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爸爸說的那句話的意義

強忍住想把七日直接撲倒在地的衝動，三月離開了七日的脣。

心還在撲通撲通的眺個不停。就算是被直一希親吻、與和泉接吻時，也不曾如此悸動過。腦袋裏變得一片空白，無法思考。

甚至擔心對方會不會聽到自一j的心跳聲。

七日眼睛有些溼潤地看着三月，一會兒便害羞地低下頭說：

「真希會生氣的」

嬌羞的七日模樣十分惹人瞵愛，三月不禁摟住七日的肩膀，將七日比想像中還要纖細的身子緊緊擁入陝小：

「隆了心跳得好厲害。」

三月忍不住喃喃說着，七日也點頭說

「我也一樣。」

「妳」

雖然一問再問會讓人覺得自己真是婆婆媽媽，但他還是擠出這句話

「妳喜歡我嗎，」

七日露出了些許迷惘的神晴，然後：

「嗯。」

她輕輕的應了一聲。

「對不起喔，一時間妳同樣的問題因爲我是第一次談戀愛。」

「三月喜歡我吧，」

七日凝視着三月。或許是剛剛哭過的關係，她的眼睛有點紅紅的，三月點頭說道：

「當然喜歡。如果不是因爲喜歡妳的話，我就不會吻妳了。」

說完，三月將手伸進褲子的口袋裏。他想起口袋裏有條手帕，於是想拿手帖拭去七日的眼淚。

三月原本不太情願，但既然已經跟她說過父親的事了，只好將那張照片交給七日，向她解釋道

兩人的眼前出現了一個疑問。

「可是這張照片」

她露出了不安好心的笑容。她交互瞄了三月與七日幾眼，然後將上半身湊近三月說：

「該不會可是」

三月的家裏很整潔。因爲七日只住過屋齡已有數十年的木造住宅和學校宿舍，所以當她看到木質地板與鯆在地上的地毯、以及擺設在房間角落的花瓶時，就可以感受到這家人優質的生活品味。

儘管三月極力地否定，不過彌生似乎已經認定兩人的關係非此尋常。她對七日笑了一笑，七日也反射性地點頭致意。

看到急忙站起來打招呼的七日，彌生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希對不起!詳細的情形我下次再跟妳說!」

