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日常婚禮

『……這樣就行了。海涅只要能在路密納閣下的懷裏嚥下最後一口氣，就滿足了……』

聽見這聲音，我的意識微微清醒。

我睡眼惺忪地看着聲音來源。

是個布偶。

記得昨天晚上海涅過來說了句「請您把這個當成海涅並且好好珍惜～！」，不過在她離開我房間之後，我毫不猶豫地就把那玩意兒丟進了垃圾筒……不對，等一下。

這裏是……

「早安，路密納閣下。」

在牀上醒過來的我──

身旁有着面露微笑的海涅。

她身上連一件衣服都沒穿。

「…………」

總之──

我先「嗯～」一聲，伸懶腰花個幾秒鐘。

「等我一下。我現在要先把這個噁心的布偶處理掉。」

「那個，路密納閣下，您再稍微驚訝一點也沒關係──」

「妳的裸體我已經看膩了。」

「這麼狠～！不過，這番話對海涅來說可是非常地有魅力～！」

我用牀單把在牀上忸忸怩怩的海涅蓋住之後，就像今天早上做過的一樣，把布偶丟進冰箱裏。

理所當然。

不可能有「前面發生的那些事都在作夢」的發展。

「等一下。妳知道這本魔導書的內容……」

「真正地？」

「……原來如此。簡直就是全知全能啊。」

而且，她手端的托盤上有着吐司、炒蛋，甚至有不管怎麼看都覺得是剛泡好的咖啡。

噗通。

……真的是……

變化來得十分突然。

「海涅知道！因爲現在海涅與這本魔導書的意識是共享的。」

「做得到喔～因爲海涅是路密納閣下的妻子，也是一名女神！證據就是──」

既然如此──就算不讀完（通關）第三章，也能出去吧？

吸收自己之前分離出去的一部分，將魔導書內部納爲自己的管轄。

「嗯，妳還是一樣，廚藝很棒啊。」

而且，爲什麼要穿婚紗？

「路密納閣下也有在序章（新手教學）遇到她吧？樣子跟海涅一樣非常美麗的……」

「！」

也就是說，這裏是──

對喔，海涅能夠操控魔導書內部。

既然如此，也能把背景變成像教會那樣吧？

不過──是不是有點奇怪？

「婚禮……該不會是要在這裏舉行？」

這樣的話，爲什麼還有繼續這種行爲的必要？

以純白蕾絲裝飾的美麗衣裳。

「纔怪。我意思是指妳的腦袋在另一種層面上很神。」

「比起看妳裸體，我反而想看看妳腦袋裏頭都裝了什麼！」

「是的，這是當然。」

對。

「先別說這個了！海涅來喂您用餐～來，啊～♡」

「呵呵，謝謝您～海涅因爲失去記憶所以魔法都不在行，不過廚藝可是很拿手喔～」

她直到剛纔都維持使人心臟非常不好的樣貌，不過一瞬間就變成穿泳衣加圍裙。

「這是當然！路密納閣下是屬於想要親手脫內衣褲的那一派！比起便利性更重視氣氛的那種人！」

我睜開差點要瞎了的眼睛之後，發覺她身上所穿的是──

婚紗。

海涅手指彈出聲音的瞬間，服裝就變化了。

真是的。

「是的！正是如此！因爲路密納閣下必須讀完（通關）所有章節，提高海涅與其他人的好感度纔行～！」

「…………」

「……路密納閣下。」

「好喫嗎？」

簡直就像──被誰設計了一般。

「啊～……」

我扯起她修長的耳朵，海涅跟着發出慘叫。

心臟的聲音一口氣變劇烈。

「這是當然！證據就是，有顧慮到之後要做的事，所以婚紗底下是沒有內衣褲那類──呼呀啊啊！」

鐵定是古怪得不得了。

一瞬間，亮光奪目。

「我都到這裏來了，就算隱瞞妳也沒意義吧。」

「嗚嗚，路密納閣下，對不起……」

「請您不要說諷刺的話！嗚嗚，海涅的頭腦是非常優秀的～」

海涅被莫名閃亮的光芒包覆，服裝產生變化。

我想殺掉有一瞬間覺得她很可愛的自己，

「是個女神啊。」

「妳做得到那種事？」

簡直就像婚禮中出席的新郎一般。

真讓人不甘心，光看外表的話這傢伙真的……

「她們兩個都超級可愛。」

海涅大概是回收了魔導書的意識。

我是已經與千雨、吉兒蓓加深牽繫，纔會到這裏來。

「真的嗎？」

不知道該不該對平常就宣稱是我妻子的海涅透露事實，令我猶豫了一瞬間。

「記憶啊……」

不過，就只是一瞬間。

「……那個，路密納閣下。現在應該是顧慮喜歡路密納閣下的海涅，而說謊話的場面纔對──」

「嘿嘿。很可惜，並沒有到那種地步。要是海涅具有更多魔力的話，就能真正地自由操控這本魔導書。」

「就像這樣！只要是這個世界裏的事物，都能進行一定程度的操作～！」

「那麼，最後就輪到海涅嘍！」

「螻蟻？」

我想得入神的時候，海涅向我道歉。

「妳做出了我的房間？」

如果是平常的海涅，在我和千雨、吉兒蓓約會的時候應該就會更加嫉妒纔對。

