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之外2
《扉之外》 · 土橋真二郎 · 10.3萬 字
高橋進一已經疲憊不堪。
看不到未來的絕望感,再加上一直沒有任何變化的閉塞感。
情況沒有任何改變,周圍的同學都全身無力地躺在躺椅上。二年八班的三十位同學,仍然被關在這間密室裏。
沉默與倦怠感,不安與壓迫感。同學們在這間密室裏,被捲入各種負面情緒的漩渦,他們因爲走進死衚衕而呆滯地停下腳步。
高橋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情景,被關在這裏後到底過了多久的時間呢?如果房間的時鐘正常運轉,應該已經過了十天以上吧!因爲中途就放棄計算時間了,所以搞不清楚現在的時間。
高橋接着將視線移到前方的屏幕,現在的屏幕是靜止不動的。第一次在這個房間裏醒來時,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自稱蘇菲亞的人工智能體,並對他們說明情況。
那個被設計成只有眼睛和嘴巴的蘇菲亞說這裏是避難所,還說他們已經從發生核武戰爭的地球逃脫,這個設施是宇宙飛船,包括高橋在內的同學們會被送到安全的新天地。
然後蘇菲亞偶爾會出現在屏幕上,眨動着兩隻大眼睛,說些無聊的廢話。
像是「不要緊嗎?」、「再過不久就到新天地了」、「一切順利」、「順利」。
……順利。
真的順利嗎?維持現狀對他們而言真的可說是一切順利嗎?
房間裏有符合人數的座椅,還有廁所、淋浴跟補給物資的販賣機。但目前的情況也等於是不能使用販賣機,因爲利用販賣機進行的補給需要配給的卡片,而卡片的配給卻突然中斷了。所以現在只能靠桶子裏的藥臭味果凍來裹腹。
被迫過着這種節制生活的同學們漸漸變得虛脫無力,一點也不像那朝氣蓬勃,在運動會、合唱比賽等活動上誓死拿下冠軍的班級。
在密室裏的生活將同學們的精神一塊塊削去,就像是用刀子切奶油一樣。而失去精神也使得同學們失去了希望和笑容。
這個狀態接下來還要持續多久呢?
高橋將視線轉向後方,房間的後方有一個男同學發出了聲音;他這麼做是爲了要給消沉的同學們加油打氣。
「不用擔心,如果發生了什麼事,高橋會替我們想辦法的,不要緊的。」
上原潤瞄了高橋一眼這樣說道。
「不要只給我施加壓力。」
高橋大大嘆了口氣,然後站起身來。上原一直扮演着替班上同學打氣的角色,但是他自己似乎也已經到了極限。
「但高橋你的確是個狠角色啊!你看,你不是奇蹟式的每科都拿到了滿分嗎?你是天才,高橋你是天才。」
「上原同學才偉大呢,積極地奔走呼籲。總之現在應該是最艱辛的時候,大家再加把勁撐下去吧!」
「船到橋頭自然直。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與其自己遊動,不如隨波逐流。所以就算我們對那個格子圖動什麼手腳,情況也不見得會變得比較好。現在能做的事就是隨遇而安,只有這樣做,才能夠打開目前的僵局吧……」
高橋點頭微笑。
高橋和上原相視而笑,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我去外面看看吧!」
「是卷卷。」
高橋心想,愛美之所以被男同學們喻爲女神並大受歡迎,可能是因爲她非常好拐吧?基本上是優等生,但是卻好拐到令人難以將她和優等生聯想在一起。她是個喜怒哀樂形於色的人,也會說說冷笑話,而且還會胡塗到忘記穿內褲就去上學。
高橋看着房間側邊的門,上面有着圓盤的門。那扇門外究竟有什麼呢?
「高橋之前也曾說過相同的話,你說被帶來這裏的不只有我們而已。」
「……是正樹同學。」
「上原同學要出去嗎?」
「卷卷真是偉大!一直都監視着大家。」
高橋將視線移開抿嘴而笑。上原對一班的正樹愛美懷有異常的好感,與其說他把正樹愛美當作戀愛對象,不如說更接近崇拜。
高橋猜想:恐怕就如蘇菲亞所說的,外面八成空無一物吧?那是爲了處罰取下手環、逃避管理的學生而設下的陷阱。
「……被帶來這個地方的難道只有我們嗎?」
「嗯?」
「我們學校的嗎?確實是有這個可能……」
上原終於下定了決心似的說。
「可是……」
不過,上原還有另一個綽號,那個綽號感覺就比較負面了。
「好惡心喔!」
「不要叫她小笨蛋。」
「我覺得那個圖案是代表這個地方。中央有一個圓形符號吧?那就是這間房間。但是我們好像輸給什麼了。」
「卷卷還是一貫的維持現狀派呢!」
真希將視線從高橋身上移開,發出嬌柔且悅耳的聲音。個子嬌小且一臉稚氣的真希,如果沒有那對豐滿的胸部,看起來就像個國中生。她的全名是卷真希(注:「卷卷」和「卷真希」在日文中諧音,因卷的日文發音爲「maki」,而真希的日文發音也是「maki」),周圍的人當然都叫她卷卷。因爲母親再婚改姓,她的名字纔會變成這樣。
同時這個班級的配給也中斷了。這個系統每十二小時會配給一次梅花圖案的卡片,他們再用那些卡片去販賣機購買食物及日常用品。但是現在連卡片的配給也中斷了。
「呃,他好像心意已決。」
上原幽幽吐出這幾個字。
高橋甩開被上原握住的手。
「喂!高橋,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啊?像是在那販賣機上動手腳,或是改造計算機系統,以查明目前這個狀況?」
「問題是誰要出去?」
「……再給我一點時間做心理準備。」
「所以現在是高橋你該站出來的時候,大家都對你充滿期待呢。」
高橋有一點後悔,剛纔應該再試着深入研究那個方格圖的。但是就在高橋摸索其它方法的時候,那個方格圖消失了。
高橋聳了聳肩。
上原有一個奇特的綽號,叫做「猛將上原」;因爲他對於運動會等活動總是異常地熱心。個性耿直的上原通常是班上的中心,也深得同學們的信賴。可能就是因爲這樣的自覺,讓上原還能保持鎮定。
上原靠過來說。
「高橋將來想要成爲考古學家吧?所以去調查未知的地方應該是你的任務啊!」
愛美應該是有計劃地這樣做吧!高橋雖然和愛美有過小小的接觸,但是現在仍然對她不太瞭解。不過他倒是挺喜歡愛美有時展露出來的冷酷表情。
「如果是這樣,那不是更慘嗎?如果被丟到大海里……真是這樣的話我會很煩惱的。」
「原來如此。」
真希甩動滑順的馬尾搖着頭。
「要是那個小笨蛋正躲在黑暗裏哭泣……」
格於圖和配給確實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格子圖可能是一種遊戲,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格子圖的消失就意味着輸掉了遊戲,結果變成現在這樣,只能以藥臭味的水和果凍維繫生命。「果然是這樣……」
高橋走在同學們躺着的座位之間,往房間的前方走去。上原也和他並肩而行。上原在這樣閉塞的狀況下,似乎仍保有積極向上的精神。
上原不時用冷酷的眼神瞄着後方。
「所以我指望你了。」
「是八字的問題嗎?你還曾經把家裏的電話子機當作手機帶來學校不是?結果無法撥通,周圍的人還提醒你應該已經超出收訊範圍了呢!」
上原對於高橋的話不發一語。他好像想到了什麼。
但是即使如此,還是必須有人取下手環出去一探究竟。
「只要取下來就不能再戴回去。將手環取下來,就等於是拒絕我的保護。」
「……喂!這個情況可不比運動會,不是像平常那樣靠着衝勁就能解決問題的。」
「會不會是這個屏幕暗示了什麼?之前不是有像圖一樣的東西嗎?」
剛進入這個避難所時,蘇菲亞曾經這樣說過。它還說這個手環可以測知心跳,除了能維護同學的健康,也是有效管理同學的工具。而且如果不取下這個手環,是無法到外面去的。
「兜了半天圈子,結論還是維持現狀嗎?」
「是嗎?」
「如果不是外層空間,那這裏是哪裏?」
正樹愛美原本就是個廣受二年級男生喜歡的女生。,如果舉行比賽,上原或許可以獲得迷戀愛美的冠軍。他之所以會對愛美執着到那種地步,不用想也知道。
「你也差不多吧?說什麼一定得幫家裏養的蜥蜴調節房間溫度,還把空調的遙控器帶來學校咧!遙控器根本遙控不到吧?」
「……呃,或許快要有結果了。」
蘇菲亞說外面只有宇宙飛船的大廳,並沒有能維持生命的系統,也不能從外面開門回來。也就是說無法隨心所欲地回來。
「我覺得外面很危險。」
發出冰冷光芒的金屬手環,就是保障同學安全的證書,也像是奪去自由的枷鎖。手環宛如有生命般緊緊纏繞在左手腕上。
如果格子圖上可見的據點表示這個房間,而格子圖上還有其它的據點,那就可能還有像這裏的地方存在,而且有許多人被關在裏面。
「是嗎?我會全面支持你。」
「什麼嘛!好像一副很有希望的樣子。如果真的沒有任何對策,就必須動起來不是嗎?」
上原對真希笑了笑,很自然地將話題轉移。
高橋咋了咋舌,然後轉過身來。高橋的背後不知何時站着一個女生,她憂心仲忡地看着正在對話的他們。
高橋一說完,上原很明顯地皺起了眉頭。
「負責出去外面的八成是那個女神吧!」
「欽?你不說的話我還沒想到,是船嗎?」
「這裏纔不是宇宙飛船那種充滿夢想的地方。」
「該怎麼辦呢?上原。你應該負起責任去救她吧?她是你的女神啊!」
上原用手指着眼前的液晶屏幕,雖然現在已經消失了,但剛纔在屏幕上的確有一個方格圖,不過在他搞清楚那是什麼之前就已經不見了。
高橋他們在教育旅行的途中,被帶來了這裏。所以之前和他們一起行動的高二學生,也很有可能同樣被送到這裏來。
「沒錯,我們手球隊的一年級經理就是你的粉絲。你在我們班上很受女同學的歡迎,連其它班的女同學也都很喜歡你呢!還有真弓班導也誇獎過你,說你只要不性騷擾女生,就是個完美的好孩子了。」
「上原將來想要當老師吧?那麼應該帶領學生們纔是啊!目前這個情況,正是老師遇到緊急狀況時的模擬演練不是嗎?」
從正在密談的兩人背後傳來了聲音。
「如果有其它人存在,最有可能的就是二年級的其它班級。」
高橋看着自己的左手腕,自己存在於這個世界的證明仍套在手腕上——這個全班同學都戴在身上的東西。
「是大海,這個設備應該是設置在船上的,廁所的水應該也是使用海水。」
「我一直在想……」
上原露出苦笑。要代表這個班級取下手環出去探索,難道非高橋或上原不可嗎?但是高橋打算拒絕取下手環。因爲即使在這個情形下,手環仍然是最後的希望。如果這裏不是宇宙飛船而是避難所,擾亂團體生活步調的人就應該受罰。這個手環就是那摘不得的禁果。
「我覺得高橋是最適當的人選,頭腦好又有膽識,而且說做就做,雖然說不做的時候就完全不做。」
高橋對上原露出認真的表情。
「事到如今,不要再畏縮不前了!」
「這個我也知道,我已經盡我所能去調查了,但還是沒有任何進展。」
「不過,我還真是想要做些什麼呢!」
「假設我們隔壁是一班的避難所,如果他們也討論過,應該會由某人出去外面吧!而那個出去外面的同學也可能因爲回不來而正在哭泣。」
高橋嘆了口氣,全班同學討論時也是這樣。根本就像是坐在「討論的旋轉木馬」上,又回到了原點。
「上原剛纔已經決定要出去了。」
「你應該知道我對計算機一竅不通吧?我買回來的電器用品全都會故障,我天生和那些東西八字不合。」
「高橋在升學諮商時堅持要當航天員,讓真弓班導傷透腦筋呢!」
「聽說船比起地下室更適合做避難所,如果發生核武戰爭,只要在邊境的海洋上漂流就可以了,而且排水也可以任意排出。」
「這種話你要說多少次?已經結束的事是無法挽回的,而且我們也不知道那個遊戲是否有結局。重要的是,那個系統也是蘇菲亞它們設計的啊!」
現在同學們大半都虛脫地坐着,或是戴着頭罩躺在椅子上。戴上頭罩後,會隨機顯示屏幕保護裝置般的影像。雖然看起來很舒服,但是感覺好像會中毒。
「那個屏幕上的格子圖。那個格子圖還有很多地方看不到,可能還有其它的據點。如果那種格子圖代表真實的地方……」
「嗯?」
「我很渺小,還常給真弓班導添麻煩。」
「不、不,我覺得還是上原比較適合,你在班上的人緣較好,運動神經又發達,每天固定慢跑十公里,是個嚴以律己的人。不過最近有點偷懶,聽說已經積欠了三百公里左右咧?」
「蘇菲亞說這裏是宇宙飛船,離開房間很可能會被丟到外面去。」
「其它班的同學很有可能也被關在和我們相同的地方,現在或許也在猶豫是否要取下手環出去外面。」
上原故意不理高橋,自顧自地環視着周圍同學。高橋拍了拍上原的肩膀:
「強迫他去也不好吧!最好還是要謹慎考慮。」
除了自己以外,要是有人能取下手環出去外面看一看就好了,大家都這樣想。然後討論就在原點繼續白費力氣地兜圈子。
「說取下手環會有危險的是高橋同學呀!你還說暫時先觀望一下情況,所以不能夠急躁。我覺得千萬不可以危害到同學們。」
「喂!高橋,你真的沒有點子嗎?我們都很期待你能發揮潛力,拜託你再展現一次十項全能的實力,拿出鬥志來。」
上原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高橋,真希則帶着複雜的表情看着這樣的上原,又看了看躺在椅子上的同學們。
高橋被迫必須做出決定。
「我知道了,先把大家叫起來吧!我有話要說。」
高橋說道。
八班的同學在上原的催促下,在屏幕前集合。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高橋現在有話要說,好像是跟今後的戰略有關,要仔細聽好喔!」
在上原旁邊的是班長水野由香,站在體格強壯的上原身旁時,更突顯出她苗條的身材。同學們都抱膝而坐,將這兩個人團團圍住。
「又要說些奇怪的話了吧!」
「譬如說這個狀況其實是我精心策劃的之類。」
從同學口裏說出令人目瞪口呆的話。
「表面上看起來是奇怪的話,其實高橋同學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麼做是爲了不引起恐慌,高橋同學的行動是你們這種外行人無法理解的。」
水野維護着高橋。
「他真的思考過嗎?」
「高橋實在讓人不太能信任咧!」
「即使如此,高橋畢竟算是我們班的智囊不是嗎?雖然他的個性有些難以相處,但那在這種時候無關緊要吧!」
上原對同學們曉以大義。
「你們這些人,不要一直在我面前說我壞話。」
「所以就一人發一張,但是我有使用條件,因爲這些算是我的卡片,所以希望各位能聽從我的要求。」
「是右邊那一間。」
「原來如此。」
被施打藥劑後,再帶來這個房間。所有同學都一樣。只不過他們可能改變了對卷卷施打藥劑的劑量。
「是要大家一起玩遊戲嗎?」
「密道是通到哪裏的?爲什麼妳會知道?」
「樓上的感覺怪怪的,還有其它班級的……」
「不,我完全不知情,不過我已經鎖定了妳。因爲妳每次都說要維持現狀,而且一直照顧同學,這不是容易的事吧?就連那個樂天派的上原都已經受不了了,妳竟然還有閒暇顧及其它人。而且一開始發現座椅使用方法的人也是妳啊,所以我推測妳一定知道什麼。」
上原對大家說。同學們雖然都半信半疑,但或許是因爲對遊戲感興趣,仍然立刻達成了共識。沒有一個同學唱反調,八班仍然很團結。
真希不自然地笑着。
真希閉上眼睛點點頭。
「不要責備卷卷,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最重要的是採取行動吧!確認狀況要人少比較好,趁着大家正埋首於遊戲的時候。」
「其實我是打算只告訴高橋一人的,但是……」
「我得從之前存檔的o島開始玩,所以你們不用管我。大家進入遊戲的起點各自不同,記得一開始要先去骨骸港。如果能聚集一定的人數,就直接佔據停泊在港口的大型帆船。不要對黑色的帆船下手,千萬別搞錯,那可是很兇猛的海盜。由三村領隊,大家以三村的角色爲中心行動。」
「高、高橋同學。」
「你們仔絀想想,既然有大家可以一起參與的遊戲,那麼這裏以外的地方,也應該會有人加入這個遊戲吧?所以我們也來玩遊戲,在森林和街道上繞行,尋找那樣的人。」
「卷卷,我並不是在責怪妳,只不過想問問妳,是不是有什麼話只想對我一個人說?」
「是通到上面的,那一層樓上有很多東西。至於是怎麼知道的,則是因爲我在被帶來這裏後第一個醒過來,所以那個蘇菲亞就告訴我了。」
真希發出微弱的聲音,嬌羞的眼眸中噙着淚水。如果換個場景,任何男人都可能會誤會吧?因爲真希那種憂鬱的表情。
水野眨了眨眼睛,同學們都發出小小的驚呼。那卡片上有梅花的圖案,可以從販賣機購買所需的物資。
座椅上附有全罩式的頭罩,只要帶上頭罩就可以看電影或是聽音樂。當然部需要卡片。
「是密道嗎?在廁所裏?」
三村搖搖頭。
高橋陷入沉思。他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先去那裏看看,必須趁着這間教室的同學們沉浸在遊戲裏的時候,迅速調查完回來。沒有時間在這裏討論了。
「謝謝妳告訴我這些,不用擔心,我和妳是站在同一陣線的,我們先去看看吧!」
「三村你知道嗎?」
「但是她把我們班同學……」
「我不會讓妳難堪,我答應妳,就和當時一樣。」
「對,我想要指定使用類別。這個類別就是電動遊戲,而且全班同學要同時使用。」
「高橋,那就拜託你了,到前面去吧!」
室內一片沉默。所有的同學都已經置身於虛擬世界。
「如果你要爭論這個,我是不會幫你的。」
「那是從開始配給卡片時我存下來的,因爲我覺得會有迫切需求的時候,例如購買藥品。像女生生理期時會需要百服寧吧?」
上原詢問對電玩遊戲瞭如指掌的男同學。
「對不起。」
「怎麼了?」
高橋不滿地瞪着同學們並往屏幕前進。雖然周圍的同學們嘴裏滿是抱怨,但還是對他投以期待的眼神。受到上原刻意鼓掌的影響,室內也響起了小小的掌聲。
那個同學從座椅上坐了起來,謹慎地環顧四周;確認所有的同學都沉浸在遊戲裏後,便站起身來。
「高橋同學你真厲害啊!」
高橋若無其事地問道。
「我希望你們不要用來購買物資,而使用於座椅的系統。」
「不,其實我是懷疑你,但結果不是。」
高橋將手放在真希的肩膀上,很溫柔地對她說。
「這也難怪電玩達人三村會不知道,因爲這是原創的遊戲,而且還是在線遊戲。總之,一個遊戲領域裏同時可以有好幾個人加入,而且像這樣的原創在線遊戲有好幾個,從奇幻RPG到槍戰動作遊戲都有。」
高橋將一束卡片交給水野。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遊戲軟件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就好像裏面隱含着什麼東西似的。所以我一直都沒有將卡片使用在購買物資上,而是用在座椅上。」
「座椅?AV系統嗎?」
但是每討論一次,同學們的反應就越冷淡。表情及對話都已經生鏽了,並持續腐蝕着。
真希沉默了一瞬間。她很猶豫,到底是應該否認呢?還是應該說出實情?
高橋看着大家戴上頭罩後,自己也戴上頭罩躺了下來。
「要短時間集中去做。這個遊戲要組隊玩比較有利,所以請大家合作——以上。」
「水野同學,幫我把這個發給大家。」
上原插嘴說道。
「我明白了,儘自己的力量去做吧!如果沒有其它意見,我也覺得這個遊戲很值得認真去玩玩看。」
高橋打開了真希所指的房間的門。
「當然會聽你的,那你要怎麼做呢?」
「我不太會打電動遊戲,所以沒有參加。」
「沒關係,我瞭解。」
「這次我們來認真討論一下。」
「遊戲在放入卡片後可以玩兩小時,這期間要與遊戲內的角色交流,並尋找人類玩家。只要接觸成功,應該就能找到解開目前這個狀況的線索。」
他們立刻就決定要玩「水晶寶藏盒」遊戲。大家一起將卡片插入,戴上座椅上的頭罩,一邊從頭罩看着虛擬的影像,一邊用手上的遙控器操作遊戲裏的角色。
「爲什麼妳不早點告訴我?我和妳是好朋友吧!」
水野問道。
「我有點想上廁所……」
「原來是這樣。」
周圍的同學們表情都很詭異,上原認真地點點頭。
高橋打開廁所的門,廁所裏有男生用的小便池,還有兩間房間。他瞄了真希一眼。
「果然還有其它班級的人在這裏嗎?是和卷卷立場相同的人嗎?」
「卷卷,妳應該欠我一個人情,對吧?」
「……對。」
上原走到兩人面前,不滿地看着真希。
高橋嚇了一跳,轉過頭去,好不容易纔讓僵硬的表情恢復正常。
「原來你部知道了?」
「先冷靜下來,首先將卡片插入,然後選擇遊戲數據夾,類別指定RPG,遊戲名稱是『水晶寶藏盒』,主要劇情是尋找海盜藏起來的寶藏盒和可以打開那個寶藏盒的萬能鑰匙。」
「……」
上原將卡片拿在手上,點點頭。
那個同學穿上便鞋,輕輕地在室內走動。在玩遊戲時,是完全聽不到外面的聲音的,但是即使如此,同學還是很小心翼翼地往房間的後方走去。
高橋用溫柔的口吻詢問。
「妳應該在玩遊戲之前去的啊!」
「大家一起行動嗎?」
摘下頭罩,從座椅上站起來的是上原。
「卷卷。」
那個同學將手搭在房間廁所的門上時,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遊戲開始約三十分鐘後,同學們躺在椅子上,握着遙控器的右手開始微微地搖動。
高橋緊緊抓住正要打開廁所門的真希的肩膀。
「……眼前的確還有更重要的事啦!」
「結果你發現了什麼?」
發完卡片的水野將手放在下巴,左思右想;坐着的同學們也因爲不明白高橋的意思而面面相覷。
高橋一直盯着真希的眼睛。
「騙人的吧?怎麼可能在這種地方!」
真希的表情僵硬,低下頭去。
高橋站在屏幕前環顧全班同學。在這間密室裏生活時,時常會這樣進行討論;與其說是爲了解決問題,不如說是爲了穩定同學們的情緒。
「寶藏盒已經打開了嗎?」
「你也覺得卷卷的馬尾總是清爽乾淨很可疑是嗎?」
「……高橋,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不過遊戲確實能轉換心情。」
高橋不耐煩地站了起來。
「怎麼了卷卷?妳不玩遊戲嗎?」
真希一臉驚訝地轉過身來,全身僵硬。
周圍的女生都瞪着高橋,高橋接受過噓聲後,立刻擺出正經的表情。
就在這時,一個同學慢慢拿下了頭罩。
「我也要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在高橋的旁邊,水野將食指放在嘴脣上,並對周圍的同學眨眼睛。
上原無奈地點點頭。
上原眼睛滴溜滴溜轉動着,環顧着房間內。
「是上面那個風扇吧!只有這個可能。」
高橋站在馬桶上,一邊尋求真希的指示,一邊將上方通風口的風扇拆下。上原叫了一聲,因爲他看見假風扇的另一頭有直通上方的煙囪狀空間和梯子。
「我應該早一點發現的。」
高橋咋了咋舌。要是注意到風扇並沒有轉動,就不難發現這一切。搞不好這在某種程度上是要讓別人發現的暗示。
「卷卷還真爬得上去呢!」
「只要拆下阻擋器,梯子就會降下來。」
高橋將梯子旁邊的阻擋器拆下來,拉了一下梯子。鐵製的梯子便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降到了高橋的腰部。
「我先上去嗎?」
「我、上原,然後是卷卷。」
高橋制止住真希,開始爬上梯子。梯子前方消失在黑暗中,高橋爬到了管狀的空間裏,上原和真希跟在後面。
真的非常長。在又窄又長的空間裏,只聽得見梯子發出的金屬聲和自己的呼吸聲。所幸這個空間又窄又黑,才完全感覺不到對於高度的恐懼。
繼續往上爬後,感到微弱的光線,伸到頭頂上的手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
「擋住了。」
「直接推出去。」
高橋按照真希所說的試着推推看,將蓋子往外打開。發現自己出來的地方是一問像是廁所的狹窄房間。旁邊有一扇門。
「可以打開嗎?」
高橋將手伸給最後上來的真希並問道。聽不到任何聲音。上原也是一臉緊張的表情。
「嗯,可以啊!」
真希毫不猶豫地打開門,高橋站在真希後面窺看情況,他只能看到昏暗的走廊。
「噓!」
「A區,通稱從『市場』出差回來的喵喵,喵?正因爲是市場的道具所以最物超所值喵~下面沒有的熱呼呼食物、零食、巧克力,甚至連冰冰涼涼的冰淇淋都有喵~順帶一提,喵喵的房間有兔窩三倍之寬,是個很舒適的區域喵~」
上原對「一班」反應過度。可能是聯想到愛美吧!
真希雖然被高橋抱着,但是笑得很開心。
是二年四班的冰室浩二,高橋往前走一步,面對全身僵硬的冰室。
仔細一看,靠牆的那一面好像有一扇門隱約透出光線,應該是進入房間的入口吧!
屏幕上出現了一隻變形成卡通模樣的兔子,並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卷卷,先帶我去那四個房間看看。」
「只有四班嗎?其它班級呢?」
「你……就是你說不要告訴別人這個地方的吧?」
「我是無所謂,但是這個少年嘛……」
「登記哪一間房間有差別嗎?」
「請等一下!」
「而且你想要調查什麼呢?我們是不可能從這個監獄逃出去的,不管怎麼掙扎都沒用。」
「我也不知道啊!雖然有通往其它班級的出入口,但若不從裏面開鎖是打不開的,所以無法確認。而且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調查,因爲還是得監視大家,幾乎沒什麼時間來這裏。」
「……是黑川嗎?」
如果是四人,那只有一半。其它班級現在怎樣了呢?還是一開始就沒來這個避難所?
高橋輕聲地說並介入兩人之間。
高橋若無其事地站在門前時,突然好像有什麼東西出現了。出乎意料的高橋不由自主地拘住一旁的真希。
就在這時,兔子用尖細的聲音自我介紹。
「有人來了嗎?」
「是冰室。」
上原和黑川又互瞪着對方。高橋嘆了口氣。一年級時他們兩人好像同班過,當時應該也時常爆發衝突吧!一向我行我素的黑川和要求班上要團結一致的上原,是不可能看法一致的。
「上原,沒有時間討論了,總之先聽聽他怎麼說吧!冰室,這裏還有幾個人?八人嗎?」
高橋問真希。
「小兔?」
上原打斷了冰室的話。雖然他們不同班,但同樣參加運動社團的冰室和上原因爲共享操場的關係,所以認識。
「……對不起,你能不能稍微說慢一點?」
「你給我閉嘴!」
上原說。
「卷卷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回來了。」
兔子一邊用掃把將灑下來的紙花清掃乾淨,一邊說道。
真希的聲音在黑暗中迴響。似乎是對這個聲音有所反應,浮在地板上的光點略微搖晃。
冰室和真希一樣,好像都在這個地方和避難所之間來來去去。
「我是小兔。」
真希不顧小心翼翼觀察情況的兩個男生,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上原問道。
「我知道了。」
高橋決定不管上原了,催促着真希。丟下仍在爭吵的那兩個人,還有在一旁袖手旁觀的冰室,他跟在真希後面參觀。
高橋喃喃自語。
那個定過來的男生說道。高橋咕嚕嚥下一口口水,是夏天的學生制服,果然是同一個學校的學生。
「是,因爲我對紅蘿蔔過敏。嘿嘿……」
「這可很難說呢!」
高橋制止上原,如此詢問冰室。
首先看到的是一個昏暗的空間,遠處有一個模模糊糊的發光體。雖然無法看清全貌,但可看出這裏相當寬敞;應該是走廊內側的圓形空間吧!
高橋對冰室笑了笑。
出現的那個人發現了高橋和上原後,露出驚愕的表情。他們認識這個人,好像是四班的同學吧!
真希習以爲常地走在走廊上,並對他們招手。高橋和上原互看了一眼後便跟在真希後面。
「謝了。」
沒有時間可以仔細調查應該是事實吧!
「沒有,可以從周圍牆上的門進入另外四個房間,我只待在其中一個房間。」
真希用手指着其中一扇門,高橋將門打開。
「我們想要先來調查這個地方,因爲如果一下子把所有同學都叫來,恐怕會引起混亂。」
剛纔還很沮喪的真希,現在已經蠻不在乎了,感情豐富的真希真是恢復得快。
小貓喵喵甩動着長長的尾巴說道。好像是在哪裏見過的卡通人物,高橋曾經帶侄子去過有這個卡通人物的遊樂園。
高橋用手捂住上原的嘴巴。可能是聽見了真希的聲音,有腳步聲往這裏定來。那是八班以外的某個人的腳步聲,也是他們來這裏以後第一次接觸到同班同學以外的人。
「——接着是小兔的檔案介紹。」
黑川像是恐嚇高橋他們似的如此說道。黑川炯炯有神的眼睛,在這種詭異的空間裏,更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高橋一邊走在走廊上,一邊觀察這個空間。這好像是一個圓形的走廊,走廊內側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門。
冰室小跑步穿過樓層。
高橋問道。
「液晶屏幕就是門嗎?話說回來……」
上原環顧四周。
剃着五分頭的黑川雄介對上原投以犀利的眼神,稍微露出笑容。
「不要緊的,高橋同學,我在你旁邊。」
「現在六班的男同學也在這裏,我去帶他過來。」
屏幕上好像又有什麼東西慢慢出現。那是三隻卡通人物,貓、老鼠和青蛙。
「那是誰?」
「……總之,從現在開始我們要來調查這個地方,所以不要惹些不必要的麻煩,我希望黑川也能協助我們,我們不會爲難你的。」
高橋一邊輕咳着一邊說。
「身高和寶礦力的保持瓶一樣高,體重相當於三顆蘋果。喜歡的東西是兒茶素和硫磺酸。討厭的東西是猛禽類和紅蘿蔔。」
「是兔窩的意思嗎?」
黑川所說的「少年」是上原的另一個綽號。一年級時,上原和三年級的女生交往過,那個女生都叫上原「少年」。後來那個女生狠狠甩掉了上原,只留下那個給人負面印象的綽號。
「這是藉口吧?」
「大家要和平相處!」
「卷卷,怎麼了?」
冰室回來了,然後他的後面跟着一個步伐緩慢的男同學。一個高頭大馬,體格壯碩的身影。他的雙手插在口袋裏,彷彿在瞪人似的看着這裏。
高橋看着門上顯示出的畫面。
上原逼問黑川。
「卷卷之前就待在這麼暗的地方嗎?」
廉價的喇叭聲流泄而出,兔子在屏幕中灑着紙花。
「嗨!」
「呦!你們還真會找呢!」
上原往昏暗的地方看去,兩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接近。
高橋輕輕舉起右手,那是六班的黑川,高橋在心裏咋舌,暗忖這下難搞了!
「登記這間房問的好處是?」
首先高橋把發現這裏的經過解釋一遍,然後親切地詢問冰室班上的現況;冰室這才願意開口說話。
「我是八班的高橋,我們先來聊一聊吧!」
高橋喝了一口酒後將瓶子還給黑川。他只覺得嘴巴像是着了火似的灼熱,喉嚨的疼痛更勝於灼熱,而且像是被撓搔似的越來越痛。因爲最近都沒有喫什麼刺激性的東西,所以感覺更是強烈。
「B區,通稱『樂園』的米奇吱~樂園也有兔窩的兩倍左右寬敞吱~虛擬實境的座位有二十張左右,軟件都是最新的遊戲,還可以看見有點色情的影像吱~還有酒精類的嗜好品吱~」
因爲兔子有反應,讓高橋瞪大了眼睛。兔子居然聽得懂他們的對話,這是蘇菲亞所不具備的功能。雖然可以和人類對話的人工智能體在一般社會也不稀奇,但是日後應該還是有必要調查他可以和人類對話到什麼程度。
「那邊有一個奇怪的地方,在那裏……你們跟我來。」
「我是導覽兔窩的小兔,就像是蘇菲亞那樣的角色。蘇菲亞很忙,所以由我負責輔助它。」
「……討厭紅蘿蔔啊。」
「四人,我和卷卷,還有現在不在這裏的一班男同學。」
高橋和上原來到走廊後,謹慎地環顧四周。悄然無聲的走廊向兩邊微幅轉彎延伸。感覺有空氣在流動,讓他們覺得背脊發冷。
「是高橋和……那不是少年嗎?」
上原很明顯地露出不悅的神色。
「有人在這裏嗎?」
「上原你聽好,現在沒有必要惹麻煩,我們要像和原住民見面的冒險家一樣,必須謹慎行事,且不時面帶笑容。」
「好久沒看到同學了,應該是第一次來到這裏吧?那麼接下來就由本小兔來做基本說明。進入這個房間時必須登記,只能進入有登記的房間,這個房間是D區,一般稱之爲hutch。
黑川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保特瓶裏的飲料,接着丟給高橋。高橋將嘴巴一湊近,就皺起了眉頭。一股刺鼻的香甜味撲鼻而來,他看了一下瓶上的標籤,原來是保特瓶裝的威士忌。
「就在這裏面。」
「就是可以便宜購買只有D區纔有的道具啊!D區的道具質量優良,所以登記這個區域比較好唷!雖然最大的賣點就是本小兔……」
老鼠米奇露出往外暴的牙齒說明。
「C區,通稱『湖』的呱呱,呱~湖也有兔窩的三倍大呱~賣得最好的是附有按摩浴缸的浴室呱~除了淋浴之外,所有的日用品幾乎應有盡有呱~」
青蛙呱呱伸出長舌頭,呱呱呱地說着。
「請等一下,我很困擾耶,剛纔小兔好不容易自我推銷了半天,而且就算不是這樣,這個區域也沒有同學啊!」
頭頂冒出蒸汽,怒氣衝衝的兔子正在驅趕三隻卡通人物。屏幕上播放出那樣的動畫。
「那麼再見了喔,等你來呦!」
三隻卡通人物便消失了。
「……呼,真是些傷腦筋的傢伙哪,雖然這裏的房間確實不怎麼樣,但是……啊啊,沒這回事,沒這回事。」
兔子趕走三隻卡通人物後,變成一臉受驚嚇的表情轉過來。他似乎是故意的。高橋覺得有點厭煩了。
而且其它三隻卡通人物,至少在表面上還會裝模作樣,這隻兔子難道都不會嗎?
「道具只能在這個區域購買嗎?」
高橋整理好情緒,然後溫柔地問道。
「並不是呢!一定可以買得到的,請放心。其實選在任何區域都無所謂,只不過要購買其它區域的道具時需要三倍的方塊。」
「卷卷。」
高橋用手肘撞了真希一下,露出不滿的神情。
「我已經登記了呱呱的房間,那裏的生活必需品有好幾十種,可在配給的資金範圍內購足。我覺得這個房間的道具只有怪異的東西,如果你要問有什麼道具,小兔會告訴你的。」
真希發現工局橋的疑問便回答他。
「我想要了解這個區域的道具。」
「沒問題,這裏是道具一覽表。」
道具名稱—————方塊——說明
他嚇了一跳往那裏一看,有一個同學已經取下頭罩,擺出勝利者的姿態。接着其它同學也從座位上起來露出笑容。
「可是……」
屏幕上的筒狀物體以3D的方式顯示並旋轉。那是被塗裝成黃色,前端露出像電極一樣的金屬零件;全長有二十公分左右吧!
那是一扇附有轉盤的門,很像通往避難所外面的門。這扇門的那一頭會不會也可以通往這裏的外面?這個念頭閃過高橋的腦海,但是現在沒有辦法也沒有時問去調查了。
「要告訴他們嗎?」
「嗯?有什麼必須要說的事嗎?」
真希露出複雜的表情。
冰室站在高橋面前,露出一臉擔心的樣子。
三人再次進入通往八班的密道。
隨着慢慢靠近,可以清楚看見那個會發光的物體形狀。那是一個拱形的籠子,是一個巨大的鳥籠。
那個地方會有什麼呢?他將視線收回後,發現鑰匙的影像已經消失了,兔子抿着嘴在笑。
上原瞠目結舌。
「是啊,這也是無可奈何的,等他們起來後就說吧!」
同學似乎單純地對於再次接受物資配給一事感到高興。高橋雖然說明得很清楚,但是並沒有責怪真希和冰室他們。
高橋看着真希。
他首先想到的是還有同學以外的人存在,如果這裏有同學以外的人存在……但是即使如此,應該也是禁止暴力的,因爲他們應該也被關在同一個避難所裏接受管理。
高橋看過一覽表後皺起了眉頭。他完全無法判斷這些道具要在哪裏使用,但是方塊的意思他了解,這個在下面的避難所裏也是代表金錢的意思。
「過去吧!」
兔子在高橋背後高聲叫着。
「當然應該告訴他們。」
高橋有點猶豫,他並不是想要獨佔利益,而是真的不想讓同學們遭受危險。而且更令他在意的是那個鳥籠。
兔子只這樣說明。
剩下的男生選擇A區的「市場」,擁有豐富的物資以及寬敞又舒適的空間。而且他們想要藉着人多勢衆來消除心中的不安吧!冰室和一班的石橋以及上原都登記在這一區。
高橋認真地看着鑰匙,這把通往自由的鑰匙價格高得很不尋常,用這把鑰匙可以打開的門究竟是……?
