且躲且藏，小心翼翼地前進。

到途中爲止雖順利閃過獵食者，但有處地方或許是有駕駛害怕獵食者而轉錯方向盤，導致數輛車連環追撞到人行道上。

這下無論如何都得跨越車輛才能通過，無法避免被大量獵食者目擊。

「暫時掉頭找其他路吧。」

躲進停在路旁的車輛死角處，雄二低聲對身旁的水瀨下達指示。

就在兩人躲藏的車輛另一側，正有隻獵食者發出呻吟經過。

見獵食者什麼都沒做就走過去，水瀨鬆了口氣。

就在此時──

車窗被從內部敲破，一隻滿是鮮血的手臂捉住水瀨頭部。

「呀!?」

簡直就像看準大意之際的突擊。

大概是來不及逃，在車內變成獵食者的人吧。

雄二立即拔出日本刀，砍飛捉住水瀨的蒼白手臂，再將劍鋒刺進破裂的玻璃窗內。

用挖掘物體的方式施力，緊接着一口氣抽刀奪去目標生命。

「沒事吧水瀨？」

「嗯、嗯⋯⋯可是！」

水瀨發出的慘叫聲讓周遭的獵食者同時有了反應。

滴着鮮血的手貼上雄二眼前的牆壁。

啪噠，一聲。

彷佛把水瀨整個人拔起後，照着原路折返。

「綾、綾村學長⋯⋯！」

只不過，發現獵物氣息的獵食者們爭先恐後逼近雄二他們，試圖阻擋前方去路。

眼看雄二掉頭急奔，水瀨同樣二話不說跑了起來。

接着神速拔出刀刃，將喪命的獵食者拖進巷子。

「可、可是，這麼多敵人的話⋯⋯」

緩緩跨過車體逼近的獵食者們不下二十隻。

咬緊牙根，希望這股寂靜持續下去。

「滾開⋯⋯！」

但是思緒馬上就被水瀨激動的尖叫打斷。

雄二的日本刀在狹路內變得不利。這把武器得在能充分揮舞的空間才得以發揮真本領。

「⋯⋯⋯⋯⋯⋯⋯⋯水瀨。」

一隻獵食者偶然地出現在巷弄出口。

「從反方向的路逃吧，獵食者數量應該比大馬路來得少。」

看來在車內遇襲的人不在少數。放眼望去連遠方車輛內都有獵食者像死人爬出棺材般陸續現形。

然而。

「快跟上啊水瀨！」

不出幾秒鐘的時間，名符其實劈開一道血路的雄二揮去沾在刀刃上的血，轉向水瀨喊：

最糟的情況就只能仰賴水瀨的槍，但希望能儘量避免。

一隻又一隻，毫無情緒起伏，機械式地解決掉幾小時前仍和雄二他們同樣是市民的人們。

「我說過叫你看清開槍時機。冷靜下來，這還只是剛開始。」

然而──獵食者沾染鮮血的頭顱猛然轉向兩人。

面對眼前只待料理的獵物，獵食者們可說以慢得殘酷的動作一步，又一步逐漸逼近。

總之，和乖乖聽話跟上的水瀨一起朝沒有獵食者氣息的巷弄衝去。

「綾村學長，請你退後！」

然而，雄二纔剛解決掉的獵食者，屍體竟已遭到後方湧入的其他幾隻獵食者踩成名符其實的爛泥。

「嘖！」

迂迴到前方的遠路能順利通行就好了。就在雄二這麼想之際。

雄二宛如短跑選手般衝出，順勢於剎那間直直貫穿了獵食者的頭部。

一看之下，水瀨已把手指放上散彈槍的扳機。

「住手！在這種地方開槍也會讓更遠的活屍們聚集過來！不要命了嗎！」

思考起有沒有其他辦法。

雄二一開口的瞬間，眼看前後兩方的獵食者羣露出血盆大口，張牙舞爪地逼近，即將淹沒兩人──

「那不能怪你，別在意。」

雄二一聲不吭地如同從後方把水瀨推倒似地要她壓低身子，屏住呼吸。

不知該往哪跑的水瀨一個踉蹌，背部撞到雄二身上。

「──！」

而雄二雖伸手拍她肩頭，拿着日本刀的另一隻手也格外使勁。

附近有沒有其他獵食者？剛纔一瞬間的攻擊有沒有被發現？

「對不起，都是我不小心⋯⋯」

「啊、啊⋯⋯」

雄二握緊日本刀，劈向如一道肉牆擋在前方的獵食者們。

水瀨只傻傻望着猶如羅剎般勇猛奮鬥的學長。

刀光無情一閃，砍飛了獵食者的頭顱。

馬上停下腳步，轉向後方。

雖然是極爲倉促的突刺，好險順利成功了。

這附近一帶的道路，甚至連小巷都有獵食者徘徊。

屏氣凝神，感覺心跳聲吵得刺耳的狀態下，時間就這樣一秒，兩秒緩慢流逝。

掉頭跑的前方，剛纔進來的巷子入口已有成羣獵食者聚集。

「數量果然急遽增加，這樣下去獵食者遍佈全學園都市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明明離小學還有很遠一段路，沒有時間能耗在這種地方啊。

「站起來，要跑了。」

別發現──如此近乎祈禱的心願此刻於雄二和水瀨之間交疊。

後路完全被斷了。

「──水瀨！回頭！」

蹲下來觀察狀況。現在不能從巷子裏露臉。

眼前就是巷子轉角，或許一轉彎的死角就有活屍們等着。

這次換體型細瘦的水瀨走在前方。

在敵人發出聲音前。

在窄巷中央成了甕中鱉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