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憂鬱的祕密

《我們倆的田村同學》 · 竹宮悠由子 · 1.4萬 字

憂鬱的祕密

竹宮ゆゆこ

“立夏,最近怎樣了?還在和航吵架?”

朋友美代子這樣問我的時候,我的心不禁苦澀起來。

“啊,就算那傢伙再怎麼軟弱,現在也該學會自立了。畢竟是高中生了。”

這樣回答就能簡單地打發美代子。不過,那是天大的謊言。

“到了……”

雖說編着麻花辮,頭髮還是被風吹得很亂。我猛地取下橡皮筋,有如面對仇敵般地粗暴地重新編着辮子。

“才五月就熱成這樣……”

背山面海。

媽媽,立夏今天也是孤零零的一人。

我孤零零地一人坐在由於沙子而顯得粗糙的防波堤上。風捲起了裙子,不過我毫不在意。內褲走光也無所謂。

藍色的天空,比天空更藍的海,今天都象時間停止般地恬靜。

現在是太陽光線全開的下午。

閃閃發亮的海浪有如用過的紙巾一般可憐,白色的海濱沙灘上沒有衝浪手的身姿。

沒有人。

只有螃蟹,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水邊看起來非常快樂地往返着。螃蟹們不介意我的視線,飛快地橫走着,好像競賽一樣地在沙灘上挖出小洞的裏進進出出。

有點羨慕。

“……‘我要參加’‘你是什麼人?朋友,還是敵人?’‘螃蟹的話,做螃蟹不就行了’什麼啊……哈哈……怎樣都好。”

甲殼類怎樣都好。在無人的世界裏,我孤零零的一人。

平時就一直緊貼在一起,回憶起來——等等立夏,一起吧立夏……每天都可憐的哭着,緊緊抱住我撒嬌。

活在那裏的全部,在那時完全地死去了。

每次注意到的時候,我的心就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全身四肢無力,舒暢地放鬆。樣子難看也好,曬黑也好,都無所謂。

對不知什麼時候成爲男孩子的航,我的心就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我粗暴地用手拍打航的背,想借此表示“我沒有害羞,還和平時一樣”。

“笨——”

沒有我的話,航就沒法上學。

好象在逃跑……就是在逃跑呀。

我和航的父母都笑着說青春期到了。

被偷了!

不知道啊。

要是在稍微長大一點的話,比如說成爲高中生以後——

希望他重視我。

不知道第一次穿的制服合不合身,不知道昨天夜晚自己剪地前發好不好看。

儘管如此,那天。

自行車上放着錢包0;裏面只有一千日元1;和拖鞋0;不值一千日元1;。

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像笨蛋一樣地呆站着。

黃金笨蛋、不朽笨蛋、雙重笨蛋。

在防波堤下,道路的前面,有偷了我的自行車之後,飛速離開的某人的背影。

說不定航會目不轉睛地看着我,可愛啦、漂亮啦地想着我。

真是自行車小偷的話,會等嗎?

希望我是他的立夏。

這裏的孩子們有着穿着高中制服彙集在畢業的初中的習俗。

想在休息日見面,去什麼地方玩耍,玩到不想回家。

沒有看着我。

光腳站在防波堤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大聲地喊叫着。

但是,回頭的航沒有看我。

航是笨蛋。

畢業生們不分班級地聚集在校舍門口。我理所當然的在人羣裏最先發現了航。

反正立夏在這世上是孤零零的一人,比誰都孤獨寂寞,連道歉的人都沒有——

隨意地誤解、興奮的只有我?

初中時,航的身高終於超過我了。從那時候開始,和我相比,航和男性的朋友更爲親近,也不叫我立夏了。不哭了,讓他害怕的事好像也消失了。

在心口。

航抿嘴皺眉,扭身躲開我拍在他背上的手。

現在起來也不行了。

不想交給誰。

航是怎樣看我的呢,可怕。

在一起時,心裏撲通撲通直跳只有我?

糊塗蟲、超笨蛋、超級笨蛋。

混蛋,混蛋,都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頭髮有點散亂。不過,高個子的航和新制服很相稱。

那背影很快的轉了一個彎之後就看不見了。

劇烈的咳嗽起來,跌倒了。

現在知道了。

兩眼相對時,我說的第一句話,現在還清楚地記得——

視線從炫目的天空轉到大山時,我發現——

……漂亮地紮了一刀。

從那以後,我就不和航說話了。

伸展手足,打哈欠,深呼吸。

整理了一下被春天的海風吹亂的裙子,看着螃蟹、海浪、天空、太陽,然後面向山和樹。

真的很對不起。

想哭,前額靠到防波堤上。

在同一高中的同一班裏,連招呼都不打。

原來,我很煩?

——好像是這個意思。

小學時,航老是躲在我背後。害怕一個人去廁所,害怕職員室,害怕體育館的倉庫,害怕強壯的男孩子,害怕戲弄人的女孩子,害怕老師,害怕黑板……就是那種感覺。

——真的不知道啊。

接下來的的話,也清楚地記得——

那些事,每天都注意到了。

自己不是孤零零一人。

“停……停下來……?哇!騙人的吧!”