屏幕上顯示出鑰匙的3D影像,是在角色扮演遊戲裏也會出現的簡單鑰匙。
在上原和高橋的帶領下,八班同學們移往了樓上,並沒有特別混亂。
但是兔子說只要能準確擊中,就連人類也會昏倒吧?所以他所說的對象就是人類。如果是這樣,這個道具又是爲了什麼而存在呢?對象是人類,但又不能對人類使用,真是一個自相矛盾的道具。
那是說有惡犬或是猛禽之類的東西存在嗎?
真實的眼睛————150——可以看清黑暗的眼睛
就在高橋陷入沉思時,突然聽見同學的歡呼聲。
「高橋同學……」
「——復仇女神的電光。」
「請等一下。上原,我也覺得要謹慎行事纔好,我們對上面的區域還不是很瞭解,那裏仍是一個未知的領域,或許會有危險。」
回到八班避難所的廁所後,三人調整呼吸,謹慎地從廁所觀察情況,發現那裏仍是一片寂靜。同學們都帶着頭罩沉浸在遊戲裏。
「我知道了,要哪一項的?」
大抉擇——————30———可以和四隻動物一起玩遊戲
接着是黑川原本就登記的B區「樂園」,有三個男生登記。都是本來就和黑川要好的同學。黑川他們在放學的途中,總是會十幾個人聚集在咖啡廳打發時間。就是他們那一夥朋友吧!
「對了,小兔,我想要知道道具的明細。」
上原似乎不願退讓。真希低下頭去。
「話不能這麼說吧?如果有危險,也應該要先告訴大家有上面那樣的地方,再一起討論不就好了嗎?」
「通往自由的鑰匙。」
高橋因爲感到放心而嘆了口氣,並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有打不開的門嗎?」
宛如角色扮演遊戲中廉價道具的列表,這四個道具分別有什麼用途呢?
陸續有同學起來併發出歡呼聲。
高橋感到背脊發冷,看着地板。
接着高橋絞盡腦汁計劃行程,然後執行。
至於高橋,仍獨自站在那裏發呆。
「請再來呦!」
「妳打算繼續隱瞞嗎?」
*
「謝謝您的登記,即使只有一個人我也很開心,嗚嗚……」
他先告訴同學們有上面這個樓層的存在,剛纔上去後和冰室他們做協調,討論如何處理八班的同學。接着整理四個區域的概要,在八班的避難所裏告訴同學們。
真希手指的方向是樓層的中央,那裏有一個散發出迷濛光芒的物體。
真希正在出口處對他招手,高橋覺得那個鳥籠好像在拉扯他後腦杓的頭髮,他不敢往那裏看,直接走向出口。
高橋明白那是什麼了,所謂復仇女神的電光就是電擊棒。
「還有其它想要知道的道具嗎?這個區域的道具數量很少,說明很簡單。如果在『市場』就有上百種的道具呢!」
「該怎麼做?」
「好貴喔,方塊的價值在這裏和下面不同嗎?」
「其實在高橋之前,有人找到了這裏,但是不知該怎麼應付他們。所以我想也是該和高橋談一談的時候了。」
高橋牽起真希的手,將兔子丟下,往前方移動。
高橋瞠目結舌。在鳥籠裏的是一個女學生,而且還是那個高橋最擔心、在避難所裏最思念的女生。
「在那裏。」
一開始的問題是區域的分配,由那四隻卡通人物管理的四個區域。在液晶屏幕的門後,存在着各種不同的生活空間。
高橋想起了那個電擊棒。如果那裏除了同學之外,還有其它東西存在……
被高橋盯着看,真希難以啓齒似的開口說道:
他不想讓鳥籠成爲衆人取笑的對象。還有那個在幽暗中被囚禁在鳥籠裏的女孩,高橋只要一想到她,就感覺心臟激烈絞痛。
「嗯——要馬上說嗎?」
上原和真希看着那些同學,露出苦笑。
「那裏啊,在蒼井同學被關進鳥籠後好像就打不開了。冰室同學是這樣說的,我也不太清楚詳細的情況。」
兔子假裝在哭的樣子。
看呆了的高橋被真希強拉起手,再次和上原會合。剩餘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所以必須要統一意見。
上原理所當然地說。
「可以用這把鑰匙將鎖打開。」
高橋如此說明後,冰室認同,也已經對黑川說明了。
「機身是用厚紙板做的,電池要用四顆三號乾電池,能一次將儲存在電容器裏的電都釋放出來。因爲結構很簡單,所以用過一次就要丟掉。如果能準確命中,人類也會昏倒吧?但是請注意,不可以對同學使用。蘇菲亞曾經說過呢,不可以使用暴力。」
被囚禁在鳥籠裏的就是天使。
「不要緊的,卷卷。即使告訴大家,我們也不會讓妳成爲代罪羔羊的。我們會好好說明,對吧?上原?」
「這個區域的空間還蠻大的,而且遲早有一天會被其它同學發現。既然這樣,在那之前多找一些人來這裏,也可以分擔部分責任。只是,今後來到這裏的班級可不一定那麼講理。」
高橋深鎖眉頭。原來有同學憑藉自己的力量找到了這裏,但是他不明白真希的意思。
「這扇門是?」
「是蒼井……」
就彷彿是觀賞用的小鳥一樣,垂落一肩長髮且身穿水手服的女學生坐在牢籠裏,失去自由地在鳥籠裏。被探照燈照着的她,全身上下都暴露在燈光下。
高橋屏氣凝神,鳥籠裏面似乎有什麼,就像被奪走翅膀的小鳥一樣,落寞地佇立在那裏。
高橋茫然地喃喃自語。那是一幅讓人感到殘酷又性感的畫面,高橋被那種美所震懾住,他忘了驚訝,只是呆立在那裏。
但是分配卻出人意外地簡單。
高橋說。
高橋對這種不平均感到疑惑。這個區域實在太過於貧乏了,房間也很窄,道具又很少,感覺上簡直就像不希望有同學來。還是說這裏頭藏着什麼訊息呢?
高橋在樓層的外圍前進,並指着外側的門。所有的門都設置在外圍走廊的內側,但是隻有這扇門在外側。
「這是復仇女神的電光的詳細內容。」
問題是同學們的反應。
*
通往自由的鑰匙——10000——可以得到自由的鑰匙
「……你說什麼啊?我們不是拿到了萬能的鑰匙打開寶藏盒了嗎?遊戲過關了。」
高橋莫可奈何地點點頭。
「這個嘛……」
復仇女神的電光——50———給傲慢的人鐵錘侍候
「即使我們將同學帶來這裏,也不會讓你們爲難,我會負責去安撫同學以確保冰室和黑川的立場。」
討論主題是關於八班的同學,是否應該把同學都帶來這裏?因爲時間有限,所以三個人決定先回八班的避難所。
高橋先指向道具一覽表最右邊的復仇女神的電光,所謂復仇女神,應該是指希臘神話裏的復仇女神吧。
高橋更靠近後,有所感覺的鳥籠主人便往這裏看。
「怎麼了?」
已經快到遊戲結束的時間了,水晶寶藏盒的兩小時已經要結束了。
「方塊每十二小時會配給每人五十個。對了,如果你在這裏登記,小兔會特別從自己的錢包給你方塊喔,一下子就給你五百個左右,因爲目前正好在舉辦室友募集活動。」
首先是真希本來就登記好的C區「湖」,就是由那隻叫做呱呱的青蛙所管理的區域。所有的女生都登記在那裏,因爲那裏有浴缸、淋浴的設備,而且日用品也應有盡有。當然也是因爲女生喜歡聚在一起吧!在這種特殊狀況下,男女之間是存在着壁壘的。
高橋在有着寬敞空間的房間裏。雖然大小和之前那個房間差不多,但是氣氛卻截然不同。房間的角落裏擺放了五張躺椅,另外還設有幾張圓形的沙發,室內滿溢着柔和的橙色燈光,感覺就像是飯店的大廳。
小兔正在設置在房間內牆的屏幕上說話。
這裏是D區兔窩,只有高橋一人登記兔窩。
其實他想去A區市場,但是這個區域還是必須要有人登記。所以就由高橋代表,和兔子一起生活,因爲他認爲必須調查這個區域。
高橋在腦海裏整理出同學們的分佈圖。
?A區通稱市場(market),包含四班的冰室、一班的石橋、上原在內,總計十三位男同學,代表的卡通人物是喵喵。是食物等物資非常豐富的區域。
?B區通稱樂園(park),包含六班的黑川等四名男同學。代表的卡通人物是米奇。嗜好品、座椅的軟件等娛樂性較高的區域。
?C區通稱湖(lake1;,包含真希等十五名女生。代表的卡通人物是呱呱。是日用品及與水相關的區域。
?D區通稱兔窩(hutch),只有高橋一人。代表的卡通人物是小兔。是擁有使用方法不明道具的區域。
總計三十三人,八班同學三十人再加上六班的黑川、四班的冰室以及一班的石橋,共計三十三人。如果把鳥籠裏的蒼井也列入計算,這個地方就有三十四人存在。
高橋眼前的兔子仍喋喋不休地說着。
「其它區域的道具只要用一種叫做交易的系統就可以購買了,但是要花費基本價格三倍的方塊。『市場』的道具有熱食和冷飲;『樂園』有座椅用的軟件、從酒到輕劑量的毒品一應俱全,還有大麻;『湖』可以購買到淋浴的水及許多日用品,也有女生每個月的生理用品……」
高橋皺起眉頭。「樂園」的道具管制會不會太鬆了一點?在那樣的地方,即使訴求道具一應俱全也毫無意義。
「順帶一提,每一個區域都有像小兔這樣有魅力的嚮導,這個樓層是由任何人都可以進出的自由空間,以及只限定某些同學可以進入的區域所組成的。」
兔子如此說明。所謂的自由空間,應該是指這個區域以外的空間吧!
四個房間就被配置在寬敞的圓形自由空間外側,在那個幽暗的自由空間中央有一個鳥籠。鳥籠就像是螢火蟲一樣,放出朦朧又淫亂的光芒,存在於這個樓層的中心點。
同學們登記結束後過了一段時間,以高橋和上原爲中心的討論也進行了好幾回合,議題是關於是否要把這個地方告訴其它班的同學。這是上原提出的。
但是遭到壓倒性多數的反對。大家的意見當然是還不到時候,高橋也持相同看法。但是他也確實有些疑惑,這個意見是剛被帶來這裏的八班同學應該提出的嗎?
此外,高橋對也來到這裏的一班同學石橋說明。個性冷靜的石橋並沒有露出特別驚訝的表情,並接受了這個情況。好像是說一班避難所的物資不虞匱乏,所以沒有必要急着將一班同學帶來這裏吧!
冰室問高橋自己應該每隔多久回去四班一次?高橋建議他沒有必要回去。
「啊,是高橋同學。」
長髮披肩的蒼井典子略微抬起頭來,她的視線在上方遊移。那個樣子讓人聯想到被囚禁在籠子裏命運悲慘的小鳥。
「謝謝你保護我。要是沒有高橋同學,或許我永遠找不到機會說出來呢!」
穿着T恤的上原,嚇到似的看着高橋並調整呼吸。
「算了。」
「你在幹什麼?」
高橋目瞪口呆。
門關上後,高橋聞着威士忌的味道;過了一會兒,他聽見了奇怪的聲音。地板上傳來腳步聲和呼吸聲。
「我知道了,我會照高橋同學說的去做。」
黑川覺得不可思議似的笑了笑。
「從這裏是出不去的,隨便調查一下就好了。」
「……啊,是嗎?那我們一起走吧?」
高橋生氣地說。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即使再掙扎也沒有意義了,就只能接受吧!沒有必要做些無聊的事,去惹惱那個監視着我們的東西。」
然後高橋又沿着牆壁走,來到了「樂園」入口的前方。當他一站到門前,卡通老鼠米奇就出現了。
也許還有其它理由——黑川跟蒼井一樣是六班的同學,對黑川而言,蒼井或許也是個讓人另眼看待的對象。即使在學校裏,能若無其事和黑川對話的女生也只有蒼井一個。
「謝什麼?」
「高橋。」
高橋悄悄接近問道。
「大家都過着一般的生活,喫到冰還會感動呢!」
刺眼的光線讓高橋不禁瞇起了眼睛。他聽見了笑聲,室內有十幾個女孩子,正坐在沙發上休息。
「我們纔沒有那樣走來走去呢!你快消失吧!高橋。」
「我的答案是NO。」
同時也需要某種程度的距離感。八班男女在密室一起生活時太過接近了,因爲共度危機的狀態會讓人感到更親近吧?女生們似乎對上原等人也投以超出同學情誼的眼神和情感。同樣的,高橋也感受到那種眼神,但是那種無聊的情感是造成混亂的元兇。這樣說來,現在男女可以分開到不同的地方,或許正是最好的時機。
上原邊用毛巾擦背邊問。
「真是單純。」
「還是要和男生做某種程度的交流比較好吧!」
高橋回過神了,他拿起保特瓶,然後兩人便往樓層中央發出朦朧燈光的地方走去。
「這我不知道,所以正在調查。」
女同學們一邊咒罵着高橋,一邊竊笑着。剛開始在避難所裏生活時,她們不是哭喊就是歇斯底里,高橋好幾次都有想揍她們的衝動,但那些女生現在已經恢復正常了。
那間廁所的門被關得緊緊的,即使用力也打不開,也無法窺看裏面。但同學們卻不會懷疑爲什麼其中一問廁所的門總是鎖着。由此可見,同學們的思考能力應該正逐漸下降中。
室內整齊地排列着躺椅,中央有一張圓形大沙發。四個人躺在那沙發上,一邊喝着飲料一邊聊天。白色煙霧嫋嫋升起,原來是在地上半蹲半坐的黑川正在吞雲吐霧。
鳥籠在昏暗中發出藍白色妖冶的光芒,誘惑着迷失在黑暗中的人們。
高橋從入口窺看裏面的情況——即使打開門,不是登記這個區域的學生還是無法進入。
高橋如此說。沒有什麼地方比只有女生的團體更恐怖了,只要觀察女子高中的實際情況就能瞭解。高橋朋友的姊姊就曾經告訴過他那種恐怖的情況。
「纔剛來沒多久,你那裏呢?」
青蛙發出這樣的忠告。之後,同時也是門的屏幕便像自動門般往旁邊滑開。
雖然總有一天必須叫他們來這裏,但是會超出這個區域的容量,也一定會和剛纔來這裏的同學們發生摩擦吧!
「怎麼樣?這區如何?」
他納悶地往發出聲音的方向看,立刻明白原因。上原正在自由空間裏訓練體能,又跑又跳地做些奇怪的動作。
好久沒聞到的濃郁醬汁香味,讓高橋拚命把章魚燒塞進嘴裏。在避難所裏一直只喫淡而無味的食物,所以濃郁的味道令他覺得頭暈目眩。
其它女同學都皺起眉頭互看。
「其實我剛纔想要帶走,但是想到了你,所以就一直等你來。」
「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狀況,還要藉助你的力量。」
「對了,謝謝你。」
「這裏是『湖』,呱~因爲你已經登記在兔窩了,所以無法進入這裏呱~一旦進來你的手環就會箍緊呱~」
「情況如何?」
「在下面時都已經穿着內衣走來走去了吧?現在還要遮掩什麼?」
但是從現在開始,就可以利用時間來調查這個樓層的祕密了,高橋覺得這個樓層並不單單只是用來滿足同學們的慾望。
「我留給你的。」
高橋和米奇說話,並請他開門。從樂園裏透出帶有紅色的燈光,設置在房間裏的喇叭也流泄出音樂。
高橋會拉真希的馬尾,只是因爲喜歡真希頭髮的觸感,但被摸頭髮的真希會因此而臉紅。真希似乎也知道自己被當成性幻想的對象——稚氣的娃娃臉配上大胸部的成熟身材,這種不搭調感反而讓人覺得很性感;口齒不清的說話方式或許也讓男生覺得她很好騙。
高橋敲了敲門。
「不要緊,一點都沒有混亂,大家好像都很開心。」
「卷卷要負責照顧女生喔,我不能進去。如果發生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
隨着高橋越來越靠近,蒼井受到驚嚇似的望向四周。
發現高橋的水野輕輕舉起手。因爲身材比例很好,所以她穿洋裝的樣子非常好看。在高橋的注視下,水野揪起洋裝的一小部分裙襬撒嬌。
「嗯?那是什麼?」
黑川的表情非常冷靜。他在這種情況下,並沒有唉聲嘆氣也沒有自暴自棄,只是正視目前的狀況,就這樣而已。
高橋沿着牆壁慢慢走,牆壁上方每隔一段距離就有燈,並放射出微弱的橙色燈光。即使如此仍因爲空間寬敞,而無法照亮整個空間。
「嗯。」
真希乖乖地點頭。
「我在做手球的假想練習,雖然沒有球,但是我用想象力訓練,剛纔還做了伏地挺身。」
當時高橋因爲某種理由而調查那個男導師,所以偶然撞見了男導師強拉真希的場面;後來高橋私下和那個男導師談判,把問題解決了。從那之後,真希便喜歡上高橋。
「真是囉唆的傢伙,這種時候還要扮演熱血男兒嗎?」
「……是高橋嗎?不要嚇我啦!」
「沒什麼,我和卷卷是好朋友,對吧?」
一走近,發光的鳥籠輪廓便清晰可見。飄浮在黑暗之中的鳥籠,裏面坐着一個身穿水手服的女學生。
「之後怎麼樣了?瞭解了什麼嗎?」
「謝囉!」
高橋笑着和他道謝。
上原將溫熱的真空包遞給高橋,在高橋打開的同時,醬汁的香氣撲鼻而來,高橋搖搖晃晃跌坐在地上。
「不要這樣說嘛,我瞭解你的心情。」
黑川如此回答。
女生適應得比較快也是理所當然的。原本密室裏的生活就對女生比較有利,因爲她們體型小,消耗的精力也比較少。她們擅長社會生活,且即使在狹窄的地方生理方面也能靈活適應。
高橋用很平靜的語氣說。面對這間密室裏的黑川,高橋說不害怕是騙人的,必須要小心應付他纔行。黑川的四周總是圍着一羣男同學,那可能是因爲他的老大特質,但是他的確也具有領袖魅力。
「高橋,你不會是來偷窺的吧!」
高橋問道。
「在這麼暗的地方?」
「算了,你就忍耐一下吧!還是去聽聽他說什麼。要是發生了什麼事再跟我說吧。」
真希露出靦腆的微笑,但她的表情一下子又陰沉了下來。應該是想起了當時的那件事吧?真希一年級時,曾受到男導師的性騷擾。
「你要喫嗎?」
黑川將透明免洗杯裏的黑色液體喝了下去,那好像是威士忌加可樂。
「還不賴。」
「唷!」
黑川也已經不回六班了。因爲這個樓層的人數增加,讓他覺得鬆了一口氣。或許是覺得隱瞞這個地方的責任被分攤了吧!
「晚上的便利商店,不知道是因爲很亮還是什麼原因,總是會讓我走進去;社團活動回家途中也會不知不覺就晃進去。」
高橋離開入口,走到其它女生看不見的地方後問道。
在那些人當中的真希發現了高橋,走了過來。真希仍然穿着水手服,是洗過澡了嗎?馬尾的尾端還滴着水。
黑川將剩下一半左右的威士忌酒瓶丟給他。
「蒼井同學,我是上原,對不起,嚇到妳了。」
上原等高橋喫完後說。
總之,當務之急是調查這個樓層。之前先上來的那四個人因爲要上上下下往返,待在這裏的時間很有限,所以對這裏一無所知。而且那點時間似乎只能用來滿足自己的慾望。
上原苦笑,不時瞄着牆壁。那裏堆放着真空包食物。
「爲什麼醬汁的香氣這麼濃郁?」
真希嬌羞地看着高橋。
冰室的四班和黑川的六班,現況是已經停止配給物資了,和以前八班是相同的狀況。同學們應該都躺在椅子上,過着只攝取水和果凍、有如機器人般一成不變的簡單生活。
高橋指着幽暗的樓層。
「上原想要討論今後的方針,他說待會兒在這裏的自由空間集合。」
湖有兔窩的三倍大,沙發、桌子的顏色鮮豔奪目,最裏面好像有淋浴間,他隱約聽到水聲,坐在沙發上的女同學們都穿着白色洋裝,這應該足她們新買的家居服吧!
高橋開口叫那四個人。發現高橋的一二個同班同學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但是黑川卻若無其事地走過來。
只有環境變得比較好,相對而言,處境仍然沒有改善。不知道身在何處,在一片黑暗中不知所措的現實並沒有改變。同學們因爲眼前的慾望得到滿足,正陶醉不已。
黑川叫住已經轉過身的高橋。
走了一陣子後,他看見一扇浮現在黑暗中的門,那好像是液曰陽屏幕,上面有青蛙的卡通人物,是呱呱。
「不要比喻成便利商店。」
上原僵硬地笑着並靠近鳥籠。
「如何?蒼井,做鳥的感覺?」
高橋站在鳥籠旁邊,笑了笑。
「不錯啊。如果可以,我也想體會一下在籠子外面做鳥的感覺。」
蒼井若無其事地微笑。那個表情感覺不到一絲不安,真是一個堅強的女孩,高橋心想。即使被關進鳥籠裏,那個仍然深深吸引着自己的蒼井就在這裏。
「小心你的腳下。」
蒼井說。
鳥籠的直徑有兩公尺左右吧?鳥籠的下方有一個直徑三公尺左右的大坑,鳥籠就垂吊在那個大坑的正上方。如此安排的用意是要讓鳥籠位於高處。大坑深不見底,如果就剛纔爬上來的梯子長度來推算,應該也有七、八公尺深。
蒼井的腳下是一片漆黑。鳥籠的底部只用幾根鐵棒組成,所以不得不直視深不見底的黑暗。蒼井極力壓抑着自己的恐懼與不安,裝出很平靜的樣子。
「我帶食物來給妳。」
「謝謝。」
蒼井隔着鳥籠,從上原手裏接過食物。
高橋帶着複雜的情緒看着鳥籠,圓弧形的鳥籠是由直立的鐵棒所構成的,從上而下垂掛着兩條鎖鏈,但是天花板很黑很模糊,所以無法確認。鳥籠裏有像是小鳥用的鞦韆搖晃着,蒼井將毛巾掛在上面。蒼井所坐的地方是位於中央的金屬色圓柱椅子。那個椅子的下面有兩根管子延伸出去,連接到外面地板上像是桶子的機器中。上原踩在那根管子上,將食物遞給蒼井。圓柱椅子可能也兼做馬桶。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鳥籠上方垂吊下來的球體。球體會發光,並照亮鳥籠。但那真的只是一般的燈嗎?
在高橋檢視着鳥籠的同時,上原則對蒼井說明其它區域的事。
「蒼井,妳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高橋插口問道。他還沒問清楚蒼井事情的來龍去脈。他雖然對蒼井說明過他們來這裏的理由,但是也僅止於此。因爲其它同學會看到,所以他有所顧慮。
蒼井在鳥籠中將手放在灰色鐵欄杆上,站在那裏沉思。過了一會兒後,她開口說道:
「因爲我將手環取下,走出了六班的避難所。」
「那裏有什麼?」
在聳着肩的高橋旁邊,上原不知爲何露出一副失望的樣子。
高橋一邊喝着冰涼的袋裝飲料,一邊嘆着氣。這個咖啡是剛纔上原給他的。即使在自己的區域可以購買其它區域的物資,但是要花費一般價格的三倍左右,這個差額會加到售出物資的那個區域的資金裏,這一連串的動作似乎稱之爲交易,但是高橋尚未使用。
但是高橋仍繼續將望遠鏡對準鳥籠下方的黑暗,這是夜視望遠鏡。可以清楚看見下方黑暗的樓層。他看到了那個只有取下手環的同學才能走出的區域,一個空無一物的死寂空間。
「小兔在哪裏?去哪裏了?」
高橋發現了不正常的原因,有東西不見了。
爲什麼鳥籠下方會有坑呢?只要想一想就會明白,那是因爲鳥籠可能會掉下去。
那裏站着一個女同學。那個佇立在一片黑暗中的女生,就是上原奉爲女神的正樹愛美。
只不過二年級第一學期的成績卻一落千丈,和老師們的關係也開始變得很奇怪。高橋並不想要當好學生,所以他無所謂。
蒼井冷靜地盯着眼前的景象。
「沒想到妳那麼適應咧,是在打掃房間嗎?」
蒼井對上原道謝。
蒼井在鳥籠中若無其事地整理東西。蒼井將別人給她的毛巾整齊地掛在鞦韆上,將食物用毛巾包好掛在上面。
蒼井對高橋微笑。不知爲什麼,蒼井這樣一笑,竟然讓他心跳加速。
高橋酷愛咖啡,可說已到了咖啡因中毒的地步;一喝下好久沒喝的咖啡,就讓他的腦袋一下子清醒過來。
「我只是私下找他談,所以最令我掛心的英文也迎刀而解了。我漂亮地拿到全科滿分,贏了打賭,得到好多張學校餐廳的C套餐餐券。」
高橋皺起眉頭。兔子在黑洞附近的地上出現了。
「真屌!」
「英文只要K一個晚上就會變好嗎?」
「對不起,推薦你那種地方。」
正樹愛美就站在正下方,抬頭望着這裏。
「不愧是奇蹟式的全科滿分呢!」
「你又來了啊?」
「嗯,即使如此還是有頭痛的科目,我的英文只是普通而已。」
「我試着隨便買了一樣。」
高橋一年級最後一學期的成績單,按照承諾,所有科目都拿到滿分。現在那個奇蹟式的全科滿分仍被傳誦着。
高橋回到了自己住的兔窩,坐在堅硬的沙發上,茫然地思索着。
「有什麼事嗎?」
「那是『「高橋新聞」的企畫吧!」
「嗯,交給我這個天才吧!等我調查完這個地方後,一定可以解決的。因爲任何事最重要的就是趨勢與對策。」
蒼井用手指着鳥籠下的黑洞。
「謝謝你的食物。」
回答的是在鳥籠裏的蒼井。
「不要緊的,在出事之前——」
「你本來就很會讀書吧!」
上原也心癢癢的。
「我期待着喔!」
「那個區域裏也有廁所,而且廁所裏的通風扇已經被拆下來了,我從那裏的通道來到這裏,首先看到的就是這一區。微弱的光,就好像在召喚我過來似的。但是當我進來的那一瞬間,就像現在這樣發出亮光,等我發現時門已經關上了……」
「總之我們會想辦法救蒼井同學出去,在那之前,妳先在這裏忍耐。其實哪裏都一樣,大家還是被關在密室裏。」
「高橋會替妳想辦法的,沒關係。」
「在這裏喔,高橋同學。」
除此之外,也偶而會有卡通人物以零用錢等名義分發方塊,所以每一區方塊的收入差距懸殊。當初兔子說登記兔窩會發給的零用錢,結果也按照約定發給高橋了。
「四個區域,每個區域的東西都不一樣。」
喝完咖啡後,高橋若無其事地看着屏幕。然後他發現了屏幕的變化。
「所以我就鎖定英文老師,調查他是否有什麼弱點。然後說巧不巧,被我撞見了他對同學性騷擾。」
上原說了些不負責任的話。
「因爲最後一學期只有一次期末考,所以必須在短時間內密集K書,研究命題趨勢與解題對策,體育等的實際技能的單槓則在公園練習。還有手球則……」
高橋拾起頭來,便與蒼井四目相交。蒼井似乎明白了高橋在想什麼,立刻將視線移開。但是那樣的表情隨即就消失了,下一秒鐘馬上露出蒼井的清新招牌微笑。
「本來想要抓小鳥,卻反被關進鳥籠裏的笨蛋小貓是嗎?」
蒼井笑了。
蒼井整理完畢後,便坐在椅子上。她只要一站起來,鳥籠就會搖晃。
「沒關係,女同學們對我也很好,她們會帶各種東西給我喫。」
那像是圓筒狀的望遠鏡,高橋透過望遠鏡,隨便瞄準東西亂看。他將望遠鏡對準鳥籠後,發出了叫聲。
「對、對,我們花了很多心思。」
不同於和蒼井保持着微妙距離的男同學,女同學似乎都很積極地照顧蒼井。她們會給蒼井食物和日用品。雖然她們的行爲應該是單純的,但是心底難道真的沒有別的想法嗎?例如優越感之類的。蒼並沒有感覺到那樣的眼光和情緒嗎?高橋憂心地看着蒼井。
「小兔你爲什麼在這裏?」
不,這樣的設計,一開始就是爲了要讓這個鳥籠掉下去。否則很難解釋爲什麼這個鳥籠會設置在這麼奇怪的地方。
「……我在這裏呢!」
要救出蒼井還是需要那把鑰匙吧!就是道具一覽表裏那個「通往自由的鑰匙」。可是「通往自由的鑰匙」很貴,儲存資金又需要時間。雖然可以尋求其它同學協助,但是這樣一來,不就使保持着微妙平衡的蒼井立場瓦解嗎?此外,在不知會持續到何時的這種情況下,自己仍然必須守住自己的立場。
高橋曾聽冰室說過,戴着手環的學生是無法進入這個鳥籠的,冰室也曾想要調查這裏,但是因爲手環會箍緊而作罷。
高橋心想,上原的話是錯的。即使是在密室裏,同學們的立場卻大不相同,一開始大家是一樣的,但是現在差距確實是慢慢拉開了,如果將這間密室比喻爲一個世界,同學們已經不平等了,蒼井的立場也一樣。
「對啊,這裏是客廳。」
基本上只要不亂花錢,同學們都可以盡情滿足自己的需求。
高橋想要將這些混亂的想法揮去,若無其事地看着望遠鏡。然後他嚇得屏住氣息。
地上的兔子若無其事地回答。地板並不是顯示裝置。
這個區域也有代表資金的方塊符號,那是登記在區域裏的人數×50個方塊,每十二小時就會配給到各個區域。
「C套餐真好喫呢!」
「是有什麼要開始了嗎?」
如果同學們有想要的東西,就透過外面的自由空間,進行物資交換。物資可以直接交換,這樣的行動也是同學們交流的一環,可使這個樓層的同學們增進彼此關係。
「就知道你會這樣!」
「籠子太亮了什麼也看不見。」
高橋走向鳥籠。
高橋從口袋裏拿出圓筒狀的東西。
上原瞪着高橋。
*
高橋巧妙地轉移了話題,總算鬆了口氣。
高橋睜大了眼睛,透過望遠鏡盯着蒼井看。
高橋茫然看着鳥籠下方又深又暗的黑洞。蒼井也應該發現了,在不穩定的鳥籠中,她正處於又深又黑的不安與恐懼中。
「我的區域沒有什麼象樣的東西。」
但還是有疑問。物資確實是不論內容或種類都很豐富,但是基本上會不會仍和下面的避難所沒兩樣?那麼這個地方到底是意味着什麼呢?
「……哇哇哇!」
「蒼井同學,有沒有什麼想喫的東西?」
聽到了聲音,高橋環顧四周,在昏暗的空間裏沒看見同學的身影,只有應該是鳥籠所在的中央附近詭異地亮着。
好像有點怪怪的。屏幕上有選購道具的觸控式面板及顯示出這個兔窩的資金及登記人數,這些都和之前一樣,但是好像少了什麼。
高橋在登記之前曾和蒼井討論過,他們的結論是先將所有的區域都登記,然後再觀望。也是因爲這個理由,高橋纔會一個人登記兔窩。
這裏不只有兔子,四隻卡通動物全員到齊。青蛙呱呱、小貓喵喵,還有老鼠米奇。
「高橋那裏的確淨是一些莫名其妙的道具咧。」
「是這個球嗎?」
「是我做球給你幫你過關的。」
「所以如果沒拿到全科滿分,還要接受處罰。當時也收到了好多處罰的企畫呢!大家都以爲會失敗咧!」
蒼井正要用手遮住胸部,但是立刻又恢復平靜瞪着高橋。
高橋問兔子。
「小兔……」
蒼井聳了聳肩。
高橋怯生生地環顧四周,總是在屏幕上惡作劇的兔子不見了。
「小兔?」
「你威脅他嗎?」
「只有寬敞的空間,什麼也沒有,可能就在這下面。」
「是真實的眼睛,兔子說的。」
「那是什麼?」
高橋不再說下去。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那也是可以想象的。
「我們這一區,食物大致上沒問題。」
高橋趕緊跑到兔窩外,看了看區域出入口的門,但是那裏的屏幕上也沒有。
「難道……可以透視?」
也就是說,這個鳥籠或許本來就是陷阱,用來引誘沒戴手環的同學進入。但是爲什麼要這樣做呢?
蒼井指着鳥籠裏發光的球體。蒼井挺直了腰,試着伸手去摸,兔子的身上重迭着手形的黑影。球體以地板取代屏幕投射出影像,聲音也透過地板傳出,地板裏可能藏着小小的喇叭。
「……因爲我們感情很好,所以大家決定要一起玩遊戲。」
「所以就從屏幕上消失嗎?」
「對呀!因爲我是獨一無二的。」
「原來如此,就像是遊樂園的吉祥物嗎?」
爲了不破壞大家的夢想,所以不能在同一時間出現一隻以上。
「每十二小時一次,會像這樣聚集在精靈身邊。」
「精靈?」
高橋環顧四周,沒有看到什麼精靈。還是說只要心靈不純淨就看不見呢?
「在這裏呀!」
蒼井指着自己,高橋點點頭。
「如果說這個世界真的有精靈,一定會像蒼井一樣神祕……」
「不是、不是,是這裏。」
高橋看着蒼井的胸口,嚇了一跳。蒼井胸前有一個正在展翅飛翔的精靈影像,水手服取代了屏幕。
籠子裏的精靈。難道說那是要蒼井扮演的角色?高橋抿嘴一笑後搖搖頭。沒錯,精靈正象徵着蒼井吧!
「我可以摸摸看精靈嗎?我想要調查。」
高橋問蒼井。
「……你是真的想要調查精靈嗎?」
蒼井用懷疑的眼光看着高橋。
「騙妳的,我想要摸妳的胸部。」
「真是老實,不過我不會讓你摸的。」
「原來如此,請繼續說。」
「那誰是我的粉絲俱樂部會長?沒有人站出來啊!就連粉絲俱樂部的會員也不知道的謎樣會長是誰呢?」
*遊戲結束後,所有的人都要付出1歐雷作爲參加費
高橋發現自己手裏握着東西,是那張卡片上的女性露出僵硬笑容的人類卡。
而如果因爲人類卡片而平手時,歐雷則不會變動。
高橋確認過卡通人物的數值,小兔出了天使卡而平手,歐雷增加一個。扣掉參加費後,歐雷不增不減,仍維持十二個。
「真是奇怪的遊戲呢!」
呱呱紅心15歐雷11
「所以我說出天使卡嘛。不趕快出,那寶貴的歐雷就不見了。」
高橋插入天使卡後,便再次往鳥籠跑去。
如果只有一個人出牌時,就視爲平手。
「不對,其實第二名是生下蒼井的伯母,第一名是喜歡蒼井的我自己……我本來是想這樣回答的。」
蒼井瞪着高橋,話鋒一轉。所謂「高橋新聞」,是高橋在學校所發行的小報。
天花板上的天使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看到那樣的天使後,蒼井也受到影響似的笑了。
「買卡片嗎?」
看到另一張卡片後,高橋皺起了眉頭。像是照片一樣逼真的畫,身穿休閒服的女性對着他比出勝利的手勢並微笑。就像是相簿裏充滿回憶的其中一張相片,但那個畫感覺怪怪的。
人類——勝+1歐雷以上——歐雷不移動
那是從未聽過的聲音。高橋感到心驚膽戰,蒼井好像要展現自己的胸部般用食指指着胸前,這是精靈聲音的設定。
在遊戲中增增減減的歐雷不知是代表什麼意思,只知道紅心數值所代表的意義,那是各區登記的人數。但是不知爲什麼遊戲時要顯示出來。
「我希望妳能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當然囉,我們不是朋友嗎?」
不出卡片也不參加的人,歐雷就不會變動。
喵喵紅心13歐雷11
兔子
蒼井的笑和人類卡片上那個人的笑容很像。表情裏混雜着不安和恐懼,很不自然的笑容。
高橋看着蒼井,蒼井因爲高橋的這句話,臉上刻意擠出的笑容不見了。
「……那應該出哪張卡片還用說嗎?小兔真笨哪!」
「這可是不能搞錯的喔!」
「小免得到一個歐雷,所有人各拍一個歐雷作爲參加費,我也扣掉一個歐雷作爲這個遊戲的主辦經費。」
如果大家都出天使卡片而平手時,那麼出天使卡片的人就可以多加一個歐雷。
小兔紅心1
高橋想起來了,大抉擇應該是在兔窩的道具一覽表裏,兔子確實說明過那個可以玩遊戲。
「但是我真的認爲不能一直把天使關在鳥籠裏,所以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蒼井安靜地看着這樣的情景。
整理後的遊戲規則就是這樣。
還有剛纔的那些卡通人物的行動。在這間奇怪的密室裏,那樣的行動只會讓人覺得恐怖。藏在變形的兔子和青蛙面具之下的到底是什麼呢?那些興奮地活蹦亂跳的卡通人物,強烈地散發出令人不舒服與恐怖的感覺。
「是卡片遊戲……如果可以,你能給我建議嗎?」
歐雷12
「蒼井同學,我馬上就回來。」
精靈紅心1歐雷11
「那第一愛和第二愛呢?」
卡片分爲兩種,分別是人類和天使。
「第一愛松浦亞彌,第二愛妮可基熳。」
小兔紅心1歐雷12
————天使——————人類
高橋很溫柔地問兔子。
「但是我不知道該出什麼卡片纔好,所以就這樣沒出半張卡片。只付了參加費,而無法玩遊戲呢!」
誰出的卡片較強誰就贏了。這時可以從輸家那裏各奪得一個歐雷。
精靈也有數值顯示,紅心是1,歐雷是12。
精靈說,但是沒有任何變化,卡片到底在哪裏?