「妳知道我爲什麼扯妳耳朵嗎？」

這樣挺奇怪的吧？

我身上穿的衣服變成純白的燕尾服。

「？憧憬啥？」

「您還是一樣渣！而且，竟然和千雨同學她們拉近關係～！」

「是精靈！那似乎原本是海涅的一部分。該說是人格，或是該說靈魂……海涅是把那種東西分隔，並且封進這本魔導書裏頭。」

「嘿嘿。其實海涅一直很憧憬喔。」

「啥？」

「……呃。」

「……看起來怎樣，還合適嗎？」

既然海涅與魔導書共享意識，就沒有必要做這種事了。

「千雨知道了我的身分，吉兒蓓對我告白了。」

我們已經進入魔導書裏。

「路密納閣下，比起這個，您和千雨同學還有吉兒蓓女士的約會如何呢？」

「咦，怎麼會，路密納閣下竟然誇獎海涅……？」

海涅一邊搖動她的金髮一邊詢問。

像平常一樣漫不經心的海涅，讓我覺得不太對勁。

一回過神來，就發覺海涅站得離我很近。

「當然是婚禮啊～！就像您和千雨同學還有吉兒蓓女士約會一樣，請和海涅度過只屬於兩人的時間吧！」

穿着新娘服裝的女神。

她臉頰泛紅地，如此訴說：

「可以請您，與海涅接吻嗎？」

「海涅……」

我不禁挺起身子，抓住海涅的肩膀。

「妳這句話和吉兒蓓說的差不多。」

「咦～？」

「她那個時候，雖然是親我臉頰，不過她是先親過之後纔開口問。加上她以前是聲優，聲音超級無敵可愛。妳在各種層面都輸給她。」

「爲什麼您要說得這麼直白！……真是的，路密納閣下真是壞心。」

「反倒是妳自己真的能接受嗎？」

「咦？您是指什麼？」

「我剛剛纔說過，所以我想妳已經猜到了。我可是在第二章的時候，一直被吉兒蓓……喔？」

「咦？您是指什麼？」

「…………」

這傢伙，故意回我同樣的話。

果然還是扯她耳朵一下比較好吧。

「呵呵呵。抱歉，因爲害羞起來的路密納閣下很可愛。」

「哼，怎麼可能。」

「海涅也喜歡逞強的路密納閣下！而且，順序怎樣根本就沒關係喔。求求您了。這是一定要完成的事。因爲我……」

……一直，在等待着這個瞬間。

「等一下。如果沒有海涅，歷史應該就會改變吧？」

──不。

「老師頭腦果然非常好呢。」

一定得攻略女主角這種愚蠢至極的任務。

「啊，抱歉。其實我有句話忘了跟妳說。」

不可思議地，我卻能理解。

海涅已經恢復了記憶。

「──老師，你爲什麼會發覺呢？」

許多事情。

「────唔。」

她或許是聽出我話中的意思，表情僵硬了起來。

冥界與人間。

接吻之後，海涅就會滿足。

──真是的。

魔導書。

進入魔導書前後的海涅，有了相當劇烈的變化。

爲了曝露現在我眼前這名少女的真實身分，開始對話。

「你別誤會喔。」

「…………」

就算是我這種人也曉得。

對我們來說是未來。

在冥界甦醒後，與我們一起生活的記憶。

再加上，在奎斯塔尼亞的遺蹟發現的海涅•陶森特的手記。

在奎斯塔尼亞──

這時，我覺得一切都連接起來了。

該不會，那是爲了製作這本魔導書而做出來的試作品？

「沒辦法啊。發生了許多事情嘛。」

以及──

「────唔。」

這兩人是同一個人的事實，就在剛纔得到證實了。

肌膚相觸的瞬間，就會結束。

既然如此──

千雨一副疲憊的模樣，嘆了一口氣。

「咦──」

「妳成長的方向也太奇怪了。」

「──千雨，好久不見。」

我就像是自我對答般的開始思考。

「……路密納閣下？」

妳頭腦明明很好，就是太過直率了。

難不成是正好相反？

不只外表，她的內在也是海涅吧。

海涅這次是用像之前那樣的語調，說了這番話。

然後，我們就可以出去。

會不會是現在的千雨變身成海涅的模樣……並不是那樣。

在前世以千雨的身分生活的記憶。

所有的記憶。

我的青梅竹馬，而且曾經是我學生的少女的措辭。

竟然還把第一人稱換成「我」……

千櫻千雨與海涅•陶森特。

以千櫻千雨──

果然──是海涅想起來了。

◆◇◆◇◆

海涅讓奎斯塔尼亞的文明大幅度發展。

雖說這是我的推測──

亮麗的金髮搖曳。

所以，如果海涅不存在的話──

我心中再次這麼確信，並且用最適合她的方式對她打了招呼。

些微溼潤的眼眸漾起動搖。

──不。

海涅對於這個事實並不嫉妒的理由。

魔導書讓我一對一地依序與千雨她們見面。

現在的她有着三段記憶。

「你懂嗎？我所待的世界裏並沒有海涅•陶森特這個女神。所以吉兒蓓女士變成老師學生的過程也不一樣。她說要爲曾經殺過老師的事情贖罪，才辭去管理官的職務，成爲老師的學生喔。」

