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3 違反禮節
《赤村崎葵子的分析是瞎扯淡》 · 十階堂一系 · 1.6萬 字
人在社會,作爲一個人生存下去所最必須具備的一件事,就是懂得禮節,然而這之類繁瑣的社會強制觀念彷彿被徹底踢飛一般,門被猛地打開。
「失禮!」
不得不說這真的是相當失禮。因爲那個女人門也不敲,也沒徵得同意便突然打開教室的門,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現在正在進行一場限制少數人蔘加的講座,教室裏只有十個學生和一位教授在進行討論,這使得這個女人的怪異行爲在不好的方面更加引人注目。所有人朝女人看過去,停下了討論,開始指責。當然,我也是。
她身上是皮夾克和藍色牛仔褲搭配,個子很高,頭髮也很長,銳利的目光和賴皮的笑容與小照的特徵有幾分相似……然而給人的感覺卻與小照大不相同。小照給人的感覺應該用『囂張』來描述,而這個女人,除了『失禮』就只能用『強勢』了。
「這裏應該有個叫加茂十希男的學生。是哪位…………?」
真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我的名字。我明確地回應了她,可我不會把這種不會敲門的傢伙當成朋友。
「是我」
「太好了,沒搞錯教室。我接到河合教授的命令,必須十萬火急地把你帶去。沒問題吧,圓老師」
「啊,好的」
圓老師剛纔一直向我們傳授深奧的知識,跟我們進行興奮的討論,可現在整個人縮了半截。不過秀才遇到兵,害怕也是當然的。
「那麼加茂十希男,你跟我來」
「請等一下。我不認識什麼河合教授。而且現在還在上課,請等上完課……」
「加茂……」
她的句尾混着嘆息,彷彿讓聲音消融在空氣中一般,以富有粘性獨特方式喊出我的名字。快別這樣。
「爲、爲什麼」
「給你添麻煩了,真是抱歉。但是……我想盡早回去……回到她的身邊」
唔,原來如此。
…………她?
***
我被帶去的,是一個我平時根本不會去的地方。這裏是一棟某學部高年級的研究室集中所在的研究樓。我登上樓梯,上到二樓,拐過L形的走廊之後,看到了那個地方。
「那麼,小照就是屬於我的咯~~~……」
嗯嗯?
小照砸了下我的後背。我知道小照很拼命,我也很拼命啊。想要不被殃及都很困難啊。
東岡緊緊抱住小照全身,小照瘦小的身體被東岡完全遮住。聽說,女孩子之間允許一些身體接觸,可我對眼前這種情況是否屬於容許範圍表示懷疑。小照隔着東岡立花的身體哭喊起來,奄奄一息就叫着救命。
我又隨便敷衍了一次。
「等等!」
雖然我還完全沒有抱怨夠,可在我的記憶中,我從來沒有扭過小照。畢竟她比看上去要固執得太多了。
「嗯」
「嗚哇!!!!!來了!!!!!」
「對,你不配!趕快降級成外人!」
「什麼……?加茂君,小照是你的?」
「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而且那頂帽子……」
東岡立花蹦蹦跳跳迅猛衝刺。完全不顧小照的厭惡與抵抗,不知是使出了擒抱還是投技,充滿力量地抱了上去,竭盡全力地表現出她的愛意。
「我把人帶來咯,小照~~~~~」
她眼神噁心,動作惡心,這些我也忍了,可是連思維都那麼噁心,我實在承受不了。這貨已經到了無藥可救的級別了。
「然後我轉過拐角,在那裏發現的,是美麗的東岡女士!她佇立在資料室前,正在用力地轉動門把手!我問她!『發什麼幹什麼了!!』」
「連小照的愛稱的又來都不知道麼。不配做姐姐啊」
「小照,你既然這麼討厭她,就別跟她發生瓜葛啊,找個地方逃得遠遠的不就好了,幹嘛把我叫來啊」
並不是那麼回事,可我若不這麼說的話,只怕小照要受苦了。
喂喂喂,原來你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就想當小照的姐姐啊。
我只覺背脊發涼。
…………還是個一開口便很熱血的男人呢。
「…………我就知道」
小照見我嘆氣的樣子,立刻明白了其中含義。然後,她殷切地對我說了聲謝謝,順勢將我也推進了資料室。
「抱歉,剛纔騙你的。我和小照既不是家人也不是兄妹」
雖然疑心病太重不可取,但不懂懷疑也不做討論。
「啊,太好了,你過來了啊,加茂十希君!」
「他是黑田太陽學長。是這起事件的第一……不,算是第二發現者吧。似乎是三年級」
那個怪人,就是我那可愛又可嫌的好朋友,赤村崎葵子。通稱小照。
資料室裏到處是灰,很窄。裏面有幾個櫃子,兩張長桌,還摞着幾把椅子,與其說是資料室,更像是儲物室。感到狹窄的最大原因,恐怕……準確的說,肯定是那些擺得到處都是一疊疊文件還有瓦楞紙箱。感覺這裏不大像整理收納資料的,更像是用來臨時放置用不上的東西的。
「別跟我套近乎!別用愛稱喊我!」
倒置法用太多,讓人特別難受。快停下,別再繼續讓這種熱氣騰騰的傢伙登場了……
小照想要逃離東岡的視線,迅速繞到了我的背後。鬧哪樣啊,這就像是被警戒心超高的位於食物鏈下層的小動物的靈魂附身一樣的動作。我不是東岡立花,但我也覺得你的動作確實很可愛。
小照經常堆疊理論,強塞各種歪理並藉此戲弄別人,然而她很少像這樣直接兇別人。小照這次似乎是真的不想讓她接近。
