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TACK 2

1

真奈對自己使用了魔眼，變成了討厭伊織的真奈——依照景的說法，就是變成了黑真奈。不知不覺中，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三天。在這期間，伊織被『痛毆隊』追着跑，根本沒辦法跟真奈好好見上一面。

「唉……」

伊織一邊上着第四節課，一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結果——過了三天，真奈還是沒有恢復正常。

伊織心中的不安與日俱增，他擔心真奈是否會一直維持這樣，無法恢復。

看到伊織如此憔悴，本來因爲把『變態遊戲』的謠言當真，而對伊織感到憤怒的同學們，現在也都對他投以同情的眼光。

伊織伸手捂住臉。

……到底該怎麼辦？

口袋裏的手機在震動，是簡訊。

他有點在意，拿出手機在桌子底下確認內容，是景傳來的。

『ㄗㄨˇ ㄓˇ ㄓㄣ ㄋㄞˋ』

簡訊裏只有一行字。看到這來不及變換成國字的內容，伊織不禁覺得危險。

……真奈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窗邊傳來同學的聲音。

「喂，那不是真奈喵嗎……？」

「真的耶，怎麼啦？早退嗎？喂喂喂，還有很多其他的傢伙也都一起跑出來了耶。」

「咦？什麼？怎麼了啊？」

「喂，現在是上課時間啊。」

教室裏一陣騷動，老師也出言警告。

喀嗒。伊織忘記現在還是上課時間，他站起身，靠近窗邊低頭看向校內中庭。

「——什麼？」

「藤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真奈的語氣聽起來毫無抑揚頓挫。

「如果您一定要走過去的話，就請踩過我吧！」

「爲什麼呢？小景。」

「我發現到就算學長不對我絕對服從也無所謂了。」

真奈只轉過了半個身子，側眼看着伊織。

2

就算她變成了黑真奈，這個性質還是沒有改變。

「我不知道，總而言之我先去看看。」

「真奈大人！請您再重新考慮一下！」

穿着外套的伊織在校庭裏奔跑。

「咦，真奈……？」

看到同班同學們的反應，景一臉愕然地僵在原地。她低着頭，肩膀在顫抖。

伊織看着真奈，從他的角度只看得到真奈的背影。照理說，她應該已經注意到伊織出現，但她卻似乎毫不在意。

這是之前伊織考慮有關真奈的事情時——想到她的孤獨而理解到的事。真奈不應該使用魔眼。這跟約定沒有關係，爲了真奈自己好，她不應該使用魔眼。

伊織一開口，站在人牆中與真奈對峙的景注意到他，馬上看向伊織。其他的學生們也發現了伊織的存在，幾個應該是隸屬於『痛毆隊』的人對他投以充滿敵意的眼光，但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小、小織。」

他一直以爲這個道理只是自己不知道，真奈應該早就理解了纔對。但他不該忘了，真奈的個性，那個，該怎麼說呢——有點迷糊，傻呼呼的。

真奈瞄了伊織一眼，又把頭轉過去。

像是任務完成似的，真奈吆喝一聲，同班同學們一起回過神來。

「小景，請你讓開。我要回去繼續打電動。」

「呵呵，沒關係，我不會困擾的。不管是念書，呃，還是檢定之類的，就算沒有那種東西，我也一點都不會困擾。我不需要那些東西也能活下去。」

「啊……」

露出魔眼的真奈這麼說——

透過窗子，他看到真奈走向校門的背影。還有約三十名左右在後面追着她的國中部學生。他們應該是真奈的同班同學吧，在最前頭追着真奈的人，看起來是景。

……不，但這樣不行吧。

呵呵呵，真奈漫不經心地笑着。跟景的樣子形成強烈的對比。

真奈雙手一拍，一個人自顧自地做出結論。

「老師！我出去一下！」

話說完，伊織的視線又回到真奈身上。

景蹙起眉頭，她好像聽不懂真奈所說的話。雖然景說相信魔眼的存在，但看來還是沒什麼實際感。

「藤村！」

「「「是的，真奈大人。」」」

伊織茫然地看着這畫面，真奈使用了魔眼……

但來不及了——真奈已經拿下隱形眼鏡。

景說。真奈轉頭看着景。

真奈重新戴上隱形眼鏡說。

「好，讓開吧。」

景搖搖頭。她抿起嘴脣，開口說。

「大家閉上眼睛！」

「啊，大家可以恢復正常囉。」

只剩下景一個人呆站着。

伊織出言制止，衝了過去。

「真奈，這是真的嗎？爲什麼……」

她訝異地叫了一聲。

「……真奈，要回家……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不能休學，要不然我不會讓你通過。」