「你還突然帶了一個人來說要談這個」

「你交女朋友了啊?」

「妳爸爸?」

「還真是突然呢。」

「迎個人是我爸爸。」

七日的心跳得很厲害，不過並不是因爲剛剛全力奔跑的緣故。

「哼哼!」

三月以爲七日是在責備他而垂下頭，然而無論七日說什麼，他就是無法抹滅對父親的那股恨意。

「不只是有點事。」

彌生有些訝異地尋問三月，三月看了看彌十與七日的臉之後說道：

七日的眼睛依然盯着照片看，三月繼續說。

正要抽菸的彌生停止了動作。

「聽我說話啦!」

彌生的話才說到一半，手上的香菸突然掉到桌上，看起來似乎有什麼事讓她人爲震驚。她直盯着七日的臉，嘴脣不停地抖着。

三月一面在心裏這麼想，身體還是跟着七日狂奔。

「打擾了。」

好漂亮的人啊!這就是七日對彌生的第一印象。臉上化了妝，但不會讓人覺得不快，而是一位會讓人不禁想要向她看齊的女性。

雖然三月這麼說，七日卻用力搖頭，否定了他的說法。

「嗯?你的朋友嗎?」

這時七日停下腳步向她說

見三月神色有異，彌生雖然納悶了一會兒，但等她坐定之後，

途中他們與蹺課在外亂晃的真希擦身而過。看到與三月牽着手的七日。真希似乎受到打擊，怔怔地看着他們。

「爲什麼你家裏會有我爸爸的照片?」

正當三月要把照片塞回口袋時，七日伸手阻止了他。

手伸進去之後，怱然發現口袋裏還塞了別的東西。感到納悶的三月將它抽出來一看，原來是今天早上在彌生的房間裏發現的父親的照片。

「澀、澀谷!」

「我回來了。」

三月忍不住啐了一口。七日發現他怪異的舉動，不解地問道。

三月指着一張椅子，自己則坐在那張椅子的對面。七日戰戰競競地坐了下來。椅子坐起來感覺很舒適。應該很昂貴吧。

「我也是這麼想，這是!」

三月只能茫然地聽着這一切，因爲事情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難讓人接受了。

此時七日突然將手放在三月的肩上、三月訝異地抬起頭來。只見七日睜大着雙眼，直直的看着三月問道：

「我知道。」

當三月說到這裏時，七日聲旨顫抖地說。

「今天早上在我螞房間裏找到的我順手放進口袋裏就忘記拿出來了。」

她用拿着菜刀的手招呼兩人進屋，看樣子她正在做飯。

那就是三月與七日彼此的關係。

七閂們手指着照片裏的人那個對三月畫言叮限爭極的那個人。

三月沉默了好一會兒，七日也這樣默不作聲。

「不、不可能!」

「爲什麼」

終於，七日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向三月說道

「怎麼了?」

三月往客廳的方向走去，七日跟在他的身後。

「可是等等!如果真是那樣那我們又是什麼關係2」

當彌生說完正要返回廚房時，三月叫住了她。

七日大喊，然後再看了一次照片。

*

彌生側頭表示不解後說。

三月的腦海裏一再地反芻這句話。爸爸、七日的爸爸、照片。

即使三月這麼說，七日還是不由得繃緊了神經。她心想東張西望的話會很失禮，只好盯着桌子的木紋看。

「好好好你要說什麼?」

「難道我爸爸就是三月的爸爸。」

雖然擔心自己這麼做會很失禮，但內心卻也懷抱着或許會找到自己一心尋覓之物的期待而澎湃不已。仔細想想，捫三月親吻時的悸動，與此刻的感覺很相似。

「咦」

數分鐘後，兩人抵達了三月家。

飯菜的準備似乎暫時告了一段落，彌生用圍裙擦着手走出廚房。

彊生望向七日。

「伯、伯母妳好!不好意思打擾了!」

然而這個問題就算問七日也得不到答案，於是她低頭不語。三月也不可能知道，只能束手無策地呆立原地。

「妳別忙了啦。先過來這裏坐着。」

「不可能不可能的。妳一定是看錯了，可能只是剛好長得很像而已吧，」

但七日對三月的話無動於衷，三月只能愣愣地被七日拉着跑出校門。

「歡迎妳來。」

彌生高興地說道。

站在旁邊的是年輕時的彌生，臉上還洋溢着笑容。

「妳不用那麼緊張啦。」

七日吞吞吐吐說出來的話，競毫不費力地穿過三月的耳朵之後傳到腦中，然後解析七日話中的意味。然而：

三月一時聽不到七日在說什麼，良久他才意會過來。

「總之你們先進來吧。」

七日立即明白那是三月的母親彌生。因爲母子倆的長圳有幾分神似。

七日。再地將照片與眼前的三月作比較，然後說

七日也跟着脫鞋入網。聽到七日的聲音，一位女性從廚房裏探出頭來。

「難道」

「其實是關於老爸的事我有話要問妳。」

說完之後又繼續跑起來，被七日拉住的三月自然只好也跟着起跑。

三月狐疑地看着彌生，只見彌生有如囈語般地：

三月急忙否定了自己的臆測。但現在除了否定之外也別無他法。因爲這種事不可能會發生的。

「怎麼可能沒事，你的臉色突然變得好難看喔。」

「我們去問她看看吧，去問清楚我爸爸的事，那麼就可以知道他們兩人之間有什麼關係了。如果他們真的認識彼此的話，那我和你之間的關係也會跟着水落石出的。」

三月心想萬一這個場面被班導撞見的話，事後一定又要被挖苦一番了，但腳下仍並未因此而停上奔跑。

「我想跟你母親見個面。」

「才、纔不是咧!」

三月在門口脫掉鞋子之後定進家裏。

「而且」

「坐吧。」

七日用力地吞了口口水，繼續說道

這到底在幹嘛啊?