儘管如此,能和害羞的航一起說笑的女孩子只有我,上下學也是一起。

當然,上下學也不是一起。

我穿着第一次穿的嶄新的制服,走在不會再走的初中的上學路上。

航慢慢地變得像男人了,皮膚也變得很硬。和我一起走的話步幅全然不同。拿沉重行李的時候,手臂的肌肉明顯地凸起了,肘和手腕子的關節又大又圓。

可是,那樣的痛罵很快就消失在微弱的海浪和海風聲裏。

希望能觸摸他,心裏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其實,變的人是我。

初中的畢業式和高中的入學式的那天。

在出生二個月後相遇。

比平時還要快地,這個那個地滔滔不絕地說着。

胸口被冰冷的箭貫穿,我的喉嚨變得毫無生氣。

“已經是高中生了,還這麼不檢點!喏,背也是彎着的!站好!站好呀!真會給人添麻煩,這樣的話,往後三年都要做你的護身符了……”

“你好煩呀。”

然後是比我晚二個月出生的在這個鄉下能簡單地說是鄰居的航。

總之,我丟失了回家的全部工具。

一直想要伸手觸碰身邊的航。

這件蠢事的開端,真的毫無意義。

隨便地自言自語,隨便地以露出內褲,隨便地用不檢點的姿勢躺在防波堤上。

淡淡的粉紅色的我的世界,被黑灰色的冰冷世界代替。

然後,航扭回頭快速地說道。

想那樣,想碰航。

能進同樣的高中,真高興。接下來的三年能和航一起度過,真的很興奮。

“笨蛋————!”

他連經常出現在上學路上的三色野貓都害怕。

“……咳咳咳咳!”

先出生的我,黑川立夏。

“啊!?”

在幼兒園的時候,航就像我的弟弟。

說的盡是一些不可愛的話。

因爲我興奮,而又羞澀。害羞。

說不定我和航就能再次挽起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不牽連的手。

“航!頭髮太亂了!好好地整理一下!”

三秒之後,我大聲喊道:小偷!不,等等!不要,來人呀!不要。

別那樣。

……我是笨蛋。

希望他是我的航。

明明在身邊卻不能觸摸,讓我痛苦得要死。

航和其他的男生不同。

對航來說,我應該也和其他的女生不同。

就那樣呆了三秒。

光腳在防波堤上跑的話,不可能趕上。

航好像和男生的朋友們一起先去了。

不過,不是那樣的理由。

要是煩我的話,要是厭惡我的話,就如你所願。

堅定地自我發誓。在上學放學的途中,在走廊和教室裏,不管怎樣要是快要遇見的話,就立刻轉身一百八十度。

視線也不交匯。

話更是絕對不說。

要守護自以爲是的女人的自尊心,只有如此。

因爲被討厭,便徹底地和航斷絕來往。

當然,航也從不向我打招呼。

結果,沒有成爲粘着航不放渴求感情的悲慘女人。

結果,我變成孤零零一人。

去看海也是一個人,自行車和鞋被偷,光腳走五公里回家也是一個人。

回到家,“你難道是笨蛋嗎!?”……接受媽媽發火的也是一個人。

星期一上學時也是一個人。

在班裏也有朋友,不過,看見航就決然地轉過臉去的也是一個人。

……只有我。

“啊,對不起!”

打算去廁所卻撞到誰的桌子,不停道歉的也是一個人。

“不要緊……”

“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揀!”

在撿起因我而散落一地的信紙,砰砰地拍去灰塵時——

無話可說,大口地喫着對味道不抱希望的抹茶甜餅。

傷腦筋。

“不會吧,美代子不那樣想?喏,皮膚白白的,也很瘦。眼也圓滾滾地很可愛呀。”

“什、什麼啊……”

上午十點半的休息時間。

美代子一邊給我抹茶味的小甜餅,一邊喫驚的看着我。

後邊是好象在看令人討厭的東西一樣的美代子冰冷的視線。

我要是說打算投考的話,一定會被班主任打飛一百米吧。

“是的是的,跑得非常快呀。上次體育課的時候有見過。”

只有這些。

“……”

“啊……沒什麼。對不起。”

既然想不出答案,那就直接問。

“這……”

松澤同學,松澤小卷。

單刀直入地問”和航是怎樣的關係?”……

“真的在看松澤?立夏,你發神經了……”

“松澤她有男朋友嗎?”

*********************************

——等了又等的下課後。

松澤東張西望地環視附近,眨了幾次眼,然後

一瞬間結成堅冰的臉必死地擺着平常的表情,全力擠出平靜的聲音。

沒有男朋友。也就是說,還沒有和航交往。雖說美代子說的未必是真的,不過,這裏畢竟是鄉下。誰和誰交往了那樣的傳言,只要一瞬就能傳遍全鎮。

和她說話是第一次……那樣的話,不可能聽說過。

這是在萬事不順的星期一下課後發生的事。

“立夏!”

那“松澤在和航交往?”這樣呢?

已經在這裏站了一小時。

美代子說的不錯,我的確在看着松澤同學。

這麼說,航也是?

