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幻術師的覺悟*嫡系弟子狄拿的糾葛
《奇幻☆怪盜?》 · 松智洋 · 1.5萬 字
站在澳大利亞的土地上,阿菜、我和艾瑪小姐正滿臉認真地盯着鋪在眼前的悉尼市的地圖。小未在一旁擺弄着手機。
“我們要偷出來的遺物就在這兒,對吧”
地圖上,莫斯曼0;Mosman1;區內的一個地方被畫上了圓形標記。莫斯曼是悉尼著名的富人區,遍地都是豪華住宅。
“之前被假的情報弄得很混亂,不過這次絕對沒錯,就是這兒”
小未手中的平板電腦上顯示着一個裝飾華麗的小提琴以及它的琴絃。那正是我們這次的目標“地神琴絃”。越是古老的小提琴,它的音色越動聽悅耳,當然也與琴本身的製造工藝及保存狀態有關。“地神琴絃”雖不是由名匠打造,但也是有着百年以上歷史的古老遺物,一直以來都只是被當作名品而在市場上高價販賣。雖然看上去很像是富野澤小姐追求的東西,但且不論其作爲樂器的功能,作爲遺物來講,它的“真名”早已遺失,最多隻能算是二級品。說不定這正是她放過了這個遺物的原因。不過在她手裏的話會更加麻煩,現在這樣也算是正好吧。
“據說是因爲女兒要參加小提琴的比賽,最近花大錢買下來的。有錢人辦事情真是愛出風頭呢。這麼疼孩子”
確認着現有的情報,艾瑪小姐嘆了口氣。
“表面上是一名富有的貿易商,不過背後似乎是控制着澳大利亞最近出現的犯罪組織的惡徒。購買遺物好像還是第一次,有可能是因爲這個纔沒有被做上標記”
“混在其它的假情報裏了。能找出來很走運”
“就是,幸虧沒把父親大人他們送來的情報全都檢查一遍”
阿菜誇張地抱住小未。
“謝謝你做調查,夢未!真了不起,不愧是我的妹妹,母親大人的女兒!”
“嗯,我努力了。我可是媽媽的女兒,姐姐的妹妹”
“哎,順序又反過來了。不過還是好高興哦,夢未~!”
聽到姐姐毫不吝嗇的誇讚,小未露出一絲得意的表情。看到她如此般可愛的表情,阿菜禁不住心蕩神馳。
“不過,連遺物也在澳大利亞,這真是走運呢”
我不顧陷入幸福中不能自拔的阿菜,說出心中的疑慮。
“恐怕是爲了掩蓋交易,而在澳洲散佈了假情報吧。從結果來看,我們反倒是離目標更近了,確實算是走運呢。這一點可是很重要的”
“哼哼,這次可是怪盜怪影真正意義上的首次登場,有一點運氣是當然的吧?我們可是爲解救遺物不被濫用而奮鬥的光榮戰士”
“要製作地神琴絃的複製品纔行”
艾瑪小姐笑着圓場,但果菜仍不滿地嘟着嘴。
古雷戈里老師的鴿子魔術也是如此,實際上應該算是經典中的經典。但那是他練習時間最長、現在最爲拿手的魔術——而且還是一開始感到棘手、經過特訓之後的成果。
確認了沒有任何危險物品露在外面之後,我打開了房門。
“狄拿,謝謝你”
“開玩笑而已……如果是真哥哥的話還可以”
說到這裏,狄拿便閉上了嘴,彷彿是對真多少產生了一些認同。
我握緊了拿在右手上的遺物“阿加特拉姆”——又稱“笑容手杖”。雖然還是不太懂所謂魔力爲何物,但通過魔杖,能夠感到身體在逐漸變得火熱,寒意逐漸遠去,皮膚上冒出了汗珠。想要發揮遺物的力量,除了要以“真名”與之締結契約,還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代價的形式多種多樣,有的需要消耗體力,有的則需要消耗頭髮。每當使用遺物時,瑪萊婭小姐會感到飢餓,小未則會變得嗜睡。而我和阿菜,則是會感到體溫上升。
“不過他們家的女兒似乎是憑藉實力贏得了參賽資格,買了這個遺物小提琴說不定只是出於對孩子的溺愛吧”
“真不愧是澳大利亞,城市和自然渾然一體”
“那麼,你找我們有事嗎?”