普通人只會適合做普通的事情,怪事會發生在怪人身上。所以異常事態的背後,一定有怪人的存在。
「這是不可能的!因爲!因爲…………因爲!呃。因爲,我是屬於加茂十希君的!是吧,達令!」
明知無法戰勝面前之敵,卻執意要挑戰麼。真是敵不過你的勇氣和分析欲啊。
「小照真可愛~~~……讓你做我的終身名譽義妹吧……」
「當然啊!東岡立花她……東岡立花她……!」
「這傢伙已經總喜歡說『我,會努力的!(わたし、がんばってる)!』。她總是說總是說,就得到了『努力醬(がんばってるちゃん)』這個綽號,然後不知不覺間被縮成了『小照醬(てるちゃん)』,所以現在就叫她小照(てる)了」
我最好還是別去拘泥瑣碎的事情。而且我後面也沒課了,只好乾脆死心,還是稍微陪小照鬧鬧比較好。
腔調做作的人我也見過一些。愛誇大敘事的人,大嗓門的人,這世上也有一些。可是,用做作的腔調結合誇大的手法大嗓門亂叫的人,我倒真沒遇到過。
「拜託了,加茂十希君……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啊……!」
「由來是什麼?」
終、終身名譽義妹是什麼玩意。
這詞要表達什麼意識並不清楚,但她表情恍惚把莫名其妙的臺詞說走嘴的樣子,簡直噁心得不得了。我很明白小照討厭她。這已經不是不懂禮節的問題了,而是缺乏社會最基本的常識。看到可愛的女孩子就像收作自己的妹妹,天底下可沒有這種規則哦。這對日本的家庭制度是根本上的誤解。
「好謹慎啊,小照~~~……這種地方也好可愛~…………」
「你願意聽麼!你願意聽吧!?願意聽這個舉世神奇的事件……願意聽我的這個述着喪魂聽者落膽的故事!」
你這討厭這傢伙真是夠了……
「我就知道你跟這情況有關……」
然後,房間中間,長桌的桌腳下面散落着什麼東西碎掉的碎片。看來有壺之類的東西碎掉了。分析對象指的就是這個吧。
「可是,這間資料室裏發生的事情……是非常有趣的分析對象……!」
喂。
嗯?
然後在裏面,還有一個男生。我不認識他,他的學部學年我都不知道。他有一頭寸發,還有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站着的樣子一板一眼,裝扮不太顯眼。感覺是個應該很受農家大叔大嬸歡迎的好親年。
「東、東岡同學,差不多該放開她了吧」
「是這樣的麼,小照~~~……你好努力啊……」
我看出她臉上不大像平時的囂張笑容,微微散發着焦躁的情緒。可能不是爲了取樂才叫我來的,而是真有什麼緊急的事。
小照緊繃着臉向後倒退,而她所恐懼的東西,就是站在我身旁的女性。
「我一定要得到你,小照~~~…………」
事件,這麼說不太平了啊。
我只能吐出這句話。
「也就是說……我只要跟你結了婚,小照就能成我妹妹了?」
冒失不收妹妹了,改收寵物了。
「又是這麼厲害的朋友啊,喂。你的交友關係把我都嚇到了」
「我大叫一聲!『什麼聲音!!』。然後,我飛奔而去!奔向咆哮的餘音不斷迴響的二樓走廊!」
不知爲什麼,降級的人反而變成小照了。
誰是你達令啊。
「小照~~~…………!」
「我回去了」
「出什麼事了麼?」
「呵呵呵,真可愛……好像收作寵物」
「回來了麼!等你好久了啊!啊,這位就是加茂十希男君了呢!你既然把他帶過來了,就表示要開始了呢!」
「哇、太噁心啦!」
「對!這是大約二十分鐘之前發生的事!我有事要辦,從中庭登上了二樓……吳教授的研究室在二樓,我去那裏有事。孰料,我正在上樓梯的時候聽到了……一聲巨響!」
「快放手」
什麼叫專業的手法。不就是戴了個帽子麼。
莫非這不是某種比喻,而是真的叫出來了?
不過想來,東岡立花纔是個隨便的人。
換做平時我可能已經一巴掌拍在她的額頭上了,可今天她就像個害怕妖怪的而死纏着媽媽的小孩子一樣膽小。我很少看到小照表現出柔弱的樣子,只好決定保護她了。
「別靠近我,東岡立花!要多少智慧我都借你,要多少話語我都給你,但我不允許你靠近我!」
「……你也是個扶不上牆的白癡啊」
「小照~~~…………」
「你這個叛徒!!」
而且還是小照感興趣的事件,那就更糟了。
「你對分析遊戲欲罷不能,但害怕東岡立花礙事,所以把我叫來的?」
唔。
「不是的!我們纔不是朋友!我跟她只是剛入學的時候稍稍回了點話!」
「愛可愛啊,小照~~~………………!」
東岡立花,可以說是個名副其實的奇葩女。
「那麼,你把我叫過來是出什麼事了麼?」
「呵呵!我想模仿一下專業的手法呢!」
我話音剛落,黑田學長便用他有力的說話方式給出了答案。
她的言行實在太變態了,我看不過去,強行把小照扯開了。逃離東岡立花魔爪的瞬間,小照以脫兔之勢蹲在了我的背後。
「事實就是這樣。我纔是小照的終生名譽義兄」
不問就好了。讓人悶得難受。
她今天戴着帽子。那頂帽子……啊,是在調研會社做兼職時得到的那頂帽子。摺疊式的白色無檐帽,看上去很廉價,印着『Water Light』的標誌。她比我想的還要喜歡這頂帽子啊。
纔不等。我得回去,然後跟圓教授道歉纔行。
即便並非當事人的我都能感受到強烈的寒氣,被當做目標的小照是何等的恐懼,不言而喻。
「好可愛……可是,爲什麼要用小照這個別名呢……?」
「小照,這位是什麼人」
「吵死了!別看我這邊!別靠近我!」
終身我倒明白,名譽要從哪裏搞?