散落一地的信紙。

航說喜歡”氣味好聞的女孩”。

“哈囉……”

雖說落榜了,還是很厲害。

“是啊。老實說,連其他年級的人都在談論她。”

隨意地裝作有關人士,詢問航和她事。那樣子完全就是反派角色。

我看到了。

“哈……哈、哈囉……”

被陰鬱的氣氛籠罩。

“你從剛纔開始就有點奇怪喲。發什麼呆呢……現在也好像在凝視着什麼。從視線的方向看,是松澤同學吧。”

好可愛啊,好老實啊,真是女孩子啊,這樣考慮着。同時,用後背敏感地察覺航的情況,爲了不然目光相對而扭開臉……

——鬆了一口氣。

“咦?”

松澤在寫給航的信。

“那樣啊,頭腦那麼好,真厲害呀……美代子怎麼知道的?”

松澤她很有魅力。

松澤的氣味很好聞。

美代子向站起來,離開座位的松澤打招呼。

抱着那個愚蠢的疑問,一直想着該怎樣問纔好。

在星期一的教室。

“啊……”

那樣決定的我,站在校門口,等着松澤的社團活動結束。

“那就別問我……”

那樣顯得自己過於悲慘。

“哎,我真的很蠢……嗎?”

突然被打了一下,嚇了一大跳。

可是美代子卻不快地皺皺眉。

不知道社團活動結束的時間。

“幹嘛呀,美代子……”

那可是全國聞名的非常厲害的名校,是全寄宿制的高升學率學校。

在信的第一行。

在那裏寫着“田村”二字。

“對了立夏,知道嗎?松澤是由田徑部推薦進我們學校的,不過,其實她初中的成績特別好!第一志願是……”

不可能聽說過。

不,等等。沒有男朋友,也就是自由身,要是航有那個意思的話馬上就……?

“立夏想和松澤做朋友?”

“別發呆了。快點決定選哪個。”

“吶,美代子。”

聽到美代子說的學校名,我禁不住”哇——”地大叫起來。

“沒有啊……”

在意的只有一點。

小臉瞬間通紅,輕輕地揮手回應,不過馬上就害羞地停止了。頭也垂了下去。

好象還沒交往,但是……

松澤她看着這邊,“嗚……”地低聲呻吟着。茶色的眼睛圓滾滾地睜着,好像在煩惱着該如何回應,一臉苦惱的樣子。

“……真粗暴……巧克力吧。”

“松澤真可愛……”

啊,是松澤小卷。

“那種態度!”

那側臉非常的美麗,眼睛則看着窗外。

我看見了。

像這樣想了一晚,怎樣也得不出結論,就這樣到了星期二。

航和松澤之間關係怎樣?

受男生歡迎。

“什麼?”

不是因爲做了什麼壞事。

***************************

“嗯,是的。我也認爲她很可愛。好象還是田徑部的主力。”

“巧克力?不行。給,抹茶點心。”

有那樣側臉的她,在想着誰?

寫到一半的信。

真心話。

上學,和平時一樣上課,不時地偷看松澤。

我自暴自棄地向松澤揮揮手。

瞬間。

“嘿,松澤。呦呼!”

等等——

“……”

在休息時間不和朋友在一起,也不說話。松澤用手託着腮幫子,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座位上。

“好像沒有。”

收到情書的話,會很高興,然後開始交往?

“美術部有人是松澤初中的校友。在男生們熱烈討論松澤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

“真受歡迎……”

在給田村航寫信?

沒聽說過。

“沒,沒有啊……”

如果回答是yes的話,當然是再起不能。要是no的話——什麼啊這女人隨意地亂想我們的事,真討厭,那就試着和航交往看看……結果就是最壞。

“哎……不象樣……”

抱着頭蹲下,低聲呻吟着。

真不象樣。

明明很清楚,現在的我沒有干涉航人際關係的權利,儘管如此卻想做這種事情。

乾脆回家好了。

可是,很在意啊……

“啊,在這裏煩惱有用嗎?我……”

意志消沉。”唉……“

自我厭惡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越來越討厭自己了。

真的很痛苦。

和航無關的自己,無法自拔的自己,有如垃圾一般。

“嗚……”

聽見誰在呻吟。

曾經聽過的呻吟。

反射性地仰起臉,她就站在眼前。

斜揹着體育包,站在有點暗的淺藍天空下,嬌小的身體迎着這裏特有的溫柔的風。

松澤在看着我。

看着,而且——

“……”

受到相當強烈的衝擊的感覺,松澤一隻手拿着噴霧劑,用另一隻手按住頭。

“下次在一起來吧。和美代子……加瀨美代子三人一起來吧。”

松澤安靜、老實,還有點怪。

“一樣……”

不知在什麼時候,完全被松澤吸引了。

我驚慌起來,馬上跑到松澤面前。

往裙子裏……噴了一下。

“可以喊我立夏啊。”

“很痛!?””嗚……“

“嘛,松澤——”

想要大叫的心情。

啊!

“啊?這裏的涼粉和普通的不同?”

