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切的祕密
《甘城輝煌樂園救世主 紅楓召喚者》 · 八奈川景晶 · 5463 字
遙乃的愛刀,不,是愛紙扇——「童子切」。
爲什麼她不自己使用童子切,而是交由東司使用呢?
這個理由得從兩人第一次相見的那一天開始講起——
—·—·—·—·—·—·—·—·—·—·—
「這間店需要一個打雜的喵!」
一大早的奶泡骨董店內傳出喵森拍打桌面的聲音。
坐在它正對面椅子上的紅衣遙乃揉着睡眼惺忪的雙眼。
「一大早把我叫來到底有什麼事……呼啊……」
「本喵認爲不管怎麼樣,光憑本喵和你兩個實在無法維持這間店的經營喵。」
「唔唔……我覺得上校你根本幫不上忙,所以實際上會變成我一個人撐着呢。」
「遙乃同志,你明明還沒清醒,講話卻還能那麼辛辣啊喵……」
即使心中的舊傷疤被重重挖開,喵森仍繼續說下去。
「所以本喵決定僱用一個打雜的來幫忙喵!」
「可是能成功嗎?就算對地表的居民說『求你們幫幫泡聯吧!』我想他們也不會聽喔?」
「這本喵清楚得很喵!」
「就算跑回泡聯跟其他人說『幫幫喵森上校吧!』我想也是沒人會聽喔?」
「這本喵清楚得很喵……喂,你說這是什麼話喵!」
遙乃非常清楚喵森的名望爲零這一點。
「於是本喵想了一想,既然正常手段僱不到人,那就隨便綁架一個回來不就得了喵!」
「你在想什麼啊上校……」
再加上它散發的魄力非同小可——明明收在刀鞘中,卻讓他感受到刀已抵到喉頭的壓迫感。
「也是啦……」
「別擔心喵,只要本喵說服他不就什麼問題都解決了嗎喵?」
要他老老實實待在這裏根本不可能。
遙乃於是將自己以及喵森,還有泡聯和紅楓樂園的事都說明給東司聽。
「什……!?」
「別提了,來看看他的廬山真面目喵!」
「咦……在這裏拿出來嗎……?」
「一大早就被叫來害我還是很想睡……我眯一下喔。」
「好啦,該來跟遙乃同志介紹一下了喵!」
「就算要我看好他也……」
就算自己的手被綁着,一般狀況下哪有監視者會當着人質的面睡着的——東司原本如此心想,但這其實不失爲一個好機會。
「開什麼玩笑!」
「遙乃同志,你看好這傢伙喵。」
「我就知道……」
幸好綁得不是很緊。
他的雙手被反綁於身後,眼睛被眼罩遮住,雙耳被耳機罩住,甚至連嘴巴都被堵住,根本不曉得自身的現狀如何。
爲了讓喵森離自己遠一點,東司朝它的臉一腳狠狠踢去。
氣急敗壞的東司想都沒想就出手了。
「那我的自言自語就說到這吧,剩下的等上校回來再說。」
即使如此,遙乃仍不斷地說下去。
「看來得讓你稍微乖一點纔行喵……遙乃同志!」
「幫你什麼!?憑什麼!?到底爲什麼!?」
只見她將童子切收進大腿後便睡着了。
喵森則和她完全相反,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對東司說:
「哎呀,似乎還沒跟你提過呢。」
「上校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啊!?」
喵森鬆開麻布袋口的繩索。
「本喵肚子有點餓了,要去攤販買點東西喫喵。」
它從一旁的書包中拿出學生手冊。
「所以最後我才決定跟着它來這裏,雖然當時連前輩們都建議我不要來啦。」
話雖這麼說,但它畢竟是上校。
覺得與東司無法繼續聊下去的遙乃,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閉上雙眼。
「那上校你要做什麼?」
「想想也是呢……」
「嗚……也用不着那麼生氣吧?」
東司一開始原本打算徹底無視,但聽到她竟能將這番假話說得如此逼真,讓他不由得有點感動。
「好好,你好棒你好棒。」
東司果斷回絕。不管她再怎麼辛苦,也不能成爲喵森胡亂綁架人的藉口。
遙乃露出一臉不願意的表情。
