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當真不妙!這種事Q絕對不可能!
《兩個人是光之美少女max heart》 · 井上亞樹子 · 1.8萬 字
今晚,保倫玩得格外盡興。
「我跳我跳啵啵!好高好高啵啵!」
保倫在光的牀上活蹦亂跳。而光就坐在牀的旁邊,充當着保倫的監護人,不時誇讚道:「保倫好聰明呢!」「保倫好厲害呢!」,一邊可勁兒地鼓掌。
「光也來一起玩啵啵」
「哎呀,這個是隻有保倫才能做到的玩法哦。」
「不行啵啵!光也來一起跳、跳得高高啵啵!」
保倫扯了扯光的袖子。
眼見即使如此光也不爲所動,保倫的眼瞳頓時充滿了淚水。明明剛剛還玩得那般開心,此刻卻已是洪水決堤的前夜。
對此,光循循善誘道。
「我的身體相比保倫的身體要大得多對吧?所以如果我也在牀上蹦蹦跳跳的話,說不定會把牀弄壞哦。」
「啵啵……」
保倫聞言,眼中的淚水漸漸止住了。
「……我知道了啵啵。既然如此我們來玩點別的啵啵!」
雖然保倫也有任性的地方,但是隻要向他好好說明的話他也能明白。光深知這一點。……話雖如此,雖然在光面前的保倫比較懂事,但在渚或梅普魯面前或許又是另一回事了。
「當然。所以告訴我吧?保倫喜歡的遊戲是什麼?」
保倫稍作思考後回答、
「保倫喜歡的是……捉迷藏啵啵!還有,捉鬼遊戲。一二三木頭人啵啵!」
嗯嗯,光聽着保倫的話。每一個都是和梅普魯和米普魯他們他們玩過的遊戲。
「還有……還喜歡蛋包飯啵啵!還有哈密瓜汽水啵啵!」
明明問的是喜歡的遊戲,話題卻不知何時變成了喜歡的食物。但光並沒有打斷,只是微笑着繼續傾聽。
「保倫也最喜歡光啵啵!比起蛋包飯比起哈密瓜汽水,我更加更加喜歡光啵啵!」
「都是一樣的……啵啵」
亮太「誒——」地對理惠的話表達不滿。嶽只是一個勁地重複着「誤會啊」、「真奇怪」之類的話,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主持人抬起手,問出了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問題的問題。
「對啊。最喜歡的是保倫」
「這樣啊……」
另一邊,美墨家四人正在喫晚飯。
但是咖喱就沒有這個必要了,所以今天的餐桌還算是相對和平。
光也輕輕地抱着保倫,撫摸着他那蓬鬆的腦袋。
嶽若無其事地說道。但是理惠,
如果我能對某人有所幫助,那我或許能找到自己存在於此的意義。
光好像正在被誰呼喚着。
光平靜地細數着一切重要的事物。
「什麼聲音?像是從爸爸的房間裏傳出來的。」
這時,又傳來了什麼東西倒塌的聲音。這次是從亮太的房間傳來的。
「你這是想幹嘛?這些一共花了多少?」
嶽是室外派,所以美墨家時不時會出去露營。
雖然跟平時的樣子不太一樣,但光還是感覺那個聲音有一股強烈的熟悉感。
保倫有時候會從嘴裏蹦出一些不可思議的話。這時的保倫一改往常的 氣質,做出眺望遠處的表情。
保倫大抵是能夠感知到到光和渚他們所不知道的什麼東西。但也無法再繼續追問下去了。
「我喜歡的是……保倫哦」
嶽自信滿滿地回答。
「……妮……露、娜」
或許是因爲那是自己也搞不懂的事情而感到很難受吧,保倫稍微有點鬧彆扭。
電視上正在播放一檔知識競賽節目。
「那這是怎麼回事!? 」
「誒?」
那是一段宛如畫卷,平靜而幸福的時光。但是,這段時光不會持續得太久。
「想裝傻嗎?既然浪費這麼多錢,要不露營什麼的乾脆中止算了?」
理惠一臉震驚地看着嶽的房間。三人組向內窺視,本想着應該是有大蟲子之類的東西,不過房裏的狀況似乎有些超出想象。
渚向房間內指了指詢問道。
看到亮太露出了「你看」的表情,渚吐了吐舌頭。
面對突如其來的不明所以的詞彙,光皺緊了眉頭。
「不愧是爸爸!只有在戶外活動相關的時候很可靠呢。」
烤肉呀、用飯盒煮的飯之類的,有着與平常截然不同的風味。
笑出來的當然只有理惠一人。渚和亮太的眼白都快翻過去了。
「嗯?啊,是這樣的 。」
「不去不行」
今日菜單是咖喱、蔬菜沙拉和洋蔥湯。今天的咖喱稍微有點辣。渚一邊汗流浹背,一邊一大口一大口地拿飯往嘴巴里塞。
「姐姐是喫的專家呢。」
「但是,最喜歡的是保倫啵啵?」
「今年也去哪裏玩吧。怎樣?」
保倫緊緊抱住光的胸口。
「什麼意思?」
那裏有大量的戶外用品。帳篷、爐竈、燒烤設備、罐頭等各種物品鋪滿了地板。而且同樣的東西未免也太多了。
光隱約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機正在襲來,那股深刻的恐懼纏繞在指尖,寒意如同刀刃般刺入了末節指骨。
光的思緒被那股念頭全然佔據,隨即拔腿向夜路跑去。
「嗯!我想去!」
亮太表示贊成。
「爸爸……這些都是你買的?」
「是竹子。把青竹的尖端砍下來靜置一夜,淡水就會從青竹十六的脖子②裏源源不斷地湧出。」
保倫用着緩慢得教人不耐煩的口調說道。
「啵啵?」
「喂喂,『只有』是什麼意思啊?啊!難道說是『竹有』③?竹有戶外活動相關的時候?不愧是爲父的女兒,真能幹啊,渚!」
「花的香味、溫柔的暖風、太陽公公的溫暖、皎潔而美麗的月光……」
「噗嗤」
「我去看看。」
「開始之前,結束之後,啵啵……」
渚無視了嶽在不經意間抖摟的玩笑話,真心佩服道。
沒錯,報恩。
但是房間裏除她二人以外再無其他人。回頭望去,哪裏只有一扇紗窗。
電視裏的問答挑戰者也選擇了竹子,隨後只聽見「叮咚」一聲,響起了正確答案的音效。
理惠的聲音裏明顯帶有怒氣。
看着保倫那樣的表情,光莫名地感到不安。
光穿上拖鞋,徑直翻越窗戶。保倫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後背。
理惠走到走廊上,傳來了打開嶽房門的聲音。而幾乎就在同時,理惠發出了近似悲鳴的驚叫聲。
「剛剛,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坐在餐桌旁的三人猛地站起來,跑到理惠的身邊。