“啊。”

“立夏就好。”

我以和平的心情一邊小口的喝湯,一邊看着松澤喫水豆粉點心。

松澤點點頭,又喫了一口涼粉。

伸進入自己的制服裏,在腋下附近噴着。

害羞到和松澤不相上下,我低下頭一動不動地看着自己的鞋。

感到疑問的松澤從大大的體育包裏拿出什麼給我看。

眯着眼,好像感覺很舒暢。

一邊捅着年糕讓它沉下去,一邊對話!

哇,笑了。

我丟下正在喫的年糕,說道。

我有點發呆了沒有繼續說下去。看着她害羞的表情,心裏滿是“非常歡迎!”的心情。

“不行——!”

一進一退的攻防,就象面對野生動物一樣,保持着微妙的距離。

“謝謝,立夏同學……”

“啊,不是那個意思!”

然後,我面前是放有2個年糕的小豆湯。松澤面前是豆沙水果涼粉。

松澤喫驚道發不出聲音,屏住氣,全身僵硬着。”我在等着松澤同學!一直在這裏!“

不停地喫着水豆粉點心。

必須說點什麼,雖然這樣想,可是,看着安靜的低頭喫着涼粉的松澤,感覺就像面對語言不懂的宇宙人一樣……

我微笑着,喫了一口年糕。不停地喫着喝着。

用盡全力防止打算把止汗劑噴在頭上的松澤!

“……”

多麼寂寞啊,那樣的話,可以邀請我喲。二人一起。如果這種空調不好,也沒有暖氣的衰落的店都行的話,無論幾次都可以喲。

“奶油豆沙水果涼粉就行?”

取下噴霧劑的蓋子。”請。“

“嗯。非常喜歡。‘素甘’之類的,也不討厭……”

松澤呢?

不能直接問,必須好好地高明地打聽——

“好的,真高興。”

看見她搖頭的樣子,安心了的瞬間

“嗯,這樣就好。”

不管怎樣,直接問”你和航是什麼關係太過危險。

“約定約定。”

因爲她是好孩子。

“嘛,等等!”

富含薄荷、美白、瞬間製冷——止汗噴霧劑……

“啊,謝謝,黑川同學……”

*******************

“這個……”

沉默寡言的她,樸實無華,從不突出自己。

“這裏,班上級的各位經常來吧……想……”

松澤把噴嘴向着我,好象說可以慢慢地看一樣,一動不動。

“呀!”

想看她更奇怪的地方,想讓她更高興,總之,想和她做朋友。

“好了好了!”

“……”

“哦,所以,那個……那個……”

“什麼?”

“嗚,那個……”

對什麼都很認真,令人心痛的真摯。

松澤她。

“哇!哇哇哇,對不起!”

什麼啊,這步調。

“嗯,謝謝。”

我的手猛地一推,松澤的頭撞到欄杆了。危險,對方可不是像美代子那樣的花崗岩腦袋……

“嘿嘿……”

“我也很喜歡。‘素甘’也不錯。”

“啊!”

松澤拿起一個水豆粉點心,咀嚼一番,嚥下,然後再拿一個……不停地喫着水豆粉點心。

“我沒有朋友……這種店還是第一次來。是很好的店……一直這樣想。”

這異空間。”莫,莫名其妙……!0;松澤的步調!1;“

往肚子上噴了一下。

說什麼呢,這個變態!

“黑川同學……”

看起來好像明白了,松澤這次捲起我的上衣,在腋下附近噴着。

打算無言地走開。

“松澤喜歡水豆粉點心?”

“不行!”

我強行拉着松澤去和美代子一週順路去二次的,附近的孩子都非常熟悉的甜點店。這種粗暴行爲誰都不會喜歡吧。

舔了舔留在湯匙上的餡,松澤再次害羞地笑了。

好象完全不在意我的變態發言。

注意到的瞬間,

不由得胡亂嘟噥了一句,這次倒是反應很快。

“請……”

“我……?爲什麼?……?”

“請……?”

——受不了。

“可以邀請我喲!”

從學校到鎮裏,走了很遠。

“沒來過?”

“……這個……嗎?”

又遠離了。

“是這個的氣味……”

勉強用氣勢帶過來了,可是,滿是止汗噴霧劑氣味的松澤只是安靜的喫着涼粉。眼睛也是一直盯着涼粉。

“哎,再來一份也可以。要嗎?今天我請客。”

是我強行拉過來的,沒想到還會這麼高興。

“這樣很涼快……嗎?”

做好死亡覺悟的瞬間……不,再晚五秒。

“氣味很好聞喲!?”

“怎麼了?””很好喫……“

如果這樣的我也可以的話,如果和這樣的我一起很高興的話……

“松澤。”

“什麼……?”

“鹽海帶,給。”

“……可以嗎?鹽海帶很貴的……”

“可以的,味道不錯喔。”

“好……”

嘿嘿嘿嘿地互相看着對方笑,我們已經到可以隨意交談的地步了。

和美代子鬥嘴的每天很快樂。不過,這樣平靜地,互相害羞地看着對方,不也很好嗎。

大家都知道這樣的松澤的話……這一瞬間。

年糕堵住了喉嚨。

心口一涼。

突然想起了我在這裏的理由。

誰都喜歡松澤。

我那樣想。

所以,大概……

對了,大概,航也……

那種事,在這時想起了。

“黑川……?”