“哼哼,你們就等着瞧吧。怪盜怪影一定會偷出心中的悲傷的。絕對不會再讓瑪萊婭小姐說‘你果然還是不行’之類的話的!”
很難想象一個管理嚴格的家庭會容許這種事情。或許家人之間的敬意正出於此。狄拿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當然,遺物也準備了幾樣。身爲怪盜,自然要時刻做好準備”
“姐姐”
當着觀衆的面把糖果藏到那個人的口袋裏這種事情實在是易如反掌。比如說,爲了邀請臺下的某個人上臺而走到他的身邊,那麼一旦那個人站起身來,機會便很容易找到。只要事先準備好了響炮等道具,一對一的情況下我是絕不可能失敗的。雖然很簡單,但很多人看到之後都會覺得開心。可是……
“實際上,我是得到師父的指示來邀請你們的。不知各位明天 有沒有時間呢?”
“古雷戈里老師曾被卡梅羅一家視爲古怪放縱的人,大家都不願與他交往,可他卻成爲了全球聞名的魔術師,甚至得到了女王陛下賜予的爵士稱號,現在我們一家都視他爲驕傲。我也想成爲像師父一樣的人”
“我是狄拿。你現在有時間嗎?”
“真是的,爲什麼那麼粘着真啊。我這個姐姐該……”
“哪裏的話,一點也不麻煩。對吧,夢未大小姐”
“啊、抱歉,我問了奇怪的問題,別往心裏去”
“那個琴絃有可能是不論誰演奏都能夠發出美妙聲音的特殊琴絃。我之前見過不論誰都可以彈奏出動聽旋律的豎琴”
“怎麼了,夢未?”
“……笑容手杖”
我決定繞洋房周圍散步,順便轉換一下心情。
面對狄拿彬彬有禮的問候,阿菜害羞地回答。我說你臉紅什麼啊,喂。
“……關係不太好嗎?”
“那個女兒應該不知道那是一件遺物吧?只是把它當成一把名貴的好琴而已。如果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當成是作弊的話就太可憐了”
獨自一人待在借宿的豪宅的房間裏,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孤獨襲來。
不過衛師父應該已經出門忙着工作了,究竟是誰會來找我呢?
“夢未大小姐,請不要總是捉弄果菜大小姐了。果菜大小姐也是,背不動就不要逞強。我們還是找一家漂亮的咖啡店,一邊休息一邊觀賞風景吧”
似乎是察覺到狄拿的心情,夢未換了個話題。
莫斯曼是著名的高級住宅區,佔地面積大,有許多適合觀賞的風景名勝區。狄拿首選的目的地——悉尼歌劇院,同樣坐落在這片區域內。
我欲言又止,阿菜替我把話說了出來。雖然星裏家的人每天都在使用着遺物的力量而生活,但卻有着與之相應的正確價值觀,我認爲這正是他們了不起的地方。
“很……嚴格嗎?不過正常想的話,就算古雷戈裏先生是你的叔叔,父母也不太可能會同意讓你跟着他周遊世界吧。叔叔阿姨還是能夠理解你的”
“嗯,我累了”
“哈嗚啊、我的話就不行嗎!?”
“那我就在這裏守護美麗的淑女吧。旁邊有一家咖啡店,裏面也賣麪包,據說他們家的餡餅和蛋糕都很好喫”
夢未只是簡短地回答了一聲,便抬頭望向眼前的圍牆。只這一句,果菜便明白了夢未的意思。圍牆裏面是一幢現代風格的豪宅,庭院十分廣闊,一眼望去甚至看不到鄰家。這裏就是目的地——果菜緊緊盯着房子,似乎要用目光把它灼穿。
“咦、真、真的!?那、夢未,我來揹你!”