面對光的詢問,保倫歪了歪腦袋。他似乎並沒有聽見。
「不、不,誤會啊。戶外用品我從去年夏天開始就沒再買過了,一直收在壁櫥裏。」
保倫的笑容突然停滯了,轉而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保倫和光貼着額頭相視而笑。
只要邁出一步,就能感受到那個正在呼喚自己的強大力量。
渚扭頭向聲源看去。
「亮太你不也一樣嗎?」
保倫的臉頰染上了紅暈,露出了今天最燦爛的笑容。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我可是經常幫忙準備帳篷哦。對吧,爸爸?」
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啥呀這是!? 」
光想。那個聲音說不定是那個予以煩惱的光以引導的,那個溫柔的聲音。
這次在說什麼?聽不清楚,但確實聽到了聲音。
「有這麼多喜歡的東西嗎啵啵?」
這是理惠的聲音。
「……還有渚小姐、穗乃香小姐。茜小姐,同學們」
就在嶽這麼說的時候,家裏的某個地方傳來了轟隆轟隆的坍塌聲。
如果餐桌上的是炸雞塊的話,亮太就必須時刻保持警惕,時刻謹防渚將她的魔爪伸向自己的陣地。
「保倫也不知道啵啵」
「啵啵?」
四人面面相覷,走向亮太的房間。
「小……光……」
光半無意識地在心中補充道。
「是啊,要是是個蟲子少點的地方就好了。總是被蟲子咬的要死要活的。」
「嗯。所以我一定要向那些我喜歡的人們報恩。因爲一定是託他們的福,我才能擁有如此多我所喜愛的事物。」
「之前你也有說過吧。好多、好滿之類的。是跟那有什麼關係嗎?」
「我也不知道啵啵……」
「夏天沒有蟲子的山什麼的,在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哦。」
北風吹過,花邊窗簾如圖怪物般搖曳。
「在飲用水難以入手的環境中,最需要的植株①是以下選項中哪一個?1.櫻花樹。 2.竹子。 3.松樹。 4.山茶樹。」
「在外面喫的飯尤其的美味呢。」
「呵呵,謝謝你。」
「應該是書塌了吧。」
不去不行、不去不行——
「光呢?光喜歡什麼啵啵?」
理惠開門的瞬間。
「啊啊!」
亮太自己首先發出了驚叫聲。
亮太的房間堆滿了漫畫,幾乎已無人可立錐之地。
「亮太!這是什麼!? 」
理惠更加咄咄逼人地追問亮太。
「這麼多的漫畫,你的零用錢根本不夠吧!從哪裏搞來的!? 」
「不、不知道啊。不是我啊——!」
亮太被理惠逼問得已經快哭出來了。
然後,同樣的聲音再度響起,這次是渚的房間。
理惠把渚的房門打開,裏面被毛絨玩具塞得滿滿的。
「你們三個到底想幹什麼!? 在戲弄我嗎!? 」
理惠氣勢洶洶地說。
「我不知道……爸爸和亮太也是,真的不知道嗎?」
渚的表情有點嚴肅。嶽和亮太剛被理惠罵了一頓,現在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無精打采的,但同時露出了難以接受的表情點了點頭。那表情完全看不出來是在說謊。至少亮太沒那本事。
渚知道兩人真的心裏對此沒數,頓時感受到了傍晚在章魚咖啡店所感受到的相同的戰慄感。
有什麼奇怪的事情。非常不得了的事情正在發生。
渚撥開娃娃山,伸手取走桌子上的梅普魯。
然後跑向玄關。
「你要去哪兒?我話還沒說完呢!」
但是渚突然踩下了剎車。
渚茫然地仰望着。
「沒錯,那是我的收藏品。我的興趣是收集古董。」
在霧氣的另一端,隱約可見一個灰色的人影,背對着她。
「我、我的名字是雪城穗乃香。你是佈雷基斯頓博士吧?爲、爲什麼我現在會這樣和博士……而且這裏到底是……」
儘管內心充滿了強烈的不安,但穗乃香還是鼓起勇氣,一步步地向前挪動。
忠太郎是雪城家飼養的金毛尋回犬。毛髮潤美,面和似玉。忠太郎非常聰明,鮮少吠叫。
早苗放開了穗乃香的手。
「穗乃香。街道上大事不好了。道路和建築物增加了很多……」
不知爲何,我搞不清楚要走的路了。明明是每天都要走的路怎麼可能會出錯?
而現在這裏的,是一位六十歲出頭的男性。他沒有是佈雷基斯頓博士的道理。
穗乃香向那個人影伸出手。
「那、那麼,爲什麼這個世界會變成那樣……?果然是那些人乾的好事嗎?」
過了多長時間呢?時空知覺似乎已經麻痹了,彷彿只走了幾秒,又彷彿已度過了數日。
確實,雖然穗乃香的父親確實說過這好像是百年前的一個有名的科學家的個人私有物,但沒想到那竟然是佈雷基斯頓博士的所有物。
突然,穗乃香發現了白色之外的色彩。
就在穗乃香拼命整理思緒的時候,穗乃香的祖母早苗從玄關處快步趕來。
「說教的話我之後再聽!」
「這啥啊……這都是啥呀!」
「沒錯,我很中意它,於是便把它放在書架上作裝飾。在次元變得模糊的現在,穗乃香接觸到它,於是滲透了星盤的基本粒子——記憶,有時也被稱爲靈……引領着,我們的意識才會相遇吧。基本粒子的變化無常總是讓人感到驚訝。」
「誒?博士的?」
穗乃香置身於一片茫茫的白色空間之中。
周圍的人們也都跟上班族一樣,一臉茫然。
這裏濃霧如織,似是另一種形式的伸手不見五指。
穗乃香只在黑白照片上看到過他的臉,而此刻,儘管霧氣繚繞,但那張臉卻是如此真實,色彩斑斕。
這裏除了白霧什麼都看不見。但是有時會聽到一些聲音。那聲音非常曖昧、模糊,也不知是遠是近。像是孩子的笑聲,又像是電車的行駛聲,還像是街坊鄰里的紛紛擾擾。
渚順着他們的視線看去。
「……對不起,奶奶。我得走了。」
佈雷基斯頓博士看到穗乃香,頓時展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
我一邊想着怎麼回事,一邊目不轉睛地盯着教科書,這時庭院裏的忠太郎開始激烈地吠叫。
「那些人?」
穗乃香總算停止了學習,站起身來。