好不容易彌生女靜了下來準備聽他說，於是三月清了清喉嚨後開始說，

「沒事。」

「喂、等一下啦!現在還在上課耶！萬一被別人發現那就糟了!」

「不用那麼緊張，放輕鬆就好。我去倒茶給妳暍。」

「長得很可愛嘛，今天是帶來介紹給我認識的嗎，」

「這真的是我爸爸沒錯!我不會看錯的!」

說完，七日拉起三月的手奔馳在校園之中。

「很蠢吧?對不起，這時候還提這麼掃興的事，可是我一看到他就會忍不住怒火上升，我也沒有辦法剋制：」

「可是怎麼會」

反覆地說着這些字眼。

七日再次站起身來，向彌生行了一禮之後說：

「我是從廣島來的宮島七日。」

「七日。」

彌性啞着嗓子，似乎有些陵念地輕聲喚着這個名字，然後她站起來逼近七日激動地說。

「那那麼妳爸爸是不是叫做宮島宮島兼五，」

「是的。」

七日點了點頭。彌生用手指撫着顫抖的嘴脣，兩眼直直地望着七日，似乎是思緒陷入了混亂當中。在瞠口結舌了一段時間之後，彌生好不容易擠出了一絲聲音：

「那兼五他?」

「我爸爸在六年前過世了。」

聽到這個答案。彌生整個人傻了，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似地攤坐在椅子上。

「他死了」

「在來東京的途中死於一場事故。」

說到這裏，七日的眼淚已經快奪眶而出了。如果不是當時自己那麼不小心的話，爸爸就不會死了，事到如此，她更是懊悔不已。

「是嗎所以兼五他其實是想來東京的。」

彌生眼眶合着淚站起身來，撫摸着七日的臉頰。

「七日，妳過來。」

聽到彌生這麼一說，七日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一來到跟前，彌生便哭着將七日擁入懷裏。七日隱約記得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經有人像這樣抱過她。

從小就缺乏母愛的七日被彌生抱在陵裏時，下由得浮現了這樣的感覺。

「該從何說起呢。」

「那是我和他分開時的約定：如果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的話，那麼十年後我們就在初次邂逅的日期、初次邂逅的地點見面。」

「爸爸他只有說到了束京會有好事在等着我其他就什麼也沒說了。」

彌生的臉色變得凝重。

三月突然感到心煩意亂，於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彷彿是要把這輩丫流得出的眼淚一次全部流光似的。

七日一面揉着因爲流了太多眼淚而紅腫的眼瞼，一面搖了搖頭說：

「那」

她哽咽地想要說出口，但就是發不出聲音。

何況。二個小時之前他們才接過吻，嘴脣仍殘留着七日的觸感。

「因爲我害怕萬一他在廣島已經有了新的家庭，私別的女人過着室瞄閂子的話該怎麼辦我們怕極了」

三月站起來逼問彌生。

三月儘量不讓兩人發覺自己心中的不滿。

「妹妹！？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妹妹這太太奇怪了吧哪有這種事。」

心裏好難過，因爲爸爸不在這裏。

「的確，去調查的話就可以知道了連他已死的消息也是。不過：」

彌生望着兩人說出了真相。

終於找到了，找到了她尋覓已久的東西。

她好高興，好高興。正因爲太高興了，所以淚流不止。

「妳知道我和兼五的過去嗎?」

可惡。

「沒關係因爲如果我們沒有相遇的話，或許我也會無法接受這一切也說不定，所以請您別擔心。」

三月下意識地用手指碰觸嘴脣，七日看見之後尷尬地將視線別了開來。

「別哭了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啊，不是嗎?」

「的確在這世上有許多悲傷的事，但也有決樂的事啊。就好比我們的再次相遇對不對?」

在義大利餐廳裏，三月眼睛盯着菜翠向彌生問道：

彌生悵然若失地看着天花板，然後從桌上的香旋盒裏拿出一根菸來抽。

爸爸說過，到了東京就會有「好事」在等着妳。爸爸當時的確是這麼說的。而此刻，他口中的「好事」就在眼前觸摸着白己。

「是我都是我害的」

既然如此，那直接從戶籍地或者是請人去調查，不就可以知道他定否平安無事了嗎?那彌生又何必要片等J一六年呢?

彌生不安地將手放在七日的肩膀上。

聽了之後不禁令人啞口怨言。不論是七日，還是三月都是一樣。

「妳說，『又』是什麼意思：我不懂!妳給我說清楚!」

原來這就是媽螞的感覺!不可思議地，七日很自然地接受了。

「妳怎麼」

三月的這句話，深深地觸動了七日的心。三月也有他的情緒，他現在應該也很難過、很懊惱、很痛苦，結果自己卻只顧着哭，完全沒顧慮到他的感受。

「太好了，我們又見面了。」

「本來想讓妳嚐嚐我的拿手菜的。」

「兼五他什麼都沒跟妳說嗎?」

「我們的名字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你們兩個其實是雙胞胎：三月是哥哥，而七日是妹妹。」

看着坐在白己對面的七日。

對彌生的詢問，七日點了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彌生緩緩地開口了，擦了口紅的嘴脣嫵媚地動着：

