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閃閃發光!大家一起去觀測天體!
《兩個人是光之美少女max heart》 · 井上亞樹子 · 9851 字
咔嗒咔嗒咔嗒。
放在TAKO CAFE吧檯上的招財貓規律地搖着頭,叮叮噹噹的聲音彷彿在爲這寧靜的午後伴奏,光目不轉睛地盯着它,享受着片刻的寧靜。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一塵不緇的桌面上,時間悄然指向了下午4點。下午4點,直至方纔客似雲來的店面,如同篝火上的熊熊火焰突然被鋪上了一層沙子一般,驟然冷卻了下來,整片餐桌上空無一人。保倫在心之感應器裏安然入夢,而茜則在貨車內,一手拿着便條,一絲不苟地核對着庫存。
這一刻,世界彷彿按下了暫停鍵,一切都變得如此平和。
咔嗒咔嗒。
盯着招財貓上下晃動的腦袋,我都想睡覺了。
——穗乃香同學說過,這是靠太陽能板驅動的。
光仰望天空。最近白天變長了。太陽還沒有要下山的樣子。
旅行車裏傳來的茜的窸窸窣窣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周圍正好也沒有車來車往,幾乎是一片靜寂。
然而,身處這份寧靜卻讓光心中漠然翻湧起一絲不安。她凝視着招財貓上下晃動的腦袋,不禁有些恍惚,彷彿連自己也跟着這節奏搖擺起來。她抬頭望向天空,太陽依舊高懸,光芒萬丈,卻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
在這個無比廣闊的世界裏,似乎並沒有自己的安身之所。
——我是什麼?
這個疑問如同幽靈般,再次在光的心頭徘徊。
有一天,光突然出現在虹之園。那只是最近的事。在那之前的記憶完全沒有。也不知道自己出生在哪裏,又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雖然她以茜的遠房親戚身份生活在這裏,但光也知道那也不是真的。
閃耀精靈們認爲光是女王的生命。但是,就算她們個個都這麼說,那也無法接受。
——我該怎麼活下去呢?我的使命又是什麼呢?
如同自己已經站在了極其危險的地方,腳下突如其來地生出一股寒意,一股足以深入骨髓的寒意。光不禁緊緊抓住圍裙下襬。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而平靜的聲音在她心中響起,如同溫暖的陽光穿過了厚厚的雲層,照亮了她的心房。
「科學部天體觀測會?」
「小光也看看。」
光感到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騷動,靜靜地關上了心之感應器。
穗乃香輕觸着光的手臂。
果然沒有看錯——在那漆黑無垠的空間中,漂浮着一顆藍色的圓形星體。
「也許是因爲天空太美了,我看得入迷了,所以纔會看起來那樣吧。」
想說的話堆積如山。但是光說出來的並不是這些。
光笑着回答道。
「就彷彿要乘風離我們而去了一般……」
自己是誰,應該做什麼?女王的生命到底是什麼?雖然什麼都無法理解,但偶爾聽到的不可思議的聲音,一直陪伴着光。所以光也希望,自己也能像太陽一樣照亮某個人。
「果然……」
她彷彿看到了渚和穗乃香的笑臉,以及茜、同學和常客們溫暖的目光
——我也想成爲某個人的太陽。那樣的話……我就會得到足以讓我存在於此的理由也說不定。
光伸出手,仰頭望向耀眼的陽光。
大家一邊尋找着星座,一邊聊着天,一邊安置着望遠鏡和三腳架。
「哇!」
「因爲剛纔我覺得小光看起來和平時不一樣,就彷彿……」
「好多波波……」
穗乃香雖然經常和渚一起來喫章魚燒,但很少一個人來TAKO CAFE。
然後穗乃香這才離開了TAKO CAFE。