這麼說。這麼說,莫非。
跟他說話實在太費勁了,於是我想強行把解說的任務交給東岡,試着把話鋒向她轉去。
「他說的話,是真的麼?」
「他沒叫啊,讓很紳士地問我『發生什麼了』」
「不,我不只是問提問的方式」
「其他的都跟他說的一樣。裏面傳來了碎裂的聲音,我心想有人在裏面,於是轉了轉門柄,可門竟然是鎖着的。於是我就覺得奇怪了」
「唔……那麼,東岡同學爲什麼會在這裏?」
「爲什麼,只是碰巧路過罷了」
「你一個人?」
「一個好女人適合孤高。就我而論,稍稍有些合適過頭了,白玉微瑕啊」
既然喜歡孤高就別想着收什麼妹妹和寵物。
我都這麼覺得了,小照當然更不用說了。我超小照看去,果不其然,她擺着怒不可遏的表情,感覺能聽到咬牙切齒的聲音。
「於是啊,我懷疑裏面進賊了,所以拜託黑田學長拿來了鑰匙」
正經的回答,正常的說明。
只要不扯上小照,東岡立花就是個正常人……明明外表挺有型,不張嘴就挺漂亮,真給糟蹋了。爲啥她只在面對小照的時候那麼噁心呢。要怪小照太有魅力了,還是怪她太傻太白癡呢……算了,怎麼都好。
「原來如此……於是,鑰匙原來在哪兒?」
我問的明明是東岡立花,可不知怎的,回答的卻是黑田學長。
「在一樓的業務室!要說爲什麼,因爲二樓的研究室都空間很小!要說爲什麼,因爲那些房間本來是爲了在學部這邊也能負責大學院(注1)那邊進行研究的研究生而準備的。我想說到這裏已經全明白了,這層樓的資料室裏不會放什麼重要的東西,平時基本不用,於是鑰匙就長期放在了一樓!因爲裏面放的都是畢業設計的文件、研究生留下的私人物品、畢業生們的合影等,和研究完全無關的東西!」
※注1:日本的大學院相當於我們的研究生院,而研究生不同於大陸的概念,類似於進入碩士或博士課程前的一個學習時期。
他那完全看不出在大學這個研究部門裏勤學兩年的低下的說明能力,令我不寒而慄。換句話說,因爲房間平時不用,所以要是留在了一樓的業務室吧?
「順帶一提,借鑰匙的人必須登記,卻沒有看到疑似犯人的名字!」
「收效?什麼收效?」
「話雖如此,除了河合教授之外,我們出現在這裏純屬偶然。也就是說,犯人本來爲了潛入而佈置了這個情況,但除了教授之外,還吸引了無關的人,於是計劃失敗。這種情況也有十足的可能性」
我只是想開個簡單的玩笑,可小照全力抓着我的胳膊,將她的恐懼滿滿地傳染給我了我。
「…………怎麼可能」
或許是認爲前提情況這樣就講解完畢了,一直藏在我背後的小照,終於露了臉。
「你就是加茂君吧?就是你和小照同學一起,有時潛入調查,有時像偵探一樣進行調查別人身份,有時當托兒嫺熟地完成接觸目標的任務是吧!哎呀,真可靠啊!」
所以河合教授才這麼提不起幹勁麼。我非常理解。小照、東岡、黑田同學三個人只會把事情弄得越來越亂。按理說,他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只要把碎掉的壺收拾乾淨就可以了,可他不想在學生們跟前露出懈怠的樣子,所以專程奉陪了他們三個。這幫傢伙完全體察不到您的心情,所以就讓我代這幫傢伙,在心中爲您道歉吧。真的非常抱歉,河合教授。
「似乎因爲設備維護,這個星期關閉了攝像頭。爲了彌補相應的疏漏,保安來巡邏過幾次……但還是說沒有發現可疑人物。看這個樣子,真不知道僱那些保安是幹嘛的……看來有必要對上面報告」
「只是因爲碰巧路過呢!我畢竟認識東岡立花,而且上鎖的房間裏傳出了聲音,覺得事情很有趣的,於是就停在了那裏,打算觀望情況的發展」
「…………誒?」
「可能存在相應的緣由」
「然後,當我在業務室借了鑰匙回到這裏的時候,門前的人變成了兩個。一個是東岡同學,還有一個……是戴帽子的她」
「別擅自把自己認定是我姐姐!救救我,加茂十希君!」
順帶一提,關於怪人指數這個自造詞的解說義務,我已經放棄了。
「哎呀,有小照同學在真是幫大忙了呢。沒想到在調研會社有過兼職經驗的人肯過來幫忙呢!」
走進來的,是個似乎生活艱苦,面容嚴肅的男人。他年紀應該跟我老爸差不多。他身上那件深藍色襯衫讓人感受不到半點青春的活力,那銳利的眼神彷彿詮釋着他對學生那種鬆懈氣氛的厭惡,渾身散發着「不付出相應的努力是不會對課題給出良好評價」的氣場。
「也就是回憶呢」
「有這種可能。這樣的話,如果犯人的目的是把壺打碎,似乎就說得通了。河合教授,那個壺爲什麼放在資料室裏?是很昂貴的東西麼?」
「沒那種事哦。實際上,通過這樣的行爲可以得到一些收效」
也就是說,只要拿不出證據,她就不會停止對答案的分析吧。
「不,沒有任何東西不見,也沒有任何東西被弄壞。所以才奇怪。假設是有人要入侵,偷偷溜進這種地方來應該不會只是爲了破壞一個壺。換句話說,這如果是人爲作案,那就作案動機不明瞭」
「有可能是某人企圖利用這場騷動,來潛入研究室」
「第二,除了壺之外的一切」
「黑田學長,你看過出借記錄冊了麼?」
走廊上的東岡立花都注意到了,隔壁房間的河合教授卻沒注意到。
「有什麼不見,或者被弄壞了麼?」
「真的沒可能是從窗戶逃走的麼,小照~~~……!」
「唔…………嗯?河合教授,您一直都在研究室麼?」
「疑點……準確的說,關鍵的分析對象有三個。第一,碎掉的壺。不知道是誰,怎樣打碎的。從周圍沒有掉落什麼東西這一點可以看出,應該不是從遠處投擲什麼東西把壺砸碎的」
「你是怎麼嗅到這裏的啊」