彷彿爲了要讓我安心下來，千雨面露微笑。

海涅在等待我吻上去。

對她來說是過去。

「我並不是在扮演海涅•陶森特這個角色。她也是我，是在奎斯塔尼亞成長的我喔。」

她的眼眸──

這兩個世界就像是與奎斯塔尼亞並列的存在。

「老師應該不曉得，不過我是一直跟着老師學習和異世界相關的課程。而且也拿到了轉生許可證。」

不過──並不一樣。

海涅是爲了這個目的，才難得以惹人憐愛的態度拜託我吧。

我大概可以想像得到。

讀完（通關）第三章。

「妳講的，對我來說是未來發生的事嗎？」

隻身一人，因故轉生到幾百年前的異世界時的記憶。

我承受她投射過來的目光──同時開始動作。

對，只看外表的話，她是海涅•陶森特。

海涅如此告白之後，慢慢地閉上眼睛。

「────唔。」

海涅以千雨的語氣，如此訴說。

我如此判斷的時候，她用和海涅不同的語氣對我說話。

或許是擔心再等下去也不會發生任何事情，海涅呼喚了我的名字。

「不愧是路密納閣下。還是一樣，思路十分敏銳。」

「嗯。不過，學生只有我和吉兒蓓女士而已。沒有海涅•陶森特這個學生。」

「這個世界，是已經遭受改變的世界喲。」

「────唔！不對！這樣很怪吧？如果我所知道的世界就是已經改變過的世界，那我爲什麼會在這裏？我是──」

「是身爲海涅的青梅竹馬的哥哥。」

「怎麼可能！如果世界已經改變，我的存在應該也會消失纔對──」

這時，我察覺了。

──快想起來。

冥界的──管理局的工作是什麼？

是靈魂的循環。

將奎斯塔尼亞的死者靈魂送至人間。

將人間死者的靈魂送至奎斯塔尼亞。

製造這樣的循環──

並且加以掌管的，就是管理官。

既然如此──

「是妳親手安排，讓我誕生的嗎？」

雖然是很誇張的理論，但我也只能這麼想。

海涅的靈魂在冥界沉睡了幾百年。

沒人知道那個原因。

仔細想想，這件事十分奇怪。

管理局就算調查幾百年也不知道海涅沉睡的原因。當時──竟然沒有海涅陷入沉睡時的紀錄。

簡直就像是不方便讓人知道緣由，所以乾脆消除紀錄一樣。

我是用課本教導海涅──不，是教導千雨異世界的知識。

「擔任過管理官吧？」

「我也有着一樣的想法！可是，我轉生過去的奎斯塔尼亞，並沒有哥哥！我轉生到的是幾百年前，過去的奎斯塔尼亞……！」

「…………」

那是我和管理局之間做過的交易。

「什──」

「是的。海涅也是直到進入魔導書之前，都忘了這回事。」

「什……」

彷彿讀取了我的想法一般，海涅說道：

「因爲我們轉生到奎斯塔尼亞之後，就能永遠在一起。管理局有着管理官不能對學生透露身分的規定。那是管理局的領袖所立下的規則，誰都沒辦法改變。」

「不過，那並不是什麼難事喔。海涅是利用未來的魔法，讓奎斯塔尼亞的文明發展。不過，就算海涅沒有出手，奎斯塔尼亞的文明也已經發展了。」

……她當時，到底懷着怎樣的心情？

「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吧？我可是厲害到被人稱爲女神的妖精。十分擅長運用魔法。而且──我也預料到我說不定會失去記憶。所以……」