是啊,已經……

忍不住抬頭看着松澤,好像隨時都會跌倒一樣。

航一定也……

咬住嘴脣,想要嚥下快要漏出的嗚咽聲。

“嘛,松澤……?”

眼淚?

“……”

“是昨天的。對不起,我那樣走了……晚上也沒有打電話道歉。有想過,不過還是沒有……真的很對不起!”

“嘛,松澤……”

“有精神了……”

愛哭真是對不起。

不僅如此,還把雙手都塞進桌子裏“不!”地堅決拒絕。

雖然有其他客人在,但是……

一時說不出話來的松澤的臉,瞬間染上緋紅。

“松澤,請收下!”

不行了。

突然喊着“曼波”的松澤站了起來,一隻腳抬起來,用雙手維持平衡。

受不了了。

必死地把那個投入嘴裏,在湯沒有變成淚海之前。

真的很對不起。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甜甜果子刺激着舌頭,柔軟的果肉落下喉嚨。

握着錢的手掌伸到松澤的身邊,可是松澤頑固地“不,不!”地搖着頭。

“其實……”

真可愛。

松澤同學。

“是,是啊。”

開始喜歡她了。

“那是真的……前天和你說話的時候,就一直在想……怎樣和黑川同學打好關係……啊,因爲那時,我非常高興……不管怎樣我呀……”

被那溫柔擊潰了。

“給!收下!”

“黑川,怎麼了?”

衝擊的事態。

抓住袖子用力拉着,可松澤還是緊緊抱住桌子不打算收下。

***************************

不想讓航看見,更不想讓松澤爲難。

“因此,那個……請收下。”

情緒不穩定。

好不容易高興起來了,對不起。

對這樣的我,你如此和善。

除此以外,我無話可說。

松澤從自己的豆沙水果涼粉裏拿出來的。

“曼,曼波!”

“這個……給……”

對不起。

和昨天發生的那個最壞的事相同。

和蚊子叫一樣的聲音相反,松澤強而有力地好多次好多次地點點頭。

說請客的,帶她去的,都是我。

對不起。

討厭,不行,不能再那樣了。

“你在,在……曼波……”

“嗚……”

怎麼辦?

這樣想的我,稍微拉開和松澤的距離。

然後,湯裏滾着一個通紅的蜜餞櫻桃。

“受,受不了了……”

“說些奇怪的事請,真對不起………昨天的份兒,我請客。”

水龍頭壞掉了。

“啊……這……?”

那種東西由於現在的衝擊而全部蒸發了。

和平常一樣,松澤面無表情地看着我伸出的東西。

“哎?”

松澤。

心裏的陰暗瞬間湧出,我無法止住眼淚。

“而且……如果說‘這次我請的話‘……下次邀請黑川同學……就容易了……”

“完全原創。”

松澤張開了口。

“啊,那麼……昨天……沒事?”

完全失去航的恐怖,象冰一樣地冷卻全身。

“不行!這是松澤的!”

我快要哭了。

想着“真頑固,乾脆把桌子弄翻吧”的時候,

打算嚥下——什麼啊?

無論如何,錯的是我。

拿出必死的幹勁,全力的用袖口擦着眼睛。

被打倒的感覺。

“這個……”

一到學校就走到松澤面前。

明明知道的,眼淚還是啪嗒啪嗒地留了下來。

雖說是在教室裏,我的太陽穴忽然熱了起來,嘴脣開始震動,眼睛也很熱,鼻子也痛起來。

說要請客,卻不付錢,還把新交的朋友留在店裏,一個人逃走了。

“……”

“啊……嗚……嗚……”

時間不停地流逝,錢一直沒有被收下。

雖說我處於失戀的悲傷狀態,也不該那樣。

“……”

我,哭了。

垂下頭,把錢遞給松澤。

松澤微弱的聲音,象鈴聲一樣地聲音傳到耳中。

“對不起!昨天真的……非常對不起!”

“沒什麼……啊,對不起……”

五百二十日元——正好就是豆沙水果涼粉的錢。

我緊緊抱住松澤,大聲哭泣。

你真好。

“不行喲!”

已經無話可說了。

怎麼辦?

松澤真的很溫柔。

黑川立夏是最差勁的女人。

“不行不行不行!收下吧!來,手伸過來!”

“不用了……”

“最喜歡的玩笑。有精神了嗎?”

錢浮在空中失去去處,讓我很爲難。

就算用手捂住臉,也無法掩蓋流下的淚水。

——怎樣也停不下來。

“其實……昨天……在黑川回去以前……就想這樣了……我和黑川同學一起很高興,所以……昨天的份兒,應該我請的……這樣想很奇怪吧……而且……”

那樣子一點也不有趣喲。

“還是不行?”

“嗚……嗚,啊哈哈哈哈哈……!”

快笑死了。

松澤羞澀的表情非常有趣,肚子肚子止不住的……

“啊,啊,啊,真辛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已經不行了……”

笑道直不起腰來,直接躺倒地板上了,砰砰地拍着地板。雖然如此,還是笑個不停,聽見有人說“立夏又幹蠢事了!”。不過,我還是持續地笑着。

停不下來!

