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好想大聲說喜歡你
《Life Alive!》 · 朝野始 · 1.3萬 字
「好了好了好了,各位都久等了吧!瀨海學園漫長的運動會終於迎來了最後的高潮項目!最後一項比賽,紅白化妝接力賽開幕啦——!」
時間是下午三點剛過。
作爲廣播員的牡丹的聲音,令整個校園爲之一振。
「規則很簡單!在這圍繞着整個瀨海學園的全長約五公里的跑道內,兩軍各派五名參賽隊員,握着接力棒跑步!在跑道上有檢查站,參賽人員在那裏替換準備好的服裝!十月是萬聖節的季節,所以服裝會很漂亮……這樣想的一年級少年們,你們太天真了!去年也有穿着灑了雪梨汁的治癒系服裝全力奔跑一公里的可憐犧牲者,今年究竟會出現怎麼樣的裝扮呢……咿呀,牡丹好激動啊——!」
音響裏傳來的牡丹的聲音似乎非常的高興。
最終項目就是這麼熱鬧,畢竟這跑道設計成與真正的馬拉松跑道一樣,在跑道兩邊,學生可以觀戰並加油,近七千名的學生分散在約五千米長的跑道兩旁,支持己方的參賽者。
「而且今年奇蹟出現了!現在,紅白兩軍的比分是七十五vs.七十八。白組稍稍領先!但是,在這最終項目上,紅組獲勝的話分數就會大逆轉!當然,兩方的最後一棒是凜多姐妹!」
就在這時,運動場上的巨大顯示屏上出現了在起點的千夏和愛梨的身影。
千夏就像是回應聲援一般,大大地揮着手,滿臉笑容,明明她在一天之內出場了將近兩位數的項目,樣子卻絲毫不見疲憊。相反,愛梨一直緊張地看着跑道,那表情與千夏形成了對照,樣子顯得非常疲憊。
下午,愛梨出場的項目的結果都不怎麼好,即使是這樣,對着這位直到最後都不放棄的主將,學生們還是給她送去雷鳴般的掌聲。
——不過。
愛梨的狀態變差,並不單是疲勞的原因吧。
在觀衆席上看着顯示器的北斗這樣想着。
——請把剛纔我所說的……全部忘記。
愛梨跑掉之前這麼說過,可是北斗卻忘記不了,那時候她的話就像是楔子一樣深深刺進北斗的心中,怎麼也拔不出來。
愛梨肯定也是一樣的吧。
所以,下午,北斗就沒能和愛梨說上話。
現在跑過去交談的話,肯定會很不自然的,既然要演情侶,那樣是不行的,一不小心引發糾紛,然後被現場的其他學生看到的話會影響紅組的士氣的……
「坐在你旁邊可以嗎,不良少年?」
啊啊啊啊啊第一棒開始——!
――不對。
那樣的生存方式可能纔是――真正意義上的成爲大人。
爲了成長而能夠努力、能夠奮鬥、能夠盡全力——這定然纔是幼稚的真正含義,那樣不也不錯嘛。幼稚地,橫衝直撞地做現在能做的事,就那樣,成長起來。
「就,就在……交棒的時候出現了錯誤,愛梨把接力棒給弄掉了。然後,正當她要去撿接力棒的時候……因爲焦急摔倒了。她好像摔到了哪裏,似乎很痛……」
北斗爲了拋開逐漸侵蝕思想的不安,加快了腳步。他撥開沿道的學生,往目的地直奔過去――
如果自己能更成熟的話,是不是自己就不會讓她露出這樣的表情呢,在北斗的內心中,浮現出這樣後悔的想法――
「不必擔心,當然爲了應對事故的發生,對策早就備好了。」
不祥的預感讓北斗背後發涼。
道完謝後,北斗站了起來。
「嗯?爲什麼這樣想?」
「沒辦法,千夏有至今爲止積攢下來的勢力,今天的運動會也是,如果第一項目紅組輸了的話,分數會拉開得更大吧。不過,由於千夏向不良少年告了白,還有愛梨的支持者增多的原因,千夏的勢力變少了。」
――什麼事?