“呃,除了琴本身以外,還有琴弓對吧?”
我們慌忙將攤在桌子上的地圖收拾起來。狄拿居然會來找我,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說着,狄拿再次行了一禮,那動作宛如真正的王子一般。
果菜微笑着回答狄拿的疑問。眼前的房子正是果菜今日最主要的目標。
夢未叫道,聲音中偷出一絲緊張。
第二天,果菜她們來到了悉尼的高級住宅區。
“好好,稍等一下,馬上就來”
“狄拿真厲害呢。……真也是一樣。爲了自己的夢想而離開父母的身邊……真了不起”
“沒什麼,就是覺得夢未和果菜真是一對要好的姐妹啊”
正當我煩惱之際,藏在魔杖機關裏的物品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和真一樣,狄拿也是小小年紀便決定了自己人生的道路,並一意將其貫徹到底。似乎是發覺氣氛有些沉重,狄拿露出了笑容。
“有點像作弊對吧”
那個貿易商恐怕會因爲寵溺女兒而不告訴她那把琴是遺物的實情。阿菜看着我們的表情,得意地挺起胸膛。
在平板上確認了到下一處景點的距離後,夢未嘆了口氣,輕聲嘟囔。
正當阿菜如此信誓旦旦地宣言的時候,門突然被敲響了。我們一齊屏住了呼吸。順帶一提,大家正集中在我的房間裏。我雖然抗議過“爲什麼每次都要擠到我的房間裏來”,但她們們只是用一句“怎麼可能讓真進入女生的房間裏啊”把我打發了。
無法集中精神。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到別的事情。
“……我花了好幾年才說服了父母,讓他們同意我跟着師父修行”
最近很少像這樣長時間一個人待着了。還記得上小學的時候父母因忙於工作經常不在家,雖然還要照看年紀尚幼的妹妹,但仍有充裕的時間可以一個人做做家務看看書,不過現在已經和那個時候大不相同了。
“……啊!”
剛到澳大利亞的時候感到好冷,但與日本的冬天相比可以說是十分溫暖舒適。我在凜冽的寒風中,盡情體會着澳洲廣闊壯麗的自然風光。
“要說到我練習得最多的魔術,果然還是這個呢”
三人有些顧慮地看着狄拿,交換了一下目光。她們似乎終於明白兩人之間最根本的矛盾了。就在這時,夢未的平板電腦發出“嘎哦嘎哦”的聲音,打破了緊張的氣氛。
仔細想來,當下定決心成爲魔術師之後,我便只在朋友邀請的時候纔出去玩耍,其它的時間基本都花在了設置魔杖的機關上。
“哈哈哈,他要去給衛先生幫忙,沒辦法”
兩人打扮成觀光客的樣子,實際上已經做好了萬全的。緊張之中,果菜逐漸淡忘了剛纔狄拿說的內容。
看到我的瞬間,狄拿面露不快,但看到屋內其他人後,他立刻回到平素微笑的模樣,向阿菜她們行禮。你實際上是來找她們的吧,我明白的。
“我也跟您一起去”
“請、請問是哪位?”
“哎,畢竟這種程度,連小學生都會呢”
“是老師讓我出來放鬆一下的。不知道有沒有給你們添麻煩?”