她那深沉的眼神直盯着伊織看。

「魔眼……真奈，你真的……？」

「呵呵，小景，你可以睜開眼睛囉。」

伊織只能如此大叫，但，閉上眼睛的只有景。

「咦，奇怪？我們爲什麼移動了啊？」

伊織聽到了這些學生說的話……我說你們啊，被踩過的話，真奈就會走掉了啊。

伊織這麼一說，真奈馬上不感興趣地別過頭去。

大家開始騷動。

「……真奈，不可以……休學喔。」

「——什麼，喂！真奈，住手！」

「小景，你還不相信我的能力吧。所以你纔會擔心我，是嗎？好啊，那我就讓你看看我的能力。小景，請閉上眼睛吧。」

講織又看向手機——『ㄗㄨˇ ㄓˇ ㄓㄣ ㄋㄞˋ』

學生們圍成一排擋在校門口，不讓真奈離開。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伊織嚇了一跳。他慌張地轉頭一看，蘇菲亞跟椎名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這裏，看來是因爲擔心所以追來的。

在真奈面前的是景，還有依照景的指示，排成人牆的真奈同班同學們。

「真、真奈大人！請不要休學！」

「哼……囉唆。」

「沒有意義……？」

「……」

「你、你們在做什麼啊……？真奈不在了也無所謂嗎……？」

一切就如伊織所擔心的，真奈一點自覺也沒有。

「什麼爲什麼？之後會很困擾啊……？」

「伊織……那個豆子小鬼在幹嘛啊？」

景可能隱約已經感覺到發生了一些事，因此她有點害怕地睜開眼睛。景看向左右兩邊，確認了同班同學們已經把路讓開。

伊織到達的時候，事情正陷入膠着。

校門前排成人牆的學生們，除了景之外，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無論男生或女生看向真奈的眼神都十分陶醉。他們分成左右兩列，一個接一個地讓出一條路。

哼，真奈用鼻子冷哼了一聲，隨即繼續說。

「不，你不是變了嗎？你每天都很興奮……看起來很開心！」

3

「因爲在這也沒有意義。」

景低垂着眉頭，看來她也感到很困擾。

因爲——那樣會讓真奈變得孤獨，回到沒有旗鼓相當的對手的世界。

「不，我覺得很無聊也很累，會頭痛又要被罵，我受不了了。太麻煩了。」

「沒錯。」

「小景，我有魔眼，所以沒問題的。」

伊織不等老師的回答，就轉頭離開窗邊。

「真奈……你不懂嗎？你如果又使用魔眼的話……就會變得跟以前一樣啊。」

「但是，就算如此……也沒必要休學吧。」

「「「如果這是真奈大人的期望的話。」」」

景向伊織投以求助的眼神。

「等一下！真奈喵要踩過的人是我！」

伊織對叫住他的蘇菲亞說完話後，離開了教室。

「爲什麼呢，小景？不要太過分了——啊啊，原來如此。」

真奈自信滿滿地跟景說。景睜大眼睛。

伊織倒吸了一口氣。討厭伊織的黑真奈——不再對伊織執着了。

「這個，學長……真奈突然說她要休學。」

伊織傻傻地回問，真奈點了點頭。

「你在說什麼……？」

但伊織很清楚，對於不再執着伊織的黑真奈來說，跟伊織之間的約定一點意義也沒有。也就是說真奈可以肆無忌憚地使用魔眼。

「雛、雛谷同學？你、你怎麼了？小奈她——」

「因爲我討厭學長。我完全不懂爲什麼之前我會對你那麼執着耶？我到底是怎麼了啊？」

「不，是我！」

真奈迅速地舉起手，指尖抵着眼角。

「怎麼樣，小景？你相信我了吧？這就是我的能力。」

「你們兩個……我之後再跟你們解釋。」

「……什麼啊，學長？請不要說些別人聽不懂的話。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一點也沒變。」