佈雷基斯頓博士的話語對穗乃香而言並沒有那麼突兀。雖然說的幾乎都是幻想,但幻想和科學其實意外地接近。穗乃香自己也纔對渚和光這麼說過。
雖然距離這裏還稍微有點距離,但絕不會錯。
「唯有這點希望你能記得。絕望與希望乃表裏一體。無論發生任何事情,也絕不會只有絕望存在於此。」
穗乃香向玄關跑……到一半,便立刻意識到自己沒把米普魯帶上,急忙趕回房間去取。
穗乃香驚訝地倒吸了一口氣。這可真是個意想不到的人物。
「時間和空間的力量正在減弱」……那個時候我,碰到了那個星盤……」
「這種事情……!」
回來之後應該會被狠狠地大發雷霆吧……渚這麼想着飛奔出去。但渚有着不得不做的事情,所以不管之後會被如何訓斥也不會停下腳步。
在視野不佳的情況下,爲了不被絆倒,只能小心翼翼地前行。
穗乃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來增加的不只是倉庫。圍牆那邊傳來了人們混亂的聲音。
佈雷基斯頓博士聽了,似乎是理解了什麼,嘴裏嘟囔着原來如此什麼的。
「這裏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足爲奇哦,Miss.穗乃香」
兩人就那樣僵持了一會,最後以早苗率先偏開視線告終。
來到正對着套廊的庭院,瞬間就明白了騷動的原因。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呢?模糊的記憶到此爲止。
忠太郎警戒着突然增加的倉庫,不停地吠叫。
「絕望與希望表裏一體……」
早苗的溫度順着二人的手一點一滴傳遞過來。
道路正在增加。
一開始,只能緩慢地前進。
★
手迅速伸向教科書上的心之感應器。就在這時,指尖觸碰到了桌子上放着的星盤。
但是今晚不知爲何外面有些嘈雜。這一帶是清淨的住宅區,平時就算打開連通套廊的紙拉門,也完全感受不到噪音。
穗乃香提高了聲音,但是回應她的,只有自己的聲音。
「星盤……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Miss.穗乃香。那想必是我的星盤吧。」
「外面很危險哦。現在就待在家裏吧。」
「有誰在嗎!? 」
但是穗乃香越來越無法理解現在自己所處的狀況了。
「誒……?」
「我知道了。奶奶」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她逐漸適應了這片空間,步伐也漸漸恢復了正常。
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闇之領域的人做的好事,但想必也脫不開干係。
「現在,Miss.穗乃香一般直覺所認知的次元失去了平衡。所以本應是絕對支配者的時間和空間的力量正在減弱。」
「不收時間和空間制約的世界……不,說是次元或許更爲貼切。」
「……穗乃香,有着非做不可的事情呢。」
穗乃香攤開教科書,坐在桌前。自動鉛筆在本子上不斷遊動。
距離渚的家最近的車站,現在正如同找不同的遊戲畫面一樣,兩座並排屹立於大地之上。
穗乃香切實地收下了這句話。
他是一百年前的人物。連他的逝世的年份穗乃香都知道。
「你是……布、佈雷基斯頓博士(ブレキストン博士)!? 」
「渚!等等!」
「那個……」
他是爲穗乃香所敬愛的偉大的科學家,佈雷基斯頓本人。
「這裏……這裏是哪裏?」
穗乃香目瞪口呆。
早苗捧起穗乃香的手。
「那是博士的東西嗎!? 」
原本的岔道分成了四條,建築物之間又出現了幾條陌生的小路。因此,原本的街道變得如迷宮一般。
佈雷基斯頓博士雖然露骨地表達了驚訝之情,但談吐依舊不失紳士風度。
爲什麼?就在陷入恐慌的時候,渚找到了原因。
佈雷基斯頓博士眼角堆着皺紋微笑着。
那一瞬間,穗乃香的眼前變成了一片空白。
庭院的倉庫增加到了三個。因此,穗乃香家的庭院幾乎被倉庫填滿了。
穗乃香和早苗四目相對。
見被反問,穗乃香慌忙噤聲。
穗乃香正坐立不安地準備跑出去。但早苗攔在了她身前。
「怎麼可能……」
「哎呀,這可真是稀奇。這種地方居然會有客人,這實在是……還是位可愛的小姐。」
渚旁邊的一個上班族模樣的男性「啊」地叫了一聲。
就在數十分鐘前,倉庫還如往常一樣只有一個。
爲什麼呢,穗乃香的腦海裏浮現出近期一連串的「事物增加」的現象。花盆裏的花、球、盒飯。那些都很小,和倉庫的規模未免也差太多,但發生的事情是一樣的。
佈雷切斯頓博士不可能在這裏。
每到這種時候,早苗就好像知道穗乃香是光之美少女一樣,能夠與穗乃香感同身受。而這次,大抵也不例外。
穗乃香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本想着出去吧,回房間拿一下心之感應器。
隨着穗乃香的手碰到那個人的肩膀,那個人影緩緩轉過身來。
渚在街上奔走着。非見穗乃香不可的心情,驅使着渚向車站趕去。
佈雷基斯頓博士似乎察覺到了穗乃香的困惑,溫和地解釋道。
「注意安全」
身後傳來理惠的聲音。但渚並沒有停下腳步。
黑暗戰士和光之美少女的事情,可不能在這位偉大的科學家的面前說啊。
但佈雷基斯頓博士說。
「那些人說的是基本粒子嗎?如果是的話怕是對了一半。」
穗乃香抬頭看向佈雷基斯頓博士的臉。
逐漸接受佈雷基斯頓博士存在的穗乃香問了眼前最需要問的問題。
「請告訴我,從現在開始世界會變得怎麼樣呢?」
「這我無從得知。但是從現在開始,世界將會令我等親眼目睹我等從未見過的樣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或許是個機會。」
佈雷基斯頓博士目光炯炯地注視着穗乃香。
「機會?」
「這是我等科研人員長久以來孜孜不倦所追求的東西。對於你們這一代人來說,整合相對論和量子理論,構建能夠解釋宇宙萬物的萬有理論的鑰匙,或許近在眼前。」
佈雷基斯頓博士話說到一半,穗乃香突然感覺身體變得輕盈起來。
「宇宙開始之前,宇宙終焉之後,到底有什麼——」