她因爲傷心而哭泣，也因爲高興而哭泣。

說完，彌生的眼角又滲出了淚水。

他似乎受到莫大的打擊，焦急地看着七日。

「沒錯就是三月七日。所以我們纔會爲你們取名爲三月與七日。爲的就是希望我和他、三月與七日重逢的那天，我們一家人重逢的那一天能夠到來。」

「等一下我越來越不明白了可惡。」

「是嗎：那麼我就老實說了。三月還有七日。」

自己的名字竟然貝有加此重大的意義。曾經覺得自己的名字有點奇怪，不過並不討厭。也曾想過自己的生日明明不是這天，卻取名爲七日似乎不太合理，但依舊不討厭這個名字。

「又？」

心情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了，卻仍然淚流不止。

七日問道。彌生聽了淺淺一笑

聽到彌生這麼說，三月感到納悶。

七日搖了搖頭。

她不再是一個人，因爲她有家人了，這讓她高興不已。

「什麼跟什麼啊。爲什麼我沒聽妳提起過!」

聽完彌生道出的種種真相，三月一時仍無法接受那些都是事實。而彌生以前所採取的行動、或是父親的事，也還是沒辦法坦然地釋懷。

聽到七日的措詞用語有些見外，彌生露出落寞的微笑。

「爲什麼要瞞我」

「該死我纔想哭咧。」

兩人並不是沒有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答案。尤其是七日，自從開始接近事情核心的時候她就隱約感覺到了，因爲這是再合理不過的答案。

三月也出聲安慰她，但七日的淚水還是止不住。

「那七日的戶籍要算誰的，」

戀人一夕之間變成了自己的妹妹，叫他如何能夠輕易接受。

「我撒了謊。其實我們還是有結婚的，雖然只維持了一個月又多幾天而巳，伹是我們還是有一起生活過。離婚之後，你由我扶養，而七日就由他來扶養。」

「那一天就是」

等一下那不就是說，妳就知道老爸的戶籍所在地和其他資料了嗎?」

「是嗎他可能是在害怕吧怕我沒有等他。」

這是不可抹滅的事實。

*

彌生與三月的爸爸兼五生下的其實是一對雙胞胎。在孩子出生後不久，兼五便對彌生出承自己是詐欺師，但彌生仍表示她願意與他結婚，卻被兼五給拒絕了。爲了還清債務，兼五決定回到故鄉廣島去，於是彌生將女兒七日託付給兼五想到這裏，他還是有件事無法理解。