「不過今年的運動會比往年的更熱鬧呀,愛梨和千夏的姐妹對決,在第二次投票中誰獲勝誰就可以成爲你女朋友的遊戲,還有一進一退的攻防戰……各種要素聚合在一起,組成了最棒的運動會,作爲學生會副會長,說實話真的很開心啊。」
那怎麼看都不是演技。這兩個月一直和愛梨在一起的北斗心裏很清楚。
「只不過,說起問題的話,就是今天第二次投票的結果了。」
「摔傷了……!」
就算自己是幼稚的小鬼也――不,正因爲自己是幼稚的小鬼,所以自己纔有能做的事。
「不良少年……」
可以說出口了。
不知爲何,愛梨在起跑點摔倒了,在她附近的地面上,掉落着接力棒,而且她被好幾個似乎是運動會實行委員的工作人員圍着――
「根據現在的『世界網絡』的預測,紅組獲勝的話,愛梨有52%的幾率在第二次投票中贏得千夏。」
「兩軍參加接力賽的選手加起來共十人,參賽者事先登記好了。」
「誒……」
「嗯。那樣又怎樣呢。」
「――」
看來切爾茜有好好地以自己的方式進行選舉相關活動,這樣的話,她也可以在第二次投票時候勝出吧。
聽完她說的話,北斗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可以站起來了。
「確實,我可能是個臭小鬼。」
就在牡丹的吼叫和學生們的歡呼聲響徹整個學院時,切爾茜來到了北斗的旁邊。
――停下來。
然後,冬華用快要哭的聲音回答道。
「我,要去爲凜多打氣。」
北斗邊撥開前面的人羣,看着愛梨。
「因此,我覺得自己還真是個乳臭未乾的臭小鬼呢,如果是大人的話,就不會煩惱這麼久而乾脆地作出決定吧……我自己都討厭起自己了。」
「大概,就像剛纔所說的,我覺得我還是個幼稚的小鬼。」
「原來如此,這樣就不會引起問題吧。」
在到達目的地的瞬間,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小孩……嗎。」
爲了傳達它們,奔跑吧。現在自己過去的話,可能不能和愛梨好好地交談,儘管如此,那也比什麼都不做而後悔要好,比起什麼都不做一直逃跑而後悔要好得多。
――對。
「不過,我還是有自己能做的事的,可能是最近發生了各種事,我就把這一點給忘記了,託切爾茜的福,我覺得現在心情好多了,謝謝。」
北斗看着顯示器低語着。
「所以啊,你根本就沒必要這麼在意不是麼,可能不良少年你想成爲大人,可是,不成熟也沒有什麼不好的,不如說,我們即便成爲大人也會想一直幼稚下去。」
北斗不解地望向切爾茜,她看着電子顯示板上的參賽者們,回答道。
如果是這方法的話,即便有誰缺席也不會有問題,而且,應該也不會破壞運動會熱鬧的氣氛――
「別自相矛盾。」
「啊啊。說來你還只有十四歲呀――」
「就算在運動會贏了也只有一半的幾率嗎?」
「說,說起來你個頭啊!的確在這運動會我的存在很薄弱,不過最近在網絡上我的評價直線上升呢!『切爾茜是學生會真正的良心』,還有『真不愧她還整頓着那個聚集着怪人的學生會呢』,還有『斯塔達斯特作風太利落了,我都要哭了』之類的……話說直呼我的姓是禁止的哦!?」
「可以嗎?我們可是……」
「……可惡!」
「冬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關係,我們同樣是紅組的,所以在一起說話也沒有什麼奇怪的,而且觀衆都盯着最後一項看。沒人會注意到我們的。」
北斗認真地道了個謝。
――對不起,前輩。
「――」
「……」
「說起來,你是副會長啊。」
北斗反問之後,切爾茜就把對策簡單地告訴了他。
「登記啊,要是要有誰生病了或者受傷了,參加不了運動會的話,那怎麼辦?」
「煩,煩死了不良少年!不要像小孩一樣揪住一個地方嘲笑不停!」
「因爲,幼稚就說明我們還在成長中嘛,那說明我們還有很多的成長空間,比起故作成熟、不想做幼稚的事的人,我更喜歡像小孩子一樣橫衝直撞地,全力地……向着自己真正想達到的目標去努力的人,我覺得那樣的人很帥氣。」
爲了不讓周圍的學生聽見,北斗小聲地說。
「你剛纔說了很羞恥的話喲。」
現在的接力賽,紅組領先。接力棒交到了第二棒的手上,正去往檢查站,這次的裝扮,紅組是蜘蛛俠,白組是假面騎士。日美兩大英雄的比賽讓站滿跑道兩側的學生都無比興奮。
作爲對策而言,這方法很簡單……
「煩,煩死了!我說幼稚的話也沒什麼不好的吧!」
「嗯,也是啊。」
北斗腦海中閃過剛纔愛梨快要哭的臉。
「我覺得,就算是大人,在煩惱的時候也該煩惱。成爲大人並不一定就是要成爲聖人君子,成爲大人,肯定是比現在略有成長,會學會更好的生存方法還有人情來往的方式……吧。」
夾道的學生們吵吵嚷嚷。而且那既不是歡呼聲也不是打氣聲。那似乎是因看到意想不到的情形,因疑惑而發出的悲鳴。