光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語道,穗乃香頑皮地笑了笑。
「保倫……」
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纔好,視線也不住地從穗乃香身上移開。隨便笑一笑就結束對話是很簡單的,但這種做法是否正確,我一時不知道。
渚看着已經設置好的望遠鏡。
光把臉從望遠鏡的窺視口移開。但就在這時,黑暗的鏡頭裏似乎映出了某個青藍色之物。
「喂,這個什麼都看不見啊?」
穗乃香說到這裏,搖了搖頭,似乎是要把這個念頭從腦海中甩出去。
「是啊,今天天氣這麼好,晚上一定能看到很多星星。」
「哈哈,確實是渚小姐會說出來的話。」
「咦?」
「我也可以去嗎?」
光在若葉臺站和渚、穗乃香以及科學部的同學集合後,來到了天體觀測的地方。
各種情緒湧上光的喉頭。
「好!」
「……天空……真美啊。」
「今天晚上要和科學部的大家一起去觀測天體。我本來昨天就想邀請你的,但是不小心忘記了。如果可以的話小光也一起來吧?」
光若無其事地和茜拉開距離,打開圍裙口袋裏的,保倫的心之感應器。
光用誰也聽不見的聲音低語。
「也不知道爲什麼,明明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對吧?」
「呵呵。實際上,「啊!有流星!」還在這麼想的時候,它們就已經消失了。」
保倫用做夢般的口吻重複着那些不知所云的話。
「什麼?什麼?看到什麼了嗎?」
渚抬起頭,指着望遠鏡。
穗乃香轉過身來,面朝着光的方向。
「謝謝。」
就在這時,茜的聲音打破了方纔的寂靜。
「什麼好多、閃耀的?」
明天可能也是晴天,因爲今天的夜雲很少。雖然不是鄉下來的,說不上滿天繁星,但因爲周圍沒有居民區和高樓大廈的燈光,所以星光顯得比平時更爲明亮。
「小光,你好像有客人哦。」
穗乃香的背影遠去,直到幾乎看不見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保倫的聲音。
「如果是渚的話,應該會說巧克力巧克力巧克力吧。」
保倫這樣回答後,又閉上眼睛睡着了。
光目送她的離開,注視着那個意欲離去的背影。
「穗乃香小姐,我——」
「嗯,渚那邊我也得去打聲招呼。」
細看之下,那藍色並非單一色調,而是由水藍色至深藍色漸變,其間還夾雜着白色與微弱的綠色,美得令人心醉。光不禁發出了讚歎。
茜從車中探出腦袋說。
「我很想去!茜小姐,我可以去嗎?」
光重複着女王的話。女王的聲音總是用意想不到的言語鼓勵着光。而今天亦是如此。
「照亮周圍的人……」
「再見。」
光的思緒被突然拉回了現實,順着茜手指的方向望去,站在那裏的,是穗乃香。
「保倫也……不懂的波波……」
那聲音能夠在虹之園的任何地方,乃至各個角落都能聽到;有時從蒲公英片片絨毛中傳來,有時從碩大的雲層中流出。
光憑靠她敏銳的直覺察覺到,那聲音一定是光之園的女王發出來的。
「什麼?」
光擔心地問表情奇怪的保倫。
光以爲是望遠鏡在搖晃。但是下一刻,那顆藍色的星星迅速變化爲橢圓形,隨後一分爲二,成了兩顆一模一樣的星星並排漂浮着。
「彷彿?」
「穗乃香小姐!您是一個人來的嗎?」
穗乃香聽到這句出乎意料的臺詞,眨了眨眼,但很快又恢復了平常的平靜表情,抬頭望向天空。
「你去吧。不過,別太晚了。」
一旁的渚急切地問道。她試圖接替光的位置,但就在此時,那顆藍色的星星開始顫抖。
光念着紙上的字。上面精簡地記錄着天體觀測會的地點、時間和服裝相關的注意事項。
「太好了,你看起來很精神。」
聽到了光的詢問,穗乃香遞給光一張紙。
「這是我第一次觀測天體。嗯……聽說只要對着流星許願的話,願望就會實現,這是真的嗎?」
就在附近的光也用望遠鏡看了看。結果就像渚說的那樣,裏面一片漆黑。
「這樣啊……所以纔會許上整整三次的願望!是這樣吧?」