「卡片是兔窩的道具之一,那個叫做『大抉擇』的玩意兒。」
高橋悠哉地指導兔子。
「喂,小兔,到底是在玩什麼遊戲?可以告訴我嗎?」
高橋這樣想着:卡片可能已經設定好強度的數值,勝負基本上就是依據那個數值,然後再加些隨機的要素等等,一定得先整理出規則。
「你要給我建議嗎?既然這樣,就請指示我該出什麼卡。」
「……不告訴妳,因爲我要保護他的名譽。」
「卡片分爲人類和天使。誰出的卡片較強誰就贏了。這樣就可以得到歐雷……」
高橋被蒼井盯着看,心臟噗通噗通跳得好快。
高橋看着那些卡通人物,數值出現了變化。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們聚集在這裏到底是要做什麼?
而如果兔子出了人類卡,其它三個人只要出天使,他就必須付給其它三人各一個歐雷,總計三個歐雷。再加上參加費,所以會變成負一個歐雷。
「請購買卡片,然後插入區域的機器裏。因爲我會按照指示出卡片。」
「那就再見囉!」
「小兔,你出天使卡啊!」
高橋想起來沒有時間了,他先拿起了天使卡。主畫面下方有一個像是卡片的插入口,應該就是將卡片插入這裏吧!
還有另一件令人在意的事,應該算是蒼井的卡通人物吧?那個精靈。只有他要捆掉歐雷作爲遊戲的主辦經費,那麼他就不能靠遊戲增加歐雷了。
總之,只要出天使卡歐雷就不會減少。出了天使卡之後,其它三個人只要一出人類卡,就會各被奪走一個歐雷,出天使卡的那個人總共可以得到三個歐雷。即使掃掉參加費也不會變成負數。
「喔,是那個藍天使的單元嗎?我已經把那幾頁委託給藍天使粉絲俱樂部的會長了。」
蒼井噗嗤一笑,看到蒼井那樣的表情,高橋嚇了一跳。
高橋看了看蒼井所指的天花板,發出叫聲。現在這裏的天花板上已經顯一不出影像。那是剛纔插入的天使卡圖案。
「小兔,天使。其它人沒有出示卡片,所以是天使平手。」
「……」
「那只有在蒼井妳的面前。」
米奇紅心4歐雷11
「天使卡比人類卡強,因爲人類立刻就被天使那漂亮的容貌所騙。」
「那麼……第一回合遊戲開始。」
所謂的歐雷,就類似打電動時所使用的代幣。在兔子進一步的說明之後,高橋更能掌握遊戲的概要。
高橋往兔窩跑。
卡通人物們打完招呼後,丟下正在思索的高橋便消失不見了。天花板上的天使也消失了。只剩下高橋和蒼井還有一片死寂。
鳥籠裏被卡通人物圍繞的蒼井正靜靜地觀望着情勢。高橋跑到鳥籠旁對蒼井使了個眼色。
與其說這是非常簡單的系統,倒不如說是遊戲。要能成爲遊戲,就需要其它附帶要素吧?
「喜歡啊,我愛妳。」
點選大抉擇後,旁邊的取出口便咚一聲掉下卡片。拿起來一看是兩張卡片。這個道具是卡片套組。
高橋一鑽進門裏,就立刻點選屏幕上的道具購買面板。屏幕上顯示出兔窩的道具項目。大抉擇的價格足夠。
「再過三分鐘遊戲就要開始了,只有我無法決定要出的卡片,會被索取參加費的……」
看過卡片後高橋笑了。卡片上畫着一個女的,是身穿白衣的金髮美女。背上有像鳥一樣的白色翅膀,她在微笑,右手握着一個花環,那是天使卡。
高橋這樣坦白說出後,蒼井像是很意外的樣子,睜大了眼睛。兩入之間的對話出現了微妙的空白。
「你要鎮靜,小兔。問題是哪張卡片纔是強的呢?」
只不過遊戲結束後,不管是否有出卡片,所有的卡通人物都會失去一個歐雷作爲參加遊戲的費用。
「高橋同學,上面。」
「那本週的女神單元又是誰寫的呢?寫那個正樹愛美同學的事。」
「我還排在妮可基熳後面……啊?」
兔子的數值顯示如上。
「爲什麼?你喜歡我是嗎?」
「……全世界第三愛。」
天使——+1歐雷—————輸-1歐雷以上
高橋也發現了另一件事,每個卡通人物都顯示出了數字。
這兩張卡片到底象徵着什麼呢?
是一個長相清秀的黑髮女性,她的微笑一點也不快樂,就像是貼上去的。卡片的圖畫真實地呈現出她笑容背後的不安與恐懼。強擠出那樣的笑容,並對着照相機比出勝利的手勢,是張非常不自然的卡片。
「每十二小時一次的遊戲已經開始了,基本上有兩張卡片,隨便你出哪一張,然後比輸贏,就是這麼簡單的遊戲。」
因爲兔子這樣說,所以高橋決定回去兔窩。
「你也有這麼認真的時候啊!」
「出示卡片。」
不對,對兔子投入太多感情,反而看不清楚事實。這些卡通人物應該不是因爲自己的需求而聚集在這裏的,這樣做當然是爲了要昭告同學們。
「……其實你希望我不要當天使吧?但是會被大家叫做天使,都是拜『高橋新聞』所賜。」
「那是上原。」
「先不管那些了,其它單元也很有趣啊,我跟班上男同學借來看過,那是免費的吧!我只要訂閱就可以了吧?」
「但是訂閱時必須加入黃金計劃,那個計劃是需要費用的,只有五月到九月免費,另外因爲還有瑣碎的誓約,所以實際上不能說是免費的。」
「還真是令我意外。」
「發行刊物很花錢的,即使這樣仍然虧損。這種東西要看準市場去做呢!」
「在我看到你的小報之前,還以爲你應該是個書呆子呢!」
「雖然我也會念書,但我給人的感覺可能更像會喫喝嫖賭的壞孩子。」
「你會賭博嗎?」
不知爲何,蒼井單挑這項問。
「因爲小報上有賽馬的預測嘛,你也玩其它的賭博嗎?例如麻將之類的。」
「麻將嗎?我會啊,妳知道在學校的網絡上,有非法舉辦的麻將大賽嗎?」
「嗯,我們班上的男生都很着迷。」
「我用了三天背好規則,然後就去參加了。我大概打了十次左右,總排名好像進入了前四強,我的暱稱是貴公子。」
「喔——所以呢?」
「我還參加了前四強的龍王之戰,當時我得到第三名。」
「真遜!」
「反正看不見對方的網絡麻將根本不能算是遊戲,所謂的遊戲,如果沒有複雜的戰略就不好玩了。」
高橋有點生氣地反駁。
「對其他三人的印象如何?」
蒼井似乎很感興趣地看着高橋,即使是這麼無聊的話題,但對蒼井而言,或許能幫助她暫時忘掉眼前的不安。
「他們好像嗑了什麼奇怪的藥。」
「雖然沒有禁止你們出來,但是別做無聊的事。」
搖着鳥籠的同學正得意忘形,同時下流地大笑並拍着手。
「算了,算了,我們都是朋友不是嗎?」
「要試試看嗎?上原少年?你可以打我啊!」
「下次出去時請通知我一聲。」
「……爲什麼做出這麼幼稚的行爲?」
其它同學也注意到了遊戲,所以高橋決定把卡片給他們,讓他們參加。高橋把所購買的天使卡給他們,叫他們分別插入不同區域的機器。所以第二次遊戲中除了黑川的「樂園」以外,三隻卡通人物都出示了卡片,當然他們全都出示天使卡。
上原望着黑川他們的背影說道。
「怎麼了?卷卷。」
「他們有對妳怎樣嗎?」
兔子說。門立刻打開來,真希在那裏探頭採腦。
當高橋一站到門前,兔子就出現了。
黑川站起來後,和上原對看,然後朝他吐了一口煙。
高橋特別調查的是那四隻卡通人物所進行的遊戲。自第一次遊戲結束後,過了十二小時又進行了第二次遊戲。
其中一個喝醉的人不耐煩地說。之前在避難所一起生活時都很依賴高橋,但現在有黑川這個大靠山,態度就變了。
真希似乎有些不滿。與其說她擔心蒼井,不如說她擔心那些人的脫軌行爲會波及到自己吧!高橋看着真希的表情思索着。
不知爲什麼,他就是對這個道具很在意。棒身是用厚紙板做的,前端露出電極,剛纔下定決心要試着用在自己身上,但是沒有反應,果然無法用在同學身上。那麼這個電擊棒要用在哪裏呢?
物資交換是藉由自由空間進行,所以女同學也會從「湖」走出來。還有同學們討論今後的事情時,也會聚集在那裏。
高橋緊咬嘴脣朝着鳥籠走去。當他正要開口時,另一個方向也有聲音傳出。
高橋猶豫了一下,然後又再次朝鳥籠走去。當他走到可以看得見鳥籠的地方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真希皺起眉頭,但是她沒有將臉別過去,而是目不轉睛地盯着蒼井看。
高橋在兔窩裏檢查着電擊棒。
「我們是無所謂……但是蒼井同學太可憐了。」
他們好像已經喝醉了,坐在鳥籠的前方,冷冷地笑着。他們的眼前就是鳥籠裏的蒼井。蒼井一臉冷漠地坐在椅子上。
「你們這些人,別太過分了!」
「回去吧!」
*
高橋緊咬嘴脣,看來蒼井已經陷入危險與混亂中,因爲鳥籠裏的蒼井無法做任何反抗。
鳥籠四周圍着幾個男生。他立刻看出是黑川他們,他們是從兔窩另一邊的樂園出來的。
高橋仔細地解說,不知爲什麼一旁的蒼井卻在苦笑。
真希回頭瞄了一眼,從自由空間傳來了喧鬧聲,黑川他們正在鼓譟。
高橋輕輕拍了黑川的背,然後對其他三人說。
「歡迎回來。」
只有這次的遊戲不可以輸。
高橋敲了一下真希的頭,就走出兔窩了。
高橋對蒼井揮揮手,回去兔窩。他必須回兔窩和兔子交流,以瞭解那個遊戲的意思。而且也不能一直站在蒼井面前——畢竟她也是人,應該會有生理上的需求。
「怎麼了?」
「安靜!」
「謝謝,我的心情變好了。」
「那是上原的特色不是嗎?你們最好還是先回去吧!」
正在搖晃鳥籠的同學似乎對於上原的態度感到不滿,從鳥籠上跳了下來。上原的聲音嘎然而止,整個樓層突然變得一片寂靜。
「是黑川嗎?」
「別開玩笑了!」
另外高橋也透過和兔子的交流,取得了各種情報。兔子對於高橋提出的問題,會給予某種程度的回答。
「我也是。」
在這間嚴禁單純暴力的密室裏,必須要謹慎行事;感情用事地譴責對方也無濟於事。
非常喧鬧的聲音正朝着鳥籠那兒去。
蒼井露出困擾的表情。
如果要對卡通人物指定卡片,就必須將卡片插入那個區域的機器,但是每次遊戲一人只能插入一張卡片。如果有多位同學同時插入卡片,插入較多張的卡片纔會被選擇。高橋請上原和真希在他們區域做各種測試,同學們對於高橋的行動似乎抱持着懷疑的態度。
「我覺得好像對他們沒輒呢!」
但是價格實在太昂貴了,在自己的區域裏再怎麼節制,還是要存很久。唯一的可能就是讓其它區域的同學利用交易的方式購買這裏的道具,這樣一來,差額就會儲存到自己的區域。但是這個區域沒有吸引人的道具,而且卡片也是由高橋購買後再直接交給同學,所以完全沒有透過交易累積的資金。
「只要向他們卑躬屈膝拜託一次,就會被他們抓住弱點,所以只能用強硬的態度解決。」
高橋站在黑暗裏,看着黑川他們。
「『湖』的同學已經來了。」
「那應該是我要說的。」
「對不起。」
高橋介入兩人之間後,推了上原胸口一把,並對他使眼色。
消除,高橋默唸着。消除從心裏湧出的憤怒與焦急等情緒——讓人喪失理智與冷靜的負面情緒正不斷增加着,但所有的情緒都應該在理智的管理之下受到控制。
「對了,我該回去了。」
高橋制止真希,在昏暗中靜靜地看着這一切。這是應該要排除的問題,不能一直這樣放任不管,他們是影響遊戲過關的阻礙。
高橋從沙發上站起來,往一臉不高興的真希走近。
「不用特意停下來。」
蒼井將手放在雙膝,坐在鳥籠中央的椅子上。她一動也不動,就像人偶一樣。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裏,周圍的噪音好像都被阻斷了,她冷漠又安靜地佇立在那裏。
黑川對着那些男同學們說。
走入鳥籠光影中的是上原。
結果因爲大家都出天使卡,所以平手。參加費與天使平手的獎金相抵,歐雷沒有變動。真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平手遊戲。即使如此,同學們卻把這當做是表演,反應非常熱烈。就像是每十二小時舉辦一次的影像活動。
「謝了。」
「我不記得有人這樣指示,不要把學校的校規帶到這個地方。」
黑川他們一邊喝着酒,一邊調戲蒼井。
走到可以看見鳥籠的地方時,就可以看見男同學盤腿而坐,哈哈大笑。還有人抓住鳥籠搖晃。因爲喝醉了,所以膽子也變大了。黑川躺在地上默默地看着這一切。
黑川身上散發出酒味,但是並沒有喝得很醉。黑川只是討厭別人命令他。聽說他在國中時好像揍過很嘮叨的老師。
這個地方不平靜。因爲這裏有異物。鳥籠裏的蒼井和這裏格格不入。
「掀起裙子給我們看啊!」
高橋認爲不可以讓他們知道蒼井處境的弱勢,如果他們知道自己掌握了蒼井的命運,那些傢伙一定會趁人之危吧!
「是嗎,我覺得如果是高橋同學,一定辦得到的。」
當高橋在門前和兔子閒聊時,感覺背後的自由空間有人出入。
「黑川倒沒有對我怎樣,但是另外三個人……」
黑川沒有回頭,從口袋裏掏出香菸。
來到了八班這個團體的外面,他們已經可以和高橋保持距離。
另一個令高橋在意的東西是「通往自由的鑰匙」。這把鑰匙很有可能可以打開那個鳥籠。
「黑川也到此爲止吧!打架的雙方都會受罰的,可能會失去左手喔!」
上原怒眼圓睜地瞪着黑川。
「那些傢伙要是能坐在座位上看電影就好了。」
高橋嘆了一口氣。
黑川那些人並沒有關在自己的區域裏,而是來到昏暗的自由空間。那是因爲他們發現了比座位上的娛樂更有趣的東西。
八班的三個同學乖乖聽話,黑川撿起裝了酒的保特瓶後,便往「樂園」走去。
這是遊戲。要強硬且細膩地去尋求最好的結果。
高橋忍住想要幫助蒼井的衝動。
這個帳篷式的區域裏迴響着低俗的笑聲,令人感到剌耳。聲音就是從鳥籠四周傳來的。
「咦?」
「你很吵耶,高橋。」
「沒什麼,高橋同學,更重要的是……」
高橋用輕鬆的口氣介入仲裁。
「鬼吼鬼叫的,真是讓人生氣。」
就在這樣一問一答當中,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樓層的調查還有照顧同學等問題堆積如山,高橋幾乎沒有休息片刻。
「獲得優勝的是一個叫做伊芙的參賽者,她的技術很好且戰略縝密,我覺得她是個天才,但是個性應該不好吧!還有第四名那個叫韭菜炒豬肝且愛開玩笑的參賽者,那傢伙非常重視守備,我在想他的私生活會不會很無趣呢!第二名的赤木……可稱之爲妖刀赤木,他的打法變幻莫測,但是赤木的運氣很好,怎麼說呢,好像被天使還是什麼東西附了身一樣……」
「但是他們應該會聽你的話吧?原本在避難所時,那三個人是很安分的。」
「可是,也不能使用暴力。」
兔子若無其事地說。
「我……只不過是被取笑而已。」
黑川平靜地說。
「我再觀望看看。」
高橋想起來了,他轉過身朝兔窩走。
「唉!」
「沒什麼。」
「蒼井同學妳不要緊嗎?」
真希問蒼井。
「嗯,不要緊。」
蒼井笑了笑。表情裏摻雜着一絲疲倦。
「話說回來,如果不想辦法對付那些傢伙……」
上原正在收拾散落在鳥籠四周的垃圾。
高橋茫然地看着鳥籠思索着。該怎麼辦呢?難道沒有辦法可以解決嗎?
上原爲了丟棄撿起來的垃圾,回到了自己的區域。
蒼井拜託真希幫她帶日用品,所以真希同樣也暫時回去自己的區域。
「高橋同學。」
蒼井看到真希走了以後便開口說道。
「你知道什麼了嗎?你已經調查過卡片遊戲了吧!」
「還不能說,但是我知道那四隻卡通人物作爲賭注的歐雷所代表的意思了。」
「歐雷是代表金錢吧!」
「我覺得那是——代表時間。」
一歐雷是十二小時。高橋覺得會不會就是賭那個時間?如果可以,這件事高橋是不想對蒼井說的,但是蒼井可能隱隱約約察覺到了吧!
「或許是這樣,那個歐雷用完的話怎麼辦?如果連時間也沒有……」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繼續出天使卡,就不會用完。」
「但是精靈的時間如果沒有了……」
「喂!高橋,你覺得這樣下去好嗎?」
「應該不會有人受傷。如果你要使用這張卡,就用一次作爲嚇阻之用也好。順利的話,就不會有人發表任何鑿言了,這個地方也會平靜下來。」
「上原那傢伙真是學不乖啊!」
高橋一回過頭,看見蒼井正在用毛巾擦着溼頭髮。她舒展了筋骨,像是要放鬆僵硬的手腳關節。從她被弄溼的水手服可以看見內衣的曲線。
高橋背對着蒼井,輕輕嘆了口氣,他不敢看蒼井。
高橋看到那張卡片後睜大了眼睛。
黑川喃喃自語。
天使比人類強,那惡魔呢?比天使強嗎?介於天使和人類之間嗎?還是最弱的卡片呢?此外,還有其它卡片存在的可能性。要尋求最強的卡片,必須繼續加把勁蒐集卡片。
高橋說完後,真希就乖乖聽話定進了「湖」的大門。
高橋盯着這三張卡片看了一陣子後,嚇了一跳。他明白這三張卡片中的規則了。
出聲回答的兔子,看着高橋抿嘴而笑。
這些卡片上面的圖畫到底在暗示什麼呢?
「怎麼了?」
之後黑川等人依舊一邊調戲着蒼井一邊喝酒。黑川本身並沒有行動,但是其它三人在黑川的庇護之下,就爲所欲爲。黑川不發一語,只是看着他們。
這是很重要的事,兔子並沒有告訴高橋。
這個樓層的時間隱藏着不安的氣氛流逝而去,第三次遊戲快要開始了。
「因爲上原的咆哮聲,女生們都害怕得不得了。」
高橋不懂這個因素的意思,紅心消滅對同學會造成什麼影響呢?
這個地方最弱的人就是蒼井。取下手環的蒼井已不在被保護的範圍內,唯一的屏障,說起來也諷刺,就是剝奪她自由的那個鳥籠。
「我得到了一個有趣的東西。」
「是惡魔卡。」
「確實是這樣。」
消滅紅心。
靜靜坐在鳥籠椅子上的蒼井全身都溼了。她好像被潑了水,水手服緊緊貼在蒼井的身上,露出了胸部的線條。即使如此蒼井還是用冷漠的眼神看着黑暗中的某處,紋風不動。那個樣子就像是櫥窗裏打上燈光的精緻模特兒。黑川他們想要和如此漂亮的娃娃玩一玩的心情,高橋多少能理解。
「……這張卡片有一點特殊,其它卡片只要一插入機器裏,就會被收回去。但是這張卡片在遊戲結束後又會退回來。還有,它最大的特色就是卡通人物紅心的變動……」
高橋抿嘴而笑,遞給黑川一張卡片。
高橋站在樓層的自由空間。
屏幕上的兔子很沒勁地正在解說高橋針對卡片所提出的問題。
高橋喃喃自語。這就是讓這個遊戲可以玩得下去的第三張卡片吧?卡片上的女人揚起嘴角得意地笑着。
「會掉下去嗎?」
「明白了?」
「因爲我經歷過醜陋的戰爭。」
「有一張奇怪的卡片混在其中,因爲特別厚,所以我檢查了一下,在天使卡片的後面黏着另一張卡片。」
兔子這樣說明。
上原瞪着黑川。
蒼井一張張翻着高橋所收集的兩種卡片,突然,蒼井停了下來,她眉頭深鎖,一直盯着其中一張卡片看。
她的臉上沒有害怕的神色。或許高橋就是被蒼井個性的這一面所吸引。她和那些只會感情用事,歇斯底里的同學不同,她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緒。那個集堅強與脆弱於一身的蒼井。
「我來跟他們說,你現在給我回去。」
高橋對於蒼井還要顧慮到自己而感到羞愧,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束卡片,交給蒼井。
「妳說得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
高橋從頭開始仔細地將遊戲方法告訴黑川。當然並不是和盤托出。
尤其是上原和黑川不斷髮生衝突。之前因爲手環的嚴格規定,所以不敢越雷池一步,但似乎就因爲這樣而累積了很多一觸即發的壓力。
高橋也沉默地陪在旁邊。他看着被潑水,並默默忍受着低俗言語嘲笑的蒼井,他感到憤怒、罪惡還有一絲絲的激動。
此外,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
「……天使和人類,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依照輸贏結果,每人增加或減少一個歐雷,這個基本規則是不變的。但是還有其它附帶的規則。
那張卡片上畫着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銀髮女人,女人背後有一對像蝙蝠一樣的翅膀。銳利的眼睛發出紅光,牙齒往外暴,張開的右手上沾滿鮮紅的血。
不知道,不知道會變得怎樣。高橋感到快要喘不過氣來。
高橋試着將二一張卡片排在桌上,這些卡片裏或許有什麼規則。
「……我明白了。」
惡曉張開沾滿鮮血的手的卡片。
「怎麼了?上原。」
當只有惡魔卡出現而造成平手時,所有人的紅心都會被消滅。
人類比出勝利手勢,彷佛紀念照片般的卡片。
高橋看到她走進去後,便往鳥籠那裏走。鳥籠四周已經可以看見幾個男同學,「市場」的男同學已經出來了。
「是張不祥的卡片耶!」
「如果是爲了我,請不要在意,因爲他們又不能進入這個鳥籠。」
上原猶豫了一下,在高橋的催促之下,臉色難看地回去了。即使是爲了維持這個地方的安寧,但是上原似乎仍對高橋太縱容黑川感到不滿。
「喂!能不能再給我看一下卡片?遊戲用的卡片。」
高橋對上原使了個眼色,然後說道。
這三張卡片是一組。
「這個給你,算是你請我喝威士忌的回禮。」
「我真受不了那傢伙多管閒事。」
「卷卷,妳確實按照我說的,沒有插入卡片吧!」
黑川覺得不可思議地看着那張卡片,他們當然還不瞭解那個遊戲的規則。
現在應該只有高橋拿到惡魔卡,因爲只有高橋一人購買卡片。在這樣的狀況下,他想要先了解惡魔卡的意思。
「我知道了,那妳遠遠的看,黑川他們也一樣。」
高橋這樣說明後,黑川默默接受了卡片。不知道謹慎的黑川是否會採取行動,但是黑川的個性喜歡高人一等,從他喜歡別人圍繞在他身邊這一點可以看得出來。
「對,就是你太吵了。」
得意洋洋的男同學說。其它坐在地上喝着保特瓶裏酒的兩人,也冷眼旁觀這一切。他們在八班時,都不曾做過擾亂團體的舉動,但是現在卻像變了個人似的。在以黑川爲首的團體裏,大家都步調一致地表現出這種態度。
應該會成功的。要讓這裏平靜,同時打開鳥籠。我應該可以辦得到,高橋下定決心。
高橋和鳥籠保持着一些距離,站在那裏不動,上原又和平常一樣走過來,開始數落黑川他們的不是。
高橋聳了聳肩。回過頭去,正好與像人偶般靜止不動的蒼井四日相交。蒼井立刻移開視線,高橋感覺蒼井的眼神怪怪的,看起來好像一直在觀察着這裏,但是又不想讓對方發現。
用惡魔卡輸掉遊戲時,除了會被贏家拿走一個歐雷之外,使用惡魔卡的人的紅心也會依照遊戲舉辦回數被消滅。
上原擺出一張臭臉。
之前有這張卡片嗎?因爲緊緊黏在天使卡上,所以沒被發現。是在購買時混入的吧!
黑川他們就把那些壓力轉嫁到弱小者身上。
「很難預料會發生什麼事吧!」
「沒什麼啊!」
天使握着花環的卡片。
「並不是爲了妳,而且我也想盡可能用溫和的方式解決。」
過了一會兒後,黑川他們終於回到自己的區域去了。
高橋去觀望情況,看見鳥籠旁邊果然還是有「樂園」的男生。沉溺於酒精和毒品的他們,正對蒼井說些下流的話。
「大家都說想要看那個,而且那個表演很好看。」
高橋期待他們因爲酒醉而跌落到鳥籠下方的黑洞裏,但是他們好像並沒有蠢到那種地步。
「嗯,沒問題。」
用惡魔卡贏得遊戲時,除了可從輸家各拿一個歐雷外,還可以消滅輸家的紅心。消滅的紅心數量就是遊戲舉辦的回數。
高橋聽過說明後,咕嚕地吞了一口口水。這張卡片必須謹慎使用纔行。高橋試着整理遊戲的規則:
「在這樣的密室裏,人會變得衝動,這是造成恐慌的原因。」
和那個集團隔了一段距離,黑川他們的身影也出現在那裏。黑川正坐在鳥籠旁,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
蒼井的臉上浮現出自虐般的笑容。
「我怎麼會知道?但是如果真是這樣……」
「戰爭是指?」
「不管再怎麼和平行動,戰爭還是會越演越烈,就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惡魔卡的強度。
蒼井看着自己的腳下,精靈的時間確實是在持續減少。
高橋看準時間,出現在鳥籠前方。
上原對着黑川怒吼。兩人在鳥籠旁邊起爭執,高橋再過去仲裁,這樣的模式已經固定。高橋仲裁時儘可能偏袒黑川,這是作戰的第一步。
蒼井感到很納悶,將那張卡片還給高橋。
這個地方越來越混亂。
「戰爭是最愚蠢的行爲。」
「可是……」
蒼井將話題轉移。
真希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回答。
時候快到了。
高橋心跳加速。那張惡魔卡,黑川應該會使用那張卡片吧!如果無法控制惡魔的力量,可能只剩下荒蕪的世界。
四隻卡通人物都已經到齊。他們在遊戲開始前的十五分鐘就在這裏集合。投影在地板上的卡通人物們正和彼此聊得興高采烈。上原他們也看得津津有味。女同學們也從區域出來眺望,只有這個遊戲時間,險惡的氣氛會稍微被沖淡。
高橋看到這景象後,覺得有一點後悔。他心想說不定還有其它的解決方法,是不是應該相信同學們,結合大家的力量找出解決對策呢?
自己會不會做錯了呢?
——但是已經太遲了。
「那麼……第三回合遊戲開始。」
投影在蒼井胸前的精靈說。
「請出示卡片。」
男同學們同時發出叫聲。
天花板上已經出現圖案了,其中一個就是笑容滿面的天使。
另一個則是笑得很邪惡的惡魔。
天花板上的天使與微笑惡魔相對,惡魔張開被鮮血染紅的手,慢慢接近天使。就是這樣一幅天使與惡魔的畫面。
高橋看見天使的笑容不見了,眼看着天使的表情逐漸僵硬,因爲惡魔將沾滿血的手伸向了天使的胸口。
惡魔將伸進天使胸口的手用力握緊,天使因痛苦而表情扭曲。那表情讓人覺得彷佛聽見了哀嚎,但惡魔已經將天使的心臟捏碎,天使手中握着的花環也飄落下來,散落在惡魔的腳邊。
「喵喵、天使,米奇、惡魔,其它人都沒出示。」
喵喵是上原他們「市場」的卡通人物,米奇則是黑川他們「樂園」的卡通人物。
「所以米奇的惡魔獲勝,要從喵喵移一個歐雷過去,同時因爲這是第三回合遊戲,所以要消滅喵喵的三個紅心,所有人都各扣一個歐雷作爲參加費,我也要扣一個歐雷作爲舉辦這次遊戲的經費。」
天花板上的天使已經不見了,只剩下手上沾滿鮮血的惡魔在笑。
惡魔比天使強,果然如高橋所預料的。
然後,在那場混亂中,將會得到對高橋而言最佳的解決方法。
「那就沒問題了,和上原他們的意見也已經整合了,就在那些傢伙玩的時候。」
但是距離可以購買「通往自由的鑰匙」還很遙遠,爲了要存那麼多錢,就需要可以產生爆發力的某種東西。
真希在黑暗中,靠着牆喃喃自語。
因爲發生了一連串事件,大家都變得很謹慎,也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懶散地消磨時間。大家都在詢問遊戲規則、惡魔卡的意思。其它卡通人物透露的信息應該也和兔子差不多。
「我只不過是按照規則玩遊戲。」
「『湖』的同學來了。」
黑川帶着勝利的驕傲對上原說,可是「樂園」的其它三人卻表情複雜,他們應該是覺得自己玩得有點過火了吧!但是這個行動是「樂園」所有人的意思,現在這四個人只能形成一個命運共同體了。
「那不叫做穩定,只是虛脫而已。說得更白一點,那只是沒有出現破壞平衡的因素罷了。」
「你說什麼?爲什麼你要那樣做?」
「搞什麼嘛!那要怎麼辦?」
「對不起,那張卡片是我給他的。」
看到那樣的冰室,周圍的同學都感到膽戰心驚,但是黑川卻不一樣,他只是面露冷笑地看着這一切。
「其它人都在做什麼?」
「你不要再跟我說什麼廢話了!」
「我被強迫去參加上原主辦的露營時,半夜升起營火後,不知何時只剩下我和上原,其它人都是和男女朋友一起參加的,所以早就消失在某個黑暗角落了。我們這些沒人要的人只好無奈地邊喝酒邊聊天,只有那個時候,我才覺得上原是個好人。」
高橋從沙發上倏地站起,眼前牆壁上所寫的文字映入眼簾。
「即使這樣,這裏並沒有糧食短缺的問題,總之你先回『市場』,其它的我再和上原討論。」
「我饒不了那些傢伙!」
兔子說完後,接着門就開了。真希站在門外。
高橋在暗處看着他們之間的對話。
屏幕上的方塊,也就是資金,已經暴增了。每十二小時的收入增加,以及因爲其它區域採購卡片套組,所以透過交易而累積了盈餘。大抉擇這個卡片套組是屬於兔窩的道具,所以必須透過交易系統,從兔窩購買。
冰室痛苦地搖着頭。
「喂!」
高橋就在這時候介入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上原同學是好人啊,他還因爲別人的手環脫落那麼氣憤。」
「蒼井同學也還在,就到此爲止吧!」
黑川無視於咆哮的上原,繼續抽着煙。周圍的同學似乎也慢慢情緒高漲,表現出支持上原的樣子。
四隻卡通人物不顧高橋五味雜陳的心理,天真活潑地打過招呼後就消失了。同時天花板上的惡魔也不見了。
「那好像是張特殊的卡片,可以重複使用。所以黑川仍然擁有那張卡片。」
「我只是嘴巴說說罷了,不會叫的狗才會咬人。」
「你做了什麼?」
「不,手環就像是存在這裏的證明,如果沒有手環,就不能使用販賣機了。」
因爲沒有紙和鉛筆,所以剛纔高橋向真希拿了口紅,直接寫在兔窩的牆壁上。
紅心的消滅,就是代表手環脫落的意思。
表演結束了,這裏充斥着一股詭異的寂靜。打破這片寂靜是一個男同學的哀嚎。
「謝謝你叫我起來。」
冰室用手壓住左手腕,好像受傷似的。上原趕緊撿起手環,試着要替冰室將手環戴上,但是一旦掉落的手環就再也戴不上去了。
「該怎麼辦呢?可是高橋同學常脫口而出一些很噁心的話耶!」
真希搖搖頭,高橋和真希一起走出去。確認鳥籠的方向後,便聽到從那裏傳來的笑聲。
「你找得到破解方法嗎?」
「大家都在和呱呱——就是我們那一區的卡通人物聊天,聊些卡片遊戲的規則等等,大家都很在意,還問他有關惡魔卡的事。因爲他有問必答,我們已經買了卡片,但是隻出現天使卡和人類卡,上原那一區好像也是這樣,惡魔卡果然只有一張不是嗎?」
高橋這樣說完後,總算讓臉色蒼白的冰室他們回到自己的區域。冰室的表情彷彿是知道沒戴手環的人下場會如何似的。
還有其它同學的手環也掉了,另外也有兩個男同學錯愕地站在那裏,總計共有三個人的手環掉落,也就等於是三個紅心。因爲是第三回合的遊戲,所以有三個手環被取下來。
上原的情緒很激動。
「這個嘛……」
「怎麼了?冰室?」
「走吧,上原。」
「只有一張嗎?那就不能再用了是嗎?」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張——惡魔的卡片,有誰說過遊戲會這樣嗎?」
「你不是說下一回合遊戲開始前一小時要告訴你嗎?」
高橋低聲安撫着上原,並走近冰室。
上原現在仍然無法剋制自己的混亂和激動。
這裏有資源,還有那個叫做蒼井的弱者。所以會發生摩擦,發出嘰嘰嘎嘎的聲音。
黑川若無其事地回答。
手環脫落的學生變得幾乎無法使用這裏的系統。但是反過來看,處罰也不過如此。
「是、是。」
上原問他。高橋也立刻發現。一個反射出冰冷光芒的東西掉落在冰室的腳邊,那應該是之前他戴在手上的手環。
「但是請不要弄髒牆壁喔!」
「我不知道有那種遊戲規則。我只是覺得如果黑川他們也參加遊戲,這裏就會變得平靜,所以就把那張稀有卡片給黑川了。」
「有照我說的做嗎?」
高橋露出苦笑,看着顯示出兔子的屏幕。
冰室他們三人的立場是被害者,是受到黑川他們迫害的人,在團體裏是會得到同情的。所以即使不能使用區域的系統,也會受到其它同學的保護。
「不是這樣的。」
這個集團已經被完全孤立。
「但是後來生活已經穩定了,那只是一開始的混亂而已。」
遊戲的準備已經就緒,待會兒不知結果如何?