穗乃香的身體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拖起一樣懸浮在空中,緩緩地向後飄去。開始離佈雷基斯頓博士越來越遠。
「佈雷基斯頓博士!我,一直很憧憬你——」
穗乃香扭動着身體掙扎着,試圖回到佈雷基斯頓博士身邊。但是兩人的距離卻不受控制地越來越遠。
我想問他更多更多、各種各樣的事情。我想要接觸,那個原本只能在書本上了解的他,和他的思想,全都。
穗乃香向佈雷基斯頓博士伸出手。
佈雷基斯頓博士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原本那個兩眼放光談論科學問題的學者已經不在,現在在那裏的,不過是一個慈祥的老者。
「Miss.穗乃香。你一定能成爲一個優秀的科學家。」
這句話如同一股暖流湧上穗乃香的心頭,她心跳加速,眼中閃爍着激動的光芒。
「雙重·極光·波動!」
從那以後街道越來越多,迷宮也變得越來越複雜。電車也毫無疑問地處於癱瘓狀態。因爲線路增加了,原本不該鏈接的路線也鏈接起來了,所以不知道到底會到達哪裏。
渚和穗乃香勉強着與拜倫對視。光是這樣對峙着,就覺着自己漸漸失去了力氣。
★
突然,颳起一陣強風。
「你在說什麼呢!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
「真不愧、是渚啊。」
「賈酷王大人和女王相互碰撞,兩者都失去了身軀。黑暗與光明的缺位……如果失去了作爲世界根源的他們,混沌的到來是必然的。而當混沌侵蝕一切時,前方會有什麼——就連我也不知道。」
「是嗎……既然如此……」
「嗯,實在是……」
那裏什麼也沒有。空間裏只有不斷增加的東西,以及逐漸崩壞的街景。
緊接着立刻扭轉身體,從上空踢向比莉。但比莉不僅沒有逃,轉而報以戲謔的一笑,隨即一手抓住了白天使的腿,反向利用了向自己投射的力量,將白天使甩了出去。
「唔哦哦哦哦哦——!」
吞噬一切,賈酷王的黑暗的支配……這意味着什麼,二人是知道的。
生命全部消失,只有冰冷的黑暗不斷蔓延的,枯燥乏味的空虛世界。曾經,光之園和虹之園也曾落入他手。最終,傳說中的戰士光之美少女賭上性命,才使其得以從黑暗之手中獲得解放。
渚和穗乃香搖晃着頭髮,回頭看向風吹來的地方。
雖然比莉與奇拉斯和拉卡斯相比,身體線條要細得多。但是招式非常犀利,威力也不虛二人。而且速度也要比奇拉斯、拉卡斯高出許多。
「嗯!」
「被黑暗覆蓋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米普魯絕不會忘記米波!」
隨着離佈雷基斯頓博士越遠,意識就越模糊。雖儘管她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終究還是抵擋不住那股將意識從她身上剝離的力量。
阻擋在她面前的,是比莉。
「呀啊!」
比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白天使的腿一記橫掃。
渚一邊規避着人羣一邊狂奔着。雖然渚也完全不認路,但是梅普魯能夠感知到米普魯的氣息。
「就算這樣,我也不可能『好嘞,我瞭解了』就欣然接受的。」
渚頓時自覺自己說了奇怪的話。在這種處境下,不可能沒有發生什麼吧。但不知爲何,話語就這麼從渚的口中溜了出來。
「黑暗力量的僕人們!」
「知道了!」
「穗乃香!太好了,見到你了……」
渚照他所言,向右拐彎。那個瞬間,渚撞到了什麼,一屁股跌坐在地。
「趕緊滾回家去!」
穗乃香震驚地瞪大了雙眼,頓時苦笑道。
掛着同樣招牌的同樣的超市,在右側的道路排列得數不清。簡直就像進入了對照鏡子的世界一樣,一種深不見底的恐怖從背後竄過。
渚和穗乃香緊緊牽着手。
高速的連續踢腿將白天使逼入了防守的一方。白天使完全找不到轉守爲攻的機會。
穗乃香伸出手將渚扶起來。
「啥!? 」
白天使迫於無奈,向後一個大跳拉開了距離。
渚和穗乃香的瞳孔晃動了。
「黑天使!」
「快點變身梅波!」
渚拿着梅普魯奔走在街頭巷尾。
渚愣住了。
「你有時間東張西望!? 」
但就在這麼想的下一個瞬間,空間中出現了一個黑點。點化爲縱線,隨後撕裂,出現橢圓形的黑暗空間。
「啊!!」
黑天使喫痛,臉色不由得扭曲了。
拜倫也好,後面的三人也好,沒有一個人回答這個問題。
白天使試圖去幫助黑天使。
拜倫面無表情地阻擋在二人身前。威風凜凜的身軀漂浮於遙遠的高空,俯視着二人。
落地後,等待已久的奇拉斯毫不留情地揮出銳利的正拳。
拜倫微微一笑,但那一笑與普通的笑容截然不同,教人看了都戰慄。
渚說着,穗乃香也點了點頭。
「光之使者 白天使!」
緊接着,從後面伸出了拉卡斯的如圖圓木一樣粗的胳膊。
「在那之前使賈酷王大人復活,讓黑暗支配世界。這樣混沌的現象就會平息,世界也就會安定下來。」
「誒?」
「不打算接受黑暗的支配嗎?那樣的話世界將會陷入混沌,迎來完全的崩壞。沒有光明,也沒有黑暗的徹底崩潰。」
相撞的對象呼喚出渚的名字。而那就是渚正在尋找的人的聲音。
黑天使憑藉天生的輕盈和靈敏的直覺,總算是闖過了一紙之隔。但是以兩個人作爲對手,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
梅普魯和米普魯也堅決反對。光之園比虹之園更加長久地受到賈酷王的影響。或許正因如此,比起渚和穗乃香,他們更加切實地瞭解黑暗的恐怖。
「咕……!」
「渚,有一股極其令人生厭的氣息梅波」
「那就消失吧。不那樣的話不出數刻,這個世界就會變成純粹的混沌。」
拜倫督了身後的三人一眼。奇拉斯他們像是得到了某種暗號,向渚穗二人襲去。
他的存在感依舊沉重得教人窒息。自他出現的瞬間,渚和穗乃香的身體就如同被鎖鏈纏住了一樣動憚不得。
拜倫的身影從中顯現。
「這也是你們的傑作嗎!? 」