「算了,想必你現在還很混亂,就給你一點時間冷靜想想吧喵。」
「本喵看看……這傢伙的名字叫宗方東司喵。」
遙乃以一臉替他感到可憐的表情低下頭來。
「本喵要嚇嚇他喵,把那個拿出來喵!」
「爲什麼要綁男生?女生不是比較容易綁嗎?」
「……你騙誰啊?」
「沒錯喵,那個的外觀看起來相當有衝擊性喵!」
「趕快和這種地方說再見吧……」
東司在小心不發出聲響的狀況下與繩子搏鬥十分鐘之久,總算成功將手從繩內掙脫。
「因此啊……希望你可以幫幫這麼可憐的我呢。」
喵森朝她彎了彎手指。
「就差……一點……」
這不叫「狐假虎威」,而叫「喵森假遙乃童子切威」。
但是東司也不是因爲這點程度就點頭稱是的小角色。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遙乃,盯着東司的同時突然心血來潮。
「真是不配合的態度喵。」
「……這樣子喔。」
就算是個毫無長處的紈褲子弟,好歹也是名上校。
這是遙乃的愛刀——童子切。
「世上有哪個傢伙被綁架還能不生氣的啊!」
「雖然我也很想……可是這樣做上校它會鬧脾氣啊……」
「然後這傢伙就是綁來的人喵!」
「吵死了!快點放我出去啊!」
預料之中的反應。
那是一把長度根本無法藏在裙子底下的武士刀,親眼看到這副光景的東司會啞口無言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只要想辦法掙脫繩子……」
「最後只剩我這個菜鳥新人了,我原本也想拒絕的……可是我對地表有點興趣。」
只見一把武士刀瞬間出現在她手上。
「喔……」
看來用貓掌無法好好綁緊繩子。
「這你就沒有權利知道了喵。」
「喂、喂……」
雖然明顯是威力強烈的一擊,但喵森的身體卻只有輕輕傾斜了一下。
「可是這些都是真的喔!上校它沒人愛的程度已經到了金氏世界紀錄的等級,就連它的部下都沒人願意幫它喔。」
相較於遙乃完全慌了手腳的模樣,喵森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纔不要!」
「這不可能……怎麼辦到的……」
「快把我放出去!」
「怎樣啊喵?這樣你肯聽本喵的話了吧喵?」
「真是的……你那股自信到底打哪來的啊……」
說完之後,喵森便從東司眼前消失了。
喵森遊刀有餘的對遙乃發號施令。
「喵呵呵~在怕了在怕了喵!」
「……我們來聊個天吧!」
「我不希望你把那個用在這種事情上耶……」
「上校又是什麼東西啦!」
「可是我覺得就算綁架男生也是個大問題啊……」
遙乃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將手伸向自己的大腿。
看到一隻貓布偶逼近眼前讓東司不禁愣住。
「因爲招人實在太麻煩了喵。」
弄倒椅子應聲站起來的遙乃,眼中看到的是一個現在仍不停蠢動的大麻布袋。
完全不相信泡聯一事的東司對這個情報一點興趣都沒有。
「宗方東司,你得幫忙我們纔行喵。」
「知道啦喵。」
喵森以一副奸計得逞的表情賊笑着。
「你好詐喔!記得要買我的份喔!」
「……噗哈!?這是怎樣啦!?你們想要對我做什麼!」
趁遙乃睡得正香的時候,他踮起腳尖緩緩朝店門後退。
「爲時已晚!?」
「現在這個社會,綁架女孩子可是會造成許多嚴重的問題喵。」
「就算這樣也……」
「喵呼!?」
喵森取下他的眼罩、耳機及堵在嘴裏的東西。
從裏面出現一名身穿制服的男高中生。
恢復五感的高中生——宗方東司一開口就大聲怒吼。
就在這個時候——
「……露出來了。」
東司的視線盯着遙乃的大腿不放。
因爲童子切的刀柄從大腿與裙襬間的縫隙露了出來。
「她睡迷糊了嗎……」
應該只是沒有收好而已吧——當東司下了這個結論後,心中又湧上一個疑問。
那就是「那把刀究竟是從哪裏變出來的」?