「嗯……總覺得,自己好沒出息,我沒有跟你們說出我和千夏的關係。雖然好幾次覺得乾脆說出來的話會比較輕鬆……但是我做不到,而且,因爲那事我還一直煩惱着……」
不過就在北斗走出觀衆席,沿着接力賽的跑道路邊跑了幾分鐘之後。
「那都是託了切爾茜你的福。」
如果那件事……增加了愛梨原本就疲勞的身體的負擔的話――
「抱歉抱歉,總覺得聽你說了這麼有凜多風格的話,我就忍不住想開開玩笑,不過……謝謝你。」
現在想起來,因爲出場了好幾個項目,愛梨的身體應該已經非常疲勞了,而且她也說過,爲了記住啦啦隊比賽的舞蹈動作熬了通宵,再加上剛纔在裏院發生的事。
「這樣啊,我也想去爲她打氣,不過……我接下來要作爲副會長去準備閉幕式,所以――拜託了,不良少年。」
聽了切爾茜的話後,北斗的心臟劇烈地跳動。
那樣的話,就成長給你看。
北斗立馬向旁邊的妹妹詢問。
那樣的話,只能去做了。
聲音,意志,感情。
「……」
「總覺得,這番話很有凜多的風格呢。」
「……」
「不,不對,我十六歲了啊!我沒說謊!……我說的是真的!」
「不,就你的品位而言,與其說是青春倒不如說是中二病――」
「……切爾茜!」
「沒你的劇本的話,我和凜多也走不到如今這步,不過,剛纔抱歉了,我把耳麥弄丟了。」
最後一棒的起跑點附近站着冬華,看見趕來的哥哥,妹妹慌慌張張地向他搭話,然而――北斗沒有空理會。
「呵呵,我和愛梨一樣,不討厭青春吧。」
顯示器上顯示,第一棒的參賽者已經在檢查站換好了衣服了,紅組的參賽者是女子排球部的二傳手,她的服裝是機械人波仔,白組的參賽者是女子壘球部的投手,她的服裝是鬼精靈Q太郎,對於這出乎意料的藤子不二雄對決,觀衆們邊爆笑邊爲她們打氣。
突然,周圍開始一片騷動。
北斗跑了出去,他頭上綁着的紅色頭巾隨風飄動,顯示器上顯示出的影像表示,接力棒已經交到了第四棒的手中,現在跑過去的話應該能趕上愛梨的起跑。
「哼,不要在意,波折在所難免,在第一次投票前,愛梨發生醜聞的時候,我就體會到了。重要的肯定是――問題發生的時候自己能做什麼。」
「嗯,包在我身上。」
「……」
「我們還是高中生。不過,我們並不能因爲是高中生就逃避嚴重的問題,問題發生時,不能單純地感情用事,要冷靜接受眼前狀況,明白自己能做什麼,並採取行動。那會成爲實現自己夢想的一步。」
「對策?」
「哥哥!」
的確,她倒在地上按着右腳的腳踝,難道是摔倒的時候扭傷了?一瞬間,北斗想到這可能也是劇本的一部分,不過,他一看到愛梨痛苦的表情就否決了這想法。
「……」
正因爲幼稚――正因爲纔在成長的路途上,所以自己還有成長的空間。
現在不是後悔那件事的時候。
――波折在所難免。
稍微冷靜下來之後,北斗的腦海裏不斷迴響起切爾茜所說的話。
在第一次投票前,愛梨發生醜聞的時候,我就體會到了,重要的肯定是――問題發生的時候自己能做什麼。
對,重要的是現在自己能做什麼。
是葛原北斗能爲凜多愛梨做什麼。
「沒事吧,凜多!」
北斗跑上跑道,跑到愛梨的身邊。
他首先看到的是愛梨腫起來的腳踝,她大概是扭傷了,似乎是保健委員的學生一直檢查着她的傷,不過――
「……前輩」
愛梨看到趕過來的北斗的時候,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然後,
「啊――」
愛梨用腫起來的腳站了起來,可是,傷果真還是很痛吧,她立馬就失去平衡,幾欲仰倒。
「笨蛋!你在做什麼!」
北斗反射性地抱住愛梨的身體―――接着,他察覺到了。
她的身體在顫抖。
「……沒……事……」
愛梨忍着疼痛,用有氣無力的聲音說道。
「我還能跑,所以,請讓我繼續跑下去。」
就像是電影一樣。
――不要,再勉強了。
這樣的行爲是踐踏拼命努力過來的愛梨——抱着獲勝的想法走過來的妹妹的意志。
「來吧,小愛。」
在旁人看來那可能是最正確不過的事了,你高潔、崇高、受人尊敬、宛如神明,可能大家都會希望愛梨老實地接受別人的好意吧。
那身姿,奪去了學生們的心。
不跑的話她肯定會後悔的吧,她會留下悔恨,一生揮之不去,正因如此,愛梨決定以自己的意志跑下去,雖然渾身是傷,但也不想放棄與千夏間的戰鬥……
不,都不是。
她賭上了一切。
「沒事的,小愛。不要,再勉強了。今天一整天,在運動會上能和小愛分勝負,我非常高興,非常開心,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小愛一起完成運動會,所以――」
她那樣子誰都會感到喫驚。因爲千夏比愛梨先跑了一步。即使是在跑的過程中發現後面有什麼異樣,她也沒必要跑回來。
凜多愛梨是那種受傷了就會放棄的人嗎?是跌倒了就不能一個人站起來的人嗎?是馬上就會放棄的人嗎?