河合教授當即對此予以否定
「原來如此,監控攝像頭沒有啓動……這是個有力的情報呢,河合教授!」
別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時間點上結束討論。
「別抱過來,你這混蛋,放手!」
話說,我可不想跟那種上了大學還偷偷潛入二樓的傢伙上同一所大學。
光憑名字哪兒能知道可不可疑啊……雖然很想這麼說,但看他說得那麼有自信,應該沒問題吧。就相信他算了。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不知道這麼做的目的吧」
缺乏合理性。
「那麼,奪窗逃走之說怎麼樣?」
「不可能的吧。這間屋裏子沒有任何東西值得去偷」
「哪裏有需要,就會向哪裏提供智慧。分析家不就是這樣的麼」
我效仿小照,也把頭伸出窗外,向下看去。
「小照同學。這間資料室只有我在使用,我想盡量在事情鬧大之前把事情解決。可悲的是,就算遭賊是事實,只要問過情況之後能夠讓人接受,我就不會當做問題來處理。要進行調查,也麻煩儘量別把事情鬧大」
「大概……不成立吧。房間上了鎖,從窗戶進去,把壺破壞,再從窗戶逃走麼?一般誰會做這麼麻煩的事。就算要做,正常來講也會選在中庭沒人的時候吧。如果只是爲了破壞個壺,惹人討厭的話,還如入直接從外面扔石頭」
「那麼,有什麼頭緒麼。啊,你叫什麼」
「可是,我覺得聚集這麼多人的話,是沒辦法潛入的」
「我沒注意到。可能是因爲我當時在戴耳機聽音樂。而且門和窗戶都是關着的」
黑田學長喊出河合教授這個名字。
你解什麼決啊,黑田學長。
河合教授顰蹙得更加厲害。
他是說,小照在。
「順帶一提!我剛纔還和朋友一起在中庭!然後我想起得給花澆水,於是飛快地來到了這裏!而且,我的朋友現在還在中庭!我剛剛用手機確認了一下,似乎沒人從窗戶逃走!解決!」
「沒錯。因爲你們太吵了,所以我就出來了」
「這間資料室髒兮兮的……就算少個一兩份文件也沒人會知道吧。黑田學長說得不對麼」
「算了,首要的是把要素列舉出來。第三,是出口。離開這間資料室的方法,只有兩個」
「因爲我們太吵了……也就是說,您聽到了壺碎掉的聲音了?」
…………有、有這檔子事麼?
「用這麼費事的方法麼?」
「就結果而論,河合教授到外面來了。比方說,如果犯人的真正目的是河合教授的研究室呢?」
怪人指數太高,這裏的氣氛我究竟能夠忍到幾時呢。
「也就是說,是裏面的什麼人打碎的?」
不思悔改。東岡立花死性不改,抱住小照,我抓住她的肩膀,想把她拉開。可是,我不管怎麼拉她都巋然不動,我沒辦法,只好把小照拉出來了。小照就像從怪物口中逃脫一般,跟着我。我不知該誇獎她面對如此厄運仍不逃走的勇氣,還是該打壓一下她那喪失合理判斷的好奇心……
「那當然,小照同學!可是,上面並沒有可疑人物的名字哦!」
「也就是說,那東西是資料室裏隨手放的麼。唔」
「首先是這扇門吧。可是這裏上鎖了」
「怎麼回事,河合教授」
黑田學長指出的問題非常合理。
不過,也不會有哪個白癡用繩索從窗戶入侵去砸個毫無經濟價值的壺吧,無法讓人接受呢。
河合教授搖搖頭。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就像海外演員一樣惟妙惟肖。
既然是因爲設備維護關閉攝像頭的話,那也沒辦法了吧……這麼認爲的我或許太膚淺了。河合教授面容顰蹙,快要咋舌的樣子。
心動歸心動,要不要保護又是另一碼事了。
她的請求非常殷切,這讓我不由心動。
怎麼說得那麼肯定啊,這個教授……這口氣就像把大學的資料室當成了臨時儲藏室一樣,這實在太過分了吧。我看着這些完全不像是細心整理歸檔的,更像是沒地方放而強行塞進來的大量文件,完全不覺得有哪個小偷會冒險潛入這種地方。
「因爲發出了聲音……因爲在裏面發現了壺的碎片,所以就認爲有人入侵的話,實在有些草率。也有可能是從外面做了什麼」
覺得根本不重要的一個壺被打碎了。
我還以爲他要比小照跟東岡正經來的……搞不好我心裏最想揍飛的其實是這貨……
「引起騷動,把人集中起來」
你覺得事情很有意思,但覺得東岡立花太噁心了,於是找我求救,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子,就是這麼回事吧。
你這人真是閒得發慌啊。我原諒你。我知道你沒有玩的就活不下去,你這想法挺可愛的,所以我原諒你。我不會再抱怨你把我叫出來了。所以,我還是回去了。在動靜鬧大之前。在你把動靜鬧大之前。
黑田學長的邏輯,我怎麼也看不透。
「不,是去年的一些研究生送我的」
「河合教授!您來了麼?」
「惹你生氣了對不起……剛纔是姐姐不好」
「對。剩下的,就只有……窗戶了」
「應該不會沒有東西纔對!說不定只是我們沒注意到,其實有東西被偷掉走了!」
「具體來說,就是等黑田學長送來鑰匙把門打開,然後兩人一起對資料室內部進行調查。可是裏面果真空無一人……真是、真是有意思的分析對象啊」
「不要拋棄我……!拜託了啊,願意保護的我的人,就只有你了……!」
「是!請包在我身上!」
黑田學長落落大方地問道。他畢竟是三年級,說不定上過河合教授的課。
我朝小照看過去,她戴着那頂只打一次工就到手的白色摺疊帽,正佯裝不知。這小妮子……竟然自稱在調研會社做過兼職,硬是添油加醋!