「是魔術……對吧?」
雖然剛纔她講到泡聯及紅楓樂園的事,但是東司當然不是那種聽到有魔法國度存在就全盤相信的人。
一定是某種戲法纔對。
可是那麼長的一把刀,到底能藏在哪裏?
「……咕嘟。」
一旦在意就無法回頭了。
「……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已,只是這樣而已。」
東司一邊講藉口給自己聽,一邊轉身走回睡得香甜的遙乃身邊。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東司在遙乃腳邊蹲了下來。
光看外表的話,刀柄露出來的模樣代表整把武士刀大部分都插在她的大腿內。
「……拔出來看看好了。」
遙乃看似還不會醒來。
「還來啦!唉唷,還給我啦!」
剛纔的紙扇等同於一張紙對摺,折層應該只有一層纔對。
有種從被綁架的受害者變成加害者的感覺。
但現在竟成了兩層。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把我的童子切還來啦!」
臉色慘白的東司緩緩往後退。
但是前端仍是紙扇,或者該說是對摺的紙。
「不,其實現在也沒厚到哪去啊……」
不親自確認那個魔術背後的手法究竟爲何,總覺得心裏不太舒服。
「你這……」
「長大……你也太……」
原本應該是刀身的部位竟成了紙扇。
「你別隨便抬高我的身價好不好!」
不過是把紙扇,而且還是薄得可憐的紙扇竟能發揮如此威力?
此時在遙乃眼中,東司早已不是個被喵森綁架的可憐男生。
東司一邊祈禱一邊將手伸向武士刀。
「……根本只是將一張紙對摺而已嘛。」
而且折層相當少——少得可憐。
「增加了……嗎?」
雙頰紅潤、眼眶泛淚、雙手緊緊抓着胸口,完全抑制不了劇烈的心跳。
「不,你那把連紙扇都稱不上好嘛。」
甚至連把刀都稱不上。
雖然東司隨口吐了這個槽,但一臉陶醉的遙乃根本沒聽進去。
「……咦?」
只見它維持着頭被打歪的姿勢在空中轉了三圈半,然後以頭下腳上的姿勢重重落地。
這讓東司下意識地將手抽回來,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絕對不是爲了想摸她的大腿——他開始催眠自己。
「既然如此,只能用蠻力讓你就範了喵!」
「你……在做……什麼……」
不僅突然被直呼其名,甚至被大大稱讚了一番。
「纔不是紙扇啦!這是一把刀啦!」
「對啊!明明無論我怎麼努力,至今爲止都只有薄薄一層的說!」
就算被一隻貓稱讚,也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遙乃一彈起身,就以宛如要制裁惡人的氣勢拔出童子切。
接着他數了一下紙扇的折層——竟有兩層。
「增加了耶!」
「太厲害了……你到底用了什麼魔法啊東司!」
聽到遙乃興奮高喊,東司不禁低頭望向手上的童子切。
紙扇發出細微啪、啪的聲音,毫無殺傷力可言。
「不,綁得超隨便的好嗎……」
然後——緊緊握住刀柄。
要被砍了——做好覺悟的東司閉起眼低下頭來。
遙乃開始一個勁地揮舞童子切。
雙眼大大睜開的遙乃直直看着東司。
東司對它出乎意料的威力感到震驚。
「人家要是認真起來,也能拿出象樣的武器啦!」
「拜託啦!求求你嘛!你可以盡情的打上校喔!」
「什麼!?你別隨便替我決定好不好!」
「什麼增加了?」
「別說得那麼過分好不好!」
「東司~你就留在這裏打工嘛!工作內容就是幫忙照顧童子切!」
東司不斷將童子切換手閃過像哭鬧孩童般伸手過來的遙乃,同時也不停安撫她。
不,那並不是武士刀。
東司自暴自棄地揮出右手的——童子切。
「是你自己拿出來讓我看的吧!」
而且不只是盯着看。
「你也病得太嚴重了吧!」