「三次……那不是很困難嗎?流星是一瞬間就會消失的東西吧?」
「是啊,據說在流星消失之前,只要許願三次,願望就能實現。」
「那麼,回頭見。我在若葉臺車站等你!」
然而就在這時,穗乃香又突然轉過身來對光說:「如果有什麼事就跟我或者渚商量吧。我不會強迫你做什麼決定的,但如果你能這麼做我會很高興的。」
茜從車裏探出身子,點了點頭。
「保倫,怎麼了?」
這裏是森林公園的山丘,離若葉臺並不遠。
在那數小時之後。
這個聲音,她以前也曾聽聞過。每當她煩惱,抑或是癡望着大自然的光景的時候,那溫柔的聲音就會流入光的腦海裏。
「太陽只要存在,便能爲周圍的一切帶來光明……在這一點上,我們大家皆是如此。無論是誰,都有照亮他人的能力,與被他人照亮的需求。」
「好!」
就在這時,渚突然發出詫異的聲音。
光爽朗地笑了。穗乃香眯起眼睛,凝視着那樣的光。
光不明白穗乃香的意之所指,她看向穗乃香,眼中都是疑惑。
果然是睡迷糊了吧。
光慌忙又看了一眼望遠鏡。
夜幕已經降臨,若不借助手電筒的光驅散黑暗,腳下的路便會變得異常危險。
那聲音就像溫暖的陽光一樣,無比平靜而溫柔。
「所以說,倘若有着知其不可而爲之的強烈願望的話,說不定終有一天會實現哦。」
我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一個人。重新知道了這個事實,我的內心似乎變得溫暖起來。
光猛地睜開眼,環顧四周,卻發覺空無一人。
「好多波波……閃耀波波……」
保倫似乎還在睡眼惺忪,一副望向遠方的表情。那是一張茫然的臉,和他平時的任性、亢奮完全無法聯繫到一起。
「什麼?! 」
「好奇怪啊……啊。」
直到剛纔維持還在黑暗中飄浮着的獨生星體,現在變成了雙胞胎。
「什麼?!」
光喫驚地抬起頭。
「你看到什麼厲害的東西了嗎?有外星人嗎?」
渚興奮地盯着望遠鏡,但隨即又沮喪起來。
「什麼啊,還是什麼都看不見啊?」
「咦?怎麼可能……」
這時,安裝好攝像機的穗乃香走了過來。她注意到渚的困惑,輕咳一聲提醒道:
「渚,鏡帽現在還蓋着哦?」
說着,她取下了望遠鏡前端的黑色鏡帽。
「啊,真的。啊哈哈哈哈……」
渚抬起頭,尷尬地笑了笑,周圍的科學部員也被她的冒失逗樂了。
但光笑不出來,她堅信自己剛纔所見非虛。
「但是,剛纔確實看到了藍色的星星。」
「藍色的星星?」
穗乃香反問道。
「是的,在黑暗的宇宙中,漂浮着一顆又藍又白……酷似虹之園的星星。」
渚一邊確認望遠鏡帽一邊說。
「可是,這鏡帽一直是蓋着的啊。」
「話是這麼說……」
「雖然稱不上博學女王,但如果要叫我博學公主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吧?」
「有那麼好笑嗎?我的願望。」
「這是去年生日時爸爸送給我的,聽說是在英國買的。」
「那不是北斗七星吧?」
「宇宙這玩意兒真的超大啊!」
那裏有一顆拖着長長的尾巴的流星,即將消失在夜空中。
「是什麼呢?很久以前的手錶?」
渚接過觀象儀,仔細端詳後笑道。
——在靜謐的黃昏之後,大家一同圍坐於精心佈置的休閒座椅之上。
「是啊。雖然我平時,從來沒有注意過這些……」
在懊惱的渚旁邊,光穗乃香對視了一眼,眨了眨眼。
夕陽已沉,寒氣悄然侵襲,一如既往。因是坐於丘陵之上,於是更是如此。也正是因此,大家都披上了厚重的外套,感受着山丘上的涼爽夜風。
「喂,那是什麼?」
「這個?是觀象儀嗎?」
雖然渚確實是展現出了相當漂亮的反應速度,但還沒等渚說完,流星就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晚上,真黑啊。」
「的的確確,超級超級大呢。」
穗乃香與光也學着渚的樣子仰面躺下。