在渾沌不明的氣氛中,只有時間仍然毫不留情地往前走。
現在野蠻的卡片在黑川手裏,之所以眼睜睜地將卡片交給黑川,是因爲高橋認爲沒有必要自我炫耀武器。危機是存在的,有這樣的事實是好的。
真希似乎很不安。手環脫落的不安更大於手環所具有的實際功效,因爲那樣會被其它許多小團體屏除在外。
高橋睜開眼睛,他好像坐在沙發上直接睡着了。他搖搖頭讓自己清醒。
因爲惡魔卡的出現而造成混亂。首先同學們爲了要得到惡魔卡而採取行動,惡魔卡混在卡片套組裏,是難得出現的稀有卡片。就在這樣的認知之下,大家開始尋找惡魔卡。於是除了黑川他們以外,其它同學都團結一致尋找惡魔卡,隨之而來的則是高橋兔窩的資金不斷累積。
「只不過是手環沒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啊,已經到了嗎?」
「那個惡魔是什麼東西?」
「每一個遊戲都一定有破解方法的。」
「嗯,我沒有插入卡片。」
兔子一臉生氣的表情,用力地搖着鬧鐘。
高橋用手搓着上原的背,勸面紅耳赤的他回『市場』。
「可是……」
「如果發現惡魔卡,一定要跟我說喔!」
「你要冷靜,如果我的猜測是正確的,那些傢伙頂多得意到下一回合遊戲。」
高橋想起了避難所初期時的混亂,牢騷發不完的女生,陷入恐慌的男生。高橋已經受夠了他們那些行徑,情緒是可以控制的,並非一定要發泄出來。爲什麼上帝要給人類那麼強烈的情感?只要少少的、可以控制的程度應該就夠了。
高橋總算是讓上原平靜下來了。
「但我總覺得怪怪的,覺得這裏死氣沉沉的,或許下面還比較好呢!」
「等一下,你不要去惹黑川,你不怕又會發生同樣的事嗎?」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關照過同學們後,高橋在這裏想事情,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但是這裏比較恐怖。」
「我們班有很多班對呢!他們會來我家住或是去旅行。」
發出叫聲的男同學錯愕地一動也不動。
「妳擔心嗎?不要緊的,不用擔心妳的手環會脫落,如果脫落也沒關係。即使不能使用販賣機或是座椅,只要從其它同學那裏獲取物資就可以了。」
「如果手環脫落,妳要來我這一區嗎?」
同學們回去「市場」後,鳥籠四周只剩下黑川他們「樂園」的四人和上原。
「那就再見囉!」
那是兔子的聲音,兔子手裏拿着一個像是鬧鐘的東西給高橋看。
「什麼事啦?小兔?」
上原逼問黑川。
「我會負責找到破解方法,現在你給我冷靜。」
「這個手環可能會脫落呢!」
惡魔卡>天使卡>人類卡
「手環……掉了。」
「下面應該更死氣沉沉吧!我已經受不了那樣的生活了,我甚至想要揍一些同學呢!」
真希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撒嬌,反而沒有恐懼的感覺。
「因爲有那個鳥籠,黑川他們纔會對卷卷妳們漠不關心吧!」
這個地方沒有比蒼井這個玩具更好玩的了,因爲無法到手,就像是櫥窗裏閃閃發光的商品一樣,看起來更加迷人。
「蒼井同學好可憐。」
「這也沒辦法,總比卷卷被性騷擾要好吧!」
高橋冷冷地笑道。
「是、是嗎?」
「嗯,只有我可以摸卷卷的馬尾。」
高橋俏皮地說,真希害羞地低下頭。
「是啊,只有高橋同學纔可以摸。」
真希將頭靠在高橋的身上,高橋撫摸着真希的頭,茫然地看向發光的鳥籠。
大約一小時後,卡通人物都聚集在鳥籠四周。
高橋確認過兔子不在屏幕上後,便往鳥籠走去。
鳥籠四周很吵鬧,同學們也都聚集在一起。在黑暗中圍了一圈正在圍觀的女生,其內側是「市場」的男生,從更內側裏傳來了上原的聲音。
「怎麼了?」
「又開始了啊,所以我們在等高橋。」
其中一個男同學指着某處,那裏正是每次上演上原和黑川面對面叫囂的場面。
「上原,不要說了!」
高橋跑到上原旁邊,腳邊的四隻卡通人物不管他們的吵鬧,正等着遊戲開始。
「可是……」
人類—[勝]歐雷+1~+3—————————[平手]無變化——[負]歐雷-1~-3
「即使問卡通人物,他也不告訴我們,高橋你應該知道些什麼,而且還瞞着我們。」
兔子說。
「還剩下兩張卡片,你們看這上面的圖案發現什麼嗎?」
「……好恐怖啊,黑色的翅膀——還有沾滿血的手。」
「現在第四回合遊戲開始。」
門打開後,另一頭站着上原和真希。
「紅心全都沒有了,吱~」
「現在怎麼了?」
其它三個卡通人物都在笑,他們目送着遊戲的失敗者,彷佛贏得了優越感。儘管他們驕傲又殘酷的笑容正逐漸變形,但是仍然看得出來。
精靈說着些莫名其妙的話。
當其它同學正在看着米奇時,高橋突然看見了兔子他們。
不知是不是在回應高橋的話,兔子如此說道。
「等一下!」
不知是誰的聲音。像是虛脫般的機械聲音。
「是、是嗎?那天使是出石頭,惡魔是出布嗎?」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所以喵喵的人類卡獲勝,要從米奇移動一個歐雷,同時因爲是第四回合遊戲,所以米奇的紅心會減少四個,所有參加者都要扣掉一個歐雷以作爲參加費,我也要扣掉一個歐雷,以作爲這個遊戲的主辦費用。」
他試着將手放在門上,但沒反應。難道這個「樂園」已經隨着米奇的死亡而被封鎖了嗎?
「怎麼了?」
高橋的心跳加速。出示的卡片組合真的會如高橋所預測的嗎?
但是,災難的芽仍殘留着,甚至已經成長。今後的課題就是要如何消除這個禍害。
惡魔對人類,如果高橋沒猜錯——
「……高橋同學。」
是惡魔和人類。攤開沾滿鮮血的惡魔和比出勝利手勢的人類。就是這兩個影像。
「我們來和你討論今後的對策。」
上原似乎終於明白了。
黑川再次使用了惡魔卡,那是爲了要取得壓倒性優勢而行使的武力,並非嚇阻行爲。
他抬頭看天花板,屏氣凝神。天花板上已經出現影像了。
「所以我怎麼能閉嘴?」
「各位,就是要有這股衝勁。能夠取得優勢的只有一個區域,憑着這股衝勁贏過其它區域的人吧!」
「卷卷請說。」
「這次我不能給你建議。」
「喵喵、人類卡,米奇、惡魔卡。其它人並未出示卡片。」
在高橋的身後,吊在繩子上的米奇晃來晃去。看到那樣不吉利畫面的女同學,臉上浮現出夾雜着驚訝與恐懼的複雜笑容。
「要出什麼卡片?能給我建議嗎?」
上原瞪着黑川。即使在黑川出了惡魔卡之後,上原仍然與他對峙。上原並沒有因爲黑川的嚇阻行爲而投降。
惡魔—[負]歐雷-1~-3紅心-遊戲回合數——[勝]歐雷+1~+3—[平手]END
「已經快要開始了。」
真希輕輕舉起了手。
惡魔和「樂園」一起被封印了。
他在黑暗中奔跑,看到正前方朦蒙朧朧發出光亮的門,那是「樂園」入口的門,米奇就在那裏。
高橋拿出兩張卡片。
惡魔消失了,天花板上只剩下人類比着勝利手勢微笑。人類比惡魔強。
高橋對上原使了眼色,然後保持距離。上原一臉不高興,但還是眨了一下眼睛。
臉上浮現笑容的惡魔慢慢靠近人類,將被血弄髒的手放到人類胸前。
「出示卡片。」
「看來不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不知道我的厲害。」
米奇站起來,露出非常悲傷的神情。
精靈的聲音。
高橋對四周吵吵鬧鬧的人說。不知今後會變成怎樣,而米奇之後的行動超出了高橋所預測的範圍。
「黑川的?」
這是理所當然的,人類卡比天使卡弱,而惡魔卡又比天使卡強,當然惡魔比人類強的關係就成形了。人類卡最弱,惡魔是最強的卡。
米奇步履蹣跚地回去了,往自己的區域「樂園」走去。
「因爲『樂園』進不去,所以他們都在鳥籠四周,繼續調戲蒼井。」
精靈的聲音。
「人類卡很容易看出來。」
兔子用手臂比出叉叉的手勢。
黑川說。高橋用餘光看着這樣的黑川並點點頭。準備已經就緒。
高橋看了看地上所畫的遊戲表格,並確認最後會變成這個形式。果然和高橋預測的一樣。惡魔卡輸了,而「樂園」也因卡通人物死亡而遭到封鎖。「也無法進行交易了嗎?」高橋確認過屏幕,「樂園」的道具已經無法購買了。「米奇已經死了,交易必須要停止一段時間了。」
*
「米奇離開了。」
黑川他們有可能也隨着「樂園」一起被封印了,但是之後會變得如何是無法預測的,所以現在這個結果也不錯吧!
能如此健康地生活實在太好了,爲了維持這個地方的秩序,酒精和毒品本來就是應該排除的壞東西。
握花的天使卡代表石頭,比出勝利手勢的人類卡代表剪刀,張開滿手是血的惡魔卡代表布,這三張卡是一組。
「已經沒問題了吧!今後不會再受到惡魔卡的威脅,惡魔卡在遊戲結束後雖然從插入口退出來了,但是『樂園』已經被封鎖了。今後購買卡片時,即使惡魔出現,應該也沒有人會去使用了吧。」
那是米奇的聲音,是黑川他們「樂園」的卡通人物,輸了第四回合的遊戲,米奇的紅心變成了零。
真希露出痛苦的表情轉過頭。
「你別這樣說,高橋同學是爲了我們……」
————天使——————————————人類——————惡魔
天使—[平手]歐雷+1——————————[負]歐雷-1~-3——[勝]歐雷+1~+3
「看出來了嗎?卷卷?」
水野由香叫着高橋。
「其它區域的同學來了。」
但是惡魔突然停止動作,就彷彿線啪搭一聲斷掉一樣,倒落下來。而人類仍然面帶微笑站在那裏。
黑川他們四人的手環當然會脫落,因爲是第四回合的遊戲,所以紅心會減少四個。
蒼井爲了讓周圍的同學能清楚看見精靈,而將頭髮往上盤起,露出胸前。蒼井的胸口因爲雙峯起伏而有些扭曲,但是可以看見一個正啪搭啪搭拍動着翅膀的精靈。
高橋嚇得停下腳步。那是失去所有紅心的卡通人物的下場,門上的液晶屏幕上,顯示出米奇上吊搖晃的身影。
「但是你知道爲什麼惡魔會比人類強嗎?」
「我想應該是四個人的,『樂園』的……」
「安靜!」
「……啊!」
「這裏有兩張天使與人類的卡片,除此之外還有惡魔卡。你們覺得剛纔那個映在天花板上的惡魔如何?」
紅心除了代表學生的人數外,也代表卡通人物的生命。失去紅心的卡通人物就會死亡。
「但是,情況仍然沒變啊!」
情況反而更加混亂了。
「所以你才說要出示人類卡嗎?」
周圍傳來了哀嚎,那是因爲以爲又會有人像剛纔一樣手環脫落。
出示人類卡片的是「市場」的喵喵。上原似乎按照高橋的建議行動,並整合了團體的意見。在這種情況下是最容易達成共識的,更重要的是,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吧!
兔子
「是嗎?並沒有因爲手環脫落,而從這裏消失啊!」
「這是——剪刀,而不是勝利手勢。」
對於那樣的上原,黑川臉上浮現出胸有成竹的表情。
上原和真希左思右想。
「上原同學你看不出來嗎?我知道了,高橋同學。」
「啊……」
「你看到了吧?那張卡片。要是又有人手環脫落怎麼辦?」
「黑川他們的手環已經脫落了,正在大吵大鬧呢!」
「怎麼了?」
高橋將手指放在嘴脣上,示意周圍的同學安靜。同時鳥籠裏的喇叭也發出聲音。
高橋跑去追米奇,地上的米奇影像已經消失,但是高橋心想米奇離開的那個方向會不會還有殘影。
真希打開自己的右手。
高橋邊笑邊跑,這是天譴。是他們使用超過自己能力的武力,才招來自我毀滅。
他瞄了鳥籠一眼,蒼井懷抱着精靈,並用冷漠的眼神看着這裏。只有蒼井的鳥籠風平浪靜,周圍不安定的氣氛與情感所形成的複雜的風,並沒有吹進鳥籠裏。
看到與黑川起衝突的上原後,高橋猜測黑川一定會再次使用惡魔卡。而這個結果正如高橋所料。
高橋忖度着。蒼井說的沒錯,戰爭是醜陋的。企圖以武力對抗武力解決問題,只會徒留憎恨而已。混亂的火苗仍繼續冒着煙。
「你說那什麼風涼話?如果追究起來,還不是因爲你把卡片給他們?」
「等一下,上原同學,高橋同學並沒有惡意啊!」
「可是,那些傢伙如果肯低下頭說:『請分些東西給我們。』也還好……」
上原感到焦躁不安。手環脫落後,也就失去了購買東西的權利,很顯然是黑川他們那一方居於劣勢,但是他們卻依然態度強硬。
這裏已經混亂了,混亂的因素就是畸形嗎?處境居於劣勢的人,並沒有表現出應有的樣子,這種畸形的情況已經讓這裏失衡了。
「不好意思,是我的責任。」
高橋乖乖低頭致歉。
「不、不,是那些人不好,高橋只是失算而已。」
「對啊,高橋同學道歉,太不像你了。」
「該怎麼辦纔好呢?就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大家一起想吧!我絕不原諒黑川他們那種態度。」
上原說。
「那要怎麼做呢?」
有一個人闖進原本應該只有高橋能進入的兔窩,並用力踹開上原。
那個學生揪住高橋的胸口,直接往牆壁推。真希發出尖叫。
揪住高橋胸口的正是黑川。
「你想要陷害我?」
黑川目露兇光地瞪着高橋,因爲力道過猛,高橋白襯衫上的鈕釦都脫落了下來。
「住手!黑川!」
上原幽幽吐出這些話。
「你們要對卷卷怎樣?」
「高橋同學!」
同學,不,曾經是同學的男子若無其事地笑了。高橋看着這樣的他,不知爲何也笑了。
「大家是要看內衣秀嗎?」
「你要我繼續低着頭,在這個樓層生活下去嗎?」
有女生跑到兔窩前。
當週圍的同學都走了以後,高橋筋疲力盡地靠在牆上。從現在開始應該會失衡得更嚴重,已經倒塌的積木是無法再重新堆棧的。
高橋將上原推進了『市場』後,再次往鳥籠跑。
黑川以外的三個人之前在八班時一直被迫節制,一路忍了過來。那樣的壓力彷彿在這裏爆發出來似的,一切訴諸暴力。他們一邊喝着手邊剩下的酒,一邊調戲着女生。
上原咬牙切齒,嘴角滲出血,還出現了淤青。
但是那還沒有結束。感到自己立場較有利的黑川那一方,態度更是囂張。
「還是可以得到物資吧!你也可以自由進入其它區域,生活上應該不會不方便。」
「我們想在鳥籠前辦個脫衣秀,大家討論的結果,認爲卷卷最適合。」
高橋對男生們這樣說,讓他們各自回到自己的區域。同學都很害怕。已經感受到這個樓層的異物了。
高橋瞄了一眼真希被帶往的鳥籠那個方向後,便展開行動。
「不可以,剛纔不就是這樣嗎?復仇只會產生仇恨,暴力是絕對不會恢復平靜的,報復只會沒完沒了。波斯灣戰爭也是這樣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暴力很可能會越演越烈。」
「水野同學最好還是帶着大家回自己的區域,男同學則聽從上原的指示,因爲現在情況好像有了變化。」
「你不能這樣說,黑川好像在國中時就很認真地學空手道。」
「……卷卷。」
高橋露出左手的手環。
此外,在自由空間也有幾個男生嬉鬧地追着逃出來的女生。被抓到的女生就會被他們脫衣眼,而發出尖叫。看到這樣的行爲,戴着手環的男同學憤而阻擋,但只能一個勁地捱打。
「我們該怎麼辦呢?」
上原的怒火已經到了極限。
「原來如此,那麼也可以解釋成在這個樓層,沒戴手環的人才是最強的哪!」
真希很激動地飛奔到高橋懷裏,她沒有穿裙子,襯衫下面就是一覽無還的雪白大腿。
「聽好了,女生要聚集在一個地方,然後不要動。」
「喂!你不要太亂來,這裏最後一定會維持平衡狀態的,尤其是那三個人太得意忘形了。」
「是你不瞭解吧!剛纔你推我撞牆,如果是之前,那樣的行爲是要受罰的。但是你現在卻不會被追究,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就算被你打我也只能一味地忍受……而我瞭解自己的處境是如此弱勢。」
「閉嘴!少年。」
「混蛋……」
「爲什麼……連高橋同學也……」
「那我區域的物資呢?」
「不用擔心我。」
*
「即使叫再多戴着手環的同學上來也無法改善情況吧!算了,冷靜一點,你如果直接和他們起衝突,會讓那些傢伙覺得使用暴力是應該的。那些傢伙還算有最起碼的良知,雖然毆打男同學、騷擾女同學,但是並沒有弄出人命,而且也沒有強暴女生。」
看來第二次出示惡魔卡並不是黑川的意思,是其它三個人得意地想要炫耀自己的武力吧!越是沒有內涵的人,越是想要誇大自己的能力。
「上原,算了,帶卷卷回去吧!」
過了幾小時後,就如同上原所擔心的,情況完全沒有好轉,甚至更加惡化、混亂。
「我並不是非常瞭解遊戲規則,而且那張卡片你還用了兩次,你只要用一次嚇嚇他們不就好了嗎?」
兩個男同學從左右兩邊挾住真希,把她強拉到鳥籠那邊。
沒有戴手環的男同學好像在遊戲人間,但是站在被戲弄者的立場,卻感到強烈的厭惡與恐懼。女生們也不敢認真反抗,只要能敷衍他們就好了,太過於敏感的響應,反而會激怒他們。那些戴着手環反抗的男同學使他們的暴行更加劇烈。暴行越演越烈,已經無法控制了。這是這裏所有同學的責任。
高橋和上原隔着一段距離,看着鳥籠。
「高橋同學……」
「黑川他們會怎麼樣呢?」
「我不想聽你說些廢話,而且卡片是那些傢伙隨便插入的。」
黑川粗暴地推了高橋一把後衝出去了。
「我沒有誤會,而且你可以打我啊!因爲我也不能反抗。」
「你先把手放開。」
之前這個樓層勉勉強強維持住的秩序,一夕之間就瓦解了。
混亂仍舊繼續——
黑川他們可以任意進出區域,以威脅強迫的方式索取食物和飲料。當然同學們也由上原帶頭,予以反抗。但是上原遭到黑川毆打而還擊時,就會因使用暴力受到處罰,手環會緊箍到幾乎要讓手腕斷掉。
「手環脫落後才幾小時,但是他們卻那麼放肆,還傷害同學。」
「高橋同學,你不要緊嗎?」
鬥爭的結局一下就見分曉。
鳥籠四周共有六個人。這個樓層的造反勢力已經全員到齊。
「現在你也沒低頭吧!」
高橋將全身僵硬的真希推給他們。
女生的尖叫在黑暗的自由空間響起,已經有幾個女生從她們生活的「湖」出口逃出來。
黑川依然一臉兇惡,只是將抓着高橋胸口的手拿開。
之前壓抑的慾望像是一下子裂開了似的,一發不可收拾。
那樣的行爲更加速了混亂。但是同學們無法反抗,也無法因爲這樣就主動脫下手環。
「高橋,把卷卷給我!」
脫下手環的幾個男生,闖進「湖」裏亂鬧。猥褻的笑聲從裏面傳出,「湖」外面還有裙子被脫下,只穿着內衣褲的女生在哭泣。
高橋這樣一說完後,便往『市場』跑,他立刻找到站在『市場』前一臉焦急的上原。高橋之前叫他一定要安分守己。
「我受不了了……」
高橋瞄了一眼鳥籠的光,然後彷佛要確認似的,緊握住屁股口袋裏的電擊棒。
「……同時進行,男生也要團結起來,需要相互合作。明白了嗎?」
高橋抱住真希問道。
「我說的都是實話,而且受到黑川的挑撥,讓這裏更加混亂,你其實也有責任。所以請繼續在這裏忍耐,不要取掉手環。」
「忍耐,如果情況能好轉那還無所謂。」
真希極度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被脫下手環那三個『市場』的同學當中,除了冰室以外,另外兩個人都很快就背叛了。受到黑川的誘惑,都加入了對其他同學施加壓力的一方。
高橋冷眼旁觀這令人作嘔的畫面。
一臉驚恐的水野問道
「如果是這樣,那就只有取下手環,然後和他們拚了。」
「高橋你是不是誤會了?我不是來聽你挖苦我的。」
「如果其它手環脫落的人能爭氣一點……」
追在真希後面的兩個男生站在高橋面前,他們現在絲毫看不出來之前在避難所裏依賴高橋的樣子。
「因爲不是幾小時,我們已經被關在密室裏超過十天了,精神方面已經耗弱,這幾小時只不過是開端而已,之前的十天是潛伏期,因爲這個開端而把所有的不滿一口氣都發泄出來。」
距離第四回合的遊戲只剩六小時,但之前堆棧起來那所謂安定的積木已經被推倒了。
「高、高橋同學?」
真希表情扭曲地抬頭看高橋。
其實也並非沒有反抗的方法,因爲第三回合遊戲而手環脫落的人有三個,他們因爲手環脫落,即使反抗也不會受到手環的處罰。但是因爲黑川的存在,無法正面予以還擊。
高橋抓住上原的胸口,然後快速說明今後要採取的行動。
「如果他們老實一點還好,但是那種態度,我實在無法容忍。」
「高橋,可以脫下手環了吧!」
撞到牆的高橋嘆了口氣,然後走到區域外面。那裏有幾個正在觀望的男女,好像爲了躲開剛衝出去的黑川而站在那裏。
「幹我屁事!」
「……你還真會說呢!」
他們在鳥籠的旁邊,將真希圍起來,並拍着手。
水野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不知何時靠過來的幾個女同學也投以責難的眼光。
高橋看着一臉驚恐的真希說。上原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帶着真希回去了。
「我知道了。」
「高橋已經同意了,我們走吧!」
「我說過沒事的,再怎麼說我們都是同一個學校的同學啊!他們應該不會亂來的,我們只要做某種程度的監視就可以了。」
上原從區域外叫道。
鳥籠四周,那六個取下手環的人所形成的一個集團正在吵鬧。他們正在舉辦提升團結力量的宴會。
因爲人數的增加,暴力行爲也越來越嚴重。罪惡感已經被那夥人的人數分散了,暴力的正當性卻隨着人數的增加而增加。
「已經無法購買『樂園』的嗜好品了,但或許會再恢復,只要你肯等。」
「你已經被整得很慘了,最好不要再反抗。」
「是想要看內衣的下面。大家都已經集合了,也可以特別讓你欣賞喔!」
「那該怎麼辦呢?該是叫下面的同學上來的時候了嗎?還有其它三個班級。」
「因爲你的緣故,我現在連酒也沒得喝了。」
「你聽好了,照我說的去做。」
「脫、脫、脫……」
在愚蠢的叫聲和掌聲包圍下,真希身上只剩下襯衫和內褲,茫然地站在那裏。
高橋確認了一下情況,似乎尚未準備就緒:不過在脫衣秀進行時,混亂的第一階段應該就會結束了。
高橋一邊看着真希,一邊控制自己的情緒——憤怒與厭惡。那種負面情緒已經不見,全都被抹去,只剩下理性。
「她很討人厭,請不要這麼簡單就放過她。」
那堅決的聲音來自鳥籠裏表情冷酷的蒼井。
高橋很訝異,他沒想到在那種狀態下的蒼井還會發表意見。當然他們最感興趣的終極目標還是會轉移到蒼井身上。
「蒼井同學也可以脫啊!妳代替她脫。」
說話的是黑川。黑川雖安靜地坐在大聲喧鬧的外面,卻因爲蒼井的介入而插嘴說話。
「好啊!如果這樣你才滿意。」
蒼井立刻站了起來,鳥籠因此有些搖晃。
鼓掌聲和叫囂聲都停了下來,大家都在注視着蒼井,在這樣的氣氛下,蒼井若無其事地在大家的注目下,伸手解開裙鉤。
蒼井冷漠的眼神並不讓人覺得她是被注視的一方,反而像是在觀察周圍那些露出好奇眼光的男生。
蒼井刷的一聲就把裙子脫了下來。
「住手!」
高橋跳出來了。
周圍的那些男生仍然盯着蒼井看,並斜眼瞪着高橋。
真希立刻逃到高橋身邊。
「我就知道你會來。」
「可是……」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出這些話。這應該是他們的心聲吧!在學校教室的那間密室裏,所有的同學都在演戲。每個人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他們的關係就只有那樣。
高橋問上原。
「不許動!」
「我沒事,是她。」
「我沒辦法讓妳這樣做。」
「不能更早一點解決嗎?這樣一來同學之問就不會互相憎恨了……」
高橋溫柔地對真希說,並摸着真希的頭。
「大家包圍着他們帶過去吧!這樣可以監視他們。」
「暴力行爲應該是禁止的吧!」
其中一人嘻皮笑臉地說。那個表情就是輸了比賽的那種笑臉。
「嗯,我也別無選擇。」
一看四周,果然又聚集過來了。現在不是四隻,扣除已經死掉的米奇,鳥籠旁聚集了三隻卡通人物。
似乎是感受到遊戲快要開始,同學們陸續前來集合。女同學們知道禍害已經剷除,所以臉上都露出放心的表情。
「一切都按照高橋的劇本進行嗎?給我那張卡片的是高橋,他還跟我說這樣就可以使上原安分了,然後才交給我的。」
取下手環的同學已經不算是同學了。因爲卸下了手環所賦予的義務,所以也喪失受到庇護的權利,而且這十二小時中,他們的行爲本身已經逾越了學生的本分,他們已經不是學生了。
但是黑川卻很乾脆地這樣說。
真希緊握着電擊棒,並用責備的眼神看着高橋。
「無所謂啊,那你處罰我們嘛!」
高橋面對蒼井,然後又立刻移開視線,蒼井正坐在椅於上穿上裙子。
蒼井語帶諷刺地笑着對站着不動的高橋說。
「我本來就看你不順眼。」
「你可以回去了,被人看也不會少塊肉。」
「你們也一樣,當然也要受罰!」
就在這時候,像是閃光燈一樣的光一閃一滅,整個樓層迴盪着尖叫聲。
真希帶着僵硬的表情往「湖」的方向走了。
「這是應該的,我對蒼井妳……」
「喂!」
第五回合的遊戲再過十五分鐘就要開始了。
黑川點頭後,抿嘴一笑,看着上原。
蒼井露出修長苗條的腿,看着高橋。
「不要亂來,高橋!」
「如果沒有戴手環,是無法使用的。」
「小兔,好久沒參加遊戲了吧!」
「你自以爲和我們不一樣吧!」
男同學當中的一人粗暴地抓起高橋的衣服。
「謝謝你關心我。」
但是他們的回話是——
對於有人來礙事,其中一人厲聲叫道。
「你們也應該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上原利落地發號施令,將六人帶往兔窩。仍然在抽筋併發出呻吟的那個同學在其它同學的攙扶下,像押送囚犯一樣,謹慎地包圍移動。
高橋正要將手伸進鳥籠裏時,蒼井叫了一聲。蒼井的胸前出現了精靈。
「喂!高橋,你最好現在就回去,你不想象上原那樣白白被揍吧!」
「妳好。」
上原不理會黑川說的話,催促着六人往兔窩走。
沒有戴手環的同學們驚嚇地轉過頭。一個男生蹲坐在那裏且正在發抖,一臉悲痛的真希站在一旁。
高橋對八班的同學曉以大義,並往鳥籠靠近。
「現在的身材和那時不一樣了吧——雖然我對妳小時候的身材也很有興趣。」
那是慢慢站起來的黑川所發出的聲音。
高橋低聲說,並握住真希的手。
一臉憤怒地看着黑川的上原,瞄了一下高橋。他好像是在徵求高橋的意見。
「那是單發的吧!我也調查過兔窩的武器。」
在一片混亂的同學當中,傳來黑川低沉的聲音。
「我們不是同學嗎?」
「我不要,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妳的身體。」
「是電擊棒,那是兔窩道具當中的『復仇女神的電光』。」
「押入兔窩裏後,叫兩人看着,採輪班制。」
「那我們還真志同道合咧,我也不喜歡你們。我確實和你們不一樣,所以不希望和你們相提並論。」
「那要怎麼做才能超越松浦亞彌,成爲你心中的第一名呢?」
「我已經聽說高橋把卡片給你的事,所以高橋對於這裏的混亂感到自責。」
「我叫你不要亂來!」
「那是什麼,很危險吧!」
「這個電擊棒上也有說明,說是不能對同學使用,但是……」
蒼井的眼睛瞅向別處,真希正一臉錯愕地站在那裏。
「那是什麼?」
「我們不會再做什麼了。」
「不要緊的,蒼井。」
高橋將電擊棒抵住正抓着他衣服的男同學脖子。
「現在怎樣了?」
「謝謝你替我擔心。」
「回哪裏的區域?」
「我的兔窩也可以,我本來就只有一個人,食物我會送去給你們,可以嗎?黑川?」
高橋像是被蒼井拉過去似的,往鳥籠靠近。
「……因爲我排在妮可基熳後面嗎?」
上原對感到困惑的兩人說。那兩人本來是『市場』的同學,因爲手環脫落了,所以半路和黑川他們攪和在一塊兒。他們以爲中途才加入,所以罪會比較輕吧!
高橋隔着鳥籠,和蒼井對望。
上原理所當然似的說。
高橋說。
聽到聲音後,高橋突然吐出一口氣。只見上原手持電擊棒,他的身後同樣也有一個手持電擊棒的同學站在那裏。
「已經結束了,請放心。卷卷最好也穿上裙子回去。」
「不,你們做得太過份了,我不能就這樣饒了你們。」
「很危險喔!只要碰一下你的脖子,你就會昏倒。」
「蒼井……」
沒有戴手環的同學們,即使如此仍然不改強勢的態度。那些對上原口出穢言的人,還不太瞭解一下子整個逆轉的情勢。
好像是在那之後購買了電擊棒,並分配給戴有手環的男同學。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讓同學們達成共識,上原的動作還真快。
「你試試看啊!在你對那傢伙使用電擊棒的瞬間,我就能制伏你。你要搞到這種地步,應該也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吧!」
「我知道了,我投降。」
「謝謝你指示我要出什麼卡片。」
「我無所謂,沒關係的。」
「小時候,鄰居的男孩們就強迫我脫光過。」
「總之,不能讓你們來這個自由空間,所以——你們回到區域裏,暫時不許出來。等我看出你們做了某種程度的反省之後,我才能饒你們。」
一看四周,男男女女都恢復了笑容。班上的班對因爲度過了危機,而不在乎周圍的眼光,正緊緊相擁。
精靈對蒼井打招呼。
「如果發生什麼意外,就使用這個道具來保護自己。它沒有保險裝置,只要按下這個按鈕就可以了。」
「不是的,剛纔我看到了蒼井的美腿,所以妳的名次前進了,現在妳已經贏過妮可基熳,是第二名了。」
「啊?」
男同學趴在地上,身體在抽筋,口水滴滴答答地流出來。他就那樣睜開眼睛,不斷髮出低沉的呻吟。因爲電擊棒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真希瞄了一眼蒼井。
高橋感到有些意外,他本來以爲這裏會更混亂。或許是黑川對於情況的判斷力很強,他已經敏銳地嗅出了自己處於劣勢。
其它五個人也立刻改變態度,和黑川的態度一致。上原仍然手持電擊棒包圍着他們。
「我之前一直都很氣你。」
黑川瞪着高橋,好像在找機會似的慢慢靠近。周圍的同學們也一樣,將高橋團團圍住。
本來高橋並不打算對黑川他們使用電擊棒,但是由於蒼井陷入危機中,不知不覺就跳出來了。只要在蒼井面前,他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黑川若無其事地說。
男同學抓起了真希的手,粗魯地將她從高橋身邊拉開。
顯示在地上的兔子笑了。
「對了,上原的區域要出什麼卡?」
「我沒時間管這些,應該有人插入了吧,我也不知道。」
「妳們呢?」
高橋問站在一旁的水野。
「這個嘛,因爲已經不用擔心了,所以聽說有人插入了天使卡……不行嗎?」
「OK,反正已經沒有惡魔卡了,所以沒關係。如果出一不代表石頭的天使卡,歐雷也不會減少,不過歐雷的意思我也不太瞭解。」
高橋點點頭,在混亂中惡魔卡已從同學腦袋中消失了,因爲有更甚於惡魔的亂源,那個亂源被排除掉的安心感,麻痹了同學們的思考。
「謝謝,都是託高橋同學和上原同學的福。」
水野笑了。看到那樣的表情,高橋的胸口一陣刺痛。因爲他並沒有採取任何值得別人道謝的行動,而且今後也一樣。
「託高橋的福,因爲你發現了電擊棒的使用方法。」
「不,那是上原幫的忙,那樣快速整合大家一起行動,是因爲平常贏得同學信賴的關係。」
「不、不,是全科滿分奇才高橋的功勞。」
「不、不、不,是猛將上原的功勞。」
「那麼……」
是精靈的聲音。
「不會太快嗎?還有十五分……」
高橋有些納悶。
「遊戲已經進行了三分之一,現在我想重新說明規則。」
上原不發一語地看着精靈,高橋也一直凝視着蒼井的胸口。
「如同各位所知,這個遊戲是出示三種不同的卡片,來爭輸贏的。」
站在其它同學之上?是什麼意思?
鳥籠四周變得異常安靜,感覺就像是感情的漩渦一下子風平浪靜。高橋覺得自己好像獨自在漆黑的海上漂流。
「不是我,我沒有插入卡片。」
「嗯?」
「原來有三張。」
「我不知道,這樣既不能監視他們,且在那個避難所裏,又有搞不清楚的系統,還有蘇菲亞。他們很可能會做出莫名其妙的舉動。」
高橋指着鳥籠下方的那個黑洞。
高橋提出這樣的建議。
高橋不理會黑川,走出了兔窩。
「可是誰也不能進入兔窩。」
「如果他們還有第三張卡……」
「是,我知道了。」
高橋對真希說。手環脫落的五個女生茫然地站着不動。
「上原,如果真是這樣,事情就嚴重了。」
「湖」的十五個女生當中,已經有五個人的手環脫落。
高橋露出手裏的惡魔卡,對於這樣的高橋,大家投以冷漠且責備的眼神。
上原也驚訝地看着高橋。
「那些傢伙進去了吧!」
「你老實告訴我,到底要把他們趕到哪裏去纔是最好的?」
「我忘了最重要的事,惡魔卡,在你手上吧!」
也就是說如果卡通人物剩下一隻以上,蒼井就沒救了嗎?
「……惡魔卡有三張,已經出現在這個樓層,而且在某人的手上。」
上原瞥了高橋一眼。
「小兔惡魔、呱呱天使。其它人沒有出示卡片。」
「原來如此。」
高橋點點頭,並秀出卡片。
因爲惡魔出現了。
高橋將卡片交給蒼井,當他遞出卡片時,手指和蒼井的手指有一瞬間的碰觸,蒼井纖細的手指很冰冷。
疑惑與不安迅速膨脹,高橋根本就不需要道歉,同學們的答案已經遠遠偏離主題了,討論過度熱烈且加速進行中。
同學們一片譁然,因爲他們這才知道原來那個禍害的卡片不只一張。同學們面面相覷,流露出疑心與不安。剛纔購買卡片前經過協調,所以應該沒有發現惡魔卡。還是說有人撒謊?難道有人手中握有惡魔卡嗎?
周圍的同學們聽到精靈的話後,都豎起了耳朵。
「卷卷,妳的手環掉了嗎?」
「那就走吧!」
「遊戲規則是當剩下一隻卡通人物時,那個區域的同學就會站在其它同學之上。」
天花板上出現了惡魔與天使。
上原點點頭,對周圍的同學使個眼色,他正要往兔窩去,但又停下了腳步。
高橋很驚訝地看着蒼井,原來蒼井是犧牲品,等新的犧牲品進來時,就會進行下一個遊戲。如果是這樣,那蒼井會變得如何呢?鳥籠重新設定,高橋腦海裏浮現的畫面是鳥籠墜落。
「遊戲共有十二回合,已經進行了四回合。」
惡魔的選擇好像將真希摒除在外。真希左手上的手環發出冷冷的光芒。
「這樣就解決了嗎?」
「是誰?」
「最後,我想大家一定會感興趣的,那就是關於惡魔卡的說明,嚴禁破壞惡魔卡或是將惡魔卡從垃圾溜槽丟出去。惡魔卡的使用方法和其它兩種卡片一樣,但是當惡魔卡已經插入時,不管其它卡片有幾張,都以惡魔卡優先……」
高橋轉過頭,靠近鳥籠。
「可以自由來去區域的那些傢伙,不能讓他們留在這裏吧?」
所有同學都看着高橋。
「第十二回合結束時,卡通人物如果還剩下超過一隻,就形成平手;鳥籠會重新設定,等新的犧牲品進來後,新的遊戲纔會開始。」
「那麼第五回合的遊戲開始。」
精靈開始說明惡魔卡,那些情報高橋都已經從兔子那裏獲知,當然其它同學也都已經知道了這些情報,但是精靈最後的話語,卻讓高橋爲之驚愕。
「我來說明一下歐雷,所謂的歐雷就是使用於遊戲的金錢。遊戲結束時歐雷如果變成負數,區域就會被封鎖。但是請放心,因爲可以借錢,以一個紅心做擔保,可以兌換一個歐雷。」
「在『市場』裏,沒有戴手環的人也無法使用人類卡或天使卡。」
真希一臉茫然地站在鳥籠旁。
小兔用了第二張惡魔卡。
「樂園」已經封鎖。紅心全都消失時,區域也會遭到封鎖。
「出示卡片。」
「喂!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當時……」
「所以請大家努力贏得比賽。」
「那是禁止的吧!」
同學們將希望寄託在上原身上。
也就是說當歐雷全都用完之後,紅心也會減少。手環將會一個一個脫落。
「所以是小兔的惡魔獲勝,要從呱呱移走一個歐雷。因爲是第五回合遊戲,所以呱呱的紅心要減少五個,所有的卡通人物……」
理所當然的,自由空間的恐慌正持續擴大。第五回合遊戲在惡魔的詛咒下,應該會使五個同學被消滅。
上原皺起眉頭。
黑川他們六人正坐在兔窩裏,對沖進來的高橋投以異樣的眼神。高橋不管那六個人,直接去看卡片插入口。剛好這時卡片從插入口退了出來,他拿出來一看,卡片上的確畫着惡魔。
「我當然沒有插入,但是卡片確實是從兔窩的插入口出來的,所以……應該是我以外的某個人插入的。」
「——下面吧!」
高橋一臉僵硬地猛搖頭。
其它十個同學圍繞着她們,回到了「湖」。
「真正的出入口只有一個,其它避難所的門是無法打開的,而且可以做某種程度的監視,爲了防止他們進入這裏,購買電擊棒防守也比較容易。食物方面可以從這裏供應,所以我們能夠握有主導權。」
「那些傢伙難道又多藏了一張惡魔卡嗎?」
「所以纔會那麼幹脆地投降,然後他們想要復仇。」
上原這樣說完後,高橋搖搖頭。
「即使不是我拿也一樣。」
「要讓他們回八班的教室嗎?」
精靈說完的瞬間,尖叫聲此起彼落。
在這個搜尋兇手的時間,還是不要太多話纔好,高橋只是拿着惡魔卡,繼續保持沉默。周圍的同學開始七嘴八舌提出意見。
精靈稍微壓低了音調這樣說。四周瀰漫着險惡的氣氛,疑心生暗鬼。大家並不想要拔得頭籌,而是在想要是輸了怎麼辦?