小照擺出平時那張囂張的表情,昂首挺胸,開始講述……可能是我多心了,她同時還跟東岡立花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東岡立花。黑田太陽。還有小照——赤村崎葵子。
「觀望啊」
「只是這樣?」
此時,傳來叩叩的敲門聲。
「回憶……不,並沒有那種虛無飄渺的東西。學生們在旅遊的地方似乎體驗過燒陶,這東西就是燒出來的。完全沒有經濟價值……而且我本來也沒參加那次旅行……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所以就放在這裏」
河合教授顰蹙起來。
「不,我問的不是分析家的思想準備」
比起這種事,你還是快點給我把分析搞完吧。與其一直保護你,更好的辦法是把你帶離危險地帶。
「我去過一趟警衛室……可是沒能看到監控攝像頭的錄像」
除了壺之外沒對任何東西下手。坦白說,我懷疑這個前提。
呼。是牆壁很厚,門卻很薄的緣故麼?
「原來如此。這裏是二樓,窗戶下面就是中庭。中庭上有人,如果有人要從這裏下去,一下子就會被人發現」
「我叫小照」
「嗯,就跟真的姐妹一樣。多了一個姐姐真是太好了呢,小照」
河合教授的臉更加顰蹙,表情十分嚴肅。
我覺得沒必要只靠表情來表現事情的嚴重性。
「既然如此,東岡立花也是嫌疑人呢。這色胚肯定是想偷看考試題目」
「小照~~~……不到明年我是聽不了河合教授的講座的~~~……」
河合教授似乎只負責給二年級及更高年級的學生講課。所以就算這麼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不管怎樣,我認爲應該擴大嫌疑的範疇。至少這一樓的所有人都應該調查」
「……我的研究室我自己來查吧」
河合教授急衝衝地走掉了。應該是回旁邊他自己的研究室吧。
「那麼,我們分頭去找吧。我和加茂十希君,還有黑田學長來找西側。東岡立花去找東側。好了,出發吧」
「小照~~~……」
東岡立花自然而然地跟在了走向東側的我們身後。她豈止跟上,已經超到我們前面,熱火朝天地開始調查了。就這樣,剩下來的我們三個準備調查其他的空教室。可是一開始就碰壁了。
「打擾了!…………嗯,鎖着」
東岡轉了轉門柄,卻打不開,放棄去開門了。不帶這樣的吧,這位小姐,首先應該敲門吧……現在可是上課時間啊……!
「話說……所有門都打不開啊。怎麼辦啊,小照~~~」
「唔。怎麼辦呢」
我認爲放棄也不失爲一種選擇。
發生器物損壞事件,這種事不應該讓碰巧在場的自稱分析家,而應該交給保安來處理。難道我這種想法不對麼?
「如果要翻窗戶,要麼就從旁邊,要麼就從上面或者下面。雖然知道上鎖了,但還是想對隔壁的房間調查一下……呃,資料室的兩側是……」
「左側是實際用做資料室的,河合教授的研究室,右側是吳教授的研究室」
黑田學長當即作出回答。說起來,這個人說找吳教授有事老者。
「……還、還有!」
「這個啊。在那邊的地板上找到的,要是被人踩到就糟糕了呢!」
也就是說——
「可是!只要找到某個決定性的證據,應該就能讓狀況發生劇烈的…………誒?」
味道?
「可是,吳教授給所有研究生配鑰匙,安全意識應該非常淡薄吧。稍微進去一下而已,沒關係的」
好帥。
「有味道」
「可是,爲什麼要把鑰匙讓你保管」
這種拒絕方式有點牽強啊,怎麼搞的……?
「…………黑田學長」
「咦?那可是研究室的鑰匙吧,爲什麼給你保管?」
唔。
「那個、擅自帶不相關的人進去不太好,是吧!我會傷腦筋的啊!行麼!」
嗯?
「你、你說什麼!?沒鎖!?」
我闔上眼睛,放飛思想,回眸往昔,吳教授對我的分析句句都一針見血,就像用線穿過針鼻一般精準完美。若把我剛纔我說過的話寫在稿紙上還不足兩行,對話的傾向卻被完美地看穿了,奇蹟啊。
我有缺乏主見的人的味道?他是說,我身上散發着那種雖然能夠在發揮實力完成被交予的公式化的工作與指令但缺乏自主行動的勇氣和判斷力的缺乏主見的人的氣味麼!原來如此,我是那種臭名昭彰的缺乏主見的人,可吳教授是怎麼看穿這件事的!