這樣一來——他不由得想開口吐槽他人了。
「咦,剛纔的確只有……」
「咕嘎……!!」
東司將手緩緩伸向武士刀。
「我超在意這個的耶!你一定認爲這把紙扇中看不中用對吧!?」
正當東司完全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時,身體劇烈的晃動讓他回過神來。
「還你你不就又拿來亂揮了嘛!」
「東司用了就會長大啊……那之後只要讓東司繼續用的話……」
「怎、怎樣啦……」
雖然刀身部分是一張薄薄的紙,東司卻覺得意外合手。
「厲害?我不過是用紙扇將這傢伙……」
而是一躍成爲能讓長久困擾着她的童子切長大的大英雄。
「……紙扇?」
「這代表童子切長大了沒錯吧?它會長大沒錯吧?」
「你……你看到了!!」
還以爲發生什麼事低頭一看——發現遙乃直直地盯着他瞧。
仔細想想才發現,現在自己正要伸手去摸一名睡着的女孩子的大腿。
「折層的數量啊!」
「你們在做什麼喵!?」
童子切打在喵森臉上,發出細微卻清脆的響聲。
「你冷靜點啦!」
話雖如此——都到了這個地步,停手似乎太可惜了。
正當東司在煩惱這件事的時候,回過種來發現手上剛好有個能當成武器的東西。
「而且竟然還從遙乃同志手中搶走了童子切喵!?你這傢伙……不簡單喵!」
此時一切事情的元兇——喵森回到店內了。
磅!!
「象樣的紙扇?」
沒想到竟對喵森造成極大傷害。
「……不是……這是那個……」
被煩到有點受不了的東司將童子切一把搶了過來。
束司感到莫名其妙地睜眼一看,眼前的確站着一名高舉武士刀的少女。
「在搞什麼啊我……」
沒想到遙乃竟發出嬌喘聲,大腿也擺動了幾下。
簡直就像看到憧憬許久的偶像一般。
可是一點也不痛,甚至可說一點感覺都沒有。
被它這隻貓造型的傢伙攻擊其實不怎麼可怕,但是又不想被它得逞。
「竟然能從本喵的泡聯式拘捕術中脫身喵!」
喵森一直線猛衝過來。
雖然東司想破腦袋想找出個理由,不過再怎麼樣都不足以解釋爲何他要將手伸進一個女孩的裙內這件事。
「問題又不在這裏……」
「嗯……呀……」
看着他正打算將手伸往自己的腳,大腿、還有裙子內的局面。
東司微微陷入自我厭惡的情緒中。
用這個來打人根本發不出聲音,吐槽的爽度可說爲零。
「該說是好奇心呢?還是對未知的探究心呢……」
「拜託可別在這時候醒來啊……」
「你……你這個色狼!」
「我纔不會讓你跑掉呢!東司已經是我的人了!」
「你這!」
「絕對要讓你留下來跟我在一起!」
遙乃完全不管東司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就這樣緊緊摟着他的手不放。
該說她天真還是毫無心機呢?
本來被初次見面的人逼到這種程度都會讓人卻步,但換成是遙乃就不同了,東司不知爲何開始產生一種奇妙的想法。
那就是——「或許在這裏打工也不錯」的想法。
「……糟了!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東司對於自己差點就隨波逐流的事實不禁冒出冷汗。
可是他的考驗還沒結束。
「好不好啦!留下來嘛!」
「我就說了,我才……」
「拜託啦!我都這樣求你了耶!」
「就算你這麼說……」
「東司的願望我全都會幫你實現!你有什麼要求儘管說!我什麼都聽你的!」
「什、什麼都……咕嘟……不對!」
真是個讓他快失去理智的條件。
「東司!我絕對!絕對要讓你留在這裏打工!」
一個小時後。
東司總算說出「好啦,我留下就是了!」的投降宣言。
而當時遙乃臉上的笑容——該怎麼形容好呢?一種燦爛到有點作弊的感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