立刻看出是哪些同學的手環脫落,因爲她們拚命想要將手環重新戴上。看到這情景後,高橋想起了在戰爭片中,想要重新接回因爲爆炸氣流而斷掉的手臂那樣的畫面。
「這個下面。」
一個男同學說。
高橋沒聽完精靈的說明就衝了出去。他避開全身僵硬的同學們,往兔窩跑。
「我來保管吧!大家可以監視我。」
周圍的同學當然會逼問高橋,因爲出示惡魔卡的是高橋的卡通人物兔子。
水野也露出驚愕的表情,她將脫落下來的手環拿在手上,手忙腳亂地將手環纏繞在手腕上,那是非常殘酷的畫面。
高橋抓起真希的左手。
「確實是有惡魔卡,在我的兔窩裏。」
上原對周圍的男生說,然後就往兔窩走去。
在每個人頭腦一片混亂時,精靈卻若無其事地說出遊戲開始。周圍的同學都不發一語地站着不動。思考已呈停滯狀態。高橋一動也不動地看着遊戲的進行。
高橋喃喃自語。
「或許惡魔卡可以使用。」
蒼井握着惡魔卡開口說。
「將這張卡片給妳保管。」
這個高橋早就猜到了,因爲精靈一開始擁有的歐雷數就是12個,每次都要掃一歐雷作爲參加費,所以只能舉辦十二次遊戲。
「那要從垃圾溜槽扔出去嗎?」
「我可以相信你,但是懷疑仍然存在,既然這樣,還有其它更合適的人。」
「高橋,你……」
精靈無視於由卡通人物玩遊戲的設定,而直接對同學們說明。之前的四回合遊戲就類似表演性質的東西吧,精靈說從現在開始由同學們玩的遊戲纔要正式上場。
上原的聲音在顫抖。
「是你乾的吧!」
周圍的三隻卡通人物霹霹啪啪地鼓掌。
「我不要緊,但是……」
「那該怎麼辦呢?不能讓高橋拿這張卡片。」
「可是他們沒有戴手環。」
「如果擔保沒了,歐雷也全部用完時,區域就會被封鎖。」
「妳先回去好了,妳安慰她們說即使沒有手環也不要緊的。」
「你還記得一開始發現惡魔卡的時候嗎?」
高橋點點頭。
「你給我看了一束天使和人類的卡片,當時惡魔卡就混在裏面。」
「對啊!」
「當時混入其中的惡魔卡——有兩張。」
蒼井的眼睛發出像冰一樣冷的光芒。
「是啊!」
高橋點點頭,當時那束卡片裏,確實有兩張惡魔卡混入其中,檢查後發現是有兩張。其中一張被封印在「樂園」裏,剩下的一張就在這裏。這個事實只有高橋和蒼井知道。
「是爲了我嗎?」
「纔不是呢!」
「我以爲你是爲了救我,才做出那種事。」
「是爲了我自己,這是自我滿足的行動,所以妳可以責備我。」
那是高橋爲了想要救出蒼井的自己,而採取的行動。
因爲他無法饒恕想要玷污蒼井的那些傢伙,只在這裏監視他們,還不夠徹底,那些傢伙應該要掉入黑暗中。而且因爲混亂,兔窩道具的需求就會升高,現在交易所得的方塊正急速累積,應該買得起可以打開這個鳥籠的鑰匙了。所有的一切都因此而順利運轉。
剛纔的惡魔是高橋出的,那張惡魔就彷彿表現出自己的心,醜陋又殘酷。雖然只不過是手環脫落,但是背叛同學的事實是不變的。
高橋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將靈魂出賣給惡魔的自己已經被黑暗包圍了。
「謝謝!」
蒼井說。
「不是的,那不是爲了蒼井,所以希望妳不要道謝,那和妳無關。」
沒有必要把蒼井的手也染黑。
「可能是用座標管理的,把所有的同學都暫時抓進假想世界,並置入緩衝接口。」
高橋被那樣的蒼井所吸引,蒼井似乎是發現了,突然睜開眼睛對高橋一笑。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她還是笑得那麼美呢!
「真是令人意外的悲傷故事。」
這裏的時間仍繼續流逝,這裏的時間概念,可以信任的就只有那個遊戲。之前說明過,基本上每十二小時就會舉行一次遊戲。目前這裏的時間是即將要舉行第六回合的遊戲。
掉到下面樓層的同學們正在鬼吼鬼叫,蒼井聽到那聲音後,臉上的表情稍稍蒙上一層陰影。因爲蒼井毫無防備地被下面窺看着。
大家都看着高橋,被告的高橋正在接受審判,因爲黑川等人太過於順從,所以疑惑全都指向高橋。
「不累嗎?妳一直在和大家說話。」
鳥籠四周充滿了歡笑。男同學們都圍繞在蒼井的四周。
將黑川放逐到下面後,就只剩下一個問題。那就是一班的正樹愛美。即使曾經用望遠鏡確認過愛美的身影,但是爲了看清愛美的情況,就要不時去下面的樓層。
插嘴說話的是蒼井,高橋咬着嘴脣。
上原盯着高橋看。
「就像RPG遊戲那樣,我們是遊戲的主角,將數據簡化並管理,蒼井的身體也當作數據被抓進假想空間裏,總之這個地方,可能就是外層空間的迷你旅館,人類存在於座標上,並被名爲外層空間的內存管理。如果真是這樣,這個世界的神或許就是管理數據的計算機……」
蒼井伸出手,所以高橋便把望遠鏡交給她。
此外,對於總是圍繞在蒼井四周的男同學,女同學也漸漸心生不滿。她們看待蒼井的眼神裏已經混入了那些不滿。
「沒錯啊,因爲你們買了卡片和電擊棒,交易差額是累積了不少。」
「那是我家附近的田中先生家裏的『凜太郎』。牠常在半夜將頸圈弄掉,然後偷溜出去。」
高橋看着遠方,一旦彼此的感情錯過後就再也無法修復。
「……」
「是爲了我。」
高橋靠近鳥籠後停下腳步。
「或許是吧!」
上原看着高橋的反應。
同學們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三個比出勝利手勢的女性,女性臉上都浮現出僵硬的笑容。
「他一定會這樣說吧!」
高橋覺得黑川他們老實得有點詭異,會不會是表面上順從,但背地裏正摩拳擦掌呢?
在這麼複雜的感情漩渦中,第六回合的遊戲時間已經到來。
「是,很健康。」
「『凜太郎』還好嗎?」
「因爲我本來就是一個人,所以被朋友包圍時感到更加孤獨,可能是我覺得自己和他們不一樣,而刻意和他們保持距離的吧!」
高橋想了一下後開口說。
這對蒼井來說是件好事,因爲在不知鳥籠是否能打開之前,應該嘗試所有的可能性。
「但是這樣的時光一下子就消失了。自那一天以後,牠就再也沒來過。」
蒼井略微歪着頭。
黑川他們很有可能會碰到愛美,所以高橋決定拜託石橋監視愛美,石橋是和冰室、真希一樣,之前就已經來到這裏的一班同學,高橋拜託他回到一班後,勸愛美不要到外面去。但是如果真的無法阻止,就把部分事實告訴愛美。
「……喔。」
「你害怕和人建立更深的關係?」
「喵喵出人類卡,呱呱出人類卡,小兔出人類卡,所以是平手,歐雷沒有變動,所有的卡通人物付出參加費……」
「我想要聽。」
高橋從口袋裏拿出望遠鏡往下看,但是沒有看到黑川他們的蹤影。
蒼井看着鳥籠下方。
「真快啊!」
當高橋停止思考後,看了一眼鳥籠,不知何時周圍的男同學都已經不見蹤影。好像是終於回去自己的區域了。
「黑川說方塊應該累積了不少呢!」
「……是啊,我常常在深夜到附近的公園攀巖,因爲那裏有一面攀巖牆。當時有一條野狗迷路走了進來,從那以後我每天深夜都會和牠見面。那條野狗的毛色很漂亮,我幫牠取名爲『恰比』,每天和牠一起玩。我覺得或許我對孤獨的野狗『恰比』產生了感情,因爲彼此都很孤獨,所以惺惺相惜。」
高橋靜靜地離開鳥籠。
「『恰比』看起來很健康,那傢伙有着像貓熊一樣的臉,背上還有像獵戶座一樣的斑點呢!」
「他們拚死拚活地接着呢!」
那個表情似乎正表現出這個樓層的同學們的情緒,恐懼、不安、懷疑,就是那樣的笑容。
「高橋,難道你……」
「我已經習慣了,我可是人氣王呢!」
如果以天使打成平手還有一歐雷的獎金,但是以人類打成平手時,歐雷數目不改變,只會扣參加費。
*
他們用望遠鏡看着下面的同學冷笑。處境顛倒過來了,黑川他們已經變成這個樓層的同學們娛樂的對象。
「喂!高橋,我很信任你,正因爲這樣,所以我想要消除我的疑慮,你到底是爲什麼要儲存方塊?」
蒼井在鳥籠裏展露笑顏,一一和同學們聊天,蒼井開始和男同學接近。
「原來牠是有人飼養的狗,卻隱瞞自己的身份來和我玩。該怎麼說呢,當親眼看到事情的真相後,感覺就不是那麼完美了吧!」
「是嗎……」
從石橋那裏打探到的是,愛美已經注意到鳥籠了,但好像還沒告訴班上同學,可能要等她弄清楚整個狀況後纔要對班上說明吧!個性如此的愛美,即使知道真相也應該會冷靜行動的。
「你有那樣的回憶嗎?」
「不是想要逃出去嗎?」
高橋猶豫着。要據實以告嗎?
「但是這樣做也不知道是否能打開鳥籠,他說不能強迫大家……所以就沒說了。」
是同學的聲音,懷疑和疑惑相互交纏,將高橋緊緊捆住。
「那麼第六回合遊戲開始。」
「對了,他們現在如何?」
「高橋你叫我們使用交易的方使購買卡片。」
「但是做了些什麼設定呢?例如電擊棒不能用來攻擊有戴手環的同學。」
「看不見耶,因爲我沒戴手環的關係吧!」
從鳥籠的下方傳來叫聲。
只不過,她們和一小部分的男同學之間的距離已經形成,男同學們似乎眼裏只有那閃閃發光的娃娃,暫時忘了其它女同學的存在。
爲什麼同學們都沒有出天使卡呢?
變化。大家現在開始對蒼井也另眼相看了。周圍的同學們儘管被蒼井感動,但應該也已經從心裏發現處境的轉變,他們認爲自己應該要救出蒼井,蒼井的處境比他們低下。
坐在椅子上的蒼井,閉着眼睛張開嘴。很有節奏地用食指敲着膝蓋,嘴裏哼起了歌。
「黑川他們說沒有將卡片插入,他們並沒有那張惡魔卡。」
同學們討論的結果是要儲存方塊,然後利用交易的方式將方塊轉移到兔窩,去購買「通往自由的鑰匙」,就是這樣一個計劃。
「只要牠被照顧得很好就夠了啊!」
蒼井的眼角閃閃發光,那是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正在泛光。她只眨動一次眼睛,眼淚就撲簌簌地掉下來。
「因爲有拿食物給他們喫,所以暫時不會有問題吧!」
男同學們若無其事地和蒼井說話,那是之前看不到的景象。之前男同學都不知道該如何和蒼井交談,那是因爲自己的立場和蒼井的立場模糊不清的關係。之前鳥籠中的蒼井很不真實,像是一團謎。
「只有一個區域能站在其它同學之上,精靈曾經這樣說明過。」
這裏瀰漫着祥和的氣氛,即使如此,高橋的心情卻不太好,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把自己最珍愛的娃娃送給大家一樣。
同學們的心都被蒼井俘虜了。最後做出要爲蒼井努力儲存資金的結論。不論是對一時疏忽的高橋來說,或是對蒼井來說都是好結果。
感到一陣和煦的風,懷疑和不安等烏雲都消散了,陽光照了進來。
「兔窩的道具中有一個『通往自由的鑰匙』,只有那個東西的用途不明,所以高橋同學認爲或許那是打開這個鳥籠的鑰匙……所以,他爲了我儲存方塊。」
但是高橋覺得自己很丟臉,居然搞出了這樣一個狀況,讓蒼並不得不說出那些話。
因爲已排除了黑川他們,所以第六回合的遊戲不用擔心會再出現惡魔卡。這個樓層是步調一致的同學們所形成的社會,不用害怕惡魔。
「嗯,黑川他們乖乖聽話,馬上就同意去這裏的下面,我搜過他們身體,但是沒有發現第三張惡魔卡。」
高橋立刻打住,因爲他聽見了腳步聲。好像是上原他們回來了。也有好幾個女生回到了鳥籠旁。
*
女同學們因爲回覆了平靜而心情舒暢,她們覺得十分放心。
「呃,有一天我爲了考試熬夜,一早去便利商店。然後有一個人帶着狗出來散步,那隻狗突然轉過頭看我,那就是『恰比』。『恰比』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而且從那以後,牠就再也沒來過公園了。」
食物、飲料就直接從這個洞丟下去,之前是爲了黑川他們,但是現在已經慢慢變成是爲了滿足同學們的優越感。
「或許是吧!因爲總有一天會分開。」
高橋停了下來,蒼井已經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果然是太累了吧!
笑聲響起,那是坐在鳥籠四周的男同學們發出的笑聲。他們拿到袋裝飲料後,便往下面的黑洞丟。
「你該不是在搞什麼鬼吧?爲什麼要我們買電擊棒呢?什麼時候用呢?」
「但是隻有我可以瞭解你的孤獨。」
因爲混亂的元兇——黑川已經被清除掉了。
這裏的狀況在表面上似乎已經好轉了。
「爲什麼呢?」
蒼井皺着眉頭說道,她的表情還真是一絕,如果不能掌握自己臉上各部位的微妙變化,是無法做出這種表情的。
「啊?」
高橋隔着一段距離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
但是發生了一件詭異的事。那就是卡片的出示。
高橋之所以出人類卡,是因爲第三張惡魔卡仍然下落不明,所以他要觀望情勢。
如果第三張惡魔卡已經出現在這個樓層,應該有人的手裏有惡魔卡。但是擁有惡魔卡的那個人卻不說,難道他不懷好意嗎?
於是,抱持相同疑慮的同學,便插入了人類卡。
「我剛纔插入了天使卡。」
上原喃喃自語。『市場』出的是人類卡,應該是插人人類卡的比天使卡的人多吧!大家的疑慮居然這麼嚴重。
「但是大家如果都出天使卡,就不用扣歐雷。」
真希說。確實也是如此,但那只是表面話。
現在已經顯露出這個樓層的平靜只是表面,雖然充滿了和平與信賴,但是隻要掀開一層皮,就可以看到濃稠的懷疑和恐懼。
「那我們在下一回合遊戲統一出天使卡吧,因爲已經不用擔心惡魔卡了。」
上原對同學們說。大家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此外,因爲「兔窩」裏只有高橋一個人,所以他便被責問爲何出人類卡。大家問他是不是已經不信任其它同學了?所有人都用那樣的眼神和言語對待他。其它區域是由多數人的意見決定,所以個人意見並不那麼鮮明,但是高橋的區域所做出的結論卻代表他個人的意見。
「蒼井同學,卡片還在妳那裏嗎?」
上原問蒼井,蒼井點點頭,並在鳥籠中秀出那張惡魔卡。
「所以沒關係,惡魔卡已經不會再出現了。」
「……但是不知道最後一張惡魔卡在哪裏,或許是有人藏了起來。」
高橋在一旁看着他們之間的對話。表面上粉飾太平的這個樓層現在已經瓦解了。
這個遊戲輕而易舉就將同學們的心態暴露出來。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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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洞裏灌水的同學若無其事地問蒼井。
爲了化解這種不自然的氣氛,只有出示卡片,出示有合作意願的卡片。
和女生保持距離的男生們,便開始將蒼井當作異性看待。
正打算跑回兔窩的高橋,看見在自由空間牆邊的上原後,便改變了方向。
比其它同學更受到優待的上一級,只不過就和金字塔型的階級社會一樣,只有少數人可以進入上一級。所以若不超越其它人,就無法往上爬。
高橋感覺被迫看到了自己所欠缺的東西。之前的生活,自己只是巧於鑽營,只做些調查趨勢、研究對策的行動,還有經營人際關係。
「你沒頭沒腦地說些什麼啊!」
蒼井無力地笑了笑,她正在擰着長髮。高橋看見了,他看見那些女生看着溼透的蒼井的眼神,那眼神中有滿足感和爽快感,充滿了那樣的光芒,此外,眼前真希的眼睛也閃閃發亮。
「……眼神好恐怖。」
「你剛纔和蒼井同學說了些什麼?」
一旁,女生正在對蒼井說話。
「我這次也是天使卡。」
那些男同學發現蒼井全身溼透後,便問發生了什麼事,蒼井只是搖頭。
鳥籠的上方裝有淋浴設備,那可以從「湖」操作。蒼井拒絕淋浴,而有所顧忌的高橋正準備離開。
「眼神?」
「喂!你看到了吧!」
現在女生和男生之間形成了很大的隔閡。
「「蒼井同學,妳的卡片呢?」
自己沒有可以解決這場混亂的王牌,沒有那張在學校生活時,透過同學之間溝通磨得亮品品的王牌。
「沒有花俏的活動就無法領導大家了嗎?」
同學們都哈哈大笑。
規則是隻要在遊戲中存活下來的區域的同學就能站在上方。
女生們異口同聲地道歉,好像是區域的機器操作在傳達上出了問題。
高橋的嫌疑總算解除了,但是「市場」和「湖」的對立卻日益加深。
「在這種時候,你更應該站在前頭,把混亂平靜下來吧!在這種時候不發揮你的功用該怎麼辦呢?」
「你不要太囂張,既然這樣你自己想辦法不就結了。」
同時,即使是戴着手環的同學之間,也進行隨身物品的檢查。
女生的「湖」不知如何?上次遊戲時她們出人類卡以觀望情勢,但是這次知道不會有人出惡魔卡,她們會出天使卡嗎?
「妳要洗澡吧!我來幫妳操作!」
這難道就是那個意思嗎?在遊戲中勝出的那個區域的同學就可以出去嗎?可以去上面,比這裏還要高的階級,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優惠待遇,但是這裏的確是有上下階級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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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太多了,如果受不了,我去跟他們說。」
如果歐雷的數目變成零,接下來紅心就會減少。就長期來看,應該要趕快出天使卡,以謀求合作。
高橋冷眼看着那樣的畫面,回想起從前。就像是救濟災區一樣,對那些不幸的人伸出援手。對那些人捐贈金錢和物資都是表面的善意,難道不是嗎?那個行爲就是這樣的畫面,是爲了滿足自己優越感的行爲。同時,這也是藉由捐贈讓對方確認自己是居於優勢的行爲——心理如此醜陋的行爲。
尤其是對高橋做更加嚴厲的檢查,兔窩是由那沒戴手環的六個人進行搜查,高橋還在男同學面前脫下衣服以證明清白。當然沒有發現惡魔卡,他身上也沒有。
「不要對我說,我也無能爲力,我沒辦法命令大家內心的想法吧!」
「你們看,那些傢伙拚命用手接着水。」
情況越來越明朗了。
「我從這裏雖然看不到,但是他們從下面一定看得到我。我感覺得出他們在黑暗中一直觀察着我。」
高橋趕緊離開那裏。
「卡片呢?」
他們與蒼井的立場是明確的不同。像金字塔一樣的階級制度,有上下階層之分。
高橋一邊轉向鳥籠一邊問道。
「對不起。」
「市場」的男同學不能叫「湖」的女同學脫下衣服檢查,反之,「湖」的女同學也一樣。即使在這個情況下,他們畢竟都是已經長大的高中生。
其中一個同學直接將水倒進洞裏。
他們覬覦蒼井手中的惡魔卡,並尋找着第三張惡魔卡。
意識到這點的同學們,當然也想到了還會不會有更好的待遇。
觀察這個樓層的狀況,竟然意外地發現了。
「最近都沒有看見水野同學,怎麼了?」
「該怎麼說呢……那種感覺就像是水族箱裏的神仙魚,只要扮演好被觀賞的角色,就可以得到食物。」
「呃。」
表面上是施予食物的良善舉動,但是早已經變成了他們抒發壓力的行爲。
所以這個樓層開始混亂。
高橋看着回話的蒼井,嚇了一跳。蒼井顯得異常憔悴,平時常掛在臉上的笑容不見了,臉部表情顯得僵硬不自然。
高橋想到了天使卡,天使卡就代表合作,那表示大家相信同伴當中沒有惡魔,大家一起合作,感情融洽地贏得分數吧!大家要合作。
蒼井默默地搖頭。看到蒼井那樣的表情,那個同學的臉上很微妙地浮現出生氣的表情。
「這句話我回贈給你,你一直不被信任,沒有人與你真心相待。」
這時,鳥籠的淋浴突然啓動,高橋驚訝地回頭一看,只見蒼井穿着衣服被淋成了落湯雞。
又再次吱嘎作響的樓層,同學們將這個壓力朝樓下的黑川他們丟出。
在彼此對立加深的同時,男生更是緊黏着蒼井,女生則是疑慮與對蒼井的恨意日益強烈。
蒼井喃喃自語。
「這個狀況你應該要負責吧?」
高橋趁着男同學不在的短暫片刻,靠近鳥籠。
高橋正想要走近蒼井,但又停下了腳步,因爲他感到背後有人在看他,果真在他身後站着好幾個女生。
消除,高橋口中默唸。生氣、焦躁、憎恨和厭惡,全都消除。但是這些情緒即使消除,仍在高橋心中繼續增生。消除、消除、消除。
女生則監視着那樣的男生,同時也擔心男生可能會從蒼井手裏將惡魔卡搶走。
現場安靜得很詭異。男生和女生並沒有交談,在遊戲開始之前的那段時間,感覺特別漫長,偶爾只聽見卡通人物的聲音。
上原一邊做着放鬆手腕的動作,一邊不耐煩似的看着高橋。他仍然在鍛鍊自己。
「不能讓手環脫落的人到區域外,因爲一旦他們拿到卡片,就會變得和之前一樣吧!」
真希理所當然地說。
「……要開始了。」
「但是大家都不聽你的吧!你只會耍手段,現在已經沒有信用了,所以纔會變成這樣!」
「沒關係。」
目前在這層樓共有六人沒戴手環,男生是冰室,另外還有五個女生。這六個人所持有的物品遭到嚴格的檢查,檢查他們身上是否有惡魔卡,因爲這些沒戴手環的同學可以進入任何區域,所以如果持有惡魔卡,就會構成威脅。基於這個理由,他們也被禁止隨意行動。
「沒什麼。」
他們並沒有發現,他們正以相同的態度對待樓下的同學和蒼井。
蒼井緊緊將自己的身體環抱住。
高橋將怒氣發在上原身上。
真希一直盯着高橋看。
「……不要緊嗎?」
高橋瞪着上原,突然上原看向鳥籠那兒。
高橋用望遠鏡看着下面的情況,覺得膽戰心驚。因爲他看見下面有同學正坐在地上抬頭仰望着鳥籠。
「妳太在意了,妳看根本沒有半個人。」
「還有更恐怖的下面。」
在什麼都沒有的黑暗中,這個鳥籠是唯一的光源吧!
所以全都出天使卡,可得到獎金一歐雷,抵掉參加費後,就不增不減。應該會是這樣。
同學們並不是想要使用惡魔卡,而是害怕惡魔卡會被別人使用。
於是產生了更多的疑惑與懷疑。
高橋說出一個手環脫落的女同學名字,並問真希。
相對的,惡魔卡就代表背叛,背叛有心要合作的同學。惡魔就是那個意思,相信別人的同學將會遭到背叛。
「……已經達成共識要出天使卡,雖然不能強迫他們插入,但是我們那一區應該會出天使卡,那你呢?」
也就是精靈所說的「上方」這個因素。他承諾在遊戲中存活下來的同學就會站在上方。
「說八班是一個團結的班級,根本就是騙人的吧!上原之前領導全班也是幻想,只要看現在這個狀況就可以明白。同學都認爲上原是個麻煩的傢伙呢!」
上原喃喃自語,鳥籠四周變得很明亮,第七回合的遊戲即將開始。
女生檢查女生,男生檢查男生,但是說穿了都是同一個區域的同學自己調查自己。搞不好在對方的區域裏會發現惡魔卡,但是他們沒告訴我們。把惡魔卡藏起來,以作爲區域的強力武器。那種懷疑與疑惑交錯而成的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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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橋心想,真搞不清楚蒼井的鳥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蒼井用已經生出黑眼圈的眼睛看着高橋,看到那樣的表情令高橋毛骨悚然。他心想蒼井的精神狀態已經瀕臨崩潰了吧!
「妳有什麼想喫的東西嗎?」
蒼井指着鳥籠的下方。
「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其它女生說。蒼並沒有拾起頭,只是稍微秀了一下惡魔卡。
就像是將食物丟給欄杆裏的動物一樣,他們粗暴地從洞口將食物扔進去。然後再用望遠鏡看着那些拚命接受食物的同學,並引以爲樂。
鳥籠四周已經聚集了三隻卡通人物,同時發現遊戲即將開始的同學們也陸續聚集過來。
然後是人類卡,人類代表懷疑和恐懼。是太過懼怕惡魔,無法和他人合作的軟弱人類。我們無法相信你們,人類卡就是這樣的意思。
「那麼第七回合遊戲開始。」
精靈在蒼井溼透的胸口說。
高橋咕嚕嚥下一口口水,這次高橋插入了天使卡,這是千真萬確的。他並不是信任其它同學,只是由上次大家都出人類卡這件事,可以斷定沒有人擁有第三張惡魔卡。
如果上次有區域出天使卡,代表惡魔卡也有可能在那個區域裏。因爲知道第三張惡魔卡的下落,才能放心大膽地出天使卡。可是上次沒有人出天使卡,也就是說,無法確定惡魔卡在任何一個區域。
這次大家應該不會顯現懷疑與疑惑,而是大聲激勵膽怯的自己,然後出示天使卡。同學們在表面應該會以理性的態度合作纔是。
「出示卡片。」
所有的同學都抬起頭看着天花板。
「啊……」
高橋沉吟着。
一人出天使卡,另外兩人出人類卡。人類對天使下跪的畫面。
「小兔、天使,喵喵、人類,呱呱、人類。」
不安與恐懼並未消失,因爲被恐懼所打敗而插入了人類卡。人類情感的這股浪潮,一下子就摧毀了名爲理性的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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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走囉!」
三隻卡通人物打完招呼後就離去了。
愛美斬釘截鐵地說。
愛美一邊這樣回答,一邊走近鳥籠。
同學們的表情,簡直就像是被母親責罵的孩子那樣。
「……是啊。」
愛美平靜地說。愛美和蒼井之前好像是在黑川他們現在所在的那個地方進行交流。
高橋突然發現一件事,那就是有人可以收拾這混亂的場面。
「愛美同學,沒有時間了。」
剛纔石橋來跟高橋報告說,自己無法阻止想要出去外面的愛美,終於對愛美說出了理由。於是高橋叫石橋再回去一班,帶愛美過來這裏。
「應該有三張吧,從大家的樣子看來,應該已經拚命找過了。甚至連彼此的隨身物品都搜查了,但是到現在還是沒找到。如果是這樣,唯一沒有調查過的地方就只剩這裏了。」
「我們不要再監視手環脫落的同學!即使沒有戴手環也一樣是朋友啊!」
「一樣的啊,即使在現實社會也有這樣恐怖的事情存在,只不過社會上彼此已經建立了互信關係,更何況這裏是全都由朋友所構成的社會呢!不應該不互相信任。」
愛美走進這個樓層後,立刻將同學們聚集起來。她的態度落落大方,完全感受不到一絲不安與恐懼。她非常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高橋瞥了一眼蒼井,原本蒼井的存在應該是照亮這裏的光芒,但是現在蒼井只是虛脫地坐在椅子上。蒼井的光芒正在消失。
愛美隔着一段距離叫道。
「是啊,我也不喜歡被人說上廁所的時間太長。」
*
「謝謝。」
被愛美一瞪,大家都啞口無言。
愛美笑嘻嘻地說。愛美的笑容還是一樣。與眼看着精神日漸耗弱,一臉疲憊的蒼井的笑容截然不同,愛美的笑容自然且非常溫暖。
「而且我也覺得那樣的對待太過份了。」
高橋低聲對愛美說。
「因爲沒有時間了,所以我簡單說明一下。」
「……所以,請不要再將食物丟下去了。」
「我也擔心上原同學呢!」
上原小聲地問。
「原來是這樣啊!」
「你們大家應該要討論一下,我以後也會盡量常來,因爲我還有話要說,那我先走囉!」
愛美一邊撫摸蒼井的長髮,一邊將自己的額頭靠着蒼井的額頭說話。
聽完高橋的說明後,女孩一臉認真地點點頭。即使在這麼特殊的情況下,女孩的表情還是和在學校時一樣。
高橋趕緊說明之前的事情經過,高橋旁邊則站着傻愣愣的上原。
「怎麼了?」
其中一個女同學提心吊膽地喃喃自語。
愛美隔着鳥籠緊緊握住蒼井的手。
高橋茫然地站在這個樓層。
上原的聲音在發抖。
其中一個男同學說。他曾經邊笑邊將食物丟進洞口,但是說到這裏他就打住。
應該沒有任何方法,可以解決目前感情複雜交錯的狀況吧?
高橋問道。
「這不太好吧!」
結果高橋因爲出天使卡而贏得勝利,增加了兩個歐雷。這說穿了也只不過是遊戲的結果。
「他們要試試那把鑰匙,或許有可能打開這裏,所以在此之前請妳忍耐,如果不行,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妳做得很好。」
「而且我們一定會設法找到第三張卡。一定會找到的,所以請放心。」
在鳥籠裏蹲坐着的蒼井拾起頭來,瞪大了眼睛。
「已經沒有時間了,要是離開避難所太久會被懷疑的。」
但這個樓層已經陷入複雜的感情漩渦中。
「我也有話想說,但不是現在。等我瞭解了這個樓層的規定之後。到時候我們再來討論,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身穿水手服的那個女孩,一邊甩着棕色的頭髮一邊眨着大眼睛。
有人說。
在一片混亂的黑暗中,投射出光亮。愛美跟着高橋和上原鑽進了樓層的大門。
「但是第三張惡魔卡不知在哪裏……」
愛美的四周聚集了這個樓層的所有同學,大家都茫然地看着愛美,靜靜聽着她說話。
「我已經聽高橋同學說過了,我並不是在責怪你們把那六個人趕到下面去,你們那樣做或許也是逼不得已,我也無法判斷。」
她是二年一班的學生,不分男女,大家都很信任且喜歡她。富有機智、溫和且充滿正義感的她,被多數男同學當作女神崇拜,上原也是其中一人。
「首先,是關於這裏所進行的遊戲,我已經聽高橋同學仔細說明過了,大家害怕的是遊戲的處罰,也就是手環脫落吧!因爲害怕,而造成現在這個有點混亂的局面,但絕對不是因爲這樣,而造成朋友之間彼此憎恨。」
愛美和蒼井以非常近的距離互看着對方。
這個地方有一張應該要出的王牌。
「不要緊嗎?」
「我會直接從一班拿出去,直接將食物和飲料交給他們,然後說服他們暫時在那個地方先忍耐一下。」
「等一下,爲什麼要這樣說?我出天使卡,表示我相信你們不是嗎?」
上原立即說道。他想,黑川他們的憤怒已經到達臨界點了吧,用電擊棒脅迫他們下去,然後又像是在作弄他們似的丟下食物。如果這個時候還若無其事地出現,後果可能難以收拾吧!
愛美的手環已經取下。好像是一開始就自己取下手環,擔任到避難所外調查的任務。
高橋邊走邊說。
愛美似乎心意已決。看到愛美的表情後,上原也不能說什麼。
「我會幫妳的。」
愛美這樣對同學說完後就離開了。剩下的同學們很自然地就以上原爲中心,開始討論。或許那個具有合作精神的八班又再次找回來了。
高橋趕緊帶着愛美來到了樓層入口。
「愛美,蒼井確實是有一張卡片,但是那不是第三張。那張是我請她保管的。」
「好久不見。」
「那麼那些傢伙的食物呢?」
「我會直接拿給他們。」
「請不要擔心。」
「就是那樣對待黑川他們。」
愛美和顏悅色地說。
「正樹同學沒事,真是太好了。」
「但是我不能允許的是你們從洞口丟食物下去的行爲。那很明顯已經過分了,你們根本沒有把他們當作同一個學校的同學看待。」
「果然有一條路可以通到上面來。」
愛美對周圍的同學微笑,好讓他們放心。她應該不是刻意做出來的吧,但是她的演講軟硬兼施,非常高段。語言搭配着動作,顯得非常有節奏感且富音樂性。
「我倒沒想這麼多。」
同學們覺得安心了。
「我們來一一解決問題吧!憑大家的力量一定可以辦到的。尤其八班是極富合作精神的班級,不是嗎?」
愛美走到連接着鳥籠的管子上,抓着鳥籠的欄杆問蒼井。
「自那以後,妳就沒再去過那裏,所以我一直很擔心。」
愛美的眼神放出冷冷的光芒。
愛美的話令高橋瞠目結舌。
「那樣對待是指?」
愛美微笑。
正樹愛美這樣說。
「所以我希望要先讓大家冷靜下來,我可以拜託妳這件事嗎?」
「這個我瞭解,所以不要再做出這個舉動了。」
「嗯,在我這裏。」
「妳都沒有睡覺是嗎?皮膚變得好粗糙。我會請他們不要太靠近妳,因爲會造成妳的壓力,所以請放心。」
「你幹得不錯嘛!」
蒼井虛脫地笑着。
蒼井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朝愛美走過來。
高橋制止上原說道。
一臉茫然的高橋突然發現同學們的視線都朝向他。
「是那些傢伙自己做了那些不應該的事,正樹同學。」
周圍同學的表情都扭曲了。那樣的反應是拒絕再讓黑川他們回到這裏。
就在這時候,高橋看到一個男同學走進這裏。發現高橋後走過來的那個同學,就是一班的石橋。
愛美不斷變換着表情演說,高橋也被這樣的愛美所吸引。
「然後我看見了頭上這個會發光的鳥籠。一開始我非常震驚,在鳥籠裏的果然就是蒼井同學呢!之後我又出來看了好幾次,但是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所以不能亂叫。即使如此,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情況。」
「這也是沒辦法的,我們也並不是在取笑他們,那些傢伙也是要喫東西……」
另外兩個區域的同學因爲害怕而出人類卡,這纔是可恥的行爲,但卻反過來責怪高橋出天使卡,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所以,我希望妳交出第三張惡魔卡。」
蒼井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從口袋裏拿出兩張卡片。兩張惡魔卡。
「爲什麼妳之前不說?」
高橋感到非常震驚,並看着那兩張卡片。
「因爲我找不到時機,如果讓你們知道我本來就有那張卡片,或許會懷疑我是混亂的幕後主使者。而且造成這場混亂的原因也並不單是惡魔卡,所以我就沒說了。」
高橋把錯都推給黑川他們,推給那張只使用過一次的惡魔卡。雖然是爲了蒼井,但是那樣的行動或許也將蒼井逼到了絕境。
「卡片給我好嗎?」
「兩張嗎?」
「嗯。」
「我拒絕,一張我想要用來自我防衛,而且這張卡片本來就在鳥籠裏。」
蒼井坦白地說。對於這樣的蒼井,愛美露出一絲不滿的神色,但是也只能妥協。
「一張也可以,我會隱瞞第三張卡片的下落,所以沒關係。」
蒼井將一張卡片放進口袋裏,另一張塞到愛美手上。
「這樣就沒問題了,剩下的只要確認遊戲的規則就好了,等一切結束後,再告訴其它同學這個地方吧!讓大家都一律平等。」
愛美轉頭對高橋微笑。
高橋很驚訝地看着愛美,這個時候,他感受到蒼井和愛美亮度的不同。
「那我回去了,如果我一直關在廁所裏,會讓人懷疑吧!」
愛美對蒼井輕輕揮手,離開了鳥籠。蒼井面無表情地目送愛美。
「要對大家說卡片的事嗎?」
「先不要說好了。蒼井說的沒錯,惡魔卡並不是造成這場混亂的主要原因,卡片可以放我這裏嗎?」
「那當然。」
高橋心驚膽戰地看着兔子。
或許是他們的興趣已經轉移了,從蒼井轉移到散發出強烈光芒的愛美。
愛美出現在黑暗的樓層,她從一班的避難所出來。
「你們果然互相信任呢!已經戰勝了惡魔卡的恐懼,這裏是我們找到的第三張惡魔卡。」
高橋對兔子說,儘量不讓兔子察覺出他對蒼井的感情。
蒼井問臉色大變的高橋。
「多虧你之前給我建議,我才能獨贏,謝謝你。」
*
當高橋眺望着這樣的景象時,聽到有人在樓層奔跑的腳步聲。
愛美拿出那張惡魔卡。同學們露出驚訝的表情看着那張卡片。
被高橋一說,上原便站了起來。愛美沒有問題,她的笑容甚至可以使黑川軟化。問題是這個樓層的同學們心態。
因爲這個想法而更加速混亂的高橋,現在爲了尋求安定而拜託愛美。結果會如何呢?現存同學們的內心變得如何呢?
