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永遠

「妳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最先提出反駁的是千雨。

她朝着海涅──朝着來自過去和未來的自己，如此吶喊：

「這個世界雖然做得栩栩如生，但是是虛假的世界啊！」

「是的。可是路密納閣下要是離開這裏的話，靈魂就會被送去人間。記憶會被消除。」

「…………唔。」

「海涅已經……再也不想跟路密納閣下分開了。」

「可、可是──」

「拜託了。『我』，請先把話聽完……」

「…………！」

儘管驚訝，千雨還是注視着以她的語氣說話的海涅。

「我是隻身一人被送到幾百年前，過去的奎斯塔尼亞。我本來應該可以跟哥哥一起在異世界生活纔對……結果卻又分開了！就像哥哥在人間過世的時候一樣……」

「海涅……」

「對，我是海涅。而且也是未來的妳。因爲我就是妳，所以我很清楚。妳的目的就是到異世界找尋哥哥。可是──我後來終於發覺了。老師，就是哥哥。」

「這……」

「既然如此，我們爲什麼還得分開？分開纔不對吧？站在那邊的吉兒蓓女士和哥哥，心裏想的想必跟我一樣。大家──」

──應該都在這本魔導書裏，實際體會到了纔對。

「────」

──啊。

果然。

「不，當然能做到。海涅在奎斯塔尼亞的別名是什麼，千雨同學難道忘了嗎？」

「吉兒沒辦法理解。」

「就像剛纔說的一樣。要在這本魔導書中，建構一個世界。並不是虛擬現實或者虛假的世界，是貨真價實的世界。自然、城鎮、生命……是的，不只這些事物。會連人間、冥界、奎斯塔尼亞……都一模一樣地做出來。」

「路密納閣下真的很聰明呢。」

海涅求我和她接吻的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這本魔導書明明就放在管理局書庫，卻長期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海涅靜靜地呼出一口氣。

慈愛與繁榮的女神。

「咦──」

「吉兒蓓女士說得也對。」

恐怕書上是施有能夠誤導周圍人們認知的魔法吧。

她應該和我一樣，已經能理解海涅所講的話是什麼意思。青梅竹馬的眼睛驚訝地睜大。

「已經失去的力量，就再也拿不回來。如果沒有這種程度的風險，就不可能做出轉讓魔力的能力。而且要將自己的魔力轉讓給對方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