一直那樣持續的笑着,同時,也在哭着。

哎,沒辦法了。

松澤最好了。

非常地喜歡。

想和她親近,想和她做朋友。

象想着航一樣地想着,沒有辦法。

必須死心了。

不死心不成。

一開始就該那樣。

在那時,三月的那時,就已經結束了。

“沒事嗎?”

“哈哈哈哈哈哈……啊……好辛苦……”

松澤沒有回答,眼睛睜得大大地,好象也暫停了呼吸,呆呆地看着大海和天空。

松澤沒有抑揚頓挫昂的聲音打破了我的傷感。半跪着打開包,松澤從裏面拿出幾張信紙。

“啊……”

追着飛走的幾張,毫不猶豫地跑到斜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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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站在斜坡上,盡力撿起散在枯葉上的雪白的紙片。

停止大笑,擦去眼淚,和松澤約好放學一起回家。

森林突然在一個方向展開大全景

眼淚已經流乾了,現在只是這樣想——只是在心裏想着,扔掉,然後離開。

好象很喜歡。

我從沿海的路上跳上防波堤,松澤一邊看着我一邊走在路上。

下雨的話,就能回到土裏吧。

“天氣真好……”

“是的。是我的……垃圾處理站。當然不是扔真的垃圾。只是在土裏埋些信啊試卷啊之類的,不能留存的東西。還有些是直接撕了,然後從這裏扔出去”

誰都不知道的,只屬於我的展望臺。

我們已經……

“幹、幹什麼啊!?扔掉!?該扔的是我吧!?我一點希望也沒有,反正被討厭了!”

今天帶松澤來這裏,真好。

因爲她是沒有玩心的女人。

“是嗎?”

“嗯,沒事……只是,天空真寬廣啊……”

但是,我和美代子不同啦。

有些不能埋的東西,便撕碎了,撒向大海。

不停地說着不會帶入日常的誰的壞話。

放棄任性的感情。

“哇,喂,什麼對不起……不會吧!?”

有帶她來的價值。

“有必須扔掉的東西。”

別了,航。

“一會還要帶你去更靠近天空的地方,彆着急。”

不能給父母看的試卷,上課時遞的小紙條。

由此,我們終於真正地成爲朋友。

“嗚,黑川,危險……!”

黑暗的感情,不想再看的感情,都埋葬在這裏。

“扔掉……”

——這裏是我的祕密基地。

穿着半脫的簡易潛水服的衝浪手也在海浪之間漂浮着。

今天的海浪非常好。

全部呼呼地破壞掉,扔向天空。

自那以來,包括航在內,對誰都沒說過。

要是美代子在這裏的話,立刻就會諷刺松澤吧。

“不行!”

比起愚蠢,我更覺得有趣。

“是的。”

啊,是那封信。

不想打攪。我安靜地坐在一個樹樁上,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爲了松澤這個新交的朋友,爲了這個剛到這裏來的女孩,我讓自己以外的人進來了0;不過,這個山的所有者可以隨便進吧1;。

聽說說搬來的時候正趕上入學考,附近的風景名勝都沒去過。

——不會吧。

“什麼事……到底在做什麼!?”

站起來了。

“畢竟是鄉下啊。沒有城市那樣的高樓,空氣也很好。”

在和航有相當多的可能性的松澤身邊,只能這樣吧。

有趣,而且可愛。

然後,松澤拉着還在斜坡上忙着的我的背……大概是腳滑了吧,結果摔了下來的。

是的。

“快要夠到天空了。呼喊的話,聲音也傳達……雲啦,更上面啦也是……”

沒有人活動的痕跡,大概是某人私有地的山頂。

“啊?什麼事……?”

“哇啊……”

“……”

“嘛,還不算名勝,不過,對我來說在這兒是NO.1喲。”

雪白的海濱沙灘上,螃蟹們高興地追逐着。

連感情也在這裏扔掉……這一點沒說。

“對不起……”

“這裏……是黑川發現的?”

“風景很好吧?喜歡嗎?”

“……真的?”

鬧翻的前朋友寄的不幸的信。

被始終擴展的天空包圍的祕密基地。

像這樣坐在這裏,我究竟哭了幾次呢?

撲過來奪走在松澤手上飛舞的紙片。

是我說別說話的。

雪白的手毫無猶豫的撕碎了信,碎片隨風飛上天空。

正好我就想來這裏。

松澤象孩子一樣地圓睜着眼睛,看起來非常高興地向天空揮揮手。

不久,就走出了對穿着短裙的我們過於殘酷的林中小道。

看起來有點累的松澤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我也可以扔嗎?”