「另外,雖然北斗七星不是星座,但現在也是觀測的最佳時機。北斗七星的形狀很有趣,同時又聚集了很多明亮的二等星,所以很容易找到,在世界上流傳着有關其的各種各樣的傳說。有人說是北斗七星是神明的坐騎,也有人說是它是一頭巨大的熊所使用的勺子。」
「呵呵呵……」
與之遙相對應的,是固定在三腳架上的相機以1分鐘一次的間隔自動按下快門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按下快門,就能拍出星星軌道成線的軌道照片。三腳架上的相機以規律的節奏捕捉着星辰的軌跡,每分鐘的快門聲,是這次天體觀測的旋律。而拍攝這些照片就是這次天體觀測的目的。……然而,讓這羣人能在夜色中歡聚一堂,笑語連連,分享此刻的快樂,或許纔是本次活動的真正的意圖。
「果然是古董嗎?」
「怎麼可能……」
渚哼了一聲問道。
渚指着它問。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蟲子的鳴叫聲。草地的清香。
光說。
「哈哈哈!」
無論是灰暗的色調,還是沉甸甸的重量,都給人一種古典的感覺。充滿了劍與魔法的味道。
在休閒座椅的一端,百合子手持星座盤,化身爲星辰的引路人,爲一年級學生刨析星空的奧祕。
燈籠搖曳的火光和水壺的銀色,再加上穗乃香的觀象儀,充滿了冒險的氣氛,讓人心跳加速、無比興奮。
光還沒來得及回答,噴湧而出的笑聲就佔據了她的聲帶。渚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又重新數了幾次之後,一年級生說道。
然後同時笑了起來。
「要從星星的位置算出時間嗎?聽起來很困難。」
即使知道這些知識,也沒有實感,完全無法接受。
「很遺憾,不是的。」
渚意識到自己聽錯了,曖昧地點了點頭,從穗乃香手中接過觀象儀。
「內個內個……巧克力巧克力巧克力!」
穗乃香與光也不禁發出了歡呼聲。渚慌忙低頭念道。
渚看着那不知爲何無故發笑的二人,歪了歪頭。
百合子笑着數着構成北斗七星的星星。
光也用同樣的語氣說道。
穗乃香的父母是世界各地飛來飛去的藝術經銷商。穗乃香和祖母早苗兩個人生活,父母一年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所以每次回國,他們都會帶回大量的土特產。特別是生日那天,她的父母帶着帶不過來的禮物回家。就像是爲了給穗乃香買生日禮物,才特地去做這個工作一般。
「不,不是這個意思……呵呵。」
「這個時期最容易看到的是春季大三角, 由牧夫座的大角星、室女座的角宿一、獅子座的五帝座一三大璀璨的恆星構成,它們是如此的明亮,易於辨識,很好理解吧?」
那是一個鈍金色的圓盤,上面刻有刻度,內側還有細小的數字和外國文字及指針,看起來既像時鐘又像指南針。
「……6,7,8。嗯?……好奇怪啊。」
對於渚的喃喃自語,穗乃香和光都有同樣的想法。
爲什麼突然提到這個?渚滿臉困惑地看着穗乃香。
1年級學生好像很佩服似的,讚歎聲不絕於耳。百合子得意地說。
「嗯……爸爸說那是爲100多年前的著名科學家所擁有的東西……但是爸爸說的話有時候不可靠。」
廣闊的夜空以壓倒性的寂靜和黑暗覆蓋在光一行人之上。
渚仰面躺在苫布上。
「哎呀!真可惜!」
渚因爲被穗乃香輕描淡寫地告知了作答錯誤,聳立的肩膀頓時萎了下來。
穗乃香模仿渚的口吻回答。
「什麼?要喫萬福興嗎?」
「小光,你覺得這是什麼?」
忽然,渚發現了穗乃香身上佩戴着的東西。
光只能這樣說服自己。
大家的腳邊安放着百合子拿來的燈籠和野營用的燒水壺,她認爲這很有氣氛,而事實也確實如此。用水壺下面的托盤收集點殘枝落葉,將它點燃燒水加熱。那火種是渚費盡千辛萬苦得來的勞動成果,而水壺內依舊保持着它此刻獨有的寧靜。
「不,觀象儀。」
光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感想,渚在一旁說道。