彷彿吐露屯積在內心裏頭的思緒一般。

女神。

能在異世界再次度過兩人生活──心裏明明是那麼想的。

可是千雨（海涅）的願望並沒有成真。

「什……」

「……等一下。這樣的話，妳不就是……」

「您現在所想的推論就是答案。路密納閣下教過海涅許多事，而那些都是應當在海涅轉生的時代活躍表現的英雄們的事蹟。海涅只是搶走了他們的功勞而已喔。」

「……」

可是，如果是這樣就很奇怪。

能夠成爲管理官的人，都是在異世界立下輝煌功績的人。

「我一開始，還沒辦法理解……還以爲終於可以真正地和哥哥重逢了！真的很難受，我有好幾次都差點撐不下去！」

光只是想像就會讓我的內心崩潰。

爲她將來轉生的那一刻做好準備。

「也就是說──修正時代，並沒有耗費妳太多的心力？」

爲了能夠讓我這個存在誕生的程度。

因爲她認爲有辦法與我重逢，纔會那麼做。

海涅就像我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不，對她來說是重逢時那樣，淚水從眼眸溜出。

所以是怎樣？

她將那樣的世界──調整成極度接近自己以前身處的世界。

「那些偉人們應該就會像神明一般受到崇敬吧。所以，就算海涅不存在，歷史應該也不會有多麼劇烈的改變。」

「就像路密納閣下所想的一樣。海涅並不是來到冥界之後，就馬上陷入沉睡。現在雖然是那麼流傳，但正確來說是在沉睡之前──」

我看過的課本，裏面描寫的盡是海涅的活躍表現。

「海涅……」

「那，如果海涅並不存在的話──」

「妳在魔導書裏，植入了自己記憶的一部分。」

「我會失去記憶，是靈魂長時間遭到封印所導致。因爲我對自己使用了這種魔法。」

海涅也就因爲這個緣故成爲管理官，爲了修正脫軌的歷史──

然而──

一樣。

海涅嗚咽起來。

於冥界重逢。

既然如此──

「對。海涅雖然這副德行，但是擔任管理官的時候可是很優秀喔。和靈魂的循環也有很大的關聯。而且，海涅瞭解人間與奎斯塔尼亞的歷史。頭腦很好的路密納閣下，想必已經知道來龍去脈了吧？」

而且，我希望下次能夠作爲一個普通的轉生者，到異世界過生活……

「──海涅，一直……很想見到路密納閣下。」

「我有發覺老師就是哥哥喔。」

『只要你順利把自己的學生培養成獨當一面的轉生者，管理局就保證會讓你再次轉生到奎斯塔尼亞。』

由於自己成爲女神，而產生異變的世界。

海涅再次以千雨的語氣，對我這麼說：

培育轉生者對我而言，的確也是條件。

我以路密納的身分來到冥界之後，讓海涅得以甦醒。

「路密納閣下真聰明。」

「妳就是爲了這個瞬間，才成爲女神嗎？」

「所以，海涅──就是我和老師約好了。」

而且，她在奎斯塔尼亞傳播本來應該由別人傳授的魔法，使人民將她視爲女神崇敬。

真要說起來，海涅爲什麼要讓奎斯塔尼亞的文明發展？

「可是，就算那樣……我還是沒有放棄。我想要像這樣，跟哥哥再次重逢。所以……我決定成爲管理官。只要成爲管理官，就能前往冥界。只要在冥界等待……就能和哥哥、和老師重逢！」