「可是,你們已經沒什麼可做了吧。莫非,還有辦法麼?」
河合教授認真地問道。
我,被原諒了…………
小照嘴裏發出了木訥的聲音。
不妙,這個教授太帥了啊。我決定了,明年我一定要上他的課。話說,這個教授是哪個學部的啊。我完全不知道。我朝研究室裏掃視一番,還是一頭霧水。裏面只有電腦和文件。
「黑田學長,你是吳教授的學生?」
「這可不行吧。雖然單論損害,只有碎了個一文不值的壺……可既然問題得不到解決,就有義務繼續查下去」
「天生的騙子君……我對你只有一句話。……原諒你。我原諒你的一切惡行與幼稚的失敗」
「到頭來什麼也沒搞清楚。真的,什麼都沒搞清楚……」
「也就是說,沒有任何人爲的痕跡。人是沒辦法打破壺的。而且,沒人能從打破壺這件事上得到好處。把這件事稱作事件是否正確都令人懷疑」
「錯不了……我能明白。你是那種善於完成別人交代的事情,卻不能主動行動的人」
「這、這個樣子,安全性方面沒問題麼?」
講到這裏,吳教授不再往下說,準備推我們出去……不如說,他真的推着我們肩膀,把我們一個個趕到了走廊上,關上門,上了鎖。
「你身上散發着一股我討厭的味道」
你不會把留級一年也算進去了吧。
硬要說的話,我明白了東岡立花果真沒有敲門的習慣,但這件事無關緊要。
「吳教授很受歡迎的哦!要報得趁早哦」
「對呀!我現在有鑰匙!我帶着鑰匙,因爲是吳老師給我長期保管的」
「請、請等一下!我才分析到一半!」
「那麼,這是怎麼回事」
凝重的沉默蔓延開來。想着「也該回去了」的,應該不止我一個。……可是,至少小照不會這麼去想。
「這還…………什麼事都沒說,就被關外面了」
「沒什麼安全不安全的,裏面根本沒放什麼值得偷的東西。就連充其量只是個研究生的我都能夠肯定。那裏的東西不管什麼被偷,也不會造成任何麻煩。裏面只有電腦,是帶不出來的。而且還是學校的用品,被偷了也不干我們的事」
慨。
「啥?」
「總之,把目前收集到的情報做個總結吧。資料室的門是鎖上的,窗戶也是關上的,可不知爲什麼,裏面壺被打破了,這便是這次不可思議的事件。因爲可能有人入侵,所以開始調查,然而並沒有入侵的方法。而且,我們也假設過犯人只是做了一些手腳,沒有進到裏面便把壺給打破了,並利用此事來完成其他的事情,卻還是沒有找到相應的痕跡」
「抱、抱歉。大概是因爲剛纔給我上課的老師煙味很重吧」
「那枚乾電池是什麼?」
黑田學長提議道。在我看來,這是個很不錯的提議,可是河合教授散發着嚴肅的氣場,天經地義般予以否定。
「嗯……!?沒鎖哦……?」
「可是,因爲太受歡迎,所以會進行抽選。機會是五次,小照同學要是也能抽中就好了呢!」
「什麼事?」
「我們老師的性格很獨特,很開放,所以讓給門下的學生們配上了備用鑰匙」
「我會以最快速度報名的」
其實這件事或許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被你吹噓成這樣的吧。你也應該玩膩了吧。新的證據拿不出來,分析對象沒有增加,分析無法推進,很沒意思,所以你也玩膩了吧。最好用你那太過正直的腦瓜想想解決辦法哦,可愛的小照妹妹。
「所以別再打擾我安靜思考了。別再發出聲音來吵我的研究室了。再見」
「也並不是空手而回」
「這果然是一起意外,應該可以終止調查了吧?」
「可、可是……!擅自進去,有點……」
小照究竟發現了什麼?我循着她的視線看去,只見黑田學長正擺着一張清爽的表情,一邊聽着小照說的話頻頻點頭。然後在他手中,握着一枚五號電池。小照瞪圓眼睛,逼問黑田學長
「還有……還有令人在意的事情。我認爲這次的事件中還隱藏着什麼……不把答案找出來放任不管會很危險的。一下下就好,至少讓我找出正確答案的可能性,否則不能算分析結束!」
「咦?爲什麼?」
竟然有這種事。
過了一會,河合教授也回來了。感覺教授一臉憔悴,即便如此,嘴角還是微微舒緩,向我們報告確認的結果。
話音剛落,黑田重重地點點頭。點頭的動作特別大。這位自我彰顯欲旺盛的小哥……你能不能遠渡美國,去過你幸福的人生呢……
「我、我是缺乏主見的人,請問您是怎麼知道的?」
我這麼說着,小照也點點頭。
然後不出所料,那個男人自己走到了我們面前。他就像打理過花壇一樣,身上穿着一件沾滿土髒兮兮的白大褂,神情不悅地嘆了口氣。這個人就是吳教授吧。
貌似一切都被原諒了,但我不是很懂…………
小照聽到他的提問,也非常認真地予以回答。
「譬如說……你在對話的時候,一定肯聽對方說的話,選擇良好的時機附和對方,插入幽默的吐槽吧。但是,你不能主動提供話題,讓人感覺不到睿智與機智。硬要說的話,你可以爭執對抗,但不會汲取學習……你對話的時候絕對是這種類型」
「誒」
有人嘆了口氣。
…………。
小照呢喃起來。事件確實沒有進展。可是。
「不過,沒有理由繼續把你們留下來。情況我已經十分了解了,也得到了你們的智慧。回去吧。下面還有課吧,之後的我一個人來辦」
「哼……我怎麼知道的麼?你說話既沒有感情,也不會去否定,我猝不及防地鄙視你,你也沒有指責我,只是催促我繼續說下去。看來我的眼力還挺不錯」
我將與吳教授的美妙邂逅藏進心中,我們再次回到了隔壁的資料室。回來是回來了,可是跟剛纔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不需要繼續進行什麼調查,頂多只能一邊盯着壺的碎片,一邊發呆。然後,在所有人共度了這一分鐘的無聊時光後,東岡立花自言自語起來
我明白,我很明白哦,小照。你不肯罷休的理由。
「那麼,就借用黑田學長手裏的鑰匙,進吳教授的研究室看看吧」
「那我進去看看。打擾了!」
不過,總不至於爲了得到當他的研究生的機會而故意留級吧……
太對了……簡直太對了!