穗乃香雖然心存顧慮、含糊其辭,但其意之所指卻早已彰明較著————如果光所言無誤,那將是難以想象的。
「是嗎……那麼,可能是我看錯了。」
「啊?突然怎麼了?」
百合子又重新數了一次北斗七星。但是結果是一樣的。
穗乃香露出不知該如何回答的表情,然後開口道。
「啊!」
「啊……觀象。」
「畢竟……」
「對!這是天體觀測儀,用來測量緯度和時間的工具。據說只要測量出天體的高度,知曉具體的緯度,就能根據太陽或特定星星的位置推算出時間。」
「這宇宙到底有多~大呢?」
「我知道了!那是海賊的藏寶圖吧!用月光照亮的話,就會把你引向寶藏的方向!」
在雪城家的倉庫裏,除了祖先傳下來的各種各樣的東西之外,還混進去了一些來路不明的可疑玩意兒。
渚把它翻過來,用手指比劃着,這是她從未見過的。
「好、好奇怪啊。我覺得那個形狀絕對是北斗七星……」
「應該可以用的,只是不知道怎麼用。還有,是羅曼蒂克。」
「英國!超時髦的啊!」
穗乃香輕車熟路地糾正着渚的口誤,咔嚓咔嚓地轉動着觀象儀。觀象儀是由多個刻度和圓盤組合而成的,要熟練使用似乎很難。
「不過,那種東西很曼羅蒂克啊!現在還能用嗎?」
穗乃香剛想嘗試解釋一下,卻尤文被湧上來的笑聲打斷,彷彿輸送自來水的水管堵塞了一般,剛要出一點水,隨即又被「水錘」效應帶來的巨大聲音淹沒了。
「喂,你們到底在笑什麼呢!? 」
光從渚手中接過觀象儀。隨後同渚一樣,好奇地看了看,回答道。
但是,一名1年級學生突然察覺到了異樣,出聲辯駁道。
渚也好,穗乃香與光也好,都沉浸在星空中,幾乎聽不到百合子她們的聲音。她們的爭論聲就像背景音樂一樣掠過耳旁,閒散在了風中。
百合子躊躇地說,北斗八星什麼的更是聽都沒聽過。剛纔還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地講解北斗七星的百合子,一下子就萎縮了。
「我雖然不知道小光看到的是什麼……但是太陽系裏竟然有與地球相仿的行星什麼的……」
事實上,望遠鏡上還蓋着鏡帽。根本不可能看到什麼星星。
二人不斷地笑着,笑到即使大腦缺氧也不得不痛苦地繼續笑下去,縱使百般地想要停止這失禮的笑聲,只要一想到這份絕妙的巧合,笑聲便會源源不斷地湧縣出來。渚本身就是一頭霧水,懸浮在狀況之外的她見此情形更是心急如焚,連忙喊道。
雖然相距平時的生活圈不過一段電車的距離,其氣氛卻相距甚遠。就如同初中生執漿行舟,流落到了一座無人島一樣,寂靜而空洞。
作爲藝術經銷商,父親的眼光非常準確,但不知是人好還是追求夢想,他偶爾會買些奇怪的東西。比如能帶來好運的龍鱗,還有現在在失落的大陸上使用的茶碗。
就在穗乃香擺弄觀象儀的圓盤的時候,科學部的幾個人突然發出了「哇」的一聲驚呼。被她們的視線所吸引,穗乃香三人也抬頭望向了天空。
「一定是其他的星星吧。因爲今天有很多平時看不見的星星也能看到了……」
渚突然冒出一句。
「……好像來到了很遠的地方。」
光又看了一眼望遠鏡。然而,她看到的只是朦朧的星光,和剛纔所見的藍色行星八竿子打不着。
「話說回來,你爲什麼會有那種東西?就像米普魯一樣,是在那個倉庫裏發現的嗎?」
百合子指着星星,一年級生抬頭看着前方。
面對詫異的光,穗乃香柔聲說道。
「又來了又來了,這種事怎麼可能?」
「咦?明明是北斗七星,卻有8顆星星。」
「多少個東京巨蛋?」
像是在黑色帳篷上開了一個洞的星星們,比小拇指的指尖還要細小的星星們閃閃發光着。但實際上,縱使是最小的星星,那也是一顆在大小上,與作爲行星的地球完全無法與之相比的恆星,光她們只能遠遠地望着它。更令人咋舌的是,現在看到的星星的光輝,遠非此時此刻而產生的光芒,而是在遙遠的過去放出的光,在此刻纔到達地球,而宇宙則早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