在白天使的身體即將失去平衡之時,比莉一腳踢了出去。白天使雙手合攏,勉強擋住了那一擊。比莉一遍又一遍執拗地踢着。
「穗乃香,發生什麼事了嗎?」
渚看着她的表情,開口道。
渚和穗乃香都不明白拜倫所說的意思。
然而,在空中,黑天使察覺到了來自背後的氣息,回過頭去。那是拉卡斯。
「兩個人是光之美少女!」
穗乃香還沒說完,便合上了雙眼。
七色的光芒顯現,將襲來的三人如數反彈回去。二人沐浴在那束光之中,變身爲傳說中的戰士光之美少女。
黑天使與白天使銳意地指向黑暗戰士們。
「但是那個話題還是下次再說。現在就先……」
必須同時面對奇拉斯精準的拳頭和雖然精準度稍差但喫了一發就要命的拉卡斯的拳頭。
渚咬牙切齒地說。
「傳說中的戰士啊,你們想要阻止這混沌嗎?」
「接下來是右轉梅波!」
「這就是最後了!光之美少女!」
路上的行人們不是陷入驚慌失措地叫嚷着,就是還無法接受現在的狀況呆愣在原地。不過無論是哪一種,籠罩在街道的氣氛都已與日常相差甚遠,陷入一種恐慌與動盪之中。
瞄準黑天使的側腹。黑天使頓時向高空飛躍而後逃跑。
「什!? 」
穗乃香環顧四周。
穗乃香拼命抑制着想要立刻從這裏逃離的衝動開口道。
這就是比莉的戰鬥方式,它的最可怕之處在於能讀懂氣的流向,用最小的力量化解攻擊。然後利用對手的力量,夠對手造成傷害。
奇拉斯、比莉、拉卡斯緊隨其後。
穗乃香的手裏拿着米普魯。看起來穗乃香也在用相同的方法尋找渚。
奇拉斯他們一度被七色的光芒嚇得畏縮不前,但又立刻調整姿勢,向黑天使和白天使撲去。
「渚!」
「米普魯也感覺到了米波」
梅普魯和米普魯異口同聲。當兩人如此宣告之時,往往便是那幫傢伙現身的時候。
奇拉斯吼叫着向黑天使頻頻揮拳。一拳一拳,黑天使都準確無誤地擋下了。但奇拉斯似乎是預料到了這一點,接着抬起右腳。
拜倫稍微停頓了一下,用低沉而充滿威嚴的聲音說道。
「那絕對不行梅波!」
「光之使者 黑天使!」
「渚!向左拐彎梅波!」
拉卡斯雙手合十,咆哮着落下。黑天使立刻在空中扭動身體,好不容易躲開了直擊。如同巨大的鐵錘砸下一般的衝擊變爲了風,轟隆一聲掠過黑天使的肩膀。
拜倫淡淡地繼續。
「十分……感…謝…」
白天使雖然也有這種戰鬥方式的傾向,但那不過是本能的產物,相對比莉那千錘百煉的戰鬥方式,白天使的戰鬥方式實際上無比粗糙。
白天使被重重地撞在了樹幹上。背部的疼痛如同閃電般蔓延,但即使如此也必須立刻調整姿勢,如若不然將會極其危險。
此時黑天使已經無法承受奇拉斯和拉卡斯的猛攻,拉開距離衝到了白天使身邊,二人背靠着彼此。
「這種狀況,當真不妙……」
「如果露米娜斯在的話……」
奇拉斯三人圍繞着黑天使和白天使,慢慢地縮短距離。
他們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充滿了氣魄。
比莉說道:
「雖然我想在拜倫出現之前打倒光之美少女……」
雖然她的表情很難讀懂,但是她的聲音似乎有些懊惱。
奇拉斯繼續。
「我以我的榮耀起誓,一定要解決掉你們!」
「光之美少女,打倒!」
拉卡斯話音剛落,三人一齊向黑天使和白天使逼近。
黑天使和白天使握緊拳頭。這時,光的聲音從天而降。
「黑天使!白天使!」
遠離戰場,獨自站在高處觀望的拜倫,聽到那個聲音後仰望天空。
「醒了嗎……」
黑天使他們也抬頭向上看了看。
那裏有着用黑暗鑄成的牢籠。光從欄杆和欄杆之間漏出臉來。
光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
「真是的!完全無法溝通!」
拜倫代替光開口道。
強烈的光向奇拉斯他們跑去。眼見被那包裹,三人的臉色頓時大變。
「黑色閃電!」
光的力量變得更強。黑暗的三人把手擋在臉前,似乎是想避開那刺眼的光。
奇拉斯支撐不住身體,仰面倒下。黑天使立刻躍起,準備一腳踹過去。但是奇拉斯仰着的身體一滾,黑天使的踢擊就擊中了地面。
黑暗的三人各自發動攻擊。
「小光,我們現在就來救你!」
比莉的視野一個打轉,還來不及反應,比莉就被摔在地上。
「靠氣勢頂住了!? 」
「唔唔唔唔唔唔唔……!」
地上立刻出現龜裂,波及光之美少女的腳邊。爲了不落入裂隙之中,兩人左右分頭跳開。
「唔——!? 」
白天使又倒下了。白色的服裝已經被弄得灰濛濛的。
黑天使和白天使用動搖的聲音說道。
「你知道的。這一切都是爲了黑暗領域的繁榮和賈酷王大人的復活。」
「太魯莽了。即使力量耗盡,恢復成了這個樣子,還在說不要對你們出手……」
拉卡斯用他那巨大的拳頭砸向地面。
兩人被猛地撞飛。
但是,不管怎麼被攻擊,白天使都只是一個勁兒地戰鬥着。額頭上汗如雨下。
白天使尖叫着。光的臉上洋溢着悲傷之情,吞吞吐吐地說道。
「不要!」
黑天使從奇拉斯身邊再一次跳開。
「MAX!」
奇拉斯身體的柔軟性出乎意料,身體猛地向後仰躲過了那一擊。黑天使立刻改變了攻擊,用膝蓋內側抓住了無防備的奇拉斯的脖子。將全身的體重壓在了那裏。
比莉乘着高速之勢繼續踢向白天使。
白天使說着,兩人握緊了手。
奇拉斯緩緩放下被踢的手臂。從那個動作可以看出來,大抵還是受到了傷害的。
「!? 」
白天使總是善於利用重心的變化等華麗技巧玩弄對手。但是,這一次的對手——比莉,在這一層面上的水平要遠遠高於白天使。
拖着搖搖晃晃的身體,舉起拳頭,使出足技。然後被輕而易舉地接住、流轉、反擊。
好幾次瞄準比莉的脖子的白天使,很乾脆地反被打中了脖子。
向緊握的手注入力量——
但是奇拉斯沒有回應。黑天使命中的手感突然消失了,險些栽了個跟頭。眼前的奇拉斯突然消失了。
黑天使的拳頭沒有停下。爲什麼,爲什麼!? 就像是用拳頭詢問完全聊不來的對手一樣。
然後踢了一腳廣告牌,藉此飛速回到了奇拉斯的方向。
「你想要做的事情……是這個嗎!? 」
「哼嗯?還不明白那只是徒勞嗎?」
在哪兒——就在這麼想的瞬間,背後受到了強烈的衝擊。黑天使被那衝擊彈飛了。黑天使的前方有着數棟相同的建築物。在撞上廣告牌之前,黑天使忍耐着劇痛,改變了姿勢。