「……做不到。」

「轉讓後的魔力，就算離開魔導書也不會返還。」

海涅的口氣轉回敬語之後，繼續說下去：

這樣簡直就是……

「怎、怎麼可能做得到那種事！」

「爲什麼呢？」

「──是的。」

「是的。就像吉兒蓓女士所說的一樣。就算現在的海涅傾注全力，也不可能在魔導書裏頭建構一個世界。」

「是的。想要得手的事物，無論是什麼都能確實獲得。無論什麼東西都能創造出來。比如說──只要在這魔導書（世界）裏，海涅與大家就可以永遠地活下去。」

吉兒蓓回問：「什麼意思？」

只是要讓我們，強烈地親身體會這個事實。

「什──」

「路密納閣下的真面目是緋龍。擁有足以和海涅匹敵──不對，是超越海涅的魔力。如果能得到那股力量，要在這本魔導書裏建構世界想必也不是不可能。」

「在這本魔導書中，只要實行某種行爲──就能夠把自己的魔力轉讓給別人。」

「…………唔。」

「不過，是有一個方法。」

「畢竟有線索啊。妳剛纔不是要求我跟妳接吻嗎？」

「實行轉讓的人會失去所有的魔力。海涅做出這本魔導書的時候，就是這麼設計的。只是也有其他的風險。」

「海涅，意思是說，妳打算──」

她在說什麼？

「妳的確擁有足以稱作女神的強大魔力。不過，如果要在魔導書裏頭建構與外面一樣的世界……就不可能。」

「海涅將會真正地成爲一名女神。」

「既然如此──」

不會那麼容易就受到破壞。

魔導書刻意設法讓我們的牽繫更加緊密的理由。

「哎呀～過於明顯了嗎？」

「那是爲了製作這本魔導書才造出來的物品。不過這本魔導書與那本魔導書並不一樣，有着決定性的差異。」

如果我的推測沒錯，那種魔法現在仍在運作。

「就像海涅剛纔說的一樣。在這本魔導書裏頭，只要與別人接吻就能轉讓魔力給對方。儘管難以置信，但海涅就是做出了這種魔導書。」

吉兒蓓搖了搖頭。

「海涅說的話也有道理。吉兒並不想和路密納永別。」

「老、老師！那是什麼意思？」

『求求您了。這是一定要完成的事。』

「魔力不夠！既然要建構世界，就一定需要超乎常理的龐大力量！」

海涅剛說完，就用指尖點着自己的嘴脣。

對我們來說，現在的日常生活可是無可取代的。

而且，同時也體會到若是失去這樣的生活，有多麼恐怖。

「……接吻是吧。」

「海涅，如果妳真正成爲這魔導書（世界）的神……也就代表，妳會是全知全能？」

『我並沒有對你一五一十地全說出來。』

海涅呼出一口氣，像是十分欽佩一般。

我哪裏聰明啊。

「…………」

這本魔導書的祕密──

「不，不用擔心那個。」

「還不只那樣。」

「什──」

而且──

這就是海涅的別名。

「可是，這裏到頭來還是虛假的世界。妳說的話和海涅•陶森特的手記所說的一樣。那個時候路密納拒絕了它。所以，現在纔會站在這裏。」

「怎麼會……」

就算真的被發現，這也是海涅•陶森特所製作的魔導書。

然後，馬上就拍起手來。

「……什麼意思？」

──拿走我的魔力吧？

「妳不用講也很明顯。海涅的目的是──」

我可是到了現在才瞭解，海涅這傢伙到底都在想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耶。

不過，千雨的反應與她不同。

「正是如此！只要兩人接吻，就能締結魔法的契約！那樣的話，就能夠使出奪走對方所有魔力的高階魔法！而且──」

「既然如此……」

不是重現而是創造？

就是將魔力轉讓給他人的能力嗎？

「那本魔導書是瑕疵品。能夠重現的只有海涅和路密納閣下還在人間的時候，所居住的城市。不過，這本魔導書可不一樣。只要用上某種方法……就能完美地重現……不，是創造一個世界。」