――她是多堅持的傢伙啊。
就像是童話一樣。
雖然是虛假的,但也是情侶,重要的是凜多愛梨的意志,如果是她的戀人,是最接近她的人的話,肯定會尊重愛梨的意志。
就在北斗思考的時候,千夏也在微笑着伸出手。
――牽着我的手,一起跑向終點吧。
她等待着能和千夏對決的這一天,當然,她並非不害怕輸掉,儘管這樣,她還是很期待。
――我終於可以和千夏站在對等的立場上決戰了。
會成爲對全力和自己戰鬥的人的,難以挽回的背叛,那背叛,比起輸,會更深地傷害對方,會把對方的心傷得支零破碎。
沿着跑道跑回來的,學生會會長。
可能是這麼好幾種的感情驅使着愛梨。
對千夏的讚揚聲不斷地響起,最後,場內被一片溫暖的掌聲所包圍,恐怕正在放映着這一幕的運動場內的情形,和現在是一樣的吧,不管誰都爲千夏天使一般的溫柔所打動。大家似乎都想看到愛梨和千夏一起到達終點的那一刻。
「……小千夏!」「好棒,爲了幫助妹妹,竟然折返回來了!」「好溫柔……」「不愧是會長!」「竟然像敵人伸出援手,這我可做不到……」
「――」
抑或是,對失去北斗而感到的恐懼。
你知道現在快要倒下的你的妹妹,她是抱着怎樣的想法走過來的嗎?你知道她是怎麼努力才走到這一步的嗎?她每一天,每一天都把劇本給記熟,她只爲了在運動會上勝出,就在放學後去訓練,消耗身心,燃燒鬥志……
她一直等待着能和姐姐決戰的時刻。
「千,千夏,你在說什麼……」
「不,不過――」
「――」
那份溫柔,有時候也會傷害他人。
勉強又有什麼不好?
觀衆們―――七千名學生們似乎都期待着愛梨去握住那隻手。
那是一幕在旁人來看非常美麗的場景。
沒錯,愛梨一直等待着。
有可能在跑的過程中傷進一步惡化,也有可能還沒怎麼跑就跌倒,也有可能,她的慘態會暴露在全校學生眼前。
擅自決定他人的感情,把溫柔強加於理應和自己戰鬥的敵人。
「我們,一起跑吧」
要是這樣的話――
然而――
――不過發生什麼,我也要戰鬥到底。
「――」
或許是她考慮到,從分差來看,白組的勝利已成既定事實,也可能考慮到在這裏幫助妹妹的話,大家對自己的印象會對第二次投票有利,又或許什麼計謀也沒有,她只是單純地想幫助有困難的妹妹而已。
―――給我停下。
儘管如此,北斗也是愛梨的假男朋友。
北斗不明白到底是什麼驅使着她嬌小的身體走到這步,或許是作爲主力的責任,是直到最後也要讓學生們開心的義務感,是不想輸給千夏的反抗心,是不想向困難低頭的志氣……
――我很期待。
「誒……」
即便如此,愛梨也打算跑下去。
「千夏比我起先跑一步,現在應該已經拉開很大一段距離了吧,或許……已經追不上了,即使是這樣,也未必一定會輸。」
然而,你就只是因爲你想幫助她這個理由,就向凜多伸出手嗎?
確實,溫柔地對待人是很重要的,不管是誰肯定都會有必須對他人溫柔的時候。
「――」
她說得就像是運動會前一天晚上睡不着覺的小孩一般。
沒有血緣關係的姐妹。
有些人隨波逐流,他們覺得既然大家都這樣期待着,那麼自己也這麼做吧……
「――小愛。」
如果剛纔愛梨所說是真的,那結果已經是令人絕望的了,負傷的愛梨怎麼跑也不可能追得上千夏,那就代表着紅組的失敗,而且,若依照舊律,第二次投票上愛梨也會輸給千夏的吧。
所以,北斗對愛梨的話點頭回應。
但總之――愛梨說,她是以自己的意志想繼續跑下去的。
所以,她以響徹學園的聲音――宣告。
――吶,千夏。
然而,千夏無視學生們的視線,走到愛梨旁邊。
你知道凜多愛梨是抱着怎樣的想法站在這裏的嗎?