小未看着圖片,記錄下遺物的形狀。偷出來之後要用複製品將其代替,這是梅帛阿姨決定的方針。當然若對手是犯罪組織的話則另當別論。這次對方雖然是惡徒,但是爲了女兒買的禮物,所以可能需要一個替代品。我們已經從吉布斯先生處得到了用於製作複製品的遺物。
被狄拿纖細的手指牽住小手,夢未堅如磐石的臉上露出感激的表情。看到她的那個樣子,果菜心中鬆了口氣,同時感到一絲遺憾。這是狄拿第一次主動提及有關自己的事情,她本想再多聽一些的。但現在對於她們來說,有比那個更加重要的事情。
“夢未好像有點累了,我們稍微休息一下吧。這兒附近好像都是些很大的豪宅呢,我去轉一轉,夢未就在這兒歇一會”
他的表情不知爲何有些複雜。看着果菜她們的時候,狄拿偶爾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那絕不是一帆風順的道路。爲此,狄拿甚至捨棄了父母的庇護。
“……大家果然都在這兒啊”
“……好大。太大了”
“果菜,夢未,艾瑪,各位今天也是美麗動人呢”
“嗯,不過真哥哥也能一起來就好了”
“哦哦,原來如此。不過,使用遺物的力量參加比賽,這有點……”
狄拿爽朗地笑道,姐妹兩人只得跟着點頭表示理解。實際上只是因爲狄拿沒有邀請纔沒有跟來而已。雖然他本人說要趁這段時間準備怪盜的工作……
“我們走吧。艾瑪小姐,你帶相機了吧?”
“哈哈哈,那是因爲我拜他爲師了啊。就算是親戚,一直叫叔叔也有些奇怪對吧?我爲了踏上這條道路捨棄了一切,不像仍然受到身邊人照顧的真……”
“怎麼了,狄拿?”
聽到真的名字的瞬間,狄拿的臉色爲之一變。與對待果菜她們時不同,他對真極爲嚴格。不過反過來,也可以說是他唯獨對真相當執着。
“咦咦!?”
“怎麼了?”
心中這股不滿與不安交織的情緒難以抑制。阿菜她們的計劃是請狄拿作嚮導兼翻譯,去目標所在地踩點。而我則因行動在即卻尚未想出屬於自己的必殺技,而逞強着說要在這段時間內練習……不過果然還是跟着她們去好了。
她慌忙道歉。狄拿苦笑着搖了搖頭。
“嗯,有的。不然的話,父母是絕不會同意我跟着古雷戈里老師學習魔術的”
在全身上下藏滿了花朵和糖果,並瞬間將其取出展示。雖然每次變這個魔術的時候大家都會感到很高興,但在魔術界,這是最爲基礎的一種表演了——將觀衆的視線誘導至某一點,趁這個時機啓動機關。
“……哎呀,用不着每次見面都那麼誇啦,狄拿”
——阿菜她們是怎麼了,爲什麼會和狄拿一塊出去?
聽到他略顯疏遠的語氣,果菜禁不住問道。
“呵呵,狄拿居然會來邀請我們,有點意外呢”
“狄拿你有兄弟姐妹嗎?”
“卡梅羅勳爵是你的叔叔嗎?爲什麼管他叫老師?”
艾瑪小姐說明道。爲了讓我容易明白,特地做出拉琴的動作。
“嗯,不像你們家,我們家……說不上關係有多好。互相之間倒是很尊敬……家教比較嚴格”
“這兒”
我也是從小學的時候便毫不停歇地練習,如果是使用這個魔杖的魔術的話還是很有自信的。這也是我最先熟練的拿手錶演。所以我在想,屬於我的必殺技,會不會就藏在這個魔術裏——
“……哈啊”
“夢未,累了的話我來揹你,不要硬撐着”
她小聲發着牢騷,這時發現一旁的狄拿正在看着自己。
在玩具魔杖的機關裏藏進小花朵,在手柄處則是安置了硬幣和糖果。有的時候因爲找不到合適的糖果,還自己動手做了一些。
“這個地方……用來練習正合適”
我決定重現練習了無數次的大魔術——這也是我心目中笑容手杖 的拿手戲。
“笑容手杖!人體消失”
這是讓一個人從某個地方消失不見,轉眼間又從另一個地方出現 的魔術。在正式的表演中,需要藉助大大小小許多道具和機關,然而憑藉笑容手杖的魔力,可以憑空便重現這神奇的一幕。身體內的魔力流入魔杖,體溫也相應地逐漸上升。
——阿菜她們,到底在哪兒呢。
一陣思緒湧上心頭,下一瞬間,阿菜便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咦、真!?”