這是三月第一次看到獨自將他扶養長大的母親露出脆弱的一面，那個只能被動地等待、身爲女人的脆弱。

三月的語氣開始變得慌亂。恐怕他也不明白自己在說些一什麼。

彌生笑着這麼說。最後三個人決定出去外面喫飯，對三月而言，和母親以外的人一起在外閒餐還是頭一遭，這讓他莫名的緊張。

「因爲我怕你會怪我怪我把七日交給他。」

「等一下!」

所以她才哭了。

七日心裏明白，因爲她現在跟彌生是一樣的開心。

彌生閉上眼睛

彌生像是在哄小孩似的說道。

「對不起瞞了你這麼久。」

七日笑着對彌生點了點頭。

「沒事的不是妳的錯。錯的人是我懂嗎?別哭了」

「我去一下洗手問。」

彌生注視若抱頭苦惱的三月，又轉過頭問七日

彌生緊緊抱住七日之後將她放開，拭去眼角的淚水後又坐回椅子上，同時她也示意三月與七日坐下。

七日。三月七日的七日。

不知不覺間，七日的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了來。都是自己害的。

七日從來沒想過

彌生仍是一臉嚴肅、然後摸了摸七日的頭。

明知不應該，自己卻還定泣不成聲。

妹妹。

由於剛剛只顧着與哭泣的七日說話，結果彌生忘了她還在燉濃湯，使得好好的一鍋湯就這樣報銷了。

她向三月低頭致歉。

溫柔的言語也無法化從上住淚水的良藥，七日的眼淚不停地奪眶而出。

「還說請暱我們是母女，腳不着這麼客氣的。我想妳可能一時還不習慣我們的母女關係，我也會注意的：好嗎?」

三月訝異地站了起來。

都是因爲她，害死了爸爸，兩人才會無法相聚，

「也就是說，你們在法律上是親兄妹。」

「對不起如果我有勇氣的話，就能早一點發現了」

「不過真是太好了想不到你們兄妹竟然會這麼巧合地相衆或許是託了你們兩人的名字的福吧。」

聽了名字的由來以後，七日的心裏突然變得感傷了起來。自己的名字原來蔽着這麼深厚的思念，而因爲爸爸跟媽媽無法相見，讓這份思念更加令人心痛。

「三月他有告訴我一些。」

隨口編了個理由就要離開的三月，此時卻被彌生叫住。

「點完餐再去上吧。你要喫什麼?點你常喫的義大利肉醬面好不好，」

「隨便。」

「是嗎，那我就幫你點這個囉。飲料呢?」

「不用，我喝白開水就好。」

母親的喜悅也是造成他不高興的原因。三月快步走向洗手間，然後直接把水龍頭轉到最大出水量，一次又一次的沖洗自己的瞼。

彼此幾近沒有道理的相互吸引，這樣的心晴該作何解釋?

不論是問誰都可以，他想要尋求這個問題的解答。

「到底要怎麼做纔好啊」

因爲他們是兄妹纔會互相吸引的嗎?因爲他們是雙胞胎纔會心有靈犀嗎?

以前曾經聽過類似的傳聞，例如雙胞胎不論分開多遠，都能感覺到彼此的精神壓力、或是其中一件＼文傷時，另一方也會傷到相同的部位等雙方同調的情形。

那麼自己和七日也是如此嗎?

就算真的是這樣。自己又爲何會如此被七日所深深吸引呢，他很清楚這絕不是單純的親情或是兄妹愛。

我想侵犯她。

三月希望能夠吻她、緊緊抱住她、撲倒她、然後得到她。

即使知道兩人是親兄妹，慾望卻仍然揮之不去。

可惡。

「可惡」

可惡!

本來希望水龍頭的水能夠沖掉自己內心邪惡的慾念，可階撫法加願，對七日的思念只有越來越強烈而已。

但如今，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我就快當舍監了，如果無故外宿的話，老師會不高興的」

「我不是在安慰你!」

回到宿舍後。七日沒有回房，而是直接來到真希的房間。

「啊對不起。」

聽到三月道歉，七日急忙從背後抱住了三月。

房內傳來一道十分沙啞的聲音，真希可能已經哭了好一段時間。

只要能永遠在一起，就算是兄妹也無所謂。

我還在戀愛中，他想這麼告訴她，但終究還是作罷。就算說了又能如何?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難譏人相信：可是這全都是千真萬確的。真希?妳有在聽嗎?」

但房門上了鎖。她敲了好幾次門，卻一良無人回應。

七日似乎還不太習慣媽媽這個稱呼。

「三月他跟我告白了。一開始我嚇了一跳，雖然很驚訝，可是也覺得很高興，心想如果是這個人的話，或許可以嘗試和他交往看看。可是，不知怎麼地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後來我們聊了很多彼此的事，結果發現我和三月之間似乎有什麼關聯剛好三月身上有我爸爸的照片，於是我們就去見了三月的媽媽。」

「放心吧：我也不想被別人當成變態。」

腦中居然在想這些下三濫的事。雖然三月拼命地叫自己不要再想，但思緒就是無法說停下就停止。

那感覺比接吻還要更令人興奮。

當三月對着一直望着他的七日開口時，七日紅着臉頰向他遞出手帕。

原本不斷掙扎的七日停止了動作，然後彷佛在回應三月般，溫柔的將於繞至三月的背後抱住他。

「別這樣叫我拜託妳。至少現在，不要叫我哥哥。」

「真是難看。」

真希沒有回答，於是七日便逕自說了下去：

「真希，我有話跟妳說。」

正當她想要再敲一次門時，門突然開了，七日還因此撞到頭。

彼此沒有任何交談，只能一面感受着自己內心的障動走在她的身邊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如果此刻這個世界只剩下自己和七日兩個人的話，他八成會對她伸出狼爪。

話一出口，這撒三月若得想要爲了自己的不乾脆了結小命，七日爲難地抬頭看着三月。

看着七日臉上的微笑，忽然覺得當她的哥哥似乎也沒那麼糟糕。

「算了不說了，已經夠了回座位去吧。大家都在看呢。」

七日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痛苦，三月說道：

「我」

三月不禁將留有七日觸感的手掌覆上自己的嘴脣。

曾經。她用了過去式的說法，那就表示現在不是了，那爲什麼自己卻還跳脫不出來?這讓三月極度不悅。

「今天的事」

這是他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解放自己。

我該怎麼做?