對義理的姐姐所說的話,愛梨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
會變成怎樣,北斗並不清楚。
「――」
北斗被她那清澈的眼瞳裏蘊含的鬥志壓倒了。
雖然她們一直彼此爭鬥,但是姐姐對着受傷而不能盡情奔跑的妹妹伸出手,彷彿就像是電視劇裏的場景,它簡直能成爲道德教科書裏面的一頁插話。溫柔的學生會會長爲了妹妹捨棄勝利。
北斗想發出如此絕叫。
凜多才不是那種人,如果她是那種人的話,她一開始就不會決定和你戰鬥,因爲,她知道你是個天才,她也十分清楚,戰鬥的話會失敗多次,會受傷,但是,那傢伙選擇了戰鬥――選擇了繼續戰鬥下去。
牽着我的手,一起跑向終點吧。
――你這傢伙,一點都不瞭解你妹妹。
「沒事吧?難道說,你受傷了?」
場內被這樣的氛圍包圍着。
――爲了這一天,我這半年……不,就算說我從和千夏成爲姐妹的瞬間開始持續到今天一直努力着也不爲過。
大家想見到受傷的妹妹被溫柔的姐姐所幫助,大家渴求得到美妙的感動,大家期待着看到的那份無償的愛情,可以滋潤自己的心。
至少,那不是由別人決定的。
不過,一個玻璃般通透的聲音像是違背北斗的想法一般響了起來。
那樣的同情,只會成爲對愛梨的努力的褻瀆。
可是,和這一樣――也會有不可以對他人溫柔的時候。
爲什麼可以說出那樣的話呢?
難道是不想讓自己的妹妹受傷嗎?
北斗並不清楚千夏爲什麼要向愛梨伸出援手。
因爲,現在千夏……對自己的妹妹要做的是―――
千夏溫柔地微笑着,向着不抓住北斗的身體就站立不起來的愛梨伸出手。
在休息的時候,愛梨曾對北斗這麼說過。
若注意看的話,大家會發現千夏的旁邊有一架廣播部的錄像機,也就是說,這影像會在學園中流傳,千夏也一定明白這一事實。
你知道嗎?
她的樣子顯得比倒在地上的愛梨更痛苦。
有時候這樣――會成爲背叛。
「小愛。」
凜多千夏。
吶,我來告訴你吧,千夏。
然而,爲什麼要以同情的形式把這一切都給否定呢?爲什麼不全力地去面對她呢?爲什麼不戰鬥呢?爲什麼不贏呢?爲什麼連輸也不允許呢?
「――」
決定要勉強――決定要努力的是愛梨自己,決定要堅持下去的是愛梨自己,想繼續跑下去的是愛梨自己。
那表情――就在看到千夏那宛如面具一般完美的表情的瞬間,北斗想明白了一切。
同時北斗的心裏喊着停下來。
「――我明白了。」
但是,正確的事不一定全都是對的。
就像是小說一樣。
不過,至少對於北斗而言,她的行爲是最不利的。
――我們,一起跑吧。
不過,愛梨不同。
她一直害怕般地看着姐姐伸出的手。
――啊,是這樣啊。
北斗在那一瞬間明白了,他再一次明白到――愛梨並不渴求千夏的幫忙,她希望千夏和自己戰鬥。
因爲,現在愛梨看起來快要哭了。
這淚水並不是因姐姐來幫自己感到高興而流,而是因敵人不把自己當做敵人感到悔恨而流的,引起這事端完全是因爲自己不爭氣,是這種抑制不住的感情讓她的眼睛溼潤起來的。這種事――只有作爲她的假男友的北斗能明白。
這樣的話――該怎麼辦?
重要的是現在要冷靜下來進行下一步行動,雖然現在叫愛梨繼續跑下去是最簡單的,不過,那樣不行,這場內的空氣――千夏所煽動起來的觀衆“不想愛梨勉強下去”的感情,即便北斗勉強地讓愛梨跑下去,也只會讓千夏獲得更多支持,這樣的話,在第二次投票上會對愛梨造成不利,因爲,千夏作出的判斷,除了完美地無視了愛梨的感情這一點外,其餘都是正確的。
這樣的話,該怎麼辦?
怎麼做才能真正意義上幫到愛梨?
怎樣才能不讓愛梨的努力白費?
怎樣才能止住愛梨的淚水?
到底要用什麼辦法,什麼手段,什麼對策才能――
「――」
――對了。
北斗心裏閃過的,只有一句話,對,剛纔在觀衆席上切爾茜說過,爲了讓最後一項誰缺席都不會影響比賽而作出的對策。
「――千夏。」
所以,北斗。
他對毫無猶豫地向愛梨伸出手的千夏搭話。
――我想幫你。
――不是決定了不再讓她哭泣了嗎?