我說,東岡立花同學,你真的不懂敲門這個概念麼!
「我的研究室那邊果然沒有異常。沒有被人潛入過的痕跡。犯人把壺打破,應該不是爲了潛入其他房間」
「是啊。見到了吳教授是今天最大的收穫……我來年一定會來敲這間研究室的門」
雖然不知很懂,但我被原諒了…………
這不是濫用職權麼……?爲了這種事把鑰匙交給學生,這沒問題麼……。吳教授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到頭來什麼也沒搞清楚麼……」
要說我愣住了,我覺得我確實是愣住了。
吳教授看了看我們,然後揚起下巴,以俯視的視角盯着我們,朝我一指。爲、爲什麼指我?
看黑田學長很傷腦筋的樣子,還是就此作罷吧。就在我正準備這麼說的時候,東岡立花完全無視黑田學長的忠告,把手放在了吳研究室的門把手上。
我似乎被人指出完全出乎意料的事情,就會無法回應。
「那、那個,小照同學!這件事稍微等一下!」
「因爲教授拜託我,讓我澆花」
快樂的分析時光結束了,你覺得很可惜吧……你真可愛。可是剛纔,你有些厭倦的意思了哦。
要考慮對方的感受,小學老師就沒教過你麼……
竟然有這種事,見面纔不到一分鐘,我便按捺不住想向他請教的求學之心。
「你有一腔熱情我很開心,可這時用不着你們專程來幫忙吧」
那豈不是已經沒有研究室的功能了?不,不應該多管閒事。
閉塞感飛快地開始飄散。
黑田學長好像對什麼事情大惑不解,露出驚訝的樣子,然而,既然門沒鎖,狀況便顯而易見了。現在,這個房間裏有人。
我的什麼被原諒了?
真是個死認真的人。可是說到這個教授,就算他不開口,只看他的表情基本就能知道他會說什麼話,很好懂……
小照貌似也喜歡吳教授。別開玩笑了,吳教授是我的,我絕對不會讓給你的。我才、我才,對,我纔會成爲吳教授的終身名譽學生。可是,我還是沒搞清楚吳教授到底是哪個學部的。感覺他身穿白衣,應該是理科科目的。
「不對。你身上,有種缺乏主見的人的味道」
那邊也沒有異常。
「…………你是在這個房間裏,剛剛撿到的?在壺的碎片散落的地方附近?」
嗯。
嗯嗯!?
我不是小照,但我覺得我看到了……!
這個事件的,蠢得要死的結局……!
「小照~~~……莫非,這個是~……」
東岡似乎也注意到了。
壺碎掉的原因。換句話說,壺自己動起來的理由。
「呼……似乎了了一樁事呢。讓你們幫忙,真是過意不去。你們走吧」
河合教授也對這個太過無聊的結果感到無奈,他的臉看上去一下子老了不少。
只有一個人,只有黑田學長反應太慢,還不瞭解情況。
學田學長看看小照,看看東岡,見她們都不解答,最後看向了我。饒了我吧,爲什麼非得由我來說明這種令人無力的結果?
河合教授早早地回了研究室。東岡不知從哪兒拿來了一把掃帚,小照也拿起簸箕,兩人一起收拾起了碎片。哎,這也很正常。可疑把這種事明明白白地解釋清楚,確實在精神上令人疲憊呢……
可是——
「告訴我,加茂君。把這次事件的真相——」
對分不清場合,真心相求的黑田學長,我實在沒辦法置之不理。
「我想,應該是誰沒注意到有乾電池就把壺放上去了。因爲電池是圓柱狀的,不適合在上面放東西——」
……哎,真無聊。
我竟然爲了這種事,在上課中途被強行叫出來……!
【聊天室】
Whilhelm:原來如此
Whilhelm:等、等一下!
十希男 :我認爲這次事件的犯人是兩個人
Whilhelm:…………
十希男 :資料室的兩側明明都有一個人,可河合教授也好,吳教授也好,都說
Whilhelm:說來聽聽吧
搞不明白,所以思考陷入瓶頸了
十希男 :我最開始到達資料室的時候,即便你和東岡立花正在資料室門前吵吵
Whilhelm:咦?
Whilhelm:那麼就把本次事件的真相
應該是等到今天才偷溜進資料室找東西……因爲身爲共犯的東岡立花
Whilhelm:對不住了呢,硬是讓你來陪我!
十希男 :不,有點不對
十希男 :不錯啊,跟平時不一樣,今天願意把負責說明的任務交給我麼
Whilhelm: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有東岡同學和黑田學長聽到
Whilhelm:真是個大膽的家說呢
十希男 :不如說,在壺碎掉的時間點上,門就是開着的
十希男 :也是爲了增加嫌疑人吧
Whilhelm:是誰呢?
十希男 :那還用說
十希男 :既然如此,門被鎖上的情況也能解釋了
Whilhelm:聽你這口氣
Whilhelm:哎呀,真愉快呀!