白天使的手刀對準僅僅一瞬露出破綻的比莉的脖子。比莉似乎看穿了白天使的動作,以從容的表情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那一擊。
「哈啊啊啊啊啊——!」
本以爲會撞在廣告牌上的黑天使出乎意料地進行了反擊,奇拉斯出現了一瞬的破綻。隨即下了無法躲避的判斷,雙臂交叉硬抗下了黑天使的踢擊。
「這個女孩獨自變身,朝我走來。」
一旁的白天使再一次以比莉作爲對手。
「嘁,真煩人。」
拉卡斯呻吟道。露出苦悶的表情,咬緊牙關。
「看招!」
「哼嗯!」
不久,光芒收束,消失。
所以白天使只能不斷地,笨拙地戰鬥下去。
被廣闊的光芒包圍,身爲黑暗居民的三人動憚不得。他們就這樣要融化在光中消失了嗎——
「光之美少女的美麗靈魂啊!」
飛向右邊的黑天使被奇拉斯襲擊。
承受了光明的三人淺淺地笑了。雖然有些疲憊,但似乎還沒有失去鬥志。
黑天使生氣了。
它比預想的更加有力,奇拉斯那沉重的身體被踢得直徑地向後退去了數米。
「我不會輸,絕對……!」
但是兩人的眼神依然堅定,立刻站了起來。
「騙人……」
光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奇拉斯他們乘機突襲向兩人發動襲擊。
另一方面,光之美少女也使出了所有氣力使出了這一擊。
黑天使向奇拉斯筆直地衝過去。拳頭不斷地向奇拉斯的身體打過去。奇拉斯或用手掌,或用手臂,將那些拳頭一一接下。
比莉漸漸煩躁了起來,咂了咂嘴。
「粉碎邪惡的心吧!」
「我們還沒有完成使命!」
「哈啊啊啊啊——!」
「唔唔唔唔唔唔」
白天使開始上氣不接下氣,動作也漸漸變得遲鈍起來。但是,只有眼神的強大沒有改變。
白天使握緊拳頭,向比莉跑去。比莉依然從容不迫地簡單躲開,然後抓住一瞬間的縫隙,用一招借力打力把白天使扔了出去,將其打倒。
「這樣就結束了!」
「噫——!」
黑天使和白天使立刻擺出防禦姿勢。但是奇拉斯的落鍾、比莉的踢和拉卡斯那沉重的雙腕,即使防禦都沒能完全抵擋,給予了兩人沉重打擊。
白天使俯視着她,喘着粗氣的同時嘴角微微翹起。
然後,正當以爲比莉的身體將被無力化,任憑白天使擺佈的時候,下個瞬間,比莉從下方用腳抵住白天使的腹部,用巴投的形式把白天使扔了出去。
白天使沒有放棄,混雜着足技,又使出了好幾處手刀。但是每當直面彼此的時候,比莉的速度就像瞬間移動一樣,無法捕捉她的身影。
「我……」
白天使好不容易纔接下那一招,然後——
比莉嘲笑道。
「白色閃電!」
不斷重複,不斷重複。
被無數次扔飛,撞到地面,變得愈發沉重的身體,又一次站了起來。
三人安然無恙。黑暗承受住了光明的力量。
「笨蛋!爲什麼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
白天使不由自主地倒下了。
「光!這是真的嗎!? 」
白天使強忍下來,這次開始蹬腿。抬起右腳,就被比莉的左手擋住。白天使用手抓住比莉的左手,想把比莉放倒。
奇拉斯向黑天使的身體揮出拳頭。黑天使將那拳用右手抓住,以此爲支點,咚地一聲飛了起來。黑天使的膝蓋朝向奇拉斯的下顎襲去。
黑魚白的力量從天而降,落入兩人手中。
「嗚啊啊啊啊!」
「捱了這麼多次打,託您的福,我總算是明白了。」
三人拼命地踩着地面,忍受着光的力量。
牢籠裏的光悲痛地叫喊道。但那聲音無比無力。
「啊——!」
「對不起。我……」
兩人的手緊緊握住。
「亮晶晶黑白迴轉!」
雖然馬上就站了起來,但是頭卻搖搖晃晃的,一陣陣不舒服的感覺襲來。
三人像野獸一樣呻吟。一看就知道全身都在用力。
「你們這幫傢伙爲什麼總是隻顧着自己!? 爲什麼老是爲了自己方便就肆意地把別人捲進來!? 」
必須要乘勝追擊,黑天使握緊拳頭向奇拉斯走去。
黑天使和白天使驚訝地看向光。看光的表情,拜倫大抵所言非虛。
但即使如此,白天使的眼睛也從來沒有放棄過。
推動他們前進的是使命感。那份對使命的執着令人恐懼,黑天使和白天使都毛骨悚然。
「小光!? 爲什麼!? 」
白天使就像自己被無數次打倒的那樣,躲開了比莉的踢腿,順着那股力量把她投了出去。
自己的戰鬥風格被偷走了,比莉咬緊了嘴脣。
「你以爲這樣就贏了!? 」
比莉站起來,用充滿攻擊性的聲音說道。
白天使爲了應對比莉的反擊,稍微飛了一下拉開了距離。
這時,與同樣爲了同奇拉斯保持距離而飛過來的黑天使相遇,兩人再次背靠背。
比莉和奇拉斯似乎隨時都會襲擊過來。
「白天使!」
兩人背靠背,黑天使稍微把臉轉過來叫了下白天使。白天使也轉過身來。二人視線相交,於是,白天使便理解了黑天使的意圖。
白天使微微點了點頭。
比莉和奇拉斯朝這邊跑來。
黑天使和白天使也朝他們而去。
「看招!」
「哈啊啊啊!」
比莉和奇拉斯因爲驚訝而一瞬間放慢了動作。
因爲黑天使向比莉跑去,而白天使向奇拉斯跑去。
黑天使鑽進比莉的懷裏,使出渾身力量將那堅固的防禦一拳擊碎。同時白天使也拍了拍奇拉斯的腿。
比莉和奇拉斯雙雙倒地。
正當以爲大功告成之時。
巨大的手從頭頂上伸來,一把將白天使和黑天使抓起。
雖然這麼想,但身體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不聽使喚。
取而代之的是拉卡斯傻乎乎的聲音。
看到了光的那副表情,兩人脫口而出。
但是現在已經不是思考那種事情的場合了。
兩人降低腰身,雙手交叉放在臉前,努力忍耐着。但是拜倫毫不費力地放出的衝擊波過於強烈,把焊接起來的超市的廣告牌炸飛,令樹木仰倒。
「混沌的現象已經達到了最終階段。」
兩人站了起來。她們的眼中,看到了拜倫,以及在他身後的泫然欲泣的光。
一陣衝擊波襲來,兩人再一次被吹飛。撞向超市等建築物的牆壁。
看了看四周,兩人看到了令人更加難以置信的景象。因爲過於專注於戰鬥而沒能注意……增加的,不只是拉卡斯。
黑天使和白天使警戒起來。