有着大量荷葉邊的鮮紅色圍裙洋裝。
一瞬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也是無可厚非的,在全力奔跑,氣喘吁吁的北斗的眼前,放在試衣間裏的是——
纔不管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呢。
可是現在,他必須要穿着這身衣服跑。
北斗的眼睛,一直看着前面。
「我說換我來跑,爲了避免在最終項目上―――出場選手受傷或者生病,應該有一位事前主將指定的替補,而那個替補,就是我,所以――我來替代凜多和你比賽。」
北斗激烈地用頭撞着換衣間的牆壁,總算把腦裏面的魔法少女凜多趕出來了。
對觀衆的憤怒也好,不滿也好,屈辱也好……北斗全都不理,他一直腳踏柏油地奔跑着。
「因爲,我是凜多的男友嘛。」
――我明白了,北斗。
砰!
這簡單得不得了的卻又有人情味的想法,讓他選擇前進。
那樣的話,哪有時間猶豫啊……!
因爲這是接力賽開始前選手有問題的時候的對策,但愛梨受傷是在開跑後不久,而且她是在接力賽中途受傷的,何況,學生也都希望愛梨能向千夏求助,不過――
――請代替我,和千夏比賽。
因爲,不管怎麼說,這也太過了吧?
自己採取的行動可能很難看,不過,北斗相信不管自己多麼遜也沒所謂。
但是,北斗看着前面繼續奔跑。
北斗小聲地自言自語。
在那裏,北斗對站在旁邊的冬華說道。
「換我來跑。」
然後,看着在遙遙領先的雙胞胎妹妹……凜多千夏――
看着接下來自己要跑的跑道。
自己是代跑選手,原本要跑最後一棒的選手是愛梨。
通過錄像機,向全校學生宣告。
北斗飛奔而出。
接着,跑了五百米之後,他終於到了檢查站。
北斗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北斗只是這麼想。
北斗叫着在遠在前方的敵人的名字,以貓耳魔法少女的身姿再次出現在跑道上。
不過,這都無所謂。
而且,還配備了可愛的貓耳。
想幫助她。
「……這樣啊,這纔像是我的哥哥嘛。」
不後悔。
在有人因爲生病或者受傷而無法出賽的情況下,事前主將所決定的學生可以代跑,不過在參賽者是男女的情況下,男方必須要兩腳綁上三公斤的重物,這規則真是想出好幾個古怪項目的運動會執行委員會的作風,不過……
「――我是笨蛋嗎。」
「這樣啊,那樣看來她可以出席運動會的閉幕式,太好了。」
想到這裏,北斗明白了。
跑道上設置了一個約兩米高的立方體,它類似服裝店裏的試衣間,選手大概是在這裏面替換掉準備好的衣服吧。
所以他什麼也沒反駁,一直跑下去。
「……吶,哥哥,爲什麼要做到這一步呢?學生裏面肯定有人會覺得哥哥你這樣做是不好的,大概也有人希望愛梨就這樣接受會長的幫助,雖然會長說『那麼,就重新開始吧!』,將運動會的熱鬧氣氛維持下來……或許有人會爲代跑的哥哥喝倒彩也說不定……」
他只把這抱在心中,
「竟然是代跑劇情!最後一棒是如字面所說的接力交棒,由土妹子變到渣渣前輩,喂喂喂,要給我們看這個嗎?這對笨蛋情侶!!不過牡丹小姐我對這種青春鬧劇意外不感到討厭!!那麼就重新開始吧。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高潮!――各就各位,準備……」
說實話,北斗的申請能否通過,這很難說。
北斗對着眼前的親妹妹――宣告。
「爲什麼是你跑!!」
沒錯,北斗的申請通過了。
千夏微笑着問道。
因爲是愛梨。
光是看圍裙洋裝就覺得一陣眩暈了,校內第一的問題兒、不良學生、流氓——就算是北斗也明白,這纔是自己的形象。當然,自出生以來,北斗從未穿過女裝。
身爲不良學生的自己穿着這身衣服出去的話,肯定會被外面的學生嘲笑的吧,運動會的視頻剪輯會在地方電視臺上播放,也會被上傳到網絡上去,這可能會成爲自己不可磨滅的恥辱,甚至可能會成爲伴隨自己一生的心靈創傷。
因爲對方是愛梨,所以北斗想真正意義上地幫助她,他希望她的努力多少能得到回報。他,對在裏院傷害她這事道歉,因爲北斗在這兩個月間,一直在她身邊看着她――所以他才決定採取行動。
平常的話,他們肯定不敢對校內第一的問題兒——北斗說出這種話,不過高漲的運動會的氣氛,和身後的衆多學生,給予了他們批判北斗的勇氣。
冬華以一副優等生的笑容激勵哥哥。
「凜多千夏——!」
「沒問題嗎,哥哥?」
「嗯?什麼事,北斗?」
對,這就是爲最後一項所設的對策。
「誒?」
「嗯嗯,副會長切爾茜把她帶到保健室裏去了,她應該是扭到腳了,應急處理一下的話應該不用立刻去醫院。」
只把接下來也要和她一起繼續選舉活動這一想法抱在心中―――!