穿過重疊的樹枝,爬上及腰的石階,時而闖入蚊羣,我和松澤在森林裏安靜地前進着。

我撲簌撲簌地流着眼淚,握住松澤的手。

奔跑着。

但是,眼前包圍着四周的蔚藍的海、以及海灣、沙灘、深綠色的羣山、天空,對我而言,是可以把世界一覽無遺的風景。

在這兒那兒的樹根下,在腐爛的樹樁裏,我埋了許多東西。

可是,現在正打算那樣做。

“很容易就能到。”

——可能說得過分了一點。

雙手高舉的樣子就像是兔子的耳朵,同時驚歎着。

隨便張開口的話,蚊子,蜘蛛網之類的,還有各種各樣的蟲子就會跳進去。

在去甜點店的路上,聽說松澤搬到這裏還不到一年的瞬間,我決定帶她遊覽一番。

有點緊張的松澤眼睛閃閃發亮。

爲了丟掉對航的思念。

丟掉留戀。

小學時和航走散,一個人無意間發現了這裏。

那樣就好。

“不要緊嗎?累了?”

“哎?”

我跳下防波堤,用手指着插入山中森林的道路。

然後,眼淚,壞話,那些也是。

寫完的日記。

“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能高興真好。

仰視天空,像貓那樣地眯着眼。

儘管如此,我還是笑着用盡全身的力氣“大海,最喜歡了!”這樣呼喊着。

松澤回頭問我。

腳支持不住了,我和松澤抱成一團,從斜坡上滾轉落下。

想要抓住附近的樹根,卻手指只抓到了空氣。

“啊,那個,黑川,那封信……”

“現在不是說那些話的時候!注意到了嗎,我們正在往下滑!”

“那……那是原本就不打算寄出的信。還是不撿的好。”

“啊!?爲什麼!?不打算寄出去……爲什麼!?我已經決定對航死心了!因爲看過了!給田村……那封給航的信!”

從斜面上滑下來,我和松澤全身上下都沾滿枯葉和土。

頭朝下,裙子也捲起來了,內褲完全露出。

“航……?啊……田村……航……?”

“發什麼呆!還有別的田村嗎!?”

“有的。”

指尖終於抓住粗壯的樹幹。

另一隻手緊緊地抱着松澤,我們總算停止了下滑。

在同一時間。

“是‘田村雪貞’……”

哇啦哇啦哇啦——聽到某種難聽又無情趣的鳥叫聲。

“什麼……落魄的武士呀……”

頭腦混亂,不明白松澤在說些什麼,向上爬時高度沒弄好,膝蓋撞傷了。

處於最壞狀態的我的耳朵,清楚地聽到了松澤那美妙動聽的聲音。

——那是我的田村同學。

對放在彼此甜點上的紅紅的櫻桃發誓。

再一次嘟噥了,航的喘息中斷了言語。

“對不起。”

這樣。

……只是這樣。

是她搬家之前的初中的同班同學,

結果,伴隨着蕺草苦苦的香味,我和松澤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忘記了?喂,是你先說我煩吧。所以才故意避開你的。”

“我會試着向航打招呼……”

就象航對我來說那樣。

“早上好。”

我告訴松澤和航苦澀的每天。松澤也談了一下可笑的田村的事。

“啊……立夏!”

有點自暴自棄的我們,按預定去了甜點店。

呆呆地張着口,航終於正眼看着我。

“沒關係。”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頭,看見航一邊不自然的看着腳下,一邊快步追上我。

真實的心情。

——什麼啊。

“那是以前啦,之後怎麼想……不知道。”

看着松澤悲哀的臉,我毫不留情地說道。

決不逃跑。

會被無視嗎?就像那時一樣。

乾澀的喉嚨。

就象航在無意中傷害了我一樣。

滿身創傷的我和松澤,一直一直非常的認真。

“那啊!……那只是……周圍的人都在看着……因爲那樣,所以……”

“是嗎?”

“有那樣煩惱的空暇的話,信也好電話也好,趕快聯絡就行了!要煩惱的話,等收到回答在來!在煩惱的期間時間會更加地過去!那樣的話就會變得更加難說!完全就像我和航那樣……那樣斷開。”

兩眼相對。

“喜歡?”

“對不起。”

可笑嗎?我這個樣子……說了那些話,超緊張的。不過,哎,還是想逃跑啊!

那深深的傷。

猶豫,猶豫,一個勁地猶豫,在猶豫中埋伏在十字路口。

我們摘下蕺草的葉子,二個人坐在殘株上,輕輕地揉擦傷口。

“來,那兒也貼上這個。出血了。”

想要逃走的腳。

腦裏一片空白,打過招呼以後我就馬上超過了航。

“大概……”

只是,只是這樣。

非常非常頑固地搖頭。

不過,對松澤來說,那個“田村”是特別的唯一的男孩。

藏在他眼裏的東西,我清楚地看到了——

“那樣的話,我會給田村寫信……”

剎那間,航嚇得打哆嗦般地站住了,看起來非常脆弱的樣子。

……就算不聽回答,只要看着屏住氣,眼睛眯成一條線的松澤通紅的臉,答案就一目瞭然。

“是嗎……?”