「嗯，我曾經相信那是愛情。」

三月下定了決心停下腳步望向七日。她一臉訝異地回過頭來。

我無法裝做和樂融融的和她當普通兄妹。

七日嘶聲喊道。她好像是在哭的樣子，這讓三月更覺得自己是個大傻瓜，明明七日正努力地在接受這個事實，自己卻還這麼放不開。

「我也很高興啊。」

結果在用餐時，三個人並沒有聊得很熱絡，只決定要好好商量以後的事。

「啊謝了。」

雖然表達得不好，七日還是努力地想要說明今天發址的一切。她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在洗手問暫時冷卻了頭腦以後正想回座時，卻在洗手問門前與七日碰個正着。看樣子是特地在那裏等三月的。

看着鏡子的自己。

三月放開七日，然後轉身背對她。團爲他對這樣的自己感到無地自容。

「這樣啊那下次來我們家過夜的時候，記得要先申請喔。」

「我不是那個意」

因爲那笑容實在太可愛了。

三月故意把話說得很難聽，而七日緊抿着下脣低頭不語。

「幹嘛。」

拗不過彌生的要求，三月只好送七日回宿舍。其實他本來想要意個人獨處的。

我做不到，絕對做不到。

「對不起」

飯後，七日說她必須回宿舍上，雖然彌生很希望她能留在家裏過夜，但七日無論如何就是不行答應。

將七日送回宿舍後，暫時不想再讓心情鬱悶下去的三月在回程的路上一直看着與七日牽手的那隻手，千上仍殘留着七日柔軟的觸感。

「不用妳來安慰我。」

「可是我們是兄妹呀。」

「原來是來封口的啊妳就那麼討厭和自己的哥哥接吻嗎?」

「對不起：竟然讓妳來安慰找這個做哥哥的。」

「妳走開啦我現在什麼也不想聽，也不想看見妳。」

三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拼命壓抑着想要抓住七日的衝動，他壓低聲音說話，避免讓周遭的人聽到。

「七日。」

七日開口說道。她的嘴脣有些溼潤二個小時之前還在與自己接吻的那二片嘴脣正誘人地動着。

我真是個人渣。

「兄妹還是可以牽手的吧，哥哥，」

這些話聽起來實在很老套，害七日忍不住笑了出來，而房裏的直一希仍然沒有反應。

只要他們是兄妹，三月與七日之間的羈絆就絕對不會消失。這麼一想，其實這樣的關係倒也不壞。

聽到彌生這麼說，七日閒心地笑了。這樣的笑容，讓三月有點喫味。

七日纖細的手指、柔軟的肌膚，還有與自己十指相扣時的觸感。

七日漲紅着臉，流着淚抬頭看着三月。三月卻出奇冷靜地想着又哭了。明明剛纔就流了那麼多淚，居然還有眼淚可流。

「是嗎?」

七日微微一笑，伸手去摸三月放在自己頭上的手。在稍微遲疑了一下後，她緊緊握住了那隻手。

「真希?」

「你別這樣要不是因爲發生這種事，我和哥哥你」

三月轉身面對七日，摸了摸她的頭說道

「要是沒發生這種事是什麼意思?要是沒發生這種事，妳早就跟我上牀了是嗎?那還真是謝天謝地喔，幸虧我們還沒發生關係。」

「你不要跟媽媽說，我想她會擔心。」

聽到七日的低哺，三月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泛着眼淚。爲什麼白己偏偏就這麼倒黴?這原本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但是自己卻無法接納這樣的結果。自己果然還是個小孩子，是個無可救藥的人渣。