“真大人!?”
體溫飛快上漲,我的視野飄忽不定。咦、咦?我爲什麼會在這裏……
眼前的阿菜和艾瑪小姐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驚愕表情,我想要對她們說些什麼,張開口卻發不出聲音。不消片刻,我便徹底昏了過去。
“真,你是笨蛋嗎?”
“……對不起”
“唉……居然因爲喫醋差點丟掉了性命,沒想到真大人會如此有男子氣慨。雖然我的靈感因此不斷湧現,但這種做法還是太危險了”
“才、纔沒有喫醋……我、我只是在練習,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多虧了澳大利亞尚值冬季,我的體溫很快便下降至正常水平,意識也恢復過來了。不過艾瑪小姐和阿菜一定擔心壞了吧。我心懷愧疚地問道。
“你、你們的偵察怎麼樣了?”
“對方的戒備十分森嚴,但沒看到使用了遺物,我想應該沒關係”
艾瑪小姐沒有進一步責備。阿菜則是一臉得意。
“可以藏身的地方也有不少。這邊的住宅區雖然有許多商店,但也有好多人家外出不在,可能是爲了避寒去了暖和的地方了吧。不止如此,澳大利亞氣候比較乾燥,有很多洞窟,這附近的海岸上好像就有幾個”
“洞窟可以用來藏身。我也調查了一下能否用於入侵,不過看他們警戒的程度,應該是用不着了吧”
一個信封和一張豪華的便箋紙擺在我們中央。紙是黑色的,上面用金銀絲線裝飾着可愛的花紋,頗有幾分工藝品的樣子。
阿菜的圍巾撐得碩大,將她的身體覆蓋住。下一瞬間,站在眼前的人就變成了怪盜怪影。我也拿出笑容手杖揮動一圈, 變成幻術師的模樣。
“還能怎麼辦……小姐們真是了不起,沒想到居然找到了真正的‘地神琴絃’的下落,而不是我們提供的假情報……實在是喫了一驚”
“父親大人請加油”
自從我上次不小心捲入狄拿與阿菜她們的外出之後,狄拿對我便極爲冷淡,除了傳達必要的事項以外,絕不搭理我哪怕一眼。我想向他道歉,可想一想又覺得不是那麼回事,便不知該怎樣纔好了。狄拿完全沒有向我提起過他自己的事情。不過我們也沒法把遺物的事情向他和盤托出,眼下這種界限分明的情況對於怪盜的工作來說倒也不算是壞事。然而,我與他既是同一師門的弟子,眼下冷戰一般的狀況可稱不上有多好。
“那——”
“因爲我練過許多次了”
“哇啊、好燙!艾瑪小姐,真不會有事吧!我們還是快點回去……”
艾瑪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凜然宣言。
艾瑪將倒有紅茶的杯子擺放整齊。
我在阿菜的攙扶下勉強站住身子,撐着膝蓋喘着粗氣。
“這是媽媽……母親大人制作的遺物啊”
“……嗯,你們也是啊”
“在下怪盜怪影,爲消除被遺物招致不幸之人,將於八月第三個星期的最後一天,前來盜取你持有的遺物‘地神琴絃’。在我們面前,任何戒備都是徒勞,不過但備無妨。你心中的不幸,也將由我盜取!”
“真,做好覺悟了嗎?”
“可是啊,艾瑪,這叫我怎麼冷靜啊!你爲什麼還能不慌不忙?”
“夢未一定會變得像媽媽那樣,製作出很厲害的遺物的!”
帶着蓬鬆金髮美少女來到身邊的銀髮美男子,用嚴冬一般冰冷的表情緊緊盯着我。看到我們一臉尷尬的樣子,他輕輕鬆開了小未的手。
“這就是吉布斯先生爲果菜大小姐——不,怪盜怪影小姐而準備的預告函”
“唉,也對。我的心肝們真是了不起,不愧是我和梅帛的愛之精華。可是……正因爲如此,我才更擔心啊!萬一她們遇到危險,我該如何向梅帛交代?”