「要如何防止呢?」
高橋在兔窩時會和兔子交流感情,兔子很愛說話,這是兔子和其它卡通人物的差異,青蛙和小貓除非必要,否則不會說話。
「喂!通往『自由的鑰匙』到底是什麼?」
在這個情況下,還好有愛美存在。雖然有正義感但也很實際的一個女孩。愛美答應在蒼井的問題解決之前,不會對一班同學透露這個地方,至於對黑川他們,應該也是巧妙編個理由把物資帶出去的。
高橋讓石橋帶着電擊棒回去一班,只要黑川他們採取恫嚇的行動入侵避難所,就對全班同學說出實情,然後分發電擊棒,予以擊退。
愛美噗嗤一笑。
他們還不知道已經找到第三張卡了。即使如此,只要信任其它同學,應該就會出天使卡。
「喔,喔……」
這個樓層的同學們覺得之前彼此仇恨的自己很丟臉,並開始合作。生活上也做了某種程度的節制,並儲存方塊。那是爲了要購買「通往自由的鑰匙」。
相較之下,兔子的話就多了。雖然廢話也很多,但是很詭異的是他也會深入談論關於目前這個狀況的話題。難道是他和其它卡通人物的設定不同嗎?如果真是這樣,又是爲什麼呢?
「情況怎樣?」
「鳥籠是遊戲開始的開關嗎?」
蒼井問道。
「真不愧是女神。」
「那是精靈給我的。」
「安靜!」
可是黑川也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準備吧!所以他不太可能會冒險闖進一班的避難所。
「謝謝,託妳的福,我想情況已經好轉了。」
「會掉下來嗎?」
「遊戲的結果是……」
這裏可以看見黑川他們的情況,因爲他們就在這正下方,而且抬頭看着閃閃發光的鳥籠。
「不用道謝了。」
「不要問我在哪找到的,但這是如假包換的第三張惡魔卡,現在完全不用害怕惡魔了。」
自那以後,愛美時常出現在這個樓層,然後剛纔她說要去下面的樓層和黑川他們交流。
高橋送愛美到那個出口,然後對她致謝。
「只能四個人一起玩。」
高橋和上原屏氣凝神地監視着。
兔子做出用手遮住臉的表情。
「其實我喜歡精靈。」
愛美笑着將手伸向黑川,黑川隔着一段距離——握住愛美的手。
這個樓層變安定了。愛美不斷在一班的避難所、這個樓層還有樓下來來去去。
「不要緊,他們沒有對愛美做出奇怪的舉動。」
他們在地上匍匐前進,用望遠鏡看着鳥籠下方的黑洞。鳥籠中的蒼井儘管搞不清楚狀況,也豎着耳朵聽。
兔子說的是蒼井。他的意思是說如果繼續這樣玩遊戲,鳥籠就會掉落,而蒼井就會死去。
危險的不只是愛美,愛美把一班的物資從避難所經過聯絡通道,送去給他們;當然她會設法回去,所以黑川他們可能會想要佔據一班的避難所。
「呃,用那把『通往自由的鑰匙』如何?可以打開鳥籠吧!」
「遊戲開始是有條件的。鳥籠裏必須有精靈,四個區域都必須有同學,這整個樓層的登記人數必須在十人以上,如果符合這些條件,就可以玩遊戲。」
「上原,不要一直在那裏看。」
屏幕上的兔子在說話。
「四個卡通人物,分別設定——不同的個性嗎?」
高橋故做輕鬆地問道。一直無法得到「通往自由的鑰匙」的相關情報,規則上應該有什麼限制吧!
讓同學害怕手環脫落,使他們陷入混亂。或許有人正在看着這一切,並引以爲樂。那就是製作這個系統的一方。
「我已經知道了,大家都出天使。」
「要是能阻止她就好了。」
愛美出現在黑暗中,看起來在微笑。看到那樣的愛美,六個男同學只是愣楞的站着不動。
如雷的掌聲響起。大家以愛美爲中心合爲一體了。在一旁,鳥籠裏的蒼井正抱膝坐着沉默不語。
看到愛美那樣的笑臉,高橋也自然而然露出笑容。他想到了,人類不就像是無線電機嗎?各種情緒都以物質型態,在空間裏四處亂竄,人類可以發出或是接收情緒,愛美或許就是那種可以使人類發出正面情緒的人,所以周圍纔會充滿這麼多的歡笑。
高橋指着蒼井的胸口,那裏已經顯現出精靈。一看四周,同樣的三隻卡通人物也顯現在地上,距離第八回合遊戲還有十五分鐘。
同學們察覺到遊戲即將開始,便慢慢聚集過來。他們並沒有像之前舉行遊戲時那樣,男女分開互相牽制,而是表情非常柔和。
「那麼,第八回合遊戲開始。」
蒼井進入鳥籠後纔開始的遊戲。遊戲的結局會如何呢?
兔子只肯透露這些。
高橋一個人在兔窩裏。
「妳的胸口,好像又要開始了。」
「如果鳥籠掉下來,精靈就會死了。」
*
女生想要積極地與青蛙呱呱交流,但是回答都只是以說明規則爲主的無聊對話。
「我可以幫你救精靈!」
愛美對同學們豎起大拇指,同學們逐漸往愛美的四周聚集。
「是啊,『市場』的喵喵是一般人的個性,以自我爲中心、非常普通的類型。『樂園』那個已經死掉的米奇很貪心,是和大家唱反調的類型。『湖』的呱呱個性最溫和,但有時會歇斯底里。至於我嘛,就像你所看到的,謹慎又冷靜,且擅於算計。」
天使象徵合作,也就是宣示同學們彼此信任。
蒼井的精神狀態很難復原,但是即使如此,被許多同學包圍監視的時間仍逐漸減少。大家貼心地留給蒼井一些獨處的時間。
高橋鬆了口氣,抬起頭來。上原好像仍很擔心似的,目不轉睛地看着望遠鏡。
上原露出放心的表情。
上原沉吟着。上原一直纏着愛美要和她一起去,但是愛美拒絕,然後一個人離開了。
精靈說。高橋咕嚕嚥了口口水。
「是嗎?是超越種族的愛嗎?」
「是正樹同學。」
遊戲總共有十二回合,差不多快要結束了。
上原看着影像已經消失的天花板。
高橋抬頭看天花板,鬆了一口氣。所有的同學都瞇着眼睛,表情很放鬆。
「出示卡片。」
天使是代表合作,惡魔是代表背叛,人類是代表不安與恐懼。
三個天使正在微笑。
「這個遊戲到底是什麼意思?小兔?」
他們兩人正在握手。愛美將手鬆開後,就把剛纔拿到中央石凳上的食物拿過來。
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但是愛美好像在說話。男同學的反應很冷淡,其中一人挨近愛美,那是黑川,高橋咕嚕吞下一口口水。
「因爲從下面可以看得見,三個天使在微笑。」
上原的聲音僵硬。
「……」
「不用了,謝謝你告訴我這個地方。我曾向朋友借『高橋新聞』來看過呢!我之所以會被叫做女神,就是因爲你的刊物,有點討厭呢!」
「遊戲結束後如果只剩下一隻卡通人物,鳥籠就不會掉下來。如果剩下一隻卡通人物以上,鳥籠就會掉下來,必須再重新設定。這樣一來,鳥籠裏的精靈就會死掉。」
「你要幫我?」
「是嗎?太好了……怎麼了?」
高橋壓低聲音點點頭。有同學們發現往出口走的愛美,便揮揮手。他們的討論可能已經往好的方向進行了吧!大家臉上都恢復了笑容。愛美也輕輕揮手。
感覺好像從天花板降下了光的粒子。彷佛天使將安心和喜悅等正面情緒從天上傾注下來。
看到那樣的天使,周圍的同學們都不好意思地彼此互望。一時之間的混亂已成爲過去。
「出來了。」
這次大家會出什麼卡呢?
「鳥籠會掉下來啊!」
「妳怎麼知道?」
愛美回到了一班的避難所。
高橋稍微轉移話題。
四隻卡通人物的個性,或許正好巧妙地與進入那個區域的同學吻合。如果被問到要登記哪個區域,一般通常會先選擇食物豐富的「市場」吧!有生活用品的「湖」則是女生可能會進入的區域。
高橋突然想到,那四種個性設定難道是爲了特定的人?四隻卡通人物玩的遊戲,是真的遊戲嗎?
「我們一起來救精靈。」
高橋對兔子笑。
如果無法以「通往自由的鑰匙」打開鳥籠,就必須要玩遊戲。還要再讓另外兩隻卡通人物離開,使遊戲結束。否則蒼井就會死。
即使最終是爲了這個目的,還是希望這個樓層能夠安定。因爲人還是無法超越對惡魔的恐懼,且滿懷疑心。
「雖然我很喜歡精靈,但是……我也喜歡高橋同學。」
兔子一直盯着高橋看,然後第一次說出高橋的名字。
「……小兔。」
「所以我也會幫助高橋同學。」
「謝、謝謝你。小兔。」
高橋結結巴巴地道謝。
「有人來了。」
一轉過頭,看見有人在開門。
「我可以進來嗎?高橋同學。」
高橋點點頭,於是一個女同學走進兔窩裏。
「我拿咖啡給你,這是上原同學要給你的。」
水野由香將袋裝咖啡放在桌上。她因爲取下了手環,所以可以自由出入。
「謝謝,太好了。我要是缺少咖啡因,就會抓狂呢!」
桌子上除了袋裝咖啡之外,還有一個裝滿了琥珀色液體的保特瓶。
高橋咬着嘴脣,實在太大意了。
穿過柱子林立的區域後,來到了開闊的場地。中央有圓形石凳。
「對了,我有話對妳說。」
「等一下,我們是來談判的吧!」
聽到聲音的兩人立刻將視線收回。黑川就站在柱子旁邊,他臉上帶着一抹冷笑,略微揮動着手。
高橋有點不好的預感。
可以利用這次的麻煩。
「你問我爲什麼,該怎麼說呢,你面對蒼井同學時態度好像會不太一樣,這是我的直覺吧!」
黑川臉上浮現出冷笑。
「妳等一下,在這裏坐一下沒關係。」
「……我在等高橋同學。」
水野看向那個沒有人影但是門戶大開的入口處。
「沒有啦,可是去到下面的那些人的確太可憐了,所以大家討論後,決定要買給他們。」
同學這樣說完後,就消失在柱子後面。
「爲什麼?」
上原不再說話。
「知道是爲什麼嗎?」
「我也只對水野同學一個人好。」
「我沒對妳生過氣吧!」
「你們是兩個人嗎?」
水野懂得高橋所問的意思,這樣回答道。
「慘了。」
水野臉上浮現出害臊的表情,低下頭去。以前在教室裏也常看到她這種表情。高橋曾請水野幫他製作刊物,她會坐在夕陽餘暉照耀下的放學後的計算機教室最後面座位上,幫忙輸入資料。當高橋接到資料向她道謝時,她就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高橋苦笑,因爲他和真希住在同一個小區,所以偶爾放學會一起回家。也有時候,真希不去打擾高橋參加社團活動,靜靜地等着高橋放學。
「不……也不會啦,在手環沒脫落前,會非常害怕手環脫落,但是一旦脫落後,反而覺得很輕鬆。」
被趕到下面去的六個男生當中的一人問道。
黑川對背後的柱子叫道。於是正樹愛美便從柱子的後面走出來,愛美的手仍然被綁着,兩個男生從兩旁挾持住她。
「是嗎?」
「沒有手環還是不方便吧?」
「因爲我曾經看過高橋同學喝,所以就用交易的方式買來的。」
真希正靠在兔窩入口旁的牆壁。
「所以我也想要看一看你們的誠意。」
「酒嗎?」
「我,因爲……」
高橋抬起頭對真希說,真希乖乖聽話,走開了。
「先不管那個了,妳們『湖』會買酒喔?」
那是一小瓶的威士忌。
「是愛美同學吧!」
「那是我的朋友,小兔的聲音。」
「那應該是正樹同學最努力在做的事。」
高橋走出廁所後點點頭。上原也立刻從廁所出來。這裏是連結上下樓層的通道,把黑川他們趕下去時也是經由這條通道。
「妳叫我一聲不就好了嗎?」
往上一看,真令人驚歎。上面可以清楚看見蒼井的鳥籠。那個炫目耀眼的鳥籠,還可以看見蒼井虛脫地坐着。她是如此清楚地暴露自己的所在。此外,鳥籠四周還可以看見用望遠鏡窺看着的同學。大家似乎都很擔心愛美。
「謝謝,可是高橋同學……你喜歡蒼井同學吧?」
「好厲害喔,兔子居然能積極地參與對話呢!」
「不要緊的,即使沒有手環,我們仍然是同學啊!」
「嗯,我已經可以自由出入了。」
「現在已經可以買了。」
「是嗎?」
「妳怎麼了?在這裏做什麼?」
水野在高橋面前,露出害羞的表情。在這樣的氣氛中,高橋突然覺得身後有人,便回頭一探究竟。
鳥籠的四周沒有人。因爲他們顧慮到蒼井,鳥籠裏的蒼井,抱着單腳的膝蓋坐在椅子上。
水野瞇起眼睛看着高橋。
「怎麼了?」
高橋抓住幾乎要衝出去的上原肩膀。
「對了,水野同學妳不要緊嗎?」
「還是一樣冷靜啊!」
「對,正樹愛美被黑川他們抓起來了,那些傢伙將正樹愛美視爲王牌,要求交涉。」
「第八回合遊戲之後,交易又重新開放了,不過『樂園』區域還是像米奇死後一樣,仍然是封鎖的。」
蒼井說。
高橋這樣說完後就走出兔窩,並將門關上。
從那時開始,愛美被抓住的事已傳遍所有同學。場面相當混亂,但是必須要先接近黑川他們。上原和高橋果然被選爲代表。
高橋再次用望遠鏡看着,可以看見雙手被綁起來的愛美相得意洋洋揮着手的黑川等人。
「正樹同學……」
「呃,沒錯。」
「……那是因爲她被關在鳥籠裏,換了任何人我都會擔心的,如果是水野同學被關進去,我會更擔心而驚惶失措!」
「目前是吧!」
「你們在這裏等。」
蒼井將下巴靠在單腳的膝蓋上問道。
「大事不妙了。」
「我想要先聽聽你的理由,爲什麼要這樣做?」
「對了,有什麼事嗎?」
*
高橋抬起頭嘆了口氣。就在那時,高橋看到望着他的蒼井,他想到了。
「只有水野同學一個人誇獎我呢!」
高橋從口袋裏拿出望遠鏡,往下方窺看。
水野的表情顯得有點不安,所以高橋改變了話題。
「我以爲不可以打擾你,因爲你會生氣。」
高橋和上原在男同學的帶路下,走在黑暗中。這裏並非全黑,但是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黑川他們就是被放逐於這樣的地方。
鳥籠下方的洞穴確實有聲音傳來。那是男同學的聲音,好像在叫嚷着什麼。
「是啊!」
黑川語帶諷刺地說。
「喂!好久不見了。」
「雖然你沒對我生過氣,但是我如果隨便亂說話,你就會不理我一陣子,然後纔對我笑吧!我很害怕那段時間。」
「你們沒有對她怎樣吧?」
「真是小笨蛋,我和卷卷不是好朋友嗎?」
「對不起。」
「高橋同學你人真好。」
「但是從現在起可能會有困擾吧!」
「怎麼了?」
「等一下,他們不會那麼笨。」
「放正樹同學出來。」
「不可能吧,『樂園』的道具已經暫停交易了啊!」
高橋制止上原。
「爲了要改善待遇。」
高橋嚇了一跳。
「這個是……」
真希拖着高橋的手往鳥籠那裏定去。
「下面有點吵,你不是說過,如果有任何事情都要向你報告嗎?」
「嗯,透過愛美同學……不好嗎?」
真希似乎有些不滿地眨着眼睛。
「你……」
「……把上原帶過來。」
水野聽到兔子的聲音,東張西望環顧着屋內。
看到上原和高橋的愛美,露出既放心又難過的表情。
目前這個狀況,黑川的存在有壞處也有好處。黑川沒有被慾望所矇蔽,冷靜地將愛美視爲交涉的王牌,但是他也可能會更冷酷地對愛美使用暴力,這要看交涉的結果吧!
「我來跟他說,上原你退下。」
高橋往前走一步。
「這樣比較好吧,談判越快結束越好。」
「我把話說在前頭,那女的怎樣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不用耍些無聊的花招。」
「你對我們的要求是?」
「把食物和生活用品送到這裏。」
「正樹不是已經給你們食物了嗎?」
「那是一班的物資啊,我要你們的東西,因爲上面的食物質量不一樣,還有——酒。」
「可是酒類……」
「『樂園』的道具已經恢復了吧?從現在開始你們買好我們指定的東西,然後送過來,不要再從上面丟下來。」
黑川的要求幾乎已經達到樓上物資補給的極限。如果接受這個要求,樓上的同學就必須過着非常節制的生活。
「喂!你再做些讓步,否則同學們可能會自暴自棄。如果他們認爲正樹的死活與自己無關,對黑川你們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
應該已經快要存到可以購買「通往自由的鑰匙」的資金了。但是如果接受黑川的要求,這個計劃就會泡湯。
「原來如此,那是談判破裂嗎?你們可以回去上面了,然後再用望遠鏡看這裏,可以欣賞到這傢伙脫光四處逃竄的樣子喔!」
「王八蛋!別開玩笑了!」
上原咆哮着。愛美聽到黑川的話後,眼睛瞪得好大。
「我是來尋求妥協點的,是站在溝通者的立場。如果你們做得太過分,可能會和上原這種傢伙爆發衝突,黑川應該也不希望這樣吧!」
高橋壓低音調說。
水野虛脫地點點頭。
高橋回到兔窩,水野由香對他笑着說。
不過冰室拒絕了。
高橋全身無力地坐在沙發上。可能是因爲非常疲勞吧!他感覺身體逐漸沉入沙發裏。
「我覺得高橋同學看起來很疲倦。」
「算了。」
「即使是四班,之前也有同學自己取下手環。那傢伙被欺負得更慘,所以即使我回去也……」
兩張惡魔卡分別由蒼井和愛美持有。蒼井的卡片可以確認,但是愛美的卡片卻不行。雖然沒有辦法把卡片帶回這個樓層,但是懷疑已經滲透這個樓層。
水野一下子將話題岔開。
「不要緊嗎?」
「人類原本就是醜陋的。」
監視她的眼光慢慢轉變成娛樂性質。同學們看蒼井的眼神,好像是在欣賞她喫苦受難的樣子,蒼井又再次變成觀賞用的小鳥。
「等一下,你們的東西忘了。」
水野用浴巾將胸部和腰部裹了起來,只將內衣褲遮住,肚子和腿則露在外面。看到這個樣子的水野,即使不知該看哪裏纔好,也還是忍不住一直盯着看。高橋的視線讓水野羞紅了臉,但水野似乎很擔心地看着高橋。
再來就是惡魔的陰影。
「我說不是嘛,客廳應該是在那裏纔對。」
「她們不會那樣做的,我跟她們說過。她們應該不會對同班同學做出那麼過分的舉動。」
*
「我的手環已經脫落了,現在也無法進入班上那個團體,取下手環的同學即使是在四班的避難所裏,也會遭到敵視。」
看着大門,高橋瞪大了眼睛。
「但是你已經無法再在這裏待下去了吧!情況會越來越糟的。」
中央那個使集團運作的最大齒輪不見了,這使得狀況混亂,甚至在一夕間崩盤。
「那你可以回四班啊,你本來就不是八班的同學,應該很容易吧!」
即使如此,冰室也決定不要回避難所。
水野由香身穿內衣,畏畏縮縮地走進來。高橋讓她坐在沙發上,然後替她披上浴巾。
食物和物資的節制,使得這個團體找不到可以釋放壓力的地方,精神狀態已經到達臨界點。
冰室終於下定了決心,他離開了這個樓層。
「不是那裏,是這裏,呼!」
將大量物資往下運送的同學,還要遭受黑川他們毆打,累積着壓力回到樓上。情勢逆轉了,以前那個讓他們將食物往下丟,並得到優越感的道具,現在已經變了。
因爲失去愛美,這個樓層的人際關係不費吹灰之力就瓦解了。
「知道了,我答應你的要求,接着我們來討論詳細的規定吧!」
那些沒有手環的同學和蒼井成了衆矢之的。如果高橋採取保護他們的行動,也可能會受到攻擊。高橋也害怕這一點。
「這裏應該是臥房,之前我們不是討論過嗎?」
說完這句話後,黑川很有節奏地打了高橋和上原的臉頰。周圍的男同學都發出笑聲。
冰室被孤立,開始遭到攻擊。有人會當面罵他,有時甚至還會遭到電擊棒的威脅。現在他甚至被指責說,黑川他們在這個樓層開始亂來時,他沒有予以反抗。
水野點點頭站了起來,像是要依靠高橋似的,將身體往高橋那兒靠。高橋暫時扶住如此嬌弱的水野。
高橋和黑川討論完後,拍了拍上原的背。再繼續讓他們看到上原動搖的樣子,只會影響今後的交涉。
高橋放棄交涉,黑川其實並不是想要物資,而是單純地想要掌控立場上的主導權。如果不答應他的要求,他們一定會欺負愛美,對樓上的同學施加壓力吧!
之後高橋便去調查其它脫下手環同學的情形。雖然無法仔細確認其它四個女生的情況,但是好像也和水野一樣,穿着內衣被軟禁在「湖」裏。
男同學們回答。
「不行,這裏是客廳。」
冰室下去黑川他們所在的樓下。他用望遠鏡看過,下面已經不混亂了。冰室認爲比起這裏,下面更適合自己留下。
「我知道。」
「怎麼了?」
冰室這樣說,彷佛他實際看到過。
「走吧!條件我全都明白了,之後我們再去上面討論。」
而女同學則在他們四周冷眼旁觀。原本男生和女生的關係像拚圖片一樣,現在更像是形狀不合的零落拚圖片。
上原這樣對愛美說,然後便丟下一動也不動的愛美轉身離去。
「難道要讓愛美一直待在這種地方?」
同學們又再次彼此監視,緊張的氣氛又開始支配着這個樓層。
「我是醜陋的人類,如果我開口,下次可能又會變成目標了。所以我不能說。」
但是那張惡意的卡片確實也勉強保護了蒼井,因爲如果隨便攻擊蒼井,她可能會將卡片給其它人。蒼井就置身於這樣一個大家各懷鬼胎的環境之中。
「說是爲了不要讓我藏卡片,所以要我把衣服脫掉,脫下手環的五個人都是這樣。」
那就是沒有戴手環的同學,沒戴手環的同學開始意識到自己其實和下面的黑川他們是屬於同類。樓上和樓下的不同,只在於有戴手環和沒戴手環而已。
蒼井漸漸失去自由的時間。她所有的生活都受到監視,精神逐漸耗弱。
「我剛纔看到他了,在第九回合遊戲。」
高橋舔着乾裂的嘴脣制止上原。
水野語帶戲譫地說。
他們抱着玩樂的心情用電擊棒對着冰室,甚至還真的電他。
上原罵道。
接着是冰室。冰室的精神狀態已經瀕臨危險領域。
兔子對坐在兔窩椅子上的高橋說。最近兔子常常和他說話。
因爲同樣都是沒戴手環的人,所以黑川他們接受了冰室。他們認爲上面戴手環的同學是敵人,沒戴手環的人才是朋友。
冰室給高橋看他變得紅腫的手臂。
「不是這裏,是那裏?」
冰室的避難所是——
愛美在被抓之前,會不會已經把卡片給誰了呢?在她去下面時,那個人已經得到卡片了嗎?這類不合常理的懷疑充斥在大家心裏。
「對了,小兔不見了。」
「我回來了……妳的樣子好性感。」
「妳可以暫時待在這裏,因爲沒有人會來。」
「嗯,那就這樣吧!」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我還在想你會不會怎樣?」
高橋這樣給他建議。就算最近他都一直沒有回四班,但是不在也不一定會遭到懷疑吧!
男生當中沒戴手環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冰室。
「但是她們沒有打我。」
「正樹同學,我們一定會想辦法的。」
「……有人來了,是女生。」
「歡迎回來。」
居然對沒戴手環的同學採取這種方式管理。雖然可能是因爲害怕惡魔卡,但這只是表面的理由,其實她們是覺得好玩罷了。高橋看着眼前一臉不開心的水野,這樣思忖着。果然像是女生會採取的陰險行動。
再來是蒼井的立場,擁有惡魔卡的蒼井也開始被監視。大家懷疑她會不會把卡片給誰。
「那我要水野。」
「嗯?」
「怎麼了?水野同學。」
「總之,我們移去臥房吧!」
高橋請她進來。
「那裏應該是廚房吧!還有另一頭是陽臺,這裏可以欣賞三十層樓高的美麗夜景。」
節制和精神壓迫等所產生的壓力,朝着這個樓層的弱者襲來。
男同學的精神狀態快速地被切碎撕裂。有人壓力無法抒發,便對周圍的同學發泄。還有人擔心愛美而驚惶失措,上原則站在牆邊抱着頭。
高橋覺得有人在看他,往門口一看。但是敞開的大門那裏沒有半個人影。
高橋的笑容不見了,點點頭。遊戲的結果是:高橋是出天使的石頭,但是其它兩個區域則是出人類的剪刀。
「嘿嘿,不對喔,不是這裏喔!這裏是客廳,那裏是飯廳,臥房是另一邊,啊!不要啦,不可以拉我下面的毛巾。」
當高橋和黑川討論時,愛美茫然地站在一旁。她看着這個無法理解自己善意的現實。
「要喫飯還是洗澡呢?」
「那就快點……」
女生的集團更爲陰險。手環脫落的五人已經被排除在集團之外。
「你誤會了,這不是交涉,應該算是要求。你的回答只有『YES』或『NO』。而且還要制訂運送物資時的規定,像是搜身、限制運送人數等,如果不遵守,我也是會打女人的。」
「爲什麼妳穿成這樣?」
水野喃喃自語。
「王八……」
兔子抿嘴而笑。
「我確實覺得很累。」
高橋即使看着眼前這個只穿着內衣的女同學,也感受不到性魅力,只有沉重的疲倦感。由此可見這個樓層已經陷入混亂了。
「是誰把我們驅逐到這裏來的?」
水野一邊嘻嘻笑着一邊說明。
歐雷逐漸減少,這樣下去歐雷會變成零,就連紅心也會遭殃,但是即使如此,大家還是因爲恐懼而無法合作
這裏已經混亂了,大家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就算惡魔卡幾乎沒有機會能出現,彼此還是無法信任。就是這樣的肅殺氣氛。
「大家都在懷疑對方是不是會把卡片藏起來。」
水野無言地低下頭。
當然,對於水野待在這裏這件事,其它同學是不會有好臉色的。但是男同學的反應並沒有那麼激烈,女同學也不會強硬地對高橋說。大家就曖昧地接受這個狀態。
「不知愛美現在怎樣了?」
「雖然他們沒對她做出什麼過分的事,但是情況依然沒變。待會兒我必須把東西拿下去。因爲大家都不想去,所以我必須要去。」
「請你要小心。」
水野坐在高橋旁邊,依偎着高橋。當高橋的頭和水野相碰時,心情會稍微好一點。
高橋將頭放在水野的大腿上,躺了下來。在柑橘類的芳香溫暖中,高橋淺睡了一下。這段時間,水野一直撫摸着他的頭。
後來高橋去樓下運送物資時,瞥見了冰室。冰室比起之前在樓上時,恢復了安定的表情。他和黑川他們一邊分着食物,一邊聊天。那時冰室看了高橋一眼,但那個眼神已經包含了敵意。
冰室已經完全變成黑川那邊的人了。
那是負面情緒所形成的同伴意識。但是感覺比在樓上要快活多了。
高橋感到很疲倦地回到了上面。他爬上梯子,打開門,走到外圍的走廊上。當他正要回去時,發現有人在走廊。
那是真希的背影。真希走在走廊上,進入了這層樓的中央,她沒有發現高橋。
高橋跟在真希身後,回到了樓上。他拖着沉重的身體,回到了兔窩。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兔子說。
「咦?水野同學呢?」
鳥籠裏憔悴得令人驚訝的蒼井抱膝而坐。蒼並發現了高橋在說話,稍稍拾起頭來。在這很短的時間內,蒼井好像瘦了很多。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現在看起來更大了。
「接下來是購買電擊棒嗎?」
回到了這個樓層後,高橋只是茫然地站着不動。他感到強烈的疲倦,身體像鉛一樣重,他想吐、頭暈而且全身無力。
「對了,還需要一些人手,我們兩個太少了。」
高橋握住蒼井的手。
打鬥結束後,她打了上原一耳光。聽了他們打架的原因後,又去打了上原前女友一耳光,然後就邀請上原一起到校園裏去煮起士火鍋。高橋雖然沒有親眼目睹實況,但是他覺得是有這個可能。
由於已經被黑川他們榨乾了,所以目前資金喫緊。雖然高橋的區域資金還算充裕,但那是要購買「通往自由的鑰匙」的資金。
確認過狀況,瞭解奪回愛美的困難處後,上原露出沉痛的表情。
高橋說,雖然他和上原運動神經發達,但是即使如此力量仍然有限。
於是高橋便和上原一起研究奪回愛美的作戰計劃。
「高橋……」
蒼井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如果是平常,蒼井會和高橋說說話並微笑,但現在已經看不見那樣的表情。蒼井只是僵硬地將嘴角上揚,她的面具正在剝落。
「我知道了,拜託你了。」
「喂!高橋同學。」
上原和一個三年級女生一直交往到去年爲止,那個女的同時劈腿她的同班同學和上原。被發現後,她說自己只是玩玩的,然後就把上原甩了。上原甚至還被那女生的男朋友叫到頂樓去惡整了一頓。據說當時屋頂上那女生的男友、他的死黨還有那個女生都在場。那女的和她男友抱在一起,冷冷地笑着,不過上原好像反倒對他們報了仇。
這個地方完全沒有可以信任的東西。
「好像被『湖』的同學叫出去了。」
「我們一起救她吧!那個女神。」
高橋和上原緊緊握住對方的手。
「也有其它男生喜歡正樹同學,我覺得那些傢伙可以信任,因爲他們到現在仍然擔心着正樹同學的安危。」
只救出愛美是不行的。
「爲什麼想要救她?」
「什麼事?」
「因爲我喜歡她,所以想要救她。」
「是正樹愛美嗎?」
一個粗啞的聲音傳來,高橋回頭一看,是真希正在看着他們。蒼井對真希視若無睹,將手指放在自己脣上後,再輕輕碰觸高橋的脣。
「我有事拜託你。」
有一個同學朝着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的高橋走近,然後隔着一段距離停下腳步,像是下定決心似的叫道:
「小兔,剛纔有一個女生在這裏吧!就是穿起衣服來顯得格外瘦的那個女孩。」
高橋站在鳥籠前方,正好鳥籠四周沒有人。
如果只帶一兩支電擊棒進去,也毫無意義,因爲電擊棒的致命缺點就是單髮式。所以至少需要超過對方人數的電擊棒,只要能電到對方的脖子,就能讓對方失去意識,但是隻碰到手臂或是腿部卻沒辦法造成傷害。也就是說電擊棒的數量要越多越好,但是數量越多就越難藏在身上帶進去。
高橋輕輕將門關上,然後茫然地仰望天花板。
上原說。
「那要對男同學說明嗎?」
在狹窄的房間裏,有一個女孩正在哭泣。那是一個連內衣都沒穿的人,屈着身體嗚咽着。雪白的大腿上,有像是被火燙傷一樣的紅腫。那是電擊棒留下的傷痕。
「有啊。」
真希瞪着蒼井。
高橋又折回來了,往出口走去。他走到剛纔外圍的那個走廊,高橋打開了排列在那個走廊上的其中一扇門,門裏小房間的地板上有一個像是檢修孔蓋的蓋子,那是通往每一問避難所廁所的祕密通道入口。
「那我現在該怎麼做?」
要求女生協助幾乎是不可能的,反而爲了不要讓她們知道,必須在暗地裏進行。
高橋將視線投向鳥籠問道。
高橋看到樓上混亂的慘狀後說道。
*
高橋早就知道上原喜歡愛美。應該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吧!
高橋打開了幾扇門之後,皺起了眉頭。
高橋靠近鳥籠,蒼井也晃到鐵欄杆這裏。
那種無法幫助自己所喜歡的人的無力感,讓高橋臉部扭曲地笑着。他咬緊牙關,想辦法忍住不哭出來。
蒼井看着鳥籠的上方,露出微笑。
「……給我看妳的卡片,我不是說過不可以隨便和任何人接觸的嗎?」
「不用謝了,太見外了吧!」
「在我的區域能買多少就買多少,要不要也請女生協助?」
蒼井從口袋裏拿出惡魔卡給真希看,第三張卡片仍然在蒼井手上。
「鳥籠不會掉下去的。」
高橋抿嘴而笑。
如果在中途不小心被發現,就必須給黑川他們一個合理的交代,愛美可能會被黑川他們利用來對高橋他們施加壓力吧!
樓層中央的鳥籠四周,仍然看得見同學。鳥籠裏的小鳥害怕別人的目光,應該正在顫抖。全都是些無聊的事,全都是負面的情緒,這裏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信任,高橋如此認爲。
上原說。
「還是不要對所有人說比較好,越少人知道越好,只能對值得信任的人說。」
高橋走到外面環顧整個樓層,但是沒有看見水野的影子。鳥籠四周還是有幾個男女,那些同學是在監視蒼井的惡魔卡。
「嗯,我是不明白。」
「謝謝。」
連接這裏和下面的出入口是廁所,但那間廁所有人在監視,必須先在那裏接受搜身,檢查是否有帶電擊棒。
「但是我們不是好朋友嗎?你有困難,我不能視而不見吧!」
「請保重。」
「不可以,可能會有人礙事。男生都很擔心愛美,所以她們可能會嫉妒。女生當中應該有人因爲愛美被抓而感到高興,電擊棒的數量只要夠用就好了。」
「高橋可能不明白我的心情,但是我真的對她……」
「現在我要過去了。」
上原拍了拍高橋的肩膀,回到了自己的區域。高橋目送着上原,同時開始謹慎地研究作戰計劃。
「妳的手好冰,如果不喫東西,體溫會下降喔!」
那個黑川應該是認爲一班的同學可能都配給了電擊棒,所以纔會選擇擄定愛美,並對樓上施加壓力。
「也請高橋同學不要隨便和蒼井同學說話。」
所以一班聯絡通道的門是開着的。
「選其中兩三人吧,就交給你了。」
「呃,不管怎樣,我都想要救她,所以我希望你幫我。」
只要能將電擊棒帶進去,就有辦法;但是如果沒有電擊棒,就不用談了。因爲只能以電擊棒來攻擊他們。電擊棒確實是強而有力的武器,但也可說是一個巨大的障礙。
不斷湧現出來的負面情緒,已經感染了籠罩着這個地方的情緒,被怎麼樣也消除不了的憤怒和絕望所一污染。高橋快要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搜身完後,再由另一個人帶到他們的據點,將食物等物資運送到那裏。
「你祕密召集成員,還要購買電擊棒。我則負責研究作戰計劃,想辦法運送電擊棒。」
「我們來一一檢視問題吧!首先是電擊棒的問題,我們的武器就只有這個,要如何帶進去是最大的問題。」
聽了高橋的回答,上原虛脫地低下頭。高橋將手搭在上原肩上。
上原說。
*
監禁愛美的地方,是連接一班避難所與外面的聯絡通道。所謂的避難所就是當時一醒來時的那個房間。只有脫下手環的人才能從那裏鑽出出口的門。鑽出來後就是聯絡通道,然後纔是門,打開門後就是外面,也就是黑川他們被放逐的區域。
他們的據點就是監禁愛美的地方。那裏就是問題所在。
「沒想到那些傢伙還很有頭腦,如果他們認真起來,很難毫髮無傷地奪回愛美。」
愛美爲了要將食物拿給黑川他們,所以從一班的避難所通過出口的第一扇門進入聯絡通道,當時第一扇門是關着的,因爲如果不關上,就無法打開另一扇門。接着打開第二扇門後,再用鞋子將門擋住,然後去見黑川他們。
蒼井露出微笑。高橋摸着被蒼井碰觸過的嘴脣,有些猶豫地離開了鳥籠。
「我想要救她,我不能放着她不管,時間久了總有一天……」
「什麼事?」
「不可能吧,如果不把一扇門鎖上,另一扇門是打不開的。而且戴上手環的人是無法進入聯絡通道的。但是黑川他們如果想要佔領一班的避難所,就可以予以對抗。」
高橋咬牙切齒地離開了那裏。水野應該也不希望自己被人看見吧!這裏的負面情緒超出了高橋的預估,且不斷增生。
高橋說。
「她去哪裏了呢?」
「蒼井。」
「不要緊的,反正遊戲已經快要結束了,雖然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愛美剛好就在那時候和朋友一起到頂樓去,舉辦起士火鍋派對。於是她丟下害怕的朋友,拚命想要阻止這場紛爭。
高橋環顧房間,沒有看到人影。最近水野一直都待在這個區域,和高橋在一起。每次高橋回來時,水野都會像新婚妻子一樣,對他說聲「歡迎回來」。
他們和愛美的接觸,就只有在交換物資時的那幾秒可以看看她是否平安無恙。就只有這樣。可以趁那時候,亮出電擊棒將愛美奪回。但是實在是找不到時機下手。
問題是據說戴着手環的人是無法進入聯絡通道的。總之,如果她真的被關在那裏,是無法援救她的。
在門內哭泣的就是水野由香。高橋大概猜得出是誰幹的,剛纔有同學在外圍的走廊上。
雖然一天會運送物資到樓下好幾次,但是每次進入的同學不準超過四個。
「……我要去看看愛美同學的狀況,妳自己要保重。」
「不能從一班的避難所運送嗎?我們把事情原委跟同學們說。」
可能是回去「湖」了吧!即使脫下手環,水野仍然是班長,或許是有什麼事要拜託她做吧!高橋想要去「湖」看看,他突然有不好的預感。
「蒼井同學。」
真希怒目瞪着高橋。
「對不起。」
高橋乖乖地道歉。
「高橋準備好了。」
就在這時上原來叫高橋。
「要去下面嗎?」
「嗯,因爲大家都不想去,所以我和上原去。」
「請小心。」
真希緊握高橋的手,高橋輕輕點點頭,甩開真希的手後,便走向上原。
「照我說的做好了嗎?」
在「市場」前面,上原和另一個男同學在那裏。牆邊堆放了飲料、食物、酒、毒品以及生活用品。他們準備要把這些東西帶去下面。
高橋一直盯着這些物資看,最大的難題是要如何把電擊棒帶進去呢?