「哥、哥哥」

七日說到「哥哥」這個寧眼時頓了一下，這聽在三月的耳裏頗不是滋味。

三月剋制不住清緒。將七日緊緊抱在陵中。

「別叫找哥哥!」

「那我就站在這裏說，妳聽我說好嗎?」

「不，沒什麼。」

看來真希果然哭過了，兩個眼睛都紅紅的。

*

「我就像個傻瓜一樣：自己一個人在那裏空歡喜結果呢，愛上的居然是自己的親妹妹看來我也快變成人渣了。」

因爲三月喜歡她。因爲對象是七日，所以可以對她姻承自己的一切。他不想再繼續扮演着虛僞的自己。

雖然日照時間變長了，但此刻太陽已經下山，道路有些昏暗。兩人並肩走在路燈寥寥可數的小巷子裏，三月突然有一種自己是變態的錯覺。

兩人並肩而行時，七日開口了。

「三月，你送她回去。」

七日一出聲，居內便有了反應。

「最後我可以再吻妳一次嗎?」

「然後他媽媽說我和三月是親兄妹，是自小分離的雙胞眙。」

「我也喜歡你啊!雖然喜歡可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啊!雖然我這麼喜歡你」

他忍不住大喊。周遭的客人訝異地將視線集中到三月和七日兩人身上。

七日似乎察覺到他的心思，因此默默不語。

真希的這句話刺痛了七日的心。

這一年來，三月一直在壓抑自己。壓抑真正的自我、真正的心情，扮演着虛佩的自己。

「我也曾經怦然心動過的，」

三月死命地讓自己這麼想。

「不要管我。」

三月一邊注意着周遭的目光，一邊用七日拿給他的手帕爲她拭去眼淚，然後回到座位上。彌生有些擔心地看了看兩人，不過並沒有說什麼。

「跟你說喔。」

瞼色從未如此糟糕過。

「我可以進去嗎?」

七日用手按着撞到的地方問道，直一希點了點頭。

「不過熄燈時間決到了喔。」

「嗯我知道。」

想說的話其實已經說得差不多了，所以不會花人多時間。

真希的房間裏一片亂七，八槽，到處可以看到東西披亂丟亂踢之後的痕跡。牀上更是凌亂不堪，在皺得不成樣子的牀單上，還有個從破洞中露出少許棉花的枕頭。七日發現原來真希意外地還蠻歇斯底里的。

「妳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七月一進入房間，直一希便開口問道。會如此陵疑也是很正常的反應。看到七日點頭，真希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屁股十在牀上。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我也這麼覺得」

七日坐在真希的身邊。

「我聽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真的是嚇了一人眺」

說話的七日因爲驚嚇而微微發着抖。於是真希溫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雖然詳細的來龍去脈找個人清楚不過我想，這應該是好事吧?」

「嗯。」

「這樣啊那恭喜妳囉。」

之後七日向真希說了一些關於自己的事，爸爸死去時的事，還有自己爲什麼要來東京的原因，因此獲得了真希的體諒。

「對不起我還以爲妳橫刀奪愛人家哭了一整天呢。」

「哥哥也說他惹妳哭了。」

七日這麼說，真希靦腆地笑了起來。

一切那是從那天開始的，它是一切事情的發端。七日心想，或許這一切是爸爸在冥冥之中的牽引。

七日依然感覺得到，冬甲心深處還有對三月的愛意。

一個月前還想着「活着會有好事嗎?」的自己，如今卻想着要讓他人幸福。

所以雖然有些勉強，但七日仍然努力地用最真誠的感情叫三月「哥哥」。

「纔不是。」

「我很幸福。」

「對」

七日一直以爲她已經注意三月很久了。

「爸爸。」

一面想着爸爸的事，七日閉上了雙眼。

「他的情緒好像有點低落。」

在三月最初的夜晚裏，七日如此心想。

「會哭也是很正常的嘛，誰叫他跟我說他可能喜歡上別人了。那時候找問他對方是推，結果他說是妳：那找妳吐露心事的我不就像是傻瓜一樣嗎?」

幸福住在遙遠的山之彼方。雖然在某人的詩裏寫着，幸福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但她桐信那絕不是悲觀的說法。

真希看着七日，神情有些落寞。

「已經快到熄燈時間囉。妳該去巡房了吧。」

「嗯。謝謝妳。」

被行事讜慎的操叫上、決定當舍監、遇到真希、與三月邂逅。

「不用跟我道歉啦。對了三月他沒事吧?」

許許多多的事情糾葛在一起，在七日的心中產生複雜的情感。

真希聽了之後高興地點頭。

「他向妳告白的時候妳有什麼感覺?」

真希的問題讓七日想起了三月說的話。

「啊嗯，沒什麼。」

「我明白。就算妳不拜託我，我也會這麼做的。」

看來她真的很喜歡三月，所以才這麼在乎他。

「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其實三月他很膽小，然後又愛逞強，自尊心又高他就是那種會讓人放心不下的人。如果能多給他一點空問的話，他一定會是侗好男人的。所以我就想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激發出他的本性，所以我嘗試了很多方法去接近他。就我自己來看，我覺得我們發展得還算不錯，不料卻被妳捷足先登了。」

真希揉了揉紅腫的眼睛。她到底哭了多久呢，會不會哭的像自己一樣久?