那就是因爲──想要讓我們意識到──

我如此回答之後，海涅訝異地睜大眼睛。

也就是說，外面世界的人們沒有辦法找到這本魔導書。

然而──

展露與平常不同，十分認真的態度。

……混帳東西。

代替沉默不語的千雨，吉兒蓓接着說：

「路密納閣下，您的頭腦真的非常好呢！沒想到這麼快就發覺了！」

魔導書在序章對我說過的話在我腦裏重覆。

海涅說不定是打算名符其實地製作自己所愛的世界，並且讓她的世界在這本魔導書中繁榮發展。

「可是，如果魔導書被外界的力量破壞掉的話──」

「────唔。」

──不出所料。

海涅打算在這本魔導書製作新世界，最重要的理由。

那就是──讓我們的日常生活永遠持續。

「請仔細想想看，如果在外頭的世界生活，總有一天會迎接離別的時刻。可是，在這個世界裏頭不會有那種東西。只要海涅成爲神，路密納閣下和大家就能獲得永遠。」

「…………」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一直和海涅她們一起生活。

和海涅她們一起生活的期間，讓我有了這樣的想法。

所以我纔會進入這本魔導書。

我非常喜歡現在的日常生活──喜歡到會讓我發揮那種並不像我自己的行動力。

而且，如果我聽從海涅所說的話──我就能夠得到我想要的日常。

「……哥哥。」

在我右邊的千雨，以像是求就般的聲音呼喚我。

我知道這傢伙心裏在想什麼。

她一定是回想起和我死別的那一天了吧。

『我馬上就回來，妳稍微等一下。』

在那個下雨天的病房中。

我對牀上的千雨留下了這句話。

而那句話成了我在人間的最後一句話。

就算到了冥界，或是在奎斯塔尼亞轉生成怪物，我還是沒辦法消除這份遺憾。

可是，如果有海涅的力量，我們甚至會沒有必要爲死亡而恐懼。

對於在異世界死亡之後，老是對眼前的現實抱怨的自己。

「────唔。」

這實在是──

不過──！

「永遠活着？開什麼玩笑。誰要去做那種累死人的事情。妳是把沒有終點的人生當成天堂了嗎？」

我現在和海涅接吻的話──就能得到一切。

海涅就像在祝福我般的露出笑容。

在外面的世界生活就是那樣。

我在異世界以怪物的身分誕生，被視爲世界公敵。爲了不被殺掉，我才反撲回去。

正是因爲害怕死亡，纔要珍惜此時此刻的當下。

「什……」

我說得很沉靜，不過十分明確。

「咦……」

在這本魔導書中與她們兩人相處，又讓我再次體會到這點。

「如果是以前……還沒遇到妳們幾個的我，一定不會這麼想！就像吉兒蓓在第二章說過的一樣！我之前的確是想要被人殺死！」

要是我脫離這本魔導書，就會被送到人間去。就算我想到什麼對策而避開那種狀況──總有一天，還是會迎接結局。

困惑。

開什麼玩笑。

「海涅，妳錯了。」

她的內心到底受過多少折磨──

「可以請您與海涅接吻嗎？」

在奎斯塔尼亞時，吉兒蓓與我兩敗具傷。

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現在這樣的時光能夠持續下去最好。

對。

「對，是沒錯。」

她並沒有隱藏聲音中的動搖。

永遠。

面露痛苦萬分的神情，海涅如此吶喊。

「什……」

畢竟，這樣纔對啊。

「別、別說傻話了！都到這種時候了，還說什麼累死人──」

然後，海涅就以千雨的口吻詢問我。

維持身穿婚紗的模樣。

◆◇◆◇◆

我就直說了吧。

強烈的迷惘使得海涅表情扭曲。

我想，千雨大概也跟我一樣吧。

然後，有人把我殺掉了。

──啊，是啊。

「吉兒的意見也一樣。路密納與海涅，兩人心裏想的一定是一樣的事。想要守護自己所度過的日常生活。只有這點沒有不同。可是……」

瞭解到自己所殺的怪物，並不是連內心都已經化爲怪物。

我拒絕了海涅……未來的千雨。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重新和好了。

我只是將內心的思緒強烈地全部吐露出來。

儘管活着，卻是行屍走肉。

「……爲什麼？」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說那種話！哥哥應該也想要維持跟我們一起生活的當下啊！」

在我左邊的吉兒蓓，看似不安地揪住我的衣角。

然後，她在冥界與我重逢的時候，瞭解到了──

就是因爲生命有限，我們纔會全心全意地享受每一天。

不過──

「這個嘛，答案當然只有一個啊。」

「來吧，路密納閣下。」

真是的，我竟然想些不符合我個性的事。不過，我的想法會轉變成這樣是有理由的。就像海涅說的一樣，我是在這本魔導書與她們幾個相處的時候，發覺了內心真正的想法。

「我沒在裝傻啊。我覺得所謂的永遠就是既累人又麻煩。所以──我纔要好好地活出現在的每一刻！」

呼出一口氣之後，大聲說給她聽。

她直到剛纔都以彷彿求助般的那雙眼眸注視着我。現在正映照着海涅──未來的自己。

就算去了冥界，我還是沒有改變。

「既然如此，那你爲什麼要拒絕我……海涅的願望呢？只要海涅真正地成爲神，就能獲得永遠──」

「妳就是不知道海涅是怎麼一路走過來的，纔有辦法說出那種話！以爲終於可以跟哥哥重逢，卻被送到過去的奎斯塔尼亞……而且是一直、一直都無法見面！就算那樣，我還是想要和哥哥見面！想要重逢！所以，我纔會……」