中尾說着令人震驚的話,表情卻比在場的所有人都冷靜。在這種異常事態之中,只有一個人似乎還處於平常的意識狀態。
但是那是錯誤的。光就是光,打從一開始,即使不做什麼特別的事情,也能被允許存在。
但在快要哭出來的光面前,決不能示弱。
「哈啊啊啊啊!」
拜倫踏出了一步。
「……」
猛攻毫無價值,拜倫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
拜倫的周圍像是有一座看不見的牆壁一樣,無法接觸到他。
是拉卡斯。
「我已經通知各位商家,他們沒有義務向我們退貨。」
中尾的發言完全不合時宜。
部長愣住了,露出了呆滯的面孔。
「纔不是嘞。是你跟我真像纔對吧?」
拜倫用着不帶感情的眼睛看着那樣的兩人,那正是觀察者的眼睛。
唯有拜倫和光在這個地方沒有增加。只有一人。
「意義什麼的,只要大家在一起就足夠了。什麼女王啊、光之美少女啊,跟那些都沒關係。小光就是小光啊!」
然而,預料之中的衝擊並沒有到來。
沒錯,黑天使和白天使分別在不同的拉卡斯手中。
黑天使和白天使戰戰兢兢地睜開了眼睛。
「不管做什麼也好不做什麼也好,光就是光!是我們重要的,光啊……」
拜倫手指指向天空說道。
正如白天使所言,那無疑是地球。
不快點站起來的話,不趕緊告訴光沒事的話……
辦公桌前的野田小聲說。
黑天使、白天使、奇拉斯、比莉。他們也增加了很多,在城市的各處展開着各自的戰鬥。不是二人三人的程度。粗略數了數,就有十組以上的集團正在拼死揮動着拳頭。
那一羣人似乎也終於注意到了周圍多了的自己,呆在了原地。
「中尾前輩……?」
大抵那對於拜倫而言只不過是虛張聲勢。與衆多對手戰鬥過的兩人本能地理解拜倫的強大。
所有人一齊向他投來或困惑或責難的視線。
兩人一點點從牆上滑下來落在柏油路上。
黑天使和白天使都跺着腳想要逃跑。但是對於體型龐大的拉卡斯而言,兩人不過人偶一般大小。用兩手緊緊握着,將黑天使和白天使高高舉起。
大家都仰望天空。
「……哈?」
「……爲什麼在這混沌當前,賈酷王大人依舊沒有復活?是因爲容器還沒有完成?如果是你們的話應該知道什麼吧?」
在中尾的正面注視下,部長似乎恢復了平常的意識,他似乎終於理解了中尾的話,表情也漸漸地發生了變化。
同一時刻——城市裏的人們對天空中突然出現的巨大藍色行星睜大了雙眼。而且隨着時間的經過還在不斷增加,現在已經有好幾個的藍色行星填滿了天空。想必不管其中的哪個,一定都有黑天使和白天使的存在吧。
「放心吧。那個女孩對於賈酷王大人的復活是必要的。我的目的是……」
中尾不爲所動,徑直走向本田部長的辦公桌。
光抓住囚籠的柵欄訴說道。
中尾工作的三丸商事也是,大家都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望向窗外。沒有人發表感想。只要說一句話,這個不可能的光景就會一下子變得真實起來,所有人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樣閉口不言。
兩人終於無法繼續忍耐下去了,腳離開了地面。
拜倫再一次舉起了右手。
但結果又如何呢?獨自一人來面對拜倫,被他抓住,陷入了無法與兩人共同戰鬥的窘境。
大家都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做得到的話——就來試試啊!」
唯一冷靜的,就是拜倫。
面對奇拉斯三人展開了激烈的戰鬥,釋放了亮晶晶黑白迴轉MAX,又受到了拜倫的攻擊的現在,身體相當地沉重。但是在動作上教人全然無法察覺,兩人對着牆壁只是一個勁兒地拳打腳踢。
拉卡斯有兩個。一個拉卡斯握着黑天使,另一個拉卡斯握着白天使。
那個異類從走廊外面把門打開,踩着腳步聲走進寂靜無聲的室內。
黑天使對着那座牆壁連續地出拳。白天使也同樣對着那座牆壁踢腿。
眼淚順着光的臉頰流下。
憑着月球和太陽無法比擬的大小,可以清晰看到對面地球周圍大氣的流動。
突然被用力打飛。兩人與在後方戰鬥的黑天使及奇拉斯一衆共五人發生了激烈衝突
衝擊波比起先前的更加強烈,撞在牆壁上時產生的強力的衝擊力讓兩人瞬間感到頭腦中火花四濺。
「那就沒辦法了。雖然手段有些粗暴,還是稍微動搖一下女王的生命吧。表裏一體的賈酷王大人說不定也會受此影響而覺醒……」
拜倫對着頭頂的光問道。
「不要對光出手!」
「我認爲部長的行爲是錯誤的。」
光也在囚籠之中驚慌失措。
對此。黑天使和白天使自不必說,就連奇拉斯他們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拜倫慢慢地靠近黑天使和白天使。
光試圖通過幫助周圍的人來解決這個問題。覺得如果能對別人有所幫助,那就是存在意義。
「光……你啊,原來有這麼笨的嗎?」
「放、放開我!」
光淚眼汪汪地俯視着仰面倒下的二人。
黑天使用沙啞的聲音說道。白天使繼續。
與月亮同時出現在夜空的,是一顆巨大的藍色行星。
在那之中,有一個異類。
「!? 」
肉眼看不見的衝擊波隨着轟隆一聲從那裏釋放出來。
回應拉卡斯聲音的,還是拉卡斯的聲音。
這番全面肯定的話語,融化了盤踞在光心中的同一性問題。
「你誰啊?跟我真像啊。」
對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光來說,這是個大問題。
★
「我們可不會這麼簡單就被幹掉呢!」
「那是……地球!? 」
動搖女王的生命。對拜倫的話產生不詳的預感的黑天使叫道。
眉間堆起皺紋。皮膚瞬間染成了紅色。
「我什麼都不知道!把我從這裏放出去!」
兩個拉卡斯分別丟掉了黑天使和白天使。黑天使和白天使順利落地。
不是什麼女王,也不是什麼露米娜斯。光就是光。
於是映入眼簾的,是教人絕對無法相信自己所見的光景。
「雖說從幾天前開始就有這樣的預兆……」
難道說天體觀測照片拍攝失敗的原因,與這有關?
自己爲什麼在這裏?爲什麼而存在?