她喃喃自語。

妳幸福嗎?

更重要的是，自己仍有家人這件事讓七日好開心。

七日想到出了神，直希擔心地看着她的臉。

然而她所顧慮的是。

「和三月是一家人」，是她最開心的一件事。

七日話說到一半，真希使用手在七日的頭上敲了一下。

「嗯。」

下次見到彌生時再問她關於爸爸的事吧，一定都是些很棒很棒的故事。

雖然是在遠方，但幸福是確實存在的。所以只要竭盡全力。總有一天一定會走到幸福的所在。

「我想也是，他自尊心那麼高」

七日如此自問着，然後用力地點了。下頭。

七日與三月只見過二次面，沒有機會深談，也不曾仔細觀察過他的言行，這讓七日覺得真希或許反而比她更能幫上三月的忙。

「我不再是一個人了。」

不論事情如何演變，這都是不變的事實。既然法律上兩人也是兄妹關係，那麼繼續喜歡三月是很危險的事，七日是這麼想的。

七日想說：「對對起」，卻被真希用手指封住了她的嘴脣。

操拜託七日一個人去巡視宿舍，她似乎對自己的未來仍無法下定決心。七日對自己的無能爲力感到焦慮。

小學時代的三月是什麼樣子呢?七日心想。真希似乎也不太在意七日是否有在專心聽她說話，像是爲了自我滿是似的逕自說個不停。

爸爸是壞人嗎，是三月口中那個差勁的男人嗎?

「我會再來的。」

七日猶豫着。是否該回答這個問題。如果三月知道她把這件事告訴別人的話一定會很生氣，但七日認爲真希。正可以說的對象，所以最後七日還是招了。

接着真希在牀上抱着膝蓋，將身子縮成一團。七日也學她倒在牀上。感覺心情似乎平靜了不少。

正如真希所言，時鐘的指針正要指向十點半，於是七日拖着沉重的身體慢慢起身。

也許從她吶喊着想要幸福的那一天起，就已經有什麼東西在開始動作了。

「拜託妳這件事雖然不太好意思。」

「怎麼了?」

自己並不是個偉大到會祈求全世界都幸福的人，但至少讓自己喜歡的人能夠幸福也好。

「老實說」

情人有朝一日會分開，但若是家人的話，到死都能一直在一起。

真希說。

「我是到了最近纔開始注意他的。」

這份思念束縛着她，幾近痛苦的程度。

「他敢向妳告白，可見他應該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偏偏你們竟然是親兄妹，我想他現在心情一定很低落吧。他看起來怎麼樣?是不是很沮喪，」

「我偶然聽到姊姊說她以前還在當家教的時候，有教過當時還在上小學的三月。她說她教的學生之中，有一個名字叫做三月，嘴巴很壞、可是未來還滿有望的男生然後我纔想到班上也有一個叫做三月的人。既然同名，我想應該是同一個人不會錯，不過他跟我姐所攏述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所以這陣子纔會一直注音他，然後就對他產生興趣了。」

七日低頭道歉，真希笑着摸了摸她的頭髮。

「有接吻嗎?」

雖然未來仍然充滿變數，但她一定會順利的。

「我覺得很難爲情。」

一定不是的，七日躺在牀上搖頭。爸爸想回到彌生的身邊，想帶着七日，和三月母子見面。

她想和三月在一起，想維繫兩人的關係，直到死去。

三月對於七日在知道兩人是兄妹之後，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感到非常的不高興，或許是對突然改變態度的七日不諒解吧。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妳儘管說沒關係。」

「是嗎?」

他們是親兄妹。

眼眶有些溼潤，不過並不是因爲心裏難過。而是因爲高興。

「對不起。」

然而實際上，七日並沒有一下子就把三月當哥哥看待，也並未在得知真相後讓之前感覺到的戀愛感情急速沉澱。

曾是詐歟師的爸爸，溫柔的爸爸。負債累累的爸爸，死去的爸爸。

總有一天、三月一定能理解他們兩人的爸爸定一位多麼溫柔，而又美好的人。

「不要說對不起，沒什麼好道歉的。雖然結果很遺憾，但那並不是妳的錯。」

妳就那麼討厭與哥哥接吻嗎?

七日想起同宿舍時三月向她親吻的事，但她不打算把這件事情告訴真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