真奈正在跟景說話。

「小景，你已經瞭解我的能力了吧，請讓開。」

相對地，景將雙手放在腰間兩側緊握。她抬起頭，瞪着真奈。

「真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就是用了魔眼啊？」

「沒錯……你根本不懂……」

「到底是怎麼樣啊？唉……算了算了，一開始這樣做就好啦，要是你不願讓開的話……」

真奈再度舉起手，景的表情變得僵硬。

伊織跑向前。

「真奈！住手！」

他從身後抓住真奈的肩膀，強硬地將她轉過身，這回還來得及。

「什麼？學長？放開我！」

真奈掙扎着想要推開伊織的手，但伊織反而加重力道壓住她。

「學長……」

伊織壓着真奈，對景點點頭，表示他會處理。

「聽我說！真奈！」

……不能再讓真奈使用魔眼，爲此我……

伊織下定決心，將臉湊近真奈，兩人的額頭幾乎碰在一起。伊織看着真奈說：

「我會——對你絕對服從！」

「…………什麼？」

目瞪口呆的真奈張大嘴巴，安靜了下來，她眨了兩三下眼睛。

「我會……對你絕對服從。所以真奈，不要再使用魔眼了。當然，也不可以休學。」

真奈的嘴角浮現狡獪的笑容，臉頰微微泛紅。

4

他豁出去，閉起眼睛。

眼神裏充滿嗜虐的光芒，真奈開了口。

「這好像會上癮呢。」

只差一步了。

「居然在大衆面前做這種事，雛谷大師真不是蓋的。」伊織甚至還聽到了這種話。

「好，真奈，你打算怎麼辦呢？讓我自由沒關係嗎？」

……只不過，我沒想到這一天真的會到來……

「我話先說在前頭，讓我自由的話會很不得了喔，你可不要以爲不跟我扯上關係就好，我會追你到天涯海角，我會一直想辦法跟你扯上關係的，就算你討厭我也沒有用。」

——他舔了……有點，鹹。

「什麼——」

「跪下來。」

伊織吞了一口口水，把臉稍微湊近那雪白光滑的表面。

伊織跪了下來。

「等、等一下！我、我會舔……不過，我也需要一點心理準備……」

周遭意外地安靜，每個人都不發一語。

伊織臉部的肌肉在抽搐，真奈還會再要求他做這種事嗎？

「咦？剛剛那是告白？是告白沒錯吧。」

伊織照着真奈所說的，放開抓住她肩膀的雙手。

真奈抬起一隻腳，湊近伊織的鼻頭說。

舔。

「我、我說不定也想被這樣對待耶……」「什麼？」「沒、沒什麼啊！」這是……蘇菲亞跟白米的對話。

「怎麼了？來吧，請舔我的腳。趕快舔喔，要不然我就要使用魔眼了。」

真奈脫下一隻鞋子，露出什麼也沒穿的腳。

「這是交換條件。」

伊織吞了一口口水，額頭上冒出冷汗。

真奈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應該是跟蹤狂宣言吧！」

……真的假的？

「嗯，只要你不使用魔眼，我就對你絕對服從。」

「啊，嗯。」

伊織跪在地上，伸手扶起真奈伸出的腳。真奈的腳比伊織的手掌還要冰。

「還不舔嗎？我的腳痠了耶。我只再等五秒鐘喔。五、四、三……」

「真、真奈……？怎麼啦？你沒事吧？」

「你、你在做什麼啊？」

約定就是約定。爲了不讓真奈使用魔眼，他一定要這麼做。

聽到大家的聲音，伊織的臉都熱了起來。但現在比起周遭人的眼光，更重要的是不能讓真奈使用魔眼。

伊織突然有不好的預感，他總覺得之前好像也有過類似的經驗。但有一點跟當時不同，現在的他已經答應了會對真奈絕對服從。

可能是有點癢吧，真奈的腳動了一下。

「學長，你剛剛說什麼？」

「……真、真奈？」

像是想要確認話裏的意思一樣，真奈又再重複了一次伊織的話。

「等一下，你說什麼？」

「那，請趕快證明吧。」

抬起一隻腳的真奈對跪在地上的伊織說『舔我的腳吧』。

「呀啊。」周遭女生髮出尖叫聲。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圓圓的大眼睛以感到很不可思議的樣子看着伊織。

真奈對伊織的話表現出興趣，這讓伊織的心裏鬆了一口氣。

可能是聽到真奈接納自己的條件後鬆了一口氣，伊織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5

景、蘇菲亞、椎名三個人分別闡述了自己的感想。

伊織又再說了一次。

「我舔！我舔就是了！」

「……我知道了。嗯，反正我也實現了本來的目的……就跟你交換吧。學長對我絕對服從，相對地我也不使用魔眼。這樣就可以吧。」

但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爲，這是真奈一直嚮往的事。

「——你、你看！我、我我、我舔了喔！這、這這這、這樣就好了吧！」

那是壞心眼的笑容，是黑真奈。

「跪下來。」

景、蘇菲亞、椎名都在。附近還有真奈班上的同班同學，校舍的窗戶旁還有很多等着看好戲的觀衆。

真奈搖晃着腳，催促伊織趕快執行動作。她每動一下腳，裙子就會飄動，充滿性感的魅力。

「……交換條件？」

「真奈的……S屬性，被喚醒了嗎……？」

伊織還以爲真奈瘋了。

「噁心，你們兩個人都是變態。」

真奈嘆了一口氣。

真奈張大眼睛，說不出話來。她嘟着嘴，瞪向伊織。

……呃。

「……好、好羨慕啊……」是男生的聲音。

真奈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學長，你會對我絕對服從吧。」

「我說，我會對你絕對服從。」

真奈大膽地笑了，她揚起嘴角。

「首先先放開我。」

伊織的嘴巴離開真奈的腳，快速地說。從脖子一路熱到全身的他，現在大腦根本轉不過來。

「呵呵呵。」

「學長會對我，絕對服從……？」

「我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他慢慢地看向四周。

「……啊，嗯。」

伊織冷靜下來，重新思考，這才發現自己答應了很驚人的事情。但除此之外，他已經想不到其他方法了。

這時，伊織聽到了學生們的竊竊私語。

「什麼……？證明？」

「…………」

「嘿咻。」

真奈狐疑地抬頭看着伊織。

……她、她會要求我什麼呢？

「……該怎麼說呢，我雖然討厭學長……不過這句話，還算有點魅力。」

呼，哈，伊織深呼吸。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嗚、嗚哇，小織？」

「舔我的腳吧，證明你會服從我。」

這件被稱爲是『第四節課的舔舔事件』的事成爲傳說。伊織也被大家在私底下稱呼爲『舔舔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