然後――
跑的距離是一公里。
「就算這樣也沒所謂」
是觀衆席上的切爾茜告知的計劃。
但是北斗決定了,在追上千夏之前要全力奔跑,保存體力在終點前才全力跑的話就會一無所得。
―――我不想看到凜多哭。
不過,將注意力集中在勝負上面的北斗並沒有注意到,妹妹的笑容有點沉重。
廣播裏響起的是直播,抑壓住因緊張與不安而大聲跳動的心,北斗側耳傾聽。
――我真的,要穿這個嗎?
「……」
所以這是,爲女孩子的愛梨而準備的服裝吧,確實,自己非常想看穿着這衣服的愛梨,穿上這身貓耳魔法少女的服裝的話,就算是愛梨也會很害羞吧,那個害羞的模樣應該會非常可愛……
原因之一是,白組的主將千夏承認了他的申請。
只用了數秒,北斗便脫得只剩短褲,他穿上圍裙洋裝,接着他聽見從肩膀處傳來『撕拉』的危險聲音,很明顯,尺寸不合。因爲這是女裝,不合身是當然的,接着,他自暴自棄地把貓耳戴在頭上――
「難得會長還想幫你們,都被你白費掉了!」「竟然做到這步,你就這麼想贏嗎!」「太難看了!」
「嗚啊啊啊——!」
「……」
「嗯,這點重量沒什麼大不了的,雖然千夏在領先的地方開始跑,不過我很快就會追上的。」
「……哈?」
――拜託了,前輩。
雖然至今爲止的衣服都非常超乎意料,卻也不算太古怪,可這衣服怎麼看都不是給男生穿的――
「啊――」
――一定要,贏。
葛原北斗和凜多愛梨。
「而且,凜多的夢想是成爲學生會會長,那傢伙接下來也必須要在選舉戰上戰鬥,我想爲她加油,我想幫助她,想成爲她的力量,僅此而已。」
北斗跑出去沒多久,就馬上被在道路旁的白組學生喝倒彩了。
「話說回來,凜多沒事吧?」
「――GO!!」
――拜託了,前輩。
那又怎麼樣?
這是他們兩人所決定的事。
最後一棒的起跑點。
「……啊,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不禁有點後悔出場接力賽了。
第二個原因是,紅組的主將愛梨把一切託付給北斗。認同了――北斗代她跑。
北斗不由得有些暈眩
――請代替我,和千夏比賽。
愛梨也不想做無用功,也不想以一起到達終點這看似圓滿的結局來背叛自己的努力,所以,她才把一切託付給北斗,當然,在切爾茜的劇本上並沒有這麼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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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七千名學生面前……
想成爲她的力量,想爲她打氣,想支持她,幫助她,和她一起笑,一起喜悅,一起努力,想和她兩個人一起走下去……對,走到不能繼續走下去爲止。
把愛梨一直懷抱的想法抱在心中。
北斗立刻飛奔進這個試衣間――
「咦……」
瞬間傳來的是某人話語哽住的聲音。
數秒之內,瀨海學園的七千名學生確實一片無語。
但是,那也只是維持了幾秒。
「嗚哈哈,那是什麼!!」
不知道是誰指着北斗笑了起來。
「騙,騙人的吧?爲什麼渣渣前輩穿成那樣?」「哇哈哈哈,太不合適了!」「這選擇太失策了,運動會執行委員!」「貓,貓耳……貓耳魔法少女……」
大家的反應已經和紅組還是白組都沒關係了。
笑聲幾乎震動了廣闊的校園,校內第一問題兒在以貓耳魔法少女的裝扮全力奔跑,沿路滿是指着北斗笑的女生還有抱着肚子笑倒的男生。
――隨你們笑吧。
但是北斗沒有放慢奔跑的速度。
相反,他在加速。
――被誰恥笑也沒所謂。
就像是要撕裂那些嘲笑自己的聲音一般,北斗跑過柏油路面。
因爲負重的關係,北斗的雙腿已經相當疲勞,氣也有點喘不過來,只是呼吸,他的肺部就相當疼痛,心臟也快要爆掉一般。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
儘管如此,北斗還是沒有停下來,可能是速度太快的原因,他在跑道轉角處摔倒了,不過他立馬重新站起來,用擦傷了的腳繼續跑。
――吶,哥哥,爲什麼要做到這一步呢?
不經意間,北斗的腦裏響起了在開跑之前冬華的疑問。
的確,現在自己可能在做一件非常傻的事,強行要求代跑,死纏爛打,換上這套可恥的衣服,像馬戲團裏的小丑一樣,被全校學生恥笑……
在那裏,北斗終於看到了。
但是……!