「這個,現在還任何人都不知道吧。」
「任何人都!? 」
「我只知道,光是人類能測量的範圍,就有幾百億光年那麼大。而從整體來看,人類能測量的宇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真是不可思議,明明科學這麼發達。」
渚和光躺着,把臉轉向了穗乃香的方向。
穗乃香說話的時候,眼睛裏彷彿能映出頭頂上廣闊的宇宙,彷彿在想象着那神祕的景象。
「宇宙的廣闊,宇宙的起源,都是未知的。科學確實進步了,但這個世界還是充滿謎團的……」
「是嗎……咦?但是宇宙的起源不是從原初之奇點的一聲巨響,宇宙大爆炸開始嗎?」
聽渚這麼說,穗乃香與光露出了意外的表情。渚原本以爲穗乃香馬上就會給出明確的回答,但出乎意料的沉默讓她在頭上舉了個加大的問號。
於是,那如同用鼻根發音般的聲音道出了沉默的原因。
「渚怎麼了梅波?這麼難懂的詞,從你嘴裏準確無誤地說出來不會太奇怪了嗎梅波?」
掛在渚的皮帶圈上的梅普魯從心之感應器裏探出頭來。
「真沒禮貌。就算是我,這點東西還是知道的。」
「可是,穗乃香和光也是滿臉意外梅波。」
「怎麼可能,又不是梅普魯。對吧?」
渚試圖徵得二人的認可。但得到回應的,卻只有二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啊哈哈……」
「……稍微等等,這是什麼表情?」
渚逼問着兩人,但穗乃香和光始終貫徹着無可奉告的態度。
「比起那個,梅普魯也想和米普魯一起看星空!」
更重要的是,腹語術這個怎麼看都不像能和穗乃香聯繫在一起的詞給學妹們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百合子也難掩困惑。
光這麼一說,這話很有說服力。光現在存在於這裏,這本身就很難用常識來說明。
百合子高興地說。
隨着紅茶的香氣瀰漫開來,大家圍坐在煤油燈旁學校的傳聞,戀愛的話題,偶爾也會聊一些星座的話題。雖然都是些無關痛癢的主題,但還是引發了一陣接連一陣的歡聲笑語。
「尋找最適合米普魯的星星的梅波!」
「我也是。不過,時間和空間這東西,說不定出乎意料地模糊。」
百合子往水壺裏放了幾個紅茶包。
渚小聲說。
努力表現出了不深入探討的姿態。
雖然茜做的章魚燒和可麗餅我都很喜歡就是了,但我覺得這紅茶尤其地合我心意。
渚加了很多砂糖和牛奶,穗乃香只加了牛奶,而光都各加了一點點。
米普魯壓低聲音,向着哀嘆着的穗乃香。
「什麼?那是什麼?這怎麼可能!? 」
「能一起來真是太好了,保倫看起來很高興。」
「喂,你們剛纔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好像是關於宇宙大爆炸的故事……『宇宙不是從一場大爆炸開始嗎?』從這裏開始。」
「嗯……不過天太暗了,不要走太遠哦。」
渚拼命模仿梅普魯的聲音。
「還請不要破壞好不容易形成的氣氛梅波!」
「真是不可思議。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科學和幻想,你肯定覺得是完全相反的兩種東西吧?不過,只從可能性的數量來討論世界存在學說的物理學觀點來研究的話,或許科學與幻想意外的接近。」
三個人提心吊膽地目送他們遠去,生怕科學部的同學們聽到這樣的對話。
渚她們三個人坐起來,看着百合子。此刻內心裏已經汗流浹背了的渚辯解道。
渚他們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
「一般來說,宇宙是從大爆炸開始的這一觀點已經深入人心了,但是,在大爆炸發生之前,沒有時間和空間的世界裏發生了什麼呢?宇宙大爆炸發生的契機是什麼……這一點還無法證明。」
與此同時,百合子說道。
「我好開心米波,讓我再一次愛上你了米波。」