我們可以獲得那種如夢似幻的東西。

我們爲了度過那種隨處可見，卻又是無可替代的時光。

「我覺得就像老師說的一樣。」

「別再說了！」

我已經受夠了。

我非常喜歡跟她們幾個一起生活的當下。

會麻痺。

要是給我那麼高級的東西，內心可是會腐爛。

而我現在很後悔──

難以抵抗的誘惑。

我對永遠一點興趣都沒有。

日常。

而且，只要聽從海涅的願望，這樣的心願就能實現。

「因爲會累死人。」

就算有累人的事、麻煩的事情是沒錯。

「……路密納。」

對。

「要是依賴海涅的方法……我們的日常生活一定會崩毀。是說，爲什麼妳要追求永遠？就算沒有永遠，我們還是──」

「海涅……」

「現在可不一樣！雖然這樣不像我，但我已經開始喜歡現在的生活！我希望能跟妳們幾個一起，儘量相處久一點！我心中抱持這樣的願望，打算盡全力地享受現在的生活！靠着一點一滴地消磨壽命！活在世上──一定就是這麼一回事！讓我說出這種丟臉丟到家的話，都是妳們幾個害的！」

──啊，可惡。

所以，她很後悔。

無論逃到什麼地方，都會有人追過來。

我「哼」了一聲──

「──抱歉。」

千雨她明確地同意我所說的話。

這我確實是不知道。

不過，只有這點我可以確定。

現在的海涅，由於急遽取回記憶的影響，已經失去了冷靜。

如果是我認識的海涅，就不會做出這種事。

如果是在海涅•陶森特的手記中，出手幫忙我們的她──

想必不會做出這種選擇。

現在的海涅──未來的千雨──

是被過去的記憶所撼動──

「啊──」

然後，異變立刻發生。

海涅痛苦地按住胸口。

「海涅？」

「……！路密納閣下，您不能過來！」

海涅一副極爲混亂的樣子，往後踏步。

與此同時，景色產生變化。

從我的房間，換爲與千雨一起游泳過的海岸。

與吉兒蓓一起走過的人羣。

然後──是我們平時生活的學園。

我們就站在學園的操場上。

這是……！

龍吐出的火焰，將大地染成一片通紅。

「我想，我大概必須一個人去面對她。」

我在奎斯塔尼亞轉生後的姿態。

「──希望我待在她的身邊。所以她纔沒有辦法壓抑感情，而做出了一個我。」

我和海涅心裏想的一樣。

就像是──

現在的千雨想必也是這樣。

不過──

那並不是吞食。

海涅賜生的一頭龍，不可能打算殺掉海涅。那麼，那頭龍到底做了什麼？

我們在那裏着地的同時──校園被火焰籠罩。

「等等，住手！」

而且，這次她不打算放開。

而且，肆虐的暴風終於合而爲一──就在這一瞬間。

吉兒蓓的聲音令我回神。

校舍的屋頂。

這根本就不用多想。

壓倒性的破壞。

「路密納，吉兒一起去，必須追上那頭龍──」

儘管海涅發聲吶喊──但已經太遲了。

龐大的魔力在龍的體內高漲。

「爲、爲什麼會這樣？」

千雨聲中帶淚，擠出她心中的話語。

既然這樣，只要魔力足夠的話，能有這番作爲也不奇怪。

「……！老師，那是……」

離開這本魔導書的方法只有一個。

「…………」

這個世界是海涅製作的魔導書。

「……！怎麼會……」

「路密納！」

「該不會是把海涅的魔力吸收掉了？」

令人難以置信地，海涅把我給做出來了。

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不對，這根本不用想。

既然如此，我一個人去比較好。

「老師？爲什麼……」

「…………」

創造一個我的冒牌貨，至少比創造一個完整的世界還簡單吧。