「加油啊啊啊前輩――!」
北斗從心底裏想把愛梨的夢想……把他們的夢想給實現。
那理由,只有一個。
肯定是因爲幼稚,自己現在纔會奔跑。
答案的提示是,自己沒有對愛梨說出自己與千夏的關係,不知爲何,他只不願愛梨知道……自己和千夏異常的關係。
那樣的她改變了自己,她讓自己把遺忘了的感情,把認真做事的喜悅,把活着的真實感,全都記起來了……
爲什麼?
「加油!」
「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哥――!」「最後衝刺了!」「就快追上了!」「今年我把飯票賭在紅組了!!」「會長還在努力!所以你也給我加油啊!」「跑快點!讓我們的運動會再有趣點吧!」「跑啊!快跑啊渣前輩――!」
和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纔會這麼拼命。
――我之所以想成爲學生會會長,是爲了讓學園變得更加有趣。
北斗心中有人問他。
――其實,你自己是知道答案的吧?
就這樣,像紅色的風一般。
在離終點還有二百米的地方,北斗終於從圍着學園的跑道,跑到了觀衆等待着的運動場,他在那裏聽到的,竟然是聲援。
爲了用自己的方式,爲了把這趣味更多更多地傳達給學生們――
「――」
像是回應聲援一般,北斗發出了猛獸般的吼叫,他用綁着負重的雙腳在跑道奔跑,奔跑,奔跑。
對,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所以,凜多愛梨纔想成爲學生會會長。
爲什麼,我要做到這步?
――跑啊。
北斗就像是個幼稚的小孩一般,一直想着這事。
更快些。
那樣子就像是一個月前在競選演講上的北斗所做的一樣……
北斗宛如被那聲音――自己所喜歡的女孩的聲援推着一般,加速了,在終點前三十米的地方,他終於超過了穿着純白婚紗的千夏。
北斗一心朝着終點急速奔跑――
即便被人稱作土妹子,被人欺負,愛梨也絕不會氣餒,她會爲了自己想做的事拼命努力,那樣的愛梨就像是自己最喜歡的一首三十年前的朋克歌曲裏的歌詞一樣美麗。
在離終點還在三百米的地方。
然後,在離終點還有約五十米的地方―――他終於追上千夏了。
北斗並不清楚到底是什麼讓七千名學生髮生轉變,或許他們是見到不顧一切地跑來的北斗的樣子後感覺到了什麼吧,也可能他們想讓運動會的高潮更熱鬧,又或者是他們被那樣的氛圍所感染了,不管怎麼樣,學生們還是爲北斗還有千夏送去聲援。
「因爲我喜歡她,這不是明擺着的嗎——!」
讓這腳步聲,大到傳達到愛梨身邊――
對。
從觀衆席上傳來的,是爲北斗而響起的加油聲。
加入後援會的不良學生們,支持愛梨的女生們,紅組的學生……令人驚訝的是,連白組的學生也在爲北斗聲援,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嘲笑變成了聲援,恐怕,其中也有一些學生從一開始就支持北斗吧,但是,支持的比例在北斗來到這裏之後爆炸性地增長起來了。
「!」
這時忽然傳來了本不應該出現的聲音,它令北斗爲之一驚。
「呀啊啊啊——!」
跑啊,跑啊,跑啊,跑啊,跑啊,跑啊,跑啊,跑啊,跑啊,跑啊,跑啊,跑啊,跑啊,跑啊,跑啊,跑啊,跑啊。
喫驚的是,和北斗並肩跑的千夏笑了,那絕不是在嘲笑北斗的樣子,那表情只是純粹的喜悅。
在前方穿着純白婚紗,急速奔跑的千夏。
從那時起,名爲葛原北斗的人就難以自拔地喜歡上了名爲凜多愛梨的女孩。
「哈哈哈!」
把自己的感情、心意、想法。
自己肯定是喜歡上了凜多愛梨這女孩。
「哦哦哦哦哦——!」
終點處,出現了本應該去保健室的愛梨,她扭傷的腳踝處綁着繃帶,對着全力奔跑的北斗,愛梨嘶啞地大喊。
所以,北斗只不願愛梨知道自己和千夏的關係。
九月份,在圖書館一起學習的時候,愛梨曾這麼對北斗說過,愛梨想看到的,肯定是這樣的光景吧,她想讓學生們感受到這狂熱的、興奮的、刺激的、喜悅的……燃起來一般,想大聲從心底裏叫喊我們活着的這種感情。
如果讓愛梨知道自己兄妹間異常的關係的話,她會說什麼呢?自己或許會被她輕蔑然後被她拒絕吧?那種事,光想象就覺得可怕……
不想被自己喜歡的人所討厭。
就在剛纔,葛原北斗注意到了這件事。、,他意識到、真正地感覺到、領悟到這一點,然後,北斗就像是無法壓抑一般――大喊。
和雙胞胎哥哥一起全力地相互競爭的喜悅――
直接地喊出來。
再快點。
他們看上去非常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