我在冥界與海涅相遇的時候，她說過這樣的話而流下淚水。

的確。

「許多與奎斯塔尼亞的發展有關的偉人事蹟，都是路密納閣下在學園的教室教導過海涅的。」

只要成爲人們這麼稱呼的妖精，就能成爲管理官。

「對。」

「不過，哥哥想必是覺得不用擔心。因爲，哥哥是預定跟我一起轉生到奎斯塔尼亞。轉生之後，我們的關係就不再是教師與學生。可以兩個人一起，在異世界過生活……」

既然如此──

「這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吧？我們可是青梅竹馬。只要待在一起──就會察覺了。實際上，老師的身分想必也被今天的我看穿了。」

「海涅……」

課本上描寫的是其他人，而我則會教導關於那些人的課程吧。

「所以，妳纔在冥界一直沉睡嗎？可是，爲什麼記憶會……」

能擔任管理官的人，只有在奎斯塔尼亞立下實績的轉生者。

對。

是成爲管理官之後的海涅，修正了時代。

我連想都不敢想。

「所以，妳是和魔導書共享意識之後，恢復了記憶嗎？」

海涅點頭說：「就跟路密納閣下所說的一樣。」

她由於意外而轉生到幾百年前，就只是爲了與我重逢，才活到現在？

而千雨這個模範生聽過的都是那些內容。

『海涅……一直！一直都在等着您！』

沒錯。

千雨被送到過去，後來以海涅•陶森特的名字自稱。

我想起妮娜說過的話。

「海涅在路密納閣下身邊，將轉生所需的全部學程修完，才備齊了轉生的條件。而且，這方面……路密納閣下也是一樣。」

沒有海涅的世界，會是怎樣的？

「──是的。」

在人間死別。

這就是真相。

這傢伙爲了見我這種人，一直都在努力。

轉生。

發展異世界的文明。

成爲管理官。

修正歷史。

失去記憶。

陷入長眠。

然後終於──成功與我重逢。

「海涅。」

然而──

現在的我們，有着一個問題。

「就像妳說的一樣，管理官領袖立下的規則無從改變。」

「是的。管理官的領袖就如字面上所形容，是神。若要坐穩那個位階，就必須擁有無比龐大的魔力。如果沒有那種程度的力量，根本就沒辦法統率冥界。」

「就是比起管理局的高層……位階更高的傢伙。麻煩的是，那傢伙有立下一種規定。那就是管理官如果身分被學生知道，就會被奪走記憶、送去人間。而我的──」

「真實身分已經被千雨同學知道了對吧？」

「──對，沒錯。」

既然如此，就算我已經像現在這樣與恢復記憶的海涅重逢，一旦離開魔導書，還是會被送往人間。

據吉兒蓓的說法，管理官身上施有被學生知道身分之後，事情就會傳進管理局高層耳裏的魔法。

既然如此，我就──

如果我的推測沒錯的話──！

──沒錯。

恐怕──是從幾百年前就開始鋪陳的計劃。

「要不要在這本魔導書中，和海涅還有大家一直生活下去呢？」

海涅說話的瞬間，房間裏就出現兩個人影。

爲什麼海涅•陶森特要做出這種魔導書，還讓我和千雨、吉兒蓓加深牽繫呢？

「知道了海涅的祕密。而千雨同學應該……我應該已經能確信。老師，就是哥哥。」

我還以爲她們兩人一定已經離開魔導書了，可是……

她一定對於未來自己的行動，感到無所適從。

然後，說出她的提案。

「那，千雨和吉兒蓓就……！」

「她們兩人，也聽見海涅與路密納閣下的談話了。」

「…………」

是千雨和吉兒蓓。

「那個，路密納閣下？」

至於千雨，則是一句話也沒說。

她看來只是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等一下。

「！」

對千雨來說，與我重逢說不定令她很開心。

一瞬間，發生了異變。

然而，她的內心現在可沒辦法開心起來。

「路密納閣下似乎以爲她們兩人已經從魔導書中離開，不過並不是那樣。其實她們只是被隔離在魔導書中製造出來的空間裏，那個空間與海涅、路密納閣下現在所在的第三章是相連的，所以我們的聲音也有傳到她們那裏。」

「路密納……」

就像完美預測到我的思考一般。

「沒事的。」

海涅該不會……

未來的自己口中的話語，使得千雨身體顫抖了一下。

「…………」

吉兒蓓顯露剛纔離別時難以想像的痛苦表情，注視着我。

讓我們能夠一同度過日常生活的手段。

海涅看似很開心地靦腆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