「海涅並不壞！她會做出那種事，也是有理由的！海涅……我……一定……！」

牠把海涅吞到身體裏，就是爲了這個目的？

有着紅色的龍鱗，被人喻爲會毀滅世界的巨龍。

我必須攻略海涅纔行。

誇張的魔力波動透過空氣傳了過來。牠是海涅意外做出來的我。然而，牠已經超越現在的我所持有的魔力……

「……失控。」

然後，那頭龍飛了起來。

難以形容的咆哮，響徹校園。

然而，風沒有停下來。

這時，她爲了挽留我──

「！」

「不可以……海涅……我……明明就不希望這樣……！」

而且，那頭龍的容貌……！

只能追上去了。

──不會吧？

必須要把海涅帶回來纔行。

「海涅•陶森特的魔力正在失控。」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這麼做──她一定能夠卸下心防。

──啊，我知道。

「咦……老、老師，呀！」

緋龍。

千雨從背後抱住了我。

看着瞬間化爲一片火海的校園，令千雨臉色發青。

「千雨……」

就像要把海涅從我們身邊帶走。

如果要這麼做的話──

牠的目的，一定是──

我抱起千雨的身體之後，就飛翔至高空。

那頭龍張開巨大的嘴，吞下海涅的身體。

在我眼裏，海涅現在是拚命地壓抑自己的力量。

對於沒能在那個下雨天挽留我的自己感到後悔……

原因就是她被我們拒絕了。

所以，她纔會像這樣緊緊抱住我的身體。

是一頭龍。

這就是脫離這本魔導書的唯一方法。

就像我和千雨、吉兒蓓她們一對一約會過一般……

「讓老師……哥哥一個人過去，我纔不要！」

「冷靜點。海涅一定是──」

就跟第一章、第二章一樣。

抵抗。

「──對。」

吉兒蓓心裏想的想必和我一樣吧。她使出獸人的腳力，跳上高空。

簡直就像施了魔法一般，海涅滿溢而出的魔力產生出一頭巨大的龍。

吉兒蓓一邊讓愛刀微微出鞘，一邊訴說。

簡直像要逃離我們一般。

我們只是，不想放開自己珍視的事物罷了。

過於震撼的光景，令我思考沸騰。

「不，我一個人去就好。」

「…………我不要。」

一陣暴風以她爲中心襲捲肆虐，彷彿海涅的感情滿溢而出一般。

「唔──！」

「抱歉，千雨。」

「什──」

「因爲，我們好不容易……再次見到面了！我可以稍微瞭解海涅的心情！因爲我們是一樣的……！我非常瞭解，跟哥哥分開有多麼難受！」

「千雨，謝啦。」

「啊……」

我對千雨道謝之後，就緩緩地讓她的手放開。

她注視我的眼眸已經潤溼。

我承受她的眼神，同時下定決心，如此訴說：

「我馬上就回來，妳稍微等一下。」

「…………唔。」

千雨整張臉都僵了。

這也沒辦法。

因爲，這句話是我在那個下雨天──在人間對千雨說的最後一句話。

不過，這次可不一樣。

「沒事的，妳就相信我吧。」

「哥哥……」

「我一定會把海涅……把未來的妳給帶回來。我絕對不會再讓妳孤單一人。」

「可、可是！就算你回來了，一離開魔導書就會──」

「吉兒的意見也一樣。」

和千雨一樣，吉兒蓓挽留了我。

「海涅•陶森特並不是唯一的問題。就算順利帶她回來，只要脫離魔導書，路密納的靈魂就會──」

「這點妳們不用擔心。」

我直截了當地如此斷言。

外貌與性格都不同的，兩名學生。

有個辦法可以突破現狀。

這不是在安慰她們。

我注視着她們，同時開始說明。

我所想的策略。

「千雨、吉兒蓓。」

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