高橋拿起袋裝飲料等物資檢查。
「還有另外兩個人呢?」
「作戰計劃我已經跟他們說過了,應該沒問題,首先由我、高橋和山本三人出擊,剩下的兩人伊藤和中圖也準備就緒了。」
作戰計劃是由五人進行。除了高橋和上原之外,必須符合「可以信任」、「運動神經發達」、「對愛美有好感」等條件的人,於是找到了山本、伊藤和中田三人。
「一定要把正樹同學救出來。」
上原伸出手,高橋苦笑着,和山本同時一起緊握着他的手。
「嗯,一定要在那些傢伙對正樹同學做出過分的事之前。」
山本用激動的表情說。他和上原同樣都是手球隊的,所以纔會被選爲執行作戰部隊吧!他和上原一樣,都是愛慕愛美的男生。
高橋點點頭。即使如此男同學還是查看了廁所上方。
高橋用力踹着眼前的門。
上原瞄了高橋一眼。像是要確認腳邊的袋裝飲料似的看了一眼,然後對高橋眨眼睛。
上原似乎很擔心地往前跨出一步。
其中一個人說。
「時間又到了啊!」
「但是妳一直被關在那裏……」
雙手被捆綁的愛美站在上原面前,愛美仍然沒變站在那裏。她就像是從這黑暗中浮出來一樣,清晰可見。
高橋看着他們的對話蹲了下來,將倒下的袋子重新放好。假裝是在整理腳邊的袋子,現在黑川的注意力都在上原身上。
「如果動了什麼手腳,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吧?」
高橋搖着頭,黑川用手撞了高橋的胸口,哼了一聲後走開。
上原雖然猶豫了一下,但仍然衝向愛美。他直接將愛美抓住,將其它同學一把推開,並保持一段安全距離。
「我要打得你滿頭包!」
上原用低沉的語調說。
黑川慢慢站了起來。
「……」
高橋看着這兩人,偷偷將手伸進裹在肚子上的浴巾中,小心將取出來的物資放在腳邊。態度儘量自然地將飲料的紙袋靠近自己的腳邊堆放。
接到袋子的同學大叫。
愛美不好意思地笑着,她略微歪着頭微笑,甩動着滑順的頭髮。
黑川露出一絲困擾的神色。
同學不滿地說。一個月前,放假時還會一起打籃球的同班同學,現在那個脆弱的關係早就已經斷了。
來廁所的同學當中有一人是冰室,他已經連正眼都不瞧高橋一眼。
有人影從隔間牆的裏頭走出來,那是一個男同學,還有一個女同學被拉了出來。
高橋、上原和山本點點頭照做。三人拿起包裹着物資的浴巾,一一將裏面的食物拿出來堆放在地上。
愛美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下,仍然面帶笑容。
「黑川同學,我之前也說過了,酒這種東西是不好的,而且末成年是不能喝酒的。我們也不需要這麼多食物,冰淇淋會溶化,調理包的章魚燒冷了就不好喫了,所以我們只要拿夠喫的份量就可以了,你不是要和大家和解嗎?」
上原說。
「咦、咦?」
「我要看看正樹同學。」
「不要輕舉妄動,走吧!」
「OK!那我們出發吧!」
高橋頭也不拾地回答道,他的心跳加速。
受到驚嚇的愛美大叫:
回頭一看,上原和山本也從廁所走出來。他們將物資用浴巾包裹好,捆在背上和肚子上。
「放在那裏。」
「正樹同學,不要說太多話!」
「不用找藉口。」
高橋謹慎地抱起要運送下去的物資,朝向通往下方的出口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要先看正樹吧!條件應該是這樣的。」
高橋小心地往後退。
「就是現在,上原!」
「走!」
高橋叫道。
黑川對着隔問牆的裏頭大叫,高橋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撿起倒落在地上的袋裝飲料。儘管他將那些東西撿起,但仍與黑川他們保持一點距離。
「這是酒,熱食在山本那裏。」
「準備需要時間。」
五人沿着牆壁走,這層樓是圓形的,牆壁上每隔一定的距離就有一扇門。這些門應該是通往各個避難所的。
同學說。這個同學留在這裏繼續監視廁所,高橋他們三人則是在剛纔過來的兩人帶領下,將物資帶到黑川他們那兒。
三人一邊抱着物資一邊走下梯子。走過長長的聯絡通道,前方就是樓下的廁所。聯絡通道與廁所的通風口相連。
「咖啡潑出來了!」
「什麼事?」
「你們應該沒對正樹同學怎樣吧!有給她喫東西吧?」
廁所的出口處有一個男同學,他們先派一個人在這裏監視。
門前是隔間的牆壁,黑川就靠坐在那裏。還有另一個人站着。
上原瞪着黑川。
「快點!」
「好,這樣可以了。」
「……正樹同學。」
「……好啊,給他們看吧!」
高橋第一個下來,他打開廁所的門做確認。
黑川坐着說。
「喂!高橋。」
「不用擔心。」
高橋說。心臟正噗通噗通跳個不停。高橋和平常一樣控制自己的情緒,他把多餘的情緒全都去除掉。靠在高橋腳邊的袋裝飲料應聲倒地。
黑川冷冷地笑着。高橋無奈地慢慢撕開包裝袋。
「正樹同學,妳還好嗎?」
「放好就可以回去了。」
沒戴手環的同學們採取迎戰的態勢,開始包圍搶走愛美的上原。山本臉部扭曲地轉過頭來看着高橋。
「沒關係,我剛纔小睡了一會兒,平常我會在外面活動,和大家聊天同樂呢!就是這樣。」
黑川魯莽地走過去,用力將排放在高橋腳邊的袋裝飲料踹倒。裝有飲料的袋子便順勢往地面例下。
「不要這樣,我好不容易帶過來的。」
周圍取下手環的同學們全都露出困惑的表情。這裏瀰漫着一股莫名的輕鬆氣氛。
「但是剛纔你給我的感覺是這樣做也無妨,我會替你跟大家說,我們剛纔不是有聊到要和大家重修舊好嗎?」
上原呆若木雞地看着愛美,就只有這個時候的這一瞬間可以看愛美,在此之前愛美都平安無事嗎?
「我們帶食物來了。」
「喂!」
這樣說完後,同學定出廁所,對着黑暗的外面大喊。過了一會兒後,便看見兩個同學往廁所走來。
「這裏的規炬是我們說了算。」
愛美眨了眨眼睛,露出強忍着打呵欠的表情。
高橋慢慢吐着氣,並將袋子打開,然後直接丟給在附近的同學。
「我想看看正樹愛美,把她帶到我們面前,我們看完就走。」
上原茫然地看着愛美的笑臉,愛美即使是在這底下,仍繼續保持微笑,散發光芒。
「喂!把那袋咖啡打開來。」
黑川靠近高橋,上原和山本的表情變得很僵硬。
「給我你腳邊的飲料,我口渴得要命。」
黑川指着高橋手上拿着的袋子。
「你在做什麼!」
定了一陣子後,看見了人影。那是聚集在一班避難所門前的幾個同學,走在後面的上原發出了咽口水的咕嚕聲。
三人都乖乖聽話,被那兩名同學挾持着往前走。走在高橋前面的山本微微顫抖着。氣氛感覺異常沉重,有壓迫感和閉塞感。黑川他們一直都在這種地方生活,高橋好像多少可以理解黑川他們要擄走愛美的心情。
接到袋子的同學不高興地瞪着高橋。
門一下子就開了。
所有的同學都彷彿凝結住了般臉色大變。
從樓上走出來時,高橋瞄了鳥籠一眼,有幾個人正包圍着鳥籠並監視着。他們看見了高橋他們,但是沒有一個人跟他們說話。
愛美對上原露出笑臉。
高橋看到這樣的情景,屏氣凝神。愛美好像已經把黑川他們陰鬱的憎恨都融化了。
上原將酒放在地上,山本將已經加熱過的調理包食品小心地放在地上。
三個人緊緊握手後,還吶喊「加油」。
「怎麼了?」
高橋拿起咖啡的袋子站起來,沒有戴手環的四個人都注視着他。
「三個人嗎?」
當高橋抬頭看着黑川時,黑川便投以銳利的眼神。
「這我辦不到。」
黑川用敏銳的視線看向那個同學的手。
「……真慢啊!」
回過神的同學們怒吼着……
水野由香站在門另一頭的聯絡通道。
「拿去。」
水野將浴巾包裹的東西丟給高橋。剩下的包裹也從聯絡通道往外丟。
這個聯絡通道是連接八班的,雖然是現在沒有人使用的避難所,但是還有利用價值。
水野對高橋點點頭,然後將門關上。
「喂!山本!」
高橋將一個浴巾包裹交給山本。
「上原!」
山本將包裹再交給上原。
「正樹同學,讓開!」
上原拚命大叫,總算接住了包裹。這是手球隊隊友的合作打法。
「住手!」
黑川怒吼着。他知道包裹裏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高橋仍繼續將包裹丟給山本,剩下的則塞進白襯衫裏。
啪的一聲、閃光和哀嚎。
隨着那一道閃光,抓住上原的同學大叫,然後摔了個倒栽蔥。同學在地板上抽筋,剎那間一片沉默。
這個電擊棒的一擊成了戰爭的開端。
上原將用完的電擊棒丟掉,手裏又拿了新的武器。周圍的同學看見電擊棒後,都和他保持距離。
高橋也雙手拿着電擊棒奔跑,電擊棒順利帶進來了,第一階段算是成功。
「不要走!」
上原叫道。
「守住,廁所!」
一個人踹了倒在地上的上原一腳,高橋無法救援上原。
「不用了啦!」
高橋強拉着快要哭出來的愛美。
愛美想用水手服的下襬遮住內褲,腿則被高橋拉住。高橋用電擊棒對着想要將愛美拉回去的冰室,於是冰室放開了愛美。
「往廁所那裏跑。」
看到這情景的高橋忍住疼痛,好不容易抓到了快要進入門內的愛美的腿。他抓住愛美纖細的腳踝,用盡力氣拉扯。
黑川把愛美丟給和高橋對峙的冰室。愛美因爲這激烈又混亂的動作踉踉艙艙,像人偶一樣被冰室接住。
高橋趁黑川轉移注意力的空檔趕緊移動。
聽到愛美髮出的莫名叫聲,高橋轉頭一看,不禁咋舌。
閃光和電擊的聲音。
「走開!」
愛美被拖在地上往門內走。
黑川擋住了和愛美對望的高橋,高橋看見黑川的眼睛,心驚膽戰。黑川的眼睛看起來就像是適應了黑暗的野獸瞳孔,張得非常大。
高橋叫道,指着上原。
「去死吧!」
黑川一邊追着高橋,一邊發出命令。
「過來!」
就在愛美的眼前,同學摔了個倒栽蔥。黑川的拳頭正打在伊藤身上。
那個同學一瞬間全身僵硬,然後向後仰頭倒下。抱着雙臂在地板上因痛苦而昏迷,但是還不至於危急性命。高橋立刻將用完的電擊棒丟掉,換上新的。
「爲、爲什麼?高橋同學?」
高橋被踢飛了起來,痛得倒地。他聞到了鐵鏽般的味道,嘴裏充滿了苦澀的胃液。
高橋叫道,此時另外三個同學正準備壓住跌落在地的上原。
「不行哪!必須讓他們停下來。」
「住手!」
而高橋也被兩名同學包圍,擋住他要逃離的去路,因爲要保護愛美,所以非常難行動。
「啊!」
左手握着的是愛美的裙子。冰室強拉走愛美,所以只有裙子被脫了下來。
「夠了!」
電擊棒散落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音。
還是失敗。上原趴在地上,採取了防衛的姿勢。冰室抱住全身僵硬的愛美,往那個聯絡通道走。
黑川壓住手臂跳了起來。高橋原本是瞄準了黑川的頭,但被黑川擋掉了。不過黑川好像還是受了傷,臉部表情扭曲,跪了下來。他想要再站起來,但是不敵電擊的威力,搖搖晃晃。
上原也用力地揮動着電擊棒。發出藍色的火花後,就會有同學倒在地上。
「上原!」
愛美反抗高橋,並甩開了手。愛美的表情題不出堅決的意志。
「啊!」
黑川騎在山本身上毆打他,同時聽見了牙齒斷落的噁心聲音。
高橋一邊和黑川對峙一邊咒罵道。
「啊、啊、啊……」
身體僵硬的愛美接下來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般倒落在地。
山本屈服於黑川毆打所造成的疼痛。黑川一邊毆打他,一邊強迫他將手環脫下。山本滿臉是血和淚,但還是將只有自己才能脫下的手環取了下來。
高橋的電擊棒碰到了愛美的脖子。
趁着高橋注意愛美的時候,黑川狠狠地踹了他肚子一腳。
「啊!」
高橋找機會拉住愛美背部的襯衫,用電擊棒攻擊抓住愛美手的那個同學的手臂。
上原對高橋叫道。
這樣一來山本就失去戰鬥力了。
在黑川的一聲令下,同學們陸續對上原發出強烈的攻勢。
愛美回過頭來,身體失去平衡。抱着這樣的愛美,冰室一下子無法動彈。
「上原,去救正樹——」
黑川抱住的對象是愛美。
「過來!」
上原握着的電擊棒在空中飛舞,發出「喀」的一聲掉落在地——黑川那一腳踢中了上原的手腕,將電擊棒踢落下來。
「帶進去!」
是黑川的聲音,他叫人堵住出口。
「我們放棄吧!」
高橋從愛美的背後鑽到黑川面前,對着黑川揮動電擊棒。
「哇啊——」
「住手!」
高橋拉着愛美,做出要逃走的樣子。
「愛美。」
高橋粗魯地把愛美扶起來。
「完了。」
「混蛋!」
「裙、裙子。」
「走吧!」
高橋叫道,他抱着已經昏倒的愛美奔跑,失去意識的愛美身體就像鉛塊一樣沉重。
高橋在愛美耳邊低聲說,並牽起她的手。
高橋的手抓住了愛美的百褶裙,另一手仍然用電擊棒牽制着黑川。
「啊!」
高八度的哀嚎聲迴盪在這個樓層。
黑川猶豫了一下後,抓起愛美的手腕。
黑川本來想要乘勝追擊,卻不知爲何突然往後躲開。原來是後援部隊的伊藤正準備用電擊棒攻擊黑川。
上原用另一隻手中的電擊棒威嚇黑川,就在這時,一個同學從旁邊抱住上原,他和上原扭打成一團跌落在地。
「把那兩個人抓住!」
高橋對上原說。
「遊戲結束了。」
周圍一片混亂,在黑暗中,傳來激烈的喘息聲和凌亂的腳步聲。
目前和拖着全身僵硬一臉茫然的愛美的冰室只差一點距離,高橋衝向了冰室。黑川發現後追了過去。
這時,黑川迅速地跑了過來。高橋已經準備好要攻擊黑川,但是黑川的目標並不是高橋。
「啊!」
這時有腳步聲傳來。
黑川衝到高橋面前。
最後愛美就被帶進了那裏。
「伊藤、中田!」
「高橋,把正樹同學給……」
「笨蛋,前面!」
「先把正樹同學帶走——」
高橋用左手搶奪愛美,結果撲了個空。高橋重新調整姿勢,用電擊棒對着追過來的黑川,然後又再次將手伸向愛美。
高橋粗魯地抱着愛美,穿梭在柱子之間。很快地來到了一個寬敞的地方。
爲之愕然的黑川看着愛美,高橋不管已經倒下的愛美,繼續用電擊棒對着黑川。
「抓住他!我們贏了!」
高橋不放過這個機會,雙手各拿一支電擊棒準備好。
所有同學在一瞬間聽到這叫聲後,都靜止不動。
上原大叫,黑川踩在握住電擊棒的上原的右手上。
黑川大叫,他衝過去抱住山本。趁着山本正要拿出電擊棒的那一瞬間襲擊。
兩人撿起散落在地上的電擊棒,威脅正踹着上原的同學。
那是後援部隊的兩人。原本負責監視廁所的那人聽到聲音後便趕來這裏,於是他們就趁機溜了下來。
「山本!」
「王八蛋……」
愛美擋在黑川前面。
「愛美,過來這裏。」
愛美大叫。
上原叫道。重回戰場的上原揮動着電擊棒。
高橋將全身虛脫的愛美放在中央有一個圓形石凳的地方。缺氧和疼痛使得他頭昏腦脹。
「正樹同學呢?」
上原跟着跑了過來,他上氣不接下氣,幾乎要昏倒。
「她已經昏倒了,我不小心電到了她。」
高橋調整呼吸的同時,好不容易回答。他拿着電擊棒看着四周。四周只看得見柱子,沒有半個人影。他們都守在出口,所以不可能會來攻擊這裏。
「其它的傢伙呢?」
對於高橋的問題,上原只喘着氣搖頭。救援部隊的三人都被黑川他們逮捕了吧!只有他們兩人的呼吸聲聽起來特別大聲。
一陣腳步聲傳來,兩人嚇得四目相望。一個人從柱子後面跑出,兩人立刻拿起電擊棒。
「是中田。」
高橋放心了,然後將電擊棒放下。中田是好不容易纔逃來這裏的。高橋之前指示過,如果無法回到上面,就在這裏會合。
但是其它兩人不管怎麼等就是沒來。
他讓愛美睡在中央的石凳上,把上原的汗臭味襯衫搭在愛美的腰上,愛美眼睛仍然閉着。
「在她醒來之前,是不可能行動的。」
要帶着昏倒的愛美穿過那個廁所的出口是不可能的事。只能在這裏一面保護着愛美,一面等待脫逃的機會。
「她要什麼時候纔會醒來啊?」
上原和中田跪下來,看着睡着的愛美。
「或許會出乎我們意外的久,因爲電流通過脖子,再加上疲倦,可能會睡很久吧!」
「你的手破了。」
上原的右手腕正滴滴答答流着血。那應該是剛纔打鬥時受的傷吧!
「最好要消毒。」
「喂!妳們做了什麼?」
女生想要從蒼井這裏強行搶走卡片,男生則是想要向蒼井示好,以取得卡片。
「好惡心的聲音。」
「或許他們就是在等這個可以讓我們所有人的手環掉下來的機會。所以他們會想要出惡魔卡,而我們應該要出人類卡。」
「可是他們不一定有惡魔卡,沒有的可能性比較高。」
笑得很僵的女性圖案。人類卡顯示在樓上的天花板上,即使從這裏也可以看得見。
女生說。於是大家妳一言我一語,開始數落男同學。這是爲了強化集團,產生命運共同體的重要行爲。這是十個團結又意見一致的女生。十個同種類的人。
鳥籠裏蒼井一動也不動地抱膝而坐,她舔着因爲乾燥而滲出血的嘴脣。
蒼井將雙手打開說道。
另一方面,男同學的行動已經亂了方寸。他們監視着蒼井,以防止她把惡魔卡交給女生。由於之前領導團體的上原消失了,所以變得一團混亂。
「蒼井同學,妳口渴了吧?」
蒼井抬起頭來,鳥籠外,女生微笑地對她招手。蒼井將卡片收回口袋裏後,又再次保持沉默。蒼井的態度讓女同學覺得反感,她們更加孤立蒼井。女生們意識到蒼井是她們共同的敵人,並團結一致。
然後又過了一段時間。
女生們討論下次遊戲要出示什麼卡,在秩序混亂的這個樓層,她們仍然面對現實地討論。
「市場」的男生目前有五人在樓上,而戴着手環的「湖」的女生有十人。這兩股勢力對立,鳥籠就在兩者之間冷酷又安靜地搖晃着。
「卡片!」
真希握住蒼井的手腕,從口袋裏拿出電擊棒威脅她。但是蒼井仍強烈地反抗。
惡魔卡就像是核子武器,絕不可以使用。那麼爲什麼需要它呢?因爲它有制止作用。炫耀自己的武力,好使對方知難而退。
*
「她應該不需要吧!」
蒼井從她抱膝的手臂之間的縫隙,一直瞪着那些女生。隱隱約約可聽見鳥籠下方的黑暗處傳來的喧鬧聲。
鳥籠裏的蒼井臉上浮現出的詭異笑容,和顯現在天花板上的人類一模一樣。
男同學用肉麻的聲音問蒼井,蒼並沒有抬頭,只是輕輕搖頭。
那就是必須得到惡魔卡。
真希露出困惑的表情,看着女生。
陷入情感漩渦的樓上已經喪失了秩序。失去了高橋和上原這種正面因素的樓上,正加速度混亂且停滯不前。
蒼井寂寞地看着鳥籠下方,那是一個瀰漫着戰爭與仇恨的世界。
但是蒼並沒有反應。女生們站起來瞪着蒼井。
對於惡魔卡的擔心和恐懼持續增加。
高橋他們來到下面後,樓上的情況就開始改變了。
高橋確認過安全後,坐在石凳上調整呼吸。然後抬頭看天花板。
採取行動的是實際派的女生。在密閉的空間裏,同種類的人團結一致,對集團外的人極盡殘酷。
「蒼井同學,卡片。」
高橋抬頭一看,覺得心驚肉跳。
對抗令人害怕的惡魔卡,就只有一個方法。
在蒼井哀嚎的同時,也發出了閃光。蒼井的手腕被電擊棒擊中了。強烈的衝擊使蒼井的身體失去控制。、她拚命用頭去撞鐵欄杆。那種疼痛總算讓自己得以保持清醒。
高橋不時抬頭看着蒼井的鳥籠,感覺彷佛從鳥籠裏降下光粒子的雨,連蒼井的煩惱也一起落下來似的,讓人喘不過氣來。即使如此,可以和蒼井擁有相同的情感,讓高橋的情緒得以穩定下來。
上面有閃閃發光的鳥籠。鳥籠放射出強烈的光芒,讓人看得出神。從這裏可以清楚地看見蒼井的樣子。
聽到騷動的男生衝到鳥籠旁。
之後的時間就在沉默中流逝,看樣子黑川他們不會打過來,只感覺他們好像躲在柱子後面偷窺這裏的情形。
基本路線是出天使卡,但是那個天使並不是合作的意思。會出天使只是暫時的戰略,是瞭解到背叛的恐怖後而進行的策略性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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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妳。」
「只能出天使卡吧!因爲如果不這樣,歐雷就會沒了。,歐雷如果變成零,接下來紅心就會開始減少。」
而可以到手的唯一那張惡魔卡就在蒼井手裏。
高橋他們仍戰戰兢兢地守護着愛美。
他們無法確認愛美擁有的第三張惡魔卡是否還在,愛美會不會在被抓之前已經將惡魔卡交給誰了呢?這樣的疑惑逐漸侵蝕着同學們。
樓上同學已經不再彼此合作。
就好像天使正在俯瞰戰火蔓延的凡間一樣。
女生的聲音。
五個男同學不知道該採取什麼行動纔好,只有等待。即使如此,他們還是害怕惡魔卡,此外他們也擔心蒼井手中的卡片會被那些女生搶走。所以他們隔着一段距離,緊盯着那些女生所圍繞的鳥籠。
對於沒有反應的蒼井,女生再次說道。蒼並沒有抬頭,從口袋裏掏出卡片秀給她們看。
蒼井小小聲說,並接過保特瓶。周圍女生的眼睛都帶着犀利的目光。
但是這時候,如果被對方料中,對方就會出天使的石頭。於是歐雷就會減少,甚至連紅心都會遭殃,有人的手環便會脫落。
「讓我們看清楚嘛,都看不清楚圖案。」
「不可能沒有吧!」
第十回合的遊戲已經開始了。
「不能因爲害怕惡魔的布,就一直出人類的剪刀啊!如果對方改變戰略出天使的石頭,我們就會輸了。這樣一來青蛙的歐雷就會變成零,接下來的遊戲,很可能又有人的手環要脫落了,我覺得我們真的很危險。」
女同學冷漠地回答。
蒼井盯着這裏瞧了好一會兒,然後將手裏的保特瓶從鳥籠裏丟下來。高橋準確接住了那個保特瓶。
「沒什麼。」
是該下去察看情況?還是等待?亦或是採取其它行動?很難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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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井同學妳不要緊吧?她們有對妳做什麼嗎?」
「我想要看一看卡片。」
蒼井將手中的保特瓶,悄悄從腳邊的鳥籠縫隙丟下去。
「喂!卡片呢?給我們看看。」
「我沒有。」
又過了一段時間,下次遊戲即將開始。
被蒼井踢了一腳的真希非常生氣地抓住劇烈搖晃的鳥籠。
蒼井氣喘吁吁,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她仍拿着保特瓶,抱着膝蓋,又再次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裏。
之後的話題圍繞在現在還沒回來的高橋和上原。但是與其說是擔心他們,不如說是擔心惡魔卡。她們心想那兩個人會不會是在打什麼主意?即使不是這樣,和愛美接觸也等於是和惡魔卡接觸。
「蒼井同學,拿去。」
女生們則是繼續用冷漠的眼神看着這些男生,察覺到這種肅殺的氣氛後,男同學只好聳聳肩離開了。
這樣的負面思想持續發酵中。
「給我卡片。」
不安與恐懼。樓上同學們的情緒顯而易見。
真希將保特瓶拿給蒼井,蒼井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喝水了。
就像是「北風與太陽」的故事。
下一瞬間,真希用力抓住蒼井的手腕,蒼井反射性的想要將手抽開,鳥籠搖晃得很厲害。
「給我們看嘛!」
真希說。周圍的女生也都贊同她的意見。
「但是那些傢伙如果有惡魔卡呢?接下來還有第十回合遊戲啊!那我們十個人的手環就會全部脫落。」
周圍坐在地上的女生說道。
蒼井輕輕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但是她一直沒喝水,至少得關心她一下。」
其中一人用挖苦式的客氣口吻說。蒼井在險惡的氣氛中,只稍微抬了一下頭。
對立的兩個區域。遊戲時,對方如果擁有惡魔卡,我方就會因爲害怕惡魔,而不得不出人類卡。必須要出示比惡魔的布更強的人類剪刀。
他們懷疑第三張惡魔卡是不是真的在這裏。
真希又拿出了另一支電擊棒,蒼井咬緊牙關往真希的大腿猛踢。用力甩開了被真希抓住的手後,跌跌撞撞地往鳥籠的中央逃去。
女生大聲說道,但是蒼井面無表情。
真希看都不看蒼井一眼說道。
蒼井正在往下看,雖然看不清楚表情,但是她的樣子看起來非常悲傷寂寞。
討論在原地打轉。複雜的情緒形成了漩渦,已經攪亂了現實的思考。
「不管出什麼卡,等遊戲快開始時再插入卡片。如果覺得惡魔卡會出現,那麼就必須插入人類卡。」
大家對鳥籠投以如此複雜的情緒與眼神。
高橋從口袋裏拿出威士忌給上原。
「謝謝。」
在真希催促下,蒼井慢慢站了起來。走在搖晃的鳥籠中,往真希靠近。
他看見了兩個人類。
真希慢慢走近鳥籠,她走在外接管子上,將手搭在鳥籠的欄杆上。
「出天使卡,應該不是增加歐雷,就是維持現狀吧!」
「啊!」
高橋打開瓶蓋喝下,讓乾渴的喉嚨得到滋潤。保特瓶裏的水透明冰涼,彷佛代表着蒼井的心情。
「妳乖乖地給我看,我不會搶的。」
妳一言我一語指責着蒼井的女生們,心中慢慢產生懷疑和疑惑。
「對了,她剛纔有和男生說話。」
「她應該是避開我們的耳目,把卡片交給他們。然後跟他們說交換條件是要保護她。」
「如果不是直接把卡片交給他們,就是用丟的……」
女生們的表情開始出現恐懼神色。
「蒼井同學。」
真希靠近蒼井。
「讓我搜身,我想要檢查妳是不是真的沒有卡片。」
「我不是說了我沒有嗎?」
蒼井臉上浮現冷笑。真希靠近鳥籠開口說:
「如果妳不合作,要我把沒戴手環的女生帶過來嗎?都是妳害她們被電擊棒電,妳想要看那樣的畫面嗎?」
真希低聲說。
「我知道了,那妳要我怎麼做?」
「首先,妳把裙子和襯衫脫下來交給我,等我檢查完後再還給妳。」
蒼井愣了一會兒,突然她將手放在裙子上脫了下來,接着再直接脫下襯衫丟給真希。
「沒有啊!」
女生們檢查完裙子和襯衫後搖了搖頭。
「全部脫下來給我檢查。」
真希對着身上只剩下內衣的蒼井說。
「先還給我。」
蒼井絲毫不受這些眼光的影響,她坐在椅子上,慢慢穿上內褲。然後一邊遮住胸部一邊穿上胸罩,接着抱膝而坐,維持和之前一樣的姿勢——沉默。
圍着鳥籠的女生們大叫。
在黑暗中,上原喃喃自語。
高橋往上看後便明白了。愛美只是附和着上面那個圖案的笑容在笑。
就在這當中,蒼井白皙的身體上出現了精靈。在亂成一團的鳥籠四周的地板上,聚集着三隻卡通人物。
「愛美?」
害怕背叛且面帶笑容的人類。
高橋謹慎地回頭對愛美說。
「人類只會鬥爭,像是蔓延全世界的戰爭及恐怖活動。」
「那麼遊戲最後也一定會背叛大家囉?」
高橋將食指放在脣上。即使是一點點動靜,也可能會引發黑川他們的攻擊。
但是男生也一樣,如果輸了遊戲,歐雷就會減少兩個以上,到時一定會有人的手環脫落。
各種懷疑和思緒攪和在一起,變成了一碗黑色的湯,咕嘟咕嘟燉煮得臭氣熏天。
高橋坐在石凳上將愛美擋住。
「因爲資源有限,大家爲了搶奪有限的大餅,所以想發動戰爭就發動戰爭。」
「但是人類總有一天會死,如果人類可以長生不老,一定可以像你所說的那樣,達到世界和平吧!因爲永遠不死,必須得一直合作。但是總有一天會死的人類一定是會背叛的。因爲有結束的一天,所以纔會背叛。」
「爲什麼同樣都是人類,卻不能合作呢?」
高橋避開上原的視線,看着上面。鳥籠裏坐着半裸的蒼井,他覺得好心痛。從鳥籠降落下來的情緒是屬於悲痛類的。
「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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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子還我。」
男生們當然否認,他們反過來指責女生們搶定了蒼井的惡魔卡。女生們反而覺得他們是存演戲。
愛美拾起頭,慢慢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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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放逐到那個黑暗下方的恐懼。那份恐懼和男生的身體及思考緊緊凝結在一起,變得像石頭一樣。
「最好不要動。」
討論正式開始,女生和男生第一次面對面爭吵。恐懼和焦急,憎恨和憤怒有如爆炸般繁衍開來。
女生用冷漠的眼神盯着蒼井的身體看。
高橋搖搖頭。
有人擔心還沒回來的上原,那當然也是因爲害怕。他們心想搞不好上原去下面後,被黑川他們抓起來了。或許黑川他們會再回到樓上來。
「囉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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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們都沉默不語。因爲眼前裸體的蒼井,象徵着一個可怕的事實。
蒼井似乎死了心,眼睛一閉,把藍色胸罩脫下來讓她們檢查。
上原想要引用天使卡做例子說明。
睜開眼睛的愛美,臉上浮現出不自然的笑容。
下一次的遊戲,就必須做出決斷。尤其是女生區域的卡通人物呱呱的歐雷已經變成零了。下一次如果不能以天使卡獲勝或是打成平手以保有歐雷,就有一個人的手環會脫落。
「果然是——」
現在手環掉落的女生都被脫光了關進「湖」——是無法出來見人的全裸。同時她們也成了宣泄壓力的出口,這樣的虐待越演越烈。
上原低聲詢問愛美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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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躁與不安,恐懼與憤怒。
女生們開始責怪那些還愣在那裏不動的男生。責怪他們從蒼井那兒搶走了惡魔卡。
真希冷冷地說,蒼井將遮住胸部的左手放下來。
聽見了呻吟的聲音。
「什麼時候才能世界和平呢?」
「欵?肌肉男上原居然也會思考這麼複雜的問題呢!」
看到蒼井的裸體後,即使是同性也感到心跳加速。全身脫光的蒼井轉了一圈後,將雙手張開,露出身體的每個部位。
精靈說。
高橋用調侃的口氣回答。
「如果妳不說,那我就用電擊棒電她了。這都是妳害的。」
「沒有其它地方可藏了。」
「妳說妳給了誰?」
「不要緊嗎?」
「還有下面也要。」
「你是指哪一邊?」
上原坐在石凳上,察看着四周。
第十一回合的遊戲。又是以人類卡戰成平手。
「不只是這裏,整個世界都一樣。」
人類本來就是以背叛爲前提而活着。人性本惡。與其說人類比惡魔強,倒不如說人類本身就像是惡魔。
愛美的眼睛無法聚焦,她的意識好像仍然不清醒,即使如此愛美仍繼續在笑,愛美是看到了什麼東西在笑呢?