十希男 :真的只是因爲害怕東岡同學麼?
Whilhelm:你已經得出答案了吧
十希男 :——沒有敲門的習慣呢?
Whilhelm:…………咦
十希男 :只要認爲門是開着的就行了。
十希男 :你要是拿好奇心當理由去往事件裏面鑽,我沒準要生氣的哦
Whilhelm:既然如此
沒聽到壺碎掉的聲音
十希男 :因爲門上鎖,所以任何人應該都可以進入
十希男 :入侵者嚇了一跳,把手中的壺弄掉了。這種情況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十希男 :因爲壺似乎是隨手放的,因爲會妨礙在資料室裏查東西,所以需要搬
十希男 :聽上去就不覺得是什麼大事
那個地方的人物……來爲你掩飾吧?
比方說,當時在那個地方,卻不需要留在現場的人。
十希男 :從黑田學長感到的時間點上來考慮,犯人應該無暇逃跑。所以,應該
十希男 :既然如此,不從理由出發思考就行了
十希男 :算了,沒什麼
十希男 :當時,裏面有一個入侵者
Whilhelm:唔
就是當時在場的什麼人。然後,突出一個行動不自然的人物就行了。
十希男 :我覺得,就算並不完美,資料的隔音功能也不可能那麼差。至少我不
者。然後你爲了掩飾這件事留在現場,開始了瞎扯淡的分析。
十希男 :現場還有黑田學長跟河合教授吧
Whilhelm:哎。聲音啊,我實際上沒聽到聲音,也不知道是怎樣的聲音。而且只
十希男 :然後,如果就在那個時候,有人闖進了資料室呢?
沒敲門,所以你一不小心把壺打碎了,於是出現了黑田學長這位目擊
Whilhelm:不過,在最開始聽說的時候,我以爲會是很好玩的事件啦
動呢
十希男 :想一想,根本沒有明確的理由把我叫去吧
的理由要把壺弄破
Whilhelm:此話怎講?
Whilhelm:那是因爲,我害怕東岡立花
十希男 :啊,沒問題
十希男 :應該是你用借來的要是開了鎖之後,直接把鑰匙還回去了。然後,你
十希男 :偷溜進資料室的人,是我最喜歡的小照妹妹
十希男 :噢?
十希男 :那扇門當時就沒上鎖
Whilhelm:你的意思是
十希男 :不過,我對這事沒什麼感觸
十希男 :哎,這個假說在很早的階段就已經確立了
十希男 :我覺得
十希男 :黑田學長爲什麼聽到了壺碎掉的聲音?
十希男 :都說了不是什麼值錢貨,而且真要把人叫過來的話,與其發出碎裂的
十希男 :是我
十希男 :所以只有走廊上的人聽到了壺破碎的聲音
嚷嚷,可黑田學長還是沒有注意到我們到場
Whilhelm:有意思
十希男 :一個人是先溜進了資料室內,打碎了壺的人
Whilhelm:呵呵
十希男 :爲什麼叫我來?是爲了強調因爲喜歡分析所以留在那裏,利用不合適
十希男 :爲什麼壺是在門敞着的狀態下碎掉的,犯人的動機是什麼,我怎麼也
十希男 :然後,假如闖入者
Whilhelm: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疑了
十希男 :既不是壺也不是窗戶
十希男 :不,說不定入侵者和闖入者本來就準備在資料室裏碰頭的
Whilhelm:唔
十希男 :是聲音。壺碎掉的聲音。
Whilhelm:東岡立花纔是這次事件的犯人麼?
十希男 :那是不小心弄碎的
十希男 :如果去想爲什麼壺會碎的話,根本就沒法思考了
說也蠢過頭了吧。竟然用那種方式來掩飾,太差勁了。連我都覺得可
十希男 :一個人是在作案之後站在門前,讓黑田學長深信門上了鎖的人
Whilhelm:你的意思是說,黑田學長其實沒有聽到壺碎掉的聲音?
Whilhelm:誒
十希男 :解讀真相的關鍵
十希男 :並不是哦
Whilhelm:你指的什麼
十希男 :因爲下面有顆乾電池,所以平衡出了問題,這種答案誰信啊。再怎麼
十希男 :共犯名叫赤村崎葵子
Whilhelm:激動不已
十希男 :是吧
十希男 :是不是這麼回事?
十希男 :畢竟也有一定的理由
Whilhelm:那你說,犯人是誰
十希男 :對,問題就出在這裏
聲音來把人叫過來,還不如選擇其他的方式。完全看不出有什麼特別
Whilhelm:…………
十希男 :入侵者在資料室裏正抱着那個壺
覺得聲音能傳到走廊那邊,更別說傳到拐角處的樓下了
十希男 :坦白說
Whilhelm:你說我用事先借的鑰匙開了門
Whilhelm:可是黑田學長確認過出借記錄哦?
Whilhelm:他說上面沒有可疑人物的名字
十希男 :可你沒說過自己的名字吧
Whilhelm:誒
十希男 :小照這個愛稱用了很久,到了現在也沒有特別的含義。而且,你的本
名是赤村崎葵子。你對黑田學長隱瞞了自己的真實姓名吧。所以那個
人才一直喊你小照
十希男 :看吧,沒有任何問題
十希男 :我沒打算把你們的事情告訴大學方面
十希男 :用不着拼命地去掩飾哦
十希男 :即便是乍看之下沒有任何價值的資料室
十希男 :在你這種見什麼都愛分析的人眼中,卻存在着某種重要的目標
十希男 :話雖如此,可騙人畢竟不好
十希男 :下次我會懲罰你的,給我記住哦小照~~~……
十希男 :…………
十希男 :喂
十希男 :開玩笑的啦
十希男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