「腹語術競賽,加油米波!」
「好像是從美墨同學她們那邊傳來的。」
「我、我最近也加入了團隊……波波。」
「捉鬼吧波波!米普魯當鬼波波!」
雖然聽不到那溫柔的聲音,但構成那聲音的碎片,變成肉眼看不見的微光,由遠及近,由過去到未來到現在,守護着自己。光有這樣的感覺。
然後把準備好的紙杯分發給所有人。大家都圍在燈籠周圍。
「或許這種事情是可能的。」
「哦!久等的下午茶時間到了!」
「沒有時間和空間?這個完全想象不出來。」
「沒什麼,是我自言自語!」
聽到這句話,米普魯等人從心之感應器恢復了原來的模樣,趁着夜色向草叢跑去。
光仰望着廣闊的夜空。
聽光這麼說,穗乃香點點頭。
「內個……我以前沒說過嗎?我要和穗乃香一起參加腹語術競賽。練習腹語術的時候,聲音會變得和平時不一樣呢~。你看,是這樣的聲音嗎梅波?」
*巨大的熊所使用的勺子:此處巨大的熊指的是大熊座,北斗七星是大熊座的重要組成部分
「可是,不是美墨同學的聲音啊?」
「那個雪城學姐居然……」
渚目圓睜,「吼~」地發出了神志不清的聲音。因爲自己確實存在於此而不是其他的任何地方。同時,即使試着感知存在於不同地方的自己,也完全無法察覺,所以那是不可能的云云。渚雖然這麼想,但如果說到基本粒子啦科學啦之類的難懂的東西,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是、是嗎?加油……」
正因爲如此,纔會帶來如此強大的衝擊力。上次的老年笑話也是,雪城前輩怎麼了呢……。
因爲渚和穗乃香在學校裏是相當有名的存在,所以很多學生都很憧憬她倆。特別是科學部,有很多仰慕穗乃香的後輩。
光看着保倫的身影逐漸消失。
渚又躺了下來。
渚和穗乃香,已經用同樣的方法,不知矇混過關多少次了。雖然假聲的水平已經稱得上登堂入室了,但光還殘留着些許羞澀,縱使想專門去誇讚她,也很難說高明。雖然聽起來不像是保倫的聲音,但這種事在這個場合已經無所謂了。
渚和光不明白穗乃香說的話的意思。因爲時間和空間確實都在這裏,絕對不可能沒有。
向紙杯裏不斷傾入紅茶。接着,裝着砂糖和牛奶的容器也傳了過來。
光爽快地接受了穗乃香的話。
「保倫也玩的波波!」
「米普魯也是米波!在星空之下共度二人世界……超羅曼蒂克的米波。」
「真是的,總是這麼吵……剛剛說到哪兒來着?」
周圍瀰漫着紅茶的清香。啜飲一口,那味道在口中擴散開來,漸漸溫「嗯,太棒了!」
「雖然感覺不太好……」
「穗乃香,我可以跟梅普魯和保倫去玩嗎米波?」
「眼睛看到的並不是一切,雖然我們沒有注意到,但可能我們的身邊正在不斷地發生着數不盡的奇蹟也說不定。」
渚說出了所有人的感想。
腳邊的水壺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水好像燒開了。
光感到臉頰自然而然地鬆弛下來。
「太好了,總算矇混過去了。」
「比如說,如果觀察構成物質的最小的基本粒子,就會發現它既不受時間上的限制,也不受空間上的限制。基本粒子的過去和未來是一樣的,此處與彼處也是是一樣的。這麼想來,渚看似只在此刻存在於此,其實同時存在於不同的地方,而那可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這次是米普魯,從穗乃香肩上的單肩包探出了腦袋。然後,光的保倫聲音格外響亮地說。
夜晚每天都會降臨,但同樣的夜空不會再次降臨。在這片只屬於此刻的夜空下,他們分享着快樂,享受着這份一如既往的寧靜與溫馨。
但是,光似乎有不同的意見。
*萬福興:蘇州著名麪館,原文穗乃香所說的是「アストロラーベ」,渚卻誤認爲了「明日はラーメン」,故而取拉麪之意,希望能get到(雙手合十)
光也雙手拿着紙杯,輕輕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