結束了。

松澤寫信對像的“田村”,不是“田村航”而是“田村雪貞”。

臉頰的緋紅早已退去,看起來和平常一樣的松澤的雪白的側臉,浮現出些微苦惱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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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啊,請讓我看起來和平常一樣的行動吧。

“這個,一開始就沒打算寄出去……只是寫寫,只是想整理自己的心情。可是……如果真的都到答覆的話……就沒有希望了。連想象都不行……”

那些日子對航來說也很難受——對此我非常喫驚。

嘶啞的聲音。

——不僅僅是因爲蕺菜的氣味。

結果,我們只是小孩子。

滿滿地深吸了一口氣,吐出……

“彼此都是,對別人的事很清楚……”

松澤面前是奶油豆沙水果涼粉。

好象不是很帥。成績也不是很出衆,運動能力更是平平,愛好是鎌倉時代。

“嗯……”

——心臟停止了。

原來自己一直在無意中傷害着航。

今天早上的陽光非常的溫暖,沒有風,閃耀着白色的人行道上也很溫暖,而我卻感到自己的脊椎凍得嘎吱嘎吱響,彷彿馬上就要破碎一樣。

於是,我面前放着冰凍白玉甜豆粥。

被撕破的信紙,雖然已經全部集齊了,不過,還是很難復原。

在那瞬間,我決定了。

這種情況,不喫甜食意見就不能一致。

抱着快要爆炸的心臟,和航保持着適當的距離,必死必死地,超必死地等着航的回答。

“早上好。”

——我們相視無言。

“……”

“你怎麼……最近一直……態度怪怪的?”

“但是,那爲什麼要寫那封信,爲什麼不寄出去?要是松澤拿出勇氣寄出去的話,不就全部解決了?”

哪邊都無言以對。

時間無論多久都不夠。

“什麼時候?”

“要是那麼介意的話,試着和他說話就行了……互相無視的話,就會慢慢的變得不和,就像我和田村那樣……”

難以置信的誤解。

“沒關係……”

慌忙地走下山,來到沿海的路上。

早上的上學路,離學校還有幾分鐘的人行橫道上。

“嗯?什麼?”

“可怕啊,這樣子……一直不通音信,已經忘了我吧……”

不久,傍晚的黃昏來訪,附近開始一點點地變暗了。

“不行!”

哪邊都是正解。

我問道。

“是啊。對自己的事,怎麼也看不透……”

舔着乾乾的嘴脣,象小孩一樣地嘟着嘴。

好像是討厭耀眼的陽光,眼睛瞥向一邊。

“早上好!”

令人懷念得幾乎流淚的航的聲音,正念着我的名字。

“距離遠又怎樣?先告白的是田村啊……”

“忘記了?就是在畢業式之後集會的時候,你說我很煩。”

毫不留情的,這次好象是松澤那邊。

我這樣說着。

找到了。

由此,我與航的每天再次連接。

湯匙發出協調的聲音,相互立下誓約。

我們一邊持續說着沒有意義的事,一邊揉搓着蕺草。

濃濃的愛戀在蕺草的香味裏飄浮。

顫抖着,顫抖着……

對造成的傷害,完全沒有意識到。

受傷的只有我,一直這樣愚蠢的深信着。

終於明白了……還沒有結論。

還沒有戀愛。

不管怎樣,我決定慢慢等待,只是看着航,過着歡喜的每天。

非常的注意,比過去更加敏感的關注着他。

然後,要說誓約怎樣的話——

“立夏……”

“喂,搞什麼啊。”

在恢復和航的每天的數日之後,我成爲田徑隊的經理。美代子加入了美術社,我也很想加入什麼社團。收到小卷的邀請,我便欣然同意了。

現在正在後悔——所謂的經理就是在跑道上放跨欄的人。

純粹是肌肉鍛鍊喲,這樣子。

社團活動老早就開始了,熱身結束的社員們開始跑在運動場上。

我聽從教練的指示,幹着在賽道上放置跨欄的重體力活。

可是小卷卻擅自離隊跑到我跟前。

“都在跑呢!喏,快去快去!”

“嗚,那個……那個……那個……在教室一直沒能說……不過,有想說的事……一下就好。”

想說什麼的小卷在原地踏步跑着,好像有什麼大事。

“請,最好快一點。教練和前輩都在看喲。跨欄也很重。”

“那個……昨天……以前初中的班長來電話……說田村和某個女孩關係很好的樣子……”

“怎麼了……!?”

小卷一邊原地踏步地跑着,一邊沉思了五秒。

口壞的教練在遠方”松澤!黑川!犯什麼傻!”那樣呼喊着。

“我,會把信寄出去。”

無法原諒。

TheEnd.

“寫清楚!把你想的全部都用筆寫出來!那個女人算什麼!?你是我的!”

“終於來了……該寄信時候。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那樣嗎,小卷看着我。

“還……什麼都……沒有……只是接得很近……”

“寄出去。”

我手裏的跨欄掉了下了,撞到腳背,痛得要死。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那個的時候。

放下這麼有趣這麼可愛的小卷不管,目光轉向別的女人。

現在是櫻桃誓約的大危機。

白得透明的臉仍是一副呆呆的樣子。不過,聲音比平時要強而有力。

然後,覺悟了。

不過,我和小卷毫不在意。

好象和誰說話般的,抬頭仰視正午之月。

“那樣啊……就那樣做吧。”

呆呆的站着。

現在正是時候。

到現在不出凍冰容易。

小卷佇立在運動場正中央。

是那樣的,我點點頭。

那個田村雪貞究竟是怎樣的男人?

豈有此理。

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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