愛美仍然昏睡。也可能是因爲之前所累積的疲勞吧,愛美就像是死掉一樣仍末恢復意識。
「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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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原發現愛美恢復意識,便對她說。
「安靜!」
與女生隔着鳥籠的另一邊,則是一羣男生正在監視着鳥籠。男生們默默盯着身穿內衣被威脅的蒼井。
不敵惡魔的壓力,同學們的精神狀態也瀕臨崩潰。
「愛美,不要動。」
想當然爾,大家全都出入類卡。
「……」
女生像是哀嚎似的說。
「我覺得你說的沒錯,社會是建立在合作上的,如果不能這樣做,人生將會變得孤獨、貧困、辛苦、殘酷而短暫。所以我們正在合作。但是我覺得我們只是以背叛爲前提而合作。」
可以看見顯現在樓上天花板上的圖案,是笑得僵硬的兩名女性,那是人類卡。
上原看着高橋。
高橋指着上面和下面。中田就睡在上原的旁邊,他們輪流睡覺。因爲不知道黑川何時會突襲,所以不能鬆懈。
真希搖晃着鳥籠,周圍的女生也對蒼井潑水,繼續對她施加壓力。但是蒼井一動也不動繼續保持沉默。蒼井被咖啡和茶弄得全身溼答答。
「我覺得那個卡片遊戲和社會生活很類似。我們反覆出着卡片,度過自己的人生。」
「什麼意思?」
「我覺得會一直戰爭下去,沒有戰爭的世界應該要等到人類滅亡後纔有可能,人類好像就是爲了戰爭而存在的。」
要和對方合作嗎?會不會遭到背叛呢?很不安嗎?反覆表現出這些想法。當然就長遠的人生來看,沒有比合作更好的了。
男生手拿着電擊棒,在樓上及外圍四處監看,以逃避那份恐懼。樓上就是這樣充滿肅殺的氣氛。
「第十回合遊戲開始。」
離遊戲還有十五分鐘。
「正樹同學妳醒了嗎?」
真希對蒼井說。女同學圍成的圈圈裏,有一個被脫光的女生抱膝而坐,她正在哭泣。
手環脫落後現在的自己也將面臨那樣的處境,那對女生來說,變成了強大的壓力,反彈到自己身上。
「不要遮住胸部。」
現在惡魔卡確實在某人的手裏,本來在蒼井手裏的那第三張惡魔卡,現在正在某人手裏虎視眈眈。
樓上的同學們已經被逼入絕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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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脫下來,我檢查完後就還妳。」
人類的壽命有限,爲了確保自己的利益,最後一定會形成叛徒之間的交流。因爲他們瞭解對方最後一定會背叛自己,所以想要搶先一步背叛對方。於是對方將會搶先一步背叛我們。大家都這樣想的結果是——所有人都會背叛。
高橋這樣認爲。那個卡片遊戲,人類、惡魔、天使。他終於有點明白爲什麼要設定成惡魔比人類弱。
真希怒吼着,將裙子和襯衫丟到蒼井腳邊。有幾個男同學聽到聲音趕了過來,他們看到一絲不掛的蒼井後都愣住了。
「……我不這麼認爲,因爲人類開創了這個社會啊!若不握手合作,這個社會就無法成立。人類的真面目應該是天使。」
第十一回合的遊戲結束後,樓上已經毫無秩序可言。
「……嗚。」
蒼井在催促之下,將胸罩放在椅子上後,便脫下內褲給她們看。
再來是高橋,剛纔遊戲的結果只有小兔一人獲勝,所以大家對他的懷疑也日益加深。高橋會不會是想要贏過他們呢?因爲規定是說獲勝的那個區域會站在上方。高橋相信這個規定,想要陷害他們,他想要去統治他們的那一方。
「到底在哪裏?」
真希逼問蒼井。
「惡魔卡在哪裏!」
沉默。之後那個女同學發出的哀嚎迴盪在樓層。
被電擊棒電到腳的那個女生,像在抽筋似的身體顫抖,併發出嗚咽聲。
「……都是妳害的。」
真希冷漠地看着蒼井。
蒼井抬起頭看着真希……
「惡魔在妳心中。」
蒼井這樣說完後又再次保持沉默。
*
「……我的意見是這樣。」
愛美說。
「這不行。」
上原用力地搖頭。
高橋現在還在樓下。雖然差不多該回去了,但是無法採取任何行動。因爲不知道黑川他們會怎麼做,所以他們選擇了長期作戰。這對他們來說其實是非常不利的。
「我也反對。」
中田也反對愛美。
愛美恢復意識後,便對三人清楚表達自己的意見,但是愛美實際的意見,卻是上原和中田這些愛美的信徒所難以接受的。
「高橋同學你認爲呢?」
愛美坐在圓形的石凳上看着高橋。沒有穿裙子的愛美蹲坐在石凳上,她想用水手服的短下襬遮住內褲,但也只是白費工夫。從鳥籠投射下來的微弱光線,使愛美看起來很神聖,但也很撩人。
黑川的表情冷漠,感覺他現在就要攻打過來了,他們好像正從周圍的柱子後面伺機而動。
愛美看着周圍的同學繼續說。
高橋的話使得黑川保持沉默。那個沉默是代表同意,高橋便轉向愛美。
「就這樣吧!」
「所以讓他們三個回去,我已經受不了爭吵,也討厭看到朋友受傷,我喜歡和平和歡笑。」
「不可以,不要再使用暴力了,因爲那個電擊棒真的好痛喔!」
「妳只要說出剛纔的意見就好。」
「不可以,上原同學。」
「我……要留下來,因爲我擔心正樹同學。」
黑川從柱子後面走出來,他或許一直在等愛美醒過來,在那之前,他儘量保持安靜。
愛美嫣然一笑,坐在石凳上穿百褶裙。
「好啊!」
一定得回去了。在第十二回合遊戲開始之前。
愛美對黑川這樣說。然後停了一會兒,再度開口:
上原也發現了,緊握着電擊棒。
「而且你心裏也有別人啊!」
「說說你們的條件。」
高橋用手遮住愛美的嘴巴。
「剩下沒幾支了吧!你沒辦法再故弄玄虛了!」
「同橋……怎麼可以……」
上原立刻撞了高橋一下。
「NO,你一定會叫她說些對你們有利的意見吧!」
「安靜!愛美。」
黑川用手指吹出哨音。
「那可是要先預約的喔!」
上原低聲叫道。
愛美瞄了上面一眼。
高橋牽起愛美的手,在無名指上親了一下。
「是啊,就讓高橋同學負責好了。」
「高橋。」
「謝謝。」
「沒關係,你又不是故意的,如果高橋同學是個君子、不會製作奇怪的小報、不要那麼會算計,沒有咖啡因中毒、不要那麼沒耐性而且溫柔體貼,那我就可以考慮真的要你負責了。」
「只能硬拚了吧!即使只有五支。」
「我想要高橋同學對我負責,因爲他對我使用電擊棒,害我成了瑕疵品。你要娶我喔……開玩笑的啦!大家笑一笑就好……」
「把正樹同學交出來,還有你們三個要負起製造混亂的責任,接受處罰。」
高橋看着上方,想着眼前的愛美。能吸引高橋的,還是那個散發着野生動物般的躍動感和氣息、有時又展現出虛幻飄逸嬌弱美感的女孩。上面的蒼井現在正全身無力地坐着。
上原很生氣。
「我有個建議。」
「這離題了,現在我們要討論的是今後我們還能怎麼辦?」
「對不起,剛纔不小心電到妳。」
愛美站在石凳上微笑着。
「答案是NO。」
「——我要留在這裏,因爲我把手環取下來了,我不再去上面了。」
在柱子後面有一個同學正盯着這裏看。感覺眼睛好像閃閃發亮,可能就是黑川。
高橋看着愛美,她無邪、冷酷、天真又現實。那些相互衝突的因素,卻被她倔強的個性控制得宜。高橋瞭解爲什麼上原他們會爲她着迷了。她就像是被荊棘包圍的紅色玫瑰花辦般美麗,只要看過的人都會被她所吸引。
一旁的上原和中田都快哭出來了。
「爲什麼做錯事的笨蛋還能得到好處?」
高橋拿出兩支電擊棒,豎起兩根指頭。中田比出一根,上原比出兩根指頭。
「我來說。」
「這個。」黑川將一塊黑布丟給高橋,高橋接住後看了一下,然後交給了愛美。
「……黑川,我想跟你談一談。」
「難道是脫下手環出來觀望情形的同學也……?」
愛美對他們兩人的反應感到不解。
高橋靜靜地說。
上原喃喃自語。
愛美臉部表情扭曲。
「謝謝。」
「我覺得應該要問問造成這場混亂的正樹同學,而且要儘量尊重她的意見。」
「用一隻手就數得完了,你覺得結果會如何呢?」
氣氛就像是被拉緊的鋼絲一樣,尖銳且緊繃。高橋屏住呼吸。
因爲隔着這樣一段距離,所以雙方都可以冷靜下來。只不過,那道鴻溝尚未被彌平。
這裏一片寂靜,就連咳嗽聲也聽不見,於是愛美便慢慢開口說道:
高橋的話使得上原表情扭曲。
「也謝謝上原同學和中田同學,雖然我討厭暴力,但是謝謝你們關心我。」
「讓我來說,上原同學。」
愛美正要站起來,她想起了自己沒穿裙子,又立刻坐了下去。
高橋催促着上原。中田依依不捨地和愛美握手後才離去。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接受沒戴手環的同學,只要處境相同的人能和平過日子就好了。」
「……彼此要求的條件差異太大,是無法得到結論的。」
「那要決裂嗎?」
「我只有一個請求,希望妳把那個給我,我會馬上還妳。」
高橋他們環顧四周後,屏氣凝神。從包圍四周的柱子後面,隱約可以看見人影,他們被包圍了。
「我們不會強迫她說什麼,而且她也有責任說說自己的意見。」
高橋看到這樣的畫面苦笑着,但仍不鬆懈地監視着四周。然後他屏住呼吸。
在這種特殊情況下,黑川強勢的個性,或許會讓人感到可以依靠且有所寄託。脫下手環的同學所形成團體,便以黑川爲中心,團結在一起。
「對不起,如果留下了傷痕,我來負責。」
「你見識過了電擊棒的威力吧!我也不想拿電擊棒對着朋友。」
「我們來劃界線吧!沒戴手環的人不能走出這裏,戴了手環的人不能從上面下來,上和下杜絕交流。雖然大家都是同學,但我覺得還是不一樣。因爲有不同立場的人才會混亂啊!我是這樣認爲的。現實社會也是一樣,不同立場的人是無法共享相同情感,我已經認清這個事實。」
黑川點點頭。可能是四班或是六班的同學吧!脫下手環,出來看外面的情形,然後就被黑川拉進來了。
高橋制止上原,往前走一步。
愛美對高橋微笑。
上原聽了愛美的意見後,低下頭去。在密閉的空間裏,高橋感覺有風。這個樓層的陰鬱情緒已經隨風而逝。
「沒有那麼少。雖然確實不多,但是絕對超過你們的人數。」
「我們該走了。不趕快走,那些傢伙可能會改變心意的。」
「我要告訴你,現在是我們佔優勢。」
「正樹同學……」
「怎麼會這樣?」
「……」
黑川平靜地說。
「愛美不是說了嗎?我們要劃清界線,戴手環的人不能進入這裏。」
「那就不是我了。」
「你要仔細認清事實,例如電擊棒還剩下多少支?」
高橋拍拍上原和中田的背,看到高橋這樣的舉動,黑川和周圍的同學們也沒有行動。
高橋伸出手,愛美像是想起來似的點點頭,然後從裙子的口袋裏拿出那個,放在高橋的手心裏。高橋緊緊握住塞入長褲口袋裏。
「是黑川……」
「就現實面來說,或許這是最好的方法。」
上原嚅囁着,即使被強脫手環的那兩個人倒向黑川那一邊,算起來也不對。
「人好多,就算伊藤和山本背叛也……」
上原說。
「如果可以,我不想打無謂的戰爭,可以讓我們四個回去上面嗎?」
愛美說完意見後,這裏持續了一段沉默。
高橋說。
「這麼說起來,那我們爲什麼來到這裏?」
上原茫然地站在那裏。
「我喜歡正樹同學。」
「上原同學……」
「所以我要留在這裏。」
上原一說完後,便把自己的手環取下。掉下來的手環,像是發出哀嚎般,掉到了地上。
「上原。」
中田睜大了眼睛。
「走吧!他那裏還有電擊棒。」
高橋小聲說道,拉着中田的手。
「上原就拜託妳了,他是我的好朋友。」
「嗯,我不會讓他們打起來的,我會負責。」
愛美用力點點頭。一旁的上原像石像一樣站在那裏。高橋和中田謹慎地與愛美保持距離。
「再見了。」
愛美輕輕揮手。高橋和中田離開中央的石凳後,便開始在柱子之間奔跑。高橋和中田消失後,同學們便開始聚集在愛美的四周。愛美對那些同學仍然展現一貫的笑容。
*
黏搭搭的臭味就像是裹在身上。
高橋回到樓上後,感到厭惡得想吐。在處境上本來應該是佔優勢的這裏,卻比剛纔的樓下更渾沌不明。
「你們剛纔去哪裏了?」
在鳥籠附近的真希瞪着高橋,周圍女生的表情也一樣難看。男同學則好像是在找上原,也聚集到高橋四周。
「我們想要救正樹同學,但是她要留在下面,而上原也脫掉手環留在下面。」
高橋對大家說明,他看了看鳥籠的蒼井,感到她非常疲倦。身穿內衣抱膝而坐的蒼井,就像是結成冰一樣,一動也不動。
鳥籠裏的蒼井就是負面情緒症候羣的代表。
「我會藏到得知所有卡片的下落爲止,因爲如果不這樣做,很有可能會被搶走。」
用感情麻醉自己,並讓過去犯的錯一筆勾消。因爲有這樣的感動,所以想要把過去的錯誤重新設定。真是一些醜陋又投機的人。
蒼井悲傷地說。
回到兔窩之前,高橋看了鳥籠裏的蒼井一眼。蒼井已經停止流淚,又恢復了冷酷而僵硬的表情。那個表情裏已經完全感受不到悲傷或是憂鬱。
高橋點點頭,在高橋心中湧現出一種殘酷的情感。這個情感沒有必要消除。
這場混亂的最大原因就是手環,她們害怕失去手環,而加速了混亂。高橋這樣思考後,便說服了自己。
「我不想再看到殘酷的惡魔笑容,勉強裝出來的人類笑容也令人厭惡,最後我希望能看見天使的笑容。」
精靈紅心1歐雷1
「是啊,這樣——鳥籠就可以打開了吧?」
他們應該是想到最後纔要出示卡片,最後決定纔可以應付對方的出招。而且他們也不知該出什麼卡纔好,所以尚未選擇要出的卡片。
高橋溫柔地說。
「我們來討論,你們應該還沒有決定要出什麼卡吧!」
「都是她害的啦!因爲她不知把惡魔卡給了誰,所以纔會這麼混亂的。」
「你要和我討論一下待會兒要出什麼卡嗎?」
呱呱紅心10歐雷0
「遊戲已經快要結束了。」
同學們包圍着鳥籠,對蒼井發出責難。
小兔紅心1歐雷10
高橋從口袋裏拿出惡魔卡,當時他和愛美分開時,接到的東西就是惡魔卡。如果讓他們親眼看到不安與恐懼的根源,他們應該會面對現實。
蒼井潸然淚下。她的眼淚滴落鳥籠,反射出光芒的淚珠,在黑暗中閃閃發光飛舞着。
高橋說話的語氣非常穩重和緩,但是同學們聽到高橋的話後,卻輕而易舉就把討論的方向扭轉了。
在黑暗中翻飛落下的惡魔卡,也隨着負面情緒一起消失在黑暗中。
最後一回合遊戲前的各卡通人物數值如下。
「我們不是朋友嗎?需要用這個去威脅別人嗎?」
不知道是誰說的。大家全都看向高橋。
同學們都呆若木雞地看着那個鳥籠裏的蒼井。可能是情感的渲染,有同學也流下淚來。蒼井的淚水浸透到人的內心。
兔子畢恭畢敬地鞠躬。
高橋正要開口時,同學們發出了尖叫。
「你的目的就是正樹同學手中的惡魔卡不是嗎?」
「我沒有去那裏。」
「我去下面並不單是爲了愛美,我想要去除大家的不安,我是抱着這樣的心情。」
「你爲什麼回來了?」
真希指着蒼井。
高橋用輕鬆的口吻分別與各個卡通人物確認。
身穿內衣的蒼井,絲毫沒有想要遮掩身體地站了起來。看到那樣的蒼井後,同學們都噤聲不語。
「那是結果吧!我倒想問問,爲什麼你們不合作,爲什麼不出示天使卡,表達彼此信任的意思?我在下面看到了,你們都出了人類卡。」
「是啊,可是水野同學在那裏,所以我就把她帶回來了。我還誤以爲她和高橋同學做了什麼可疑的事呢!」
蒼井這樣說,然後用手去攏了攏長髮。
「遊戲,你想要自己獨贏吧!」
「你要買嗎?」
大家又恢復了笑容,共同的情緒使同學們團結一致。
真希像是有所依賴地看着高橋。
地上的兔子看着高橋。
喵喵紅心7歐雷1
男同學說。
「你去了哪裏?」
「下面都是用討論解決問題的,以愛美爲中心,大家一起討論。然後做出結論。我們這裏也應該可以這樣做。」
「脫下手環的同學就放他們自由,監禁同學太過分了。」
同學們太過驚慌而陷入膠着。不管出什麼牌,都會有危險。
真希難過地沉吟着。
要是出人類,如果有人出天使,包含參加費要減少兩個歐雷。還是有人的手環會脫落。
「惡魔卡並沒有完全消失。」
小貓和青蛙也在。同學們全部臉色蒼白地盯着這些卡通人物看。
無法出惡魔,因爲惡魔卡不在他們手上。
高橋問。兔子沉默不語。
「我們來談一談吧,我們不是朋友嗎?應該可以聊一聊,讓彼此瞭解。」
高橋回到兔窩後將卡片插入。
「這是第三張。」
高橋呼籲。但是同學們根本沒在聽高橋說話,他們的精神已經生鏽腐蝕了。
同學們一陣尖叫,因爲蒼井脖子附近,有一張用頭髮纏繞着的卡片。
「要是能知道惡魔在哪裏就好了。」
高橋看到這樣的景象,覺得很空虛。
蒼井小心翼翼地用雙手將被頭髮包裹住的卡片拿下來。然後蹲下來,將卡片丟到鳥籠下方的黑洞裏。
「所以我是來和你說話的。」
有人說那就出天使卡,大家要彼此信任,朋友之間應該要相互合作。
數值和之前預測的一樣。喵喵的紅心從舊減爲7,那和遊戲無關,是因爲上原、伊藤、山本在下面取下了手環。
「所以你要買『通往自由的鑰匙』嗎?」
大家都一致決定要出天使卡,並非因爲彼此信任,而是因爲那三張惡魔卡消失,因爲看到了這個事實。這只是見機行事而已。信任和合作,應該是要犧牲自己去獲得的。
蒼井冷笑着。
「那卡片在哪裏?」
買得起了。雖然不知道是否真的可以讓鳥籠打開,但是總之可以買了。
高橋這樣說完後,便靠近鳥籠,給大家看完卡片後,就將卡片丟人鳥籠下的黑洞。
「你們明白了吧!根本就沒有惡魔卡,惡魔是存在各位的心中。」
「距離最後一回合遊戲只剩十五分嗎?必須要出示卡片了嗎?」
「蒼井同學不知道交給誰了。」
高橋對着同學們說。但是圍住高橋的同學們都投以冷漠的眼神。
「惡魔卡在這裏,愛美放在我這裏。」
所謂的感情就是這麼醜陋的東西吧!
「第三張惡魔卡在哪裏?」
如果出天使,萬一有人出惡魔,所有人的手環都會脫落。
然後他又確認了屏幕。資金已經存夠了,拙掉買電擊棒和卡片的錢後,剛好足夠購買「通往自由的鑰匙」。
「嗯,我知道了。」
「高橋,怎麼會……」
兔子禮貌得很詭異。
同學們表情裏的不安與恐懼持續擴大。那是受到這張卡片的威脅纔會有的表情。他們已經無法相信他人。
「我們應該會贏吧!就歐雷數目來看的話,只會有一個人贏不足嗎?」
兔子對高橋說。
在蒼井的身體上,精靈正在拍動翅膀。高橋腳邊是小兔。
「我沒有把卡片給任何人。」
兔子說過,如果還剩下不只一個卡通人物,鳥籠就會掉落重新設定。不知道是真是假。
高橋被突然出現在屏幕上的兔子嚇了一跳。
真希噗嗤一笑。
蒼井胸前的精靈正天真地飛翔。高橋看到那個精靈後,感到忐忑不安。
高橋操作着屏幕,使屏幕顯示出購買「通往自由的鑰匙」的畫面。
米奇死亡
「原來是這樣啊,你一直待在下面啊,我還去八班的那個避難所找過呢!」
惡魔卡在黑暗中翩翩翻飛落下。同學們一動也不動地盯着這畫面看,然後終於回過神似的開口:
「這樣一來不安也被丟棄了。」
不是這樣的。她們只是把自己無法信任和合作的心理弱點轉嫁成蒼井的責任。沒有發現這一點的同學們是醜陋的。真正的惡魔就是同學自己。
「高橋同學?」
等他發現時,周圍的同學都已經不見了,大家都回去自己的區域插卡片了。當然他們都插天使卡。因爲大家對於惡魔卡的不安已經消除了。
一直抱膝而坐,一動也不動的蒼井,突然站了起來。
接着憎恨的矛頭便指向高橋。
「是啊!謝謝。」
只是這個話題在同學們當中也被敷衍搪塞。沒有人知道鳥籠是否會掉落,所以大家都在觀望。就是這樣一個氣氛,沒有人設身處地的爲蒼井着想。
不過同學們爲了購買「通往自由的鑰匙」,做了最基本的合作。購買卡片和電擊棒,從結裏來看是曾經合作過的。
「鳥籠真的會掉下來嗎?」
「當然會啊,如果不符合條件,遊戲結束後五分鐘鳥籠就會掉落。」
兔子明白地說。
「條件?是指卡通人物只剩一人嗎?還是使用『通往自由的鑰匙』呢?」
只要能符合其中一個條件,就可以救蒼井嗎?「通往自由的鑰匙」的功效還不確定,所以基於保險起見,最好是兩個條件都要符合。
「『通往自由的鑰匙』會在遊戲結束的同時啓動。」
兔子第一次說明「通往自由的鑰匙」。
「啓動?鳥籠的鎖果然可以打開。」
兔子沒有回答。
「算了,只能殘存一隻卡通人物,所以只有小兔能活下來,其餘都要死,才能符合這個條件。搞不好因爲這樣,即使鳥籠不掉下來,也有可能無法打開。到時候『通往自由的鑰匙』或許可以發揮功用。」
果然,第十二回合遊戲結束後,只能有兔子殘存。高橋想要按下「通往自由的鑰匙」的購買按鍵。
「高橋同學。」
「怎麼了?」
「不用去管鳥籠的事了吧!」
兔子說。
「……」
「有什麼關係呢?就算鳥籠掉下來,裏面的人死掉了……」
兔子的聲音既低沉又冷酷。
傳來了有氣無力的笑聲,大家抬頭仰望的表情好像是凝結在臉上的笑容。
「你贏了嗎?你只想自己一人獨享好處嗎?」
兔子說。
「第三張卡是我交給高橋同學的。」
「……一張在『樂園』,然後正樹同學交給高橋同學的那張卡片已經丟到樓下,最後一張是蒼井同學藏起來的,而且也丟下去了。」
飛刀——————刺殺同學
「爲什麼……啊,難道是有人從下面上來了?」
而蒼井就是那一聲鳴槍。鳥籠掉落,鳥籠裏的一個同學死亡。
「我還以爲,高橋是真心想要救正樹同學……才那樣幫助我們的。」
「小兔也贏了這場遊戲不是嗎?」
那麼是誰的遊戲呢?
「高橋同學……」
屏幕上捲動着道具一覽表。高橋看了之後爲之愕然。
「你騙人的吧!高橋同學,因爲惡魔卡應該已經沒有了啊,還是說有四張惡魔卡?」
高橋想起來了。即使看到蒼井的狀態也可以理解。他們的良心小得微不足道,風一吹就不見了。再這樣繼續下去將會一點一點地激化鬥爭。這正可以成爲殘酷、愚蠢又頂級的娛樂吧!
說話的是中田。
高橋在這樣的氣氛下,屏氣凝神,一動也不動。
最後手持武器互鬥、朋友彼此廝殺、變成了這樣的遊戲。
他們的表情很平靜,那是因爲很放心,他們認爲在這場遊戲裏自己的手環不會脫落了。
真希用可怕的表情環視四周。
畫面上捲動着幾十種武器的名稱。
高橋只是盯着兔子所出示的那個惡魔的笑容看。他腳邊的兔子欣喜若狂。
各種各樣的情緒操控着這些同學們,使他們逐漸失去做人應有的合作精神與良心。
「蒼井,該做的我都做了。」
「價格可再商量,我會算高橋同學便宜的。」
「不會有人上來的,而且沒戴手環的人是無法使用惡魔卡的。」
「當時丟下來的是……」
兔子臉上浮現冷笑。
是這個區域的隱藏道具。
「精靈根本就不存在,還有我也是。」
兔子這樣說。
就在這時聽到了男同學的叫聲。
棍棒型電擊棒——使同學麻痹
憎恨、恐懼、不安、懷疑、憤怒。
出示最後一張卡片的時間到了。這是同學們最後一次的交流。
「你好不容易存了那些錢,所以不要購買『通往自由的鑰匙』,買這些東西怎樣?」
「小兔,那你是什麼?」
下雨了,這裏的同學們被戰慄、疑惑、恐懼、絕望等情緒的雨水所淋溼。從天而降的情緒雨水淹沒這裏,使同學們不發一語。
「你想要說什麼?」
「但是妳應該沒有機會將卡片交給高橋同學。高橋同學到下面去之後,我們也檢查過惡魔卡,當時確實在鳥籠裏。」
「高橋,是你插入惡魔卡的嗎?」
這個遊戲的真正玩家是……
真希甩動着頭髮。
高橋他們之前所玩的遊戲,就是這個真實遊戲的序曲。
高橋瞪着兔子。兔子冷笑着。
高橋搖頭。
*
英格倫—————可以殺光同學的機關槍
兔子一直盯着高橋看。
如果真是這樣,爲了保護自己,就必須趁現在弄到有力的武器。
「……這個,不是我的遊戲,也不是高橋同學的遊戲。」
高橋說。
「那麼,最後一回合的遊戲開始。」
高橋抬頭看着天花板。這或許是這個避難所最終的目的。
「這就是這個遊戲的結局喔!參加遊戲的我良心雖然受到很大的傷害,但是正因爲如此,現在我只想要保護真正重要的東西。」
「我是真的想要救她。」
十字弓—————對同學射箭
「什麼時候?妳不是丟了嗎?」
「喵喵、天使,呱呱、天使,小兔、惡魔。」
「那你應該明白,我想要救出鳥籠裏的妖精。」
天使和惡魔。出現了兩種卡片。
兔子眨了眨眼。
「嗯。」
同學們轉過頭來看着高橋。
「是我拜託蒼井的,所以並非她的意思。」
高橋說。
那樣冷酷又殘酷的畫面,會讓同學們重新面對現實,就是死亡這個現實。恐懼與不安更爲嚴重,同學們的鬥爭將會進入最後階段吧!
中田臉部表情扭曲,高橋點點頭。
「我不想找藉口,就結果來看,應該是這樣。」
精靈說。
所有的同學都抬頭看天花板。
聽了蒼井的話,同學們臉色大變。因爲過度放心而沒有看清現實,他們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那些細節。
高橋說。
「幹得好耶!」
在密室裏讓同學們爭吵,一點一點削弱他們的精神和良心,然後使爭執擴大。
同學們都胸有成竹地聽着精靈說話,因爲對於惡魔卡的不安已經消除了。三張惡魔卡已經被封印起來了。
託卡列夫————射殺同學的手槍
高橋走出兔窩後,便看到鳥籠四周已經聚集了同學們。
高橋回答了同學的問題。
精靈說。
「……小兔,我要購買『通往自由的鑰匙』。」
「我丟的時候,你們看清楚卡片上的圖案了嗎?」
「卡片只有三張,這是事實,但是我手裏有第三張惡魔卡。」
他們非常放心,把蒼井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他們知道鳥籠會有掉落的危險,但是沒有一個人想要去管,他們視若無睹,迎向最後一回合的遊戲。
「難道說高橋對正樹同學用電擊棒也是……」
蒼井也一臉平靜地站在那裏。
高橋說。當時蒼井所丟下去的保特瓶裏有頭髮纏繞着的卡片,高橋得到了第三張惡魔卡。
「高橋同學你應該已經發現了,如果你不趁現在弄到這些道具,就無法對抗了。因爲其它同學們也有可能弄到相同的道具。」
「這種工具……」
「出示卡片。」
高橋看着鳥籠。就在這時候,兩隻卡通人物發出了悲慘的叫聲。
「我們一直守在昏倒的正樹同學身邊,在鳥籠的下方……」
「……我是你,我就是你的心啊!」
鳥籠裏的蒼井說。
「那張卡片不是惡魔卡。」
同學們今後會變得如何呢?會發現爭執的愚蠢,而選擇合作嗎?即使一時混亂,最後會由良心這道壁壘阻擋住混亂嗎?
「……精靈也會掉下來啊!」
蒼井垂下眼睛喃喃自語。蒼井胸前的精靈看起來像在笑。
「……謝謝。」
催淚瓦斯————讓同學看不見,予以攻擊
高橋這樣思索着,他嚇得睜大了眼睛。
可能是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同學們拚命分析想要搞清楚這個結果。
人類最後一定會背叛。以背叛爲前提存在的人類,比惡魔還要醜陋。
「不,那是騙人的,那只是你一時被感情所迷惑,你爲了不想面對這裏的現實,所以寄託在感情上,那種無謂的感情上。」
惡魔卡的蹤跡圖就這樣完成了。
「紅心全都不見了喵~」
「紅心沒了,呱~!
小貓和青蛙步履蹣跚地離開。冷酷的金屬聲接二連三傳來,同學們的手環紛紛落地。
小兔紅心1歐雷11
喵喵死亡
米奇死亡
呱呱死亡
精靈紅心1歐雷0
「我也有件事必須跟高橋同學說。」
鴉雀無聲的樓層,蒼井開口說道。
「什麼事?」
「那個『通往自由的鑰匙』,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使用效果了,其實……」
「遊戲結束的同時,購買鑰匙那個區域的同學手環會脫落……是吧?」
高橋給蒼井看手環,她凝視着高橋的手環。
「我知道了,不過是在最後的最後。這真的是我們這些同學的遊戲嗎?如果是這樣,太缺乏遊戲性了。大家一起合作,遊戲很可能一下子就結束了,感覺好像是半調子的遊戲。」
蒼井像人偶一樣站着。
「這個遊戲是蒼井的遊戲,我一直到最後的最後才發現。」
真正的玩家只有蒼井一人。她操弄卡片及所有同學,以贏得遊戲爲目標。而遊戲的目的是要救她自己。
「我認爲本來三張惡魔卡都在籠子裏,遊戲規則也是妳教大家的,妳操弄這些東西,讓整個樓層的所有同學都脫下手環,就是這樣的遊戲。」
蒼井被關進鳥籠裏時,有人告訴她遊戲的規則,同時也交給她三張惡魔卡。從一開始惡魔卡就在蒼井手裏吧!
強烈的爆破聲響徹樓層。所有的同學都靜止不動,就連呼吸都停止了。大家凝視着高橋手上的東西。
蒼井這樣說完後笑了,那種像天使一樣的笑容。如果真的會飛就好了,高橋這樣想。
「……輸的人是我。」
「高橋同學,你走吧!」
「精靈,妳輸了。」
高橋拚命抓緊鳥籠,尋找出口。但是堅固的欄杆讓囚禁在裏面的人無法逃脫。
「這一點也不像你。」
蒼井發出尖叫,鳥籠的附屬機器開始啓動,連接到中央椅子的管子像是摺疊起來似的脫落,垂掛在鳥籠中央的影像裝置往上升,然後被排除到鳥籠外。
說話的是兔子。兔子在高橋的腳邊驚惶失措。
高橋拿着槍說。最後兔子所推薦的武器是即使沒有手環也可以使用的。這樣一來,就可以不受周圍同學的惡意攻擊。
鳥籠發出劇烈的聲響,那個像是尖叫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好像已經有什麼東西準備好了,例如,讓鳥籠掉落之類的——
「排名世界第二?」
「可是……」
高橋對着地上的蘇菲亞大叫。
高橋看着兔子說。
那是曾經出現在避難所屏幕上的那個卡通人物。
高橋搖頭。
蒼井搖頭。
「請離開鳥籠。」
蒼井嫣然一笑。
「高橋也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吧!我們的手環也脫落了。」
這是第十三回合的最後一場遊戲。必須要做選擇。同學們如果相信高橋的良心,就可以將他制服;但是如果害怕惡魔的存在,就只能站在那裏不動。
也就是說鳥籠墜落後,鳥籠的門纔會打開。真是殘酷又狡猾的遊戲規則。
「我敗給你了。」
高橋哭泣。
「真的無所謂嗎?到這種時候妳還要笑着演戲——我希望妳只給我看真正的蒼井,在學校時我也是一直這樣想,雖然妳一直刻意裝出情緒和表情,但是我希望妳總有一天能以真面目示人。我是這樣想的。」
由高橋營救蒼井的行動全都在蒼井的算計中,但是最後高橋發現了一切。
「松浦亞彌算什麼,全世界我最喜歡妳。」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同學們就像那張人類卡一樣,僵硬、害怕且扭曲着表情,站在那裏不動。
「太過份了。」
兔子睜大了眼睛,做出按住心臟的動作。
「謝謝!」
同學們慢慢靠過來。
蒼井一直都在演戲。高橋以爲蒼井對他的態度和其它同學不同,他以爲蒼井真的喜歡自己。但是那都是演出來的。蒼井一直戴着面具在表演。
「纔不會呢,你很酷。謝謝你想要救我。」
真希瞪着蒼井,神情激憤。
真希瞪着蒼井。
「再見了,小兔。」
將鳥籠往下丟的準備已經就緒。
蒼井噗嗤一笑。
「這也跟惡魔卡一樣,如果你們信任我——如果你們認爲我應該不會對朋友開槍,就一起來制服我。合作與背叛,同樣的遊戲。」
只那麼一瞬問,高橋看到了真正的蒼井,他笑了。
高橋和蒼井絕望地四日對望。
蒼井自嘲似的笑着,坐在椅子上。
「我絕不饒妳。」
「是嗎?沒有買『通往自由的鑰匙』啊,真不愧是高橋。」
高橋在槍聲的殘響中,拿槍對着同學。
站在觀賞的一方,只覺得蒼井的表情十分冷漠。其實蒼井一直像這樣在觀察着鳥籠外的同學們。
「應該不是的,他們說明過,如果只剩下精靈,鳥籠就會打開。」
「怎麼會……」
高橋將取下來的手環往鳥籠下方丟。
蒼井指着腳下。
「我之前一直以爲是四個區域和四隻卡通人物的遊戲,但其實還各多了一個區域和卡通人物,這第五個就是鳥籠和精靈。所有區域的卡通人物中只有一個能存活。如果精靈沒活下來,就輸了遊戲。所以妳當然必須脫下我的手環,把兔子殺死。於是我瞭解了『通往自由的鑰匙』的意思。」
「爲什麼你要這樣做?」
「系統開始運轉了。」
高橋拿着手槍對着天花板開了一槍。
「放開你的手,混蛋!」
「遊戲由精靈獲勝,鳥籠的鎖會在系統啓動後解除。」
「我的手環脫落了。」
「高橋同學……」
「對不起,我們一起聊天度過的時間,讓我感到非常愉快。」
蒼井放棄似的說。
「從我喜歡上妳的時候開始,我就一直輸給妳。」
「蒼井,妳可以出來嗎?我會保護妳,所以妳放心出來。」
蘇菲亞的聲音。
蒼井抬起頭來。
「我會飛,所以不要緊的。」
「這纔是真正的我,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束手無策的沒用男子。」
高橋拿槍對着鳥籠。但是他完全不知道是哪裏上了鎖,用手槍是不可能的,因爲無法瞄準,高橋皺起了眉頭。
蒼併發出小聲的驚叫。
「蒼井……」
「即使這樣也沒關係,因爲我希望妳不要再演下去了。」
鳥籠發出的聲響越來越大,鳥籠上方的鎖煉強烈震動,鳥籠也在搖晃。
「你還真厲害,沒錯,我知道所有的事情,三張惡魔卡也都在鳥籠裏。而且我還知道你對我的心意,所以我利用了你。我也知道你是藍天使粉絲俱樂部的會長,所以利用了你對我的心意和卡片,想盡辦法讓自己活下來。我是醜陋的人類。」
「打不開。」
「高橋,你……」
兔子的身體已經完全消失了,最後只剩下眼睛和嘴巴。
「不行,如果真的墜落……我也……」
蒼井猶豫了一下,但立刻將手放在鳥籠的出口。她反覆推拉了幾次後,皺起眉頭。
在目瞪口呆的蒼井面前,高橋慢慢地取下自己的手環。
蒼井瞪着高橋說。
那隻眼睛說道。
「優勝者是精靈,遊戲結束了。鳥籠的系統啓動。」
「啊……紅心不見了……啊,高橋同學。」
「是蘇菲亞嗎?」
高橋和蒼井隔着鳥籠緊握雙手。
蒼井臉上浮現冷笑。
兔子笑了。
「退開。」
傳來冷酷的聲音。那一瞬間,鳥籠被施加了更強大的力道,搖晃得更劇烈。
「我更喜歡妳了。」
「是啊。」
高橋希望蒼井能說出「請救救我」,或是「我害怕一個人掉下去」之類的話。
「你不會想看到這樣的我吧!」
「妳胡說什麼!」
這樣一想,的確所有的惡魔卡都是透過蒼井找到的,高橋原本應該會察覺到的,但是因爲對蒼井的感情而使自己的思考變鈍。
高橋回過神。
「——鳥籠。」
「你們最好不要動。」
屏幕上出現兔子的身體像灰塵一樣崩落的畫面。兔子的身體像是瀑布一樣,晞哩嘩啦地流泄而去。
「真正的我是很平凡的,所以我才需要一直演戲。」
「爲什麼?不符合條件嗎?」
「妳可以下去啊,那裏纔是屬於妳的地方。」
「那你放手吧!」
「啊!」
對於鳥籠墜落已做好心理準備的高橋,因爲突如其來的力量使他失去了平衡。高橋的手從蒼井的手中滑脫。就在那一瞬間,高橋眼裏看到的所有事情都變成了慢動作,只有思考快速轉動。他想起來了,這樣確實符合遊戲的規則,在遊戲中倖存的同學可以去上面,那並不是比喻立場居於優勢,而是指真正的上面。
對了,差別是用高度來表現的,脫掉手環的同學在下面,自己這些人則在上面,然後還有更上面。
鳥籠裏的蒼併發出哀嚎似的張開嘴,將手伸向高橋。聽不見她在說什麼,手也構不到,在空中胡亂揮舞着。
蒼井和鳥籠一起上升。
高橋想到了,天使果然是會飛的。
然後出賣靈魂給惡魔的自己則墜入黑暗中,那是手上沾滿了血的代價。
高橋墜入了黑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