拜倫向黑天使和白天使伸出他那瘦骨嶙峋的右手。
「看招————!」
「對不起。我……想爲你們二人做點什麼……這樣的話,我想我就能明白,我在這裏的意義了……」
兩人做好了會被結結實實地砸向地面的心理準備,立刻閉上了眼睛。
「我……我……」
「如果將你們就此埋葬的話,相比女王的生命會受到極大的動搖吧。」
「哈哈哈——!抓到了——!」
「中尾!」
部長一聲怒喝,臉頰因爲憤怒而顫抖。
「你……你什麼都不明白!居然同情下游的分包商?如果沒有時刻將他人踢下馬來利用的無情,在組織中是無法生存的。也是無法適應這個社會的!」
「這很奇怪吧!」
中尾的其實超越了部長的呵斥。在稍遠處看着中尾行動的野田倒吸了一口涼氣。
中尾的眼裏燃燒着強烈的意志。
「人就是人!沒有不需要尊敬的對象!」
「——!」
面對中尾強而有力的語言,部長不由得閉上了嘴。
「糟了糟了——!這絕對很不妙啊——!」
拉卡斯慌張地叫着。
這也難怪,在這虹之園裏光之美少女和闇之僕從的三人不斷增加,現在已經變成滿員電車了。
本應該以黑天使和白天使爲對手的拜倫也因爲她們的迅速增加而難以行動。畢竟有大量的黑天使和白天使,攻擊起來也也沒完沒了。
「混沌發展地如此之快……」
拜倫從雜亂無章的地面飛向空中觀察整體。
放眼望去,這種現象似乎還在不斷蔓延。
光之美少女、奇拉斯他們,一切街道的建築物和樹木。地面被他們覆蓋殆盡,連下腳的地方也沒有。
拜倫仰望天空。就像膨脹過頭的氣球一樣,即將爆炸的緊張感。高度集中的危險氛圍充斥着現場。如果光之美少女和奇拉斯他們繼續增加的話到底會發生什麼呢?拜倫也無法推測,但不管怎麼樣,這一定不是好事。
「照這樣下去,賈酷王大人的復活也……」
拜倫首次露出了焦躁的表情。
① 原文中是樹木,日語中樹木一詞所指代的範疇較爲寬泛,所以即使竹子是草本植物也被納入了樹木一詞,這裏譯者改爲在本土不出bug改爲了植株。
但是天空是無限寬廣的。這個力量能夠不擴散而引發爆炸嗎?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訇然。
一切都在瞬間扭曲,然後顫抖。
「將邪惡之心擊碎!」
這時,一個……不,大約有三個拉卡斯用格外響亮的聲音說道。
他們所釋放的黑暗的力量也飛上天空,瘋狂肆虐。
「露米納斯!綻放閃耀的光芒!」
許多的黑天使各叫各的。
無數的光與黑暗的力量相互碰撞、彈跳、增幅,就像往膨脹到極限的氣球裏塞更多的氣一樣,彷彿要從內部衝破空間本身。
幾乎聽不見的巨大爆炸聲吞沒了一切。
這是一場驚天動地的騷動,讓人不由得聯想到所謂的天崩地裂或許就是指這類情況。樹木和建築物被炸飛,進入視野的是光與暗相互交織的強烈閃光。不一會兒,天上開始降下大雨,那不是水的雨,而是火花的雨。
光點點頭。然後受到不可思議的力量的支撐,在空中變身。
又是數個白天使彼此回應。
「但是要怎麼做!? 」
「這不可能——!」
但是黑天使和白天使沒有看到。
這種理由嗎!奇拉斯驚訝地說。但是許許多多的白天使注意到了。
③ 竹だけ,竹的發音是タケ,和だけ的發音相近。是嶽講的日式諧音梗。
「閃耀的生命!夏妮露米納斯!」
「腦子,要爆炸了~!」
噼裏啪啦噼裏啪啦!!
不管怎麼說,都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
「MAX————!!」
「我們不是要協助光之美少女……!」
「光,合體啵啵!」
「這是怎麼回事!? 」
在宇宙開始之前……
「這樣啊。爆炸是壓力的解放……」
於是不知幾人的拉卡斯回答道。
拜倫似乎有些困惑,一瞬間想把手縮回去。但是露米納斯沒有放手。用充滿決心的雙眼仰望着拜倫。
同時多發的兩種顏色的能量,化作驚人的光衝向天空。
「如果發生爆炸的話會改變什麼嗎!? 」
「這種狀況或許能夠平息!」
「我咋知道!」
積蓄充分的能量,從各自的手掌中入放電般迸發出來。爲了抓住這個機會,握緊拳頭繼續更多能量——隨着兩人的氣勢,黑天使的右手和白天使的左手用力伸出。。
「黑色閃電——!」
露米納斯在空中握住拜倫的手。用自己雙手緊緊握住拜倫的雙手。就像黑天使和白天使變身的時候一樣。
從拜倫體內升出的黑暗變成了賈酷王的形狀,露米納斯的周圍的光變成了女王的樣子。
「在這種情況下做些什麼——!」
不知幾人的奇拉斯困惑地問道。
它非常強大、巨大,耀眼得幾乎要將眼睛灼傷。
女王握住賈酷王的手,就如同露米納斯握住拜倫的手一樣。而後……
黑天使說。
光、光、光————一齊產生的無數的柱子,在天空合而爲一,如同龍一樣緩慢地升向高空。
所有的光之美少女都更進一步地注入力量。
② タケさん,タケ指的是竹子,さん是敬詞結尾詞,連起來タケさん是一種類似爲「太陽公公」的稱呼。這裏當然可以翻譯爲竹子伯伯,但是這裏玩的是タケさん和たくさん諧音梗,即他所要表達的是「淡水從竹子先生湧出」和「淡水湧出許多」的雙關,而在漢語裏我無論如何也無法找到對應的諧音梗,無法找到同時表達兩個意思還能讓人感到有趣的詞彙,於是便取了路易十六斷頭的地獄笑話,如果感到不適那真的是十分抱歉。
「光之美少女的美麗靈魂!」
「是現在只能這麼做了!」
「雖然這是一場危險的賭博……但也只能做了!成敗在此一舉!」
「你那,是認真的!? 」
已經處於缺氧狀態,呼吸也漸漸開始困難。空氣膨脹的越來越快。
拜倫的身體中流出覆蓋一切的黑暗。露米納斯也再次發出照亮一切的光芒。
「爆炸?你在說什麼呢!」
「製造爆炸!」
兩人都忘我地提高了嗓門。
「夏妮露米納斯……!? 」
在各處爆發的光與暗的力量相互碰撞,無數的火花敲打着關着光的牢籠。
「怎麼會變成這樣!? 」
光的力量和黑暗的力量互相碰撞,產生出更上一層的能量,同時發出驚人的聲音。
「!」
「既然這樣,不如用爆炸把他們全部炸飛算了!」
牽着的手開始混爲一體。
到處出現黑色與白色的閃電。在閃電的映照下,兩人叫道。
直到宇宙盡頭之外……
「真是糟糕透了!」
在光與暗的激烈閃爍的火花中,每一個人都在拼命地釋放超越極限的力量,什麼也看不見。
「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什麼的……!」
光在拜倫旁邊變身爲夏妮露米納斯。
咚!驚人的光塊同時從各處被髮射出來。
「那樣不就輕鬆了嗎?」
許許多多的黑天使和白天使緊握彼此之手。
④ アイデンティテの問題,同一性問題,此處指同一性危機亦或同一性混亂。
幾個白天使同時點頭。
「就是它!爆炸!」
在數量驚人的光與暗之中,光釋放出了更加強烈的光芒。它耀眼地照亮了地上無數人的臉。
「這咋辦啊!? 」
「既是結束,也是開始……」
「絕望與希望表裏一體……!」
★
「光之心和光之意志,讓萬物合爲一體!」
「白色閃電——!」
見此情形,比莉他們也將手伸向天空。
牢籠被破壞,光從裏面滾出。
「如果不快點做些什麼的話!」
「我不會放手的!絕對!」
「亮晶晶黑白迴轉!」
「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