“也就是說,只要把‘預告函’送過去,我們就能在把目標偷出來之後立刻強制將其解除契約,奪回遺物的所有權。而且,得知‘真名’之後,我們也可以和它締結契約加以使用”
“現在還不能起來。剛纔的體溫真是差點死人了呢。使用笑容手杖的人體消失魔術的距離,果然還是要限於舞臺內的範圍呢。經過鍛鍊魔力得到了提升的話則另當別論……”
“——怎麼樣?”
“真……你的動作好快啊”
“遺物是在三樓的樂器保管室裏。房間的電子鎖交給夢未解決就好”
“老爺,請您先冷靜一下”
阿菜回答道,驕傲地挺起胸膛。艾瑪小姐微笑着補充說明。
“呵呵,的確呢。不過果菜大小姐,被抱在您的懷裏,真大人的體溫會升高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倒不如說,大小姐您居然還能臉不紅心不跳,更是讓人喫驚呢”
古雷戈里老師“啪”地拍了一下我的後背。
阿菜想要攙扶我而伸出手來,我謝絕了她的好意。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就是……一次性的遺物‘預告函’啊。感覺好興奮呢”
阿菜拿起便箋紙。
“請您下定決心吧,老爺。既然事關遺物,就不可能擺脫危險。二位大小姐已經裝備了最爲優秀的遺物,而且已立下誓言要救出梅帛夫人,我們只能相信她們的力量了。我也會拼上性命,支援她們的行動的”
我猛地跳起來,滿臉通紅,卻又撞進正要把阿巾當成毛巾蓋在我額頭上的阿菜懷裏。她驕奢的身軀是那麼纖細而柔軟……夠、夠了!我要害羞死了啊!
原來如此,怪不得明知困難也要送出預告函。
衛向心愛之妻的深切呼喚,則是理所當然地被衆人無視了。
不顧我在心中兀自糾結,時間無情地飛快流逝。
“師父,請加油”
“我想是沒問題的”
我們把古雷戈里老師和衛師父公演的當日定爲行動之日。除了那天以外,我們很難確保狄拿與我們完全分開。
我想要坐起身子,這時才發現剛纔自己一直枕着艾瑪小姐的腿躺在長椅上。
“師父!這下該怎麼辦啊”
“因爲我堅信着大小姐們”
我們點點頭。好戲就要開場了。
我想,梅帛阿姨的預告函,大概也是這種風格吧。
“她們調查的時候你怎麼沒去搗一下亂呢……”
衛與古雷戈裏坐在房間內面面相覷,一籌莫展。
兩人相視一笑。曾幾何時,由於魔力的才能被小未繼承,她們互相爲對方着想卻導致關係緊張徒生誤會,但現在兩人都各自放下了心中的重擔,齊心協力,關係空前良好,可謂圓滿。
小未輕輕一碰,只見她的指甲上浮現出紋章的圖案,與信紙上的圖案交相輝映。我問出一直存在心底的疑慮。
聽到小未和艾瑪小姐滿是擔憂的聲音,我回以笑容。
小未盯着自己的手,露出一絲憧憬的神色。
“咦、哇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嗚啊!可、可是,真他、他要暈過去了!”
“一點不錯,老爺。要怪就只能怪您把她們也帶到目標所在的澳大利亞了。當然,她們也知道您是爲了梅帛夫人而要把遺物偷出來”
“沒、沒事的。我、我已經沒事了……”
“走吧,真!怪盜怪影,上場了!”
“據說媽媽是絕世罕見的遺物工匠……”
“小鬼,可要好好幹啊”
“二位請務必多加小心”
真不愧是小未。爲了從三樓的窗戶侵入室內,我們立刻行動起來。首先要解除警報裝置,撬開門鎖。這些與魔術訓練十分相似。
狄拿的表情依舊冰冷,但我現在並沒有餘裕在意那些。
阿菜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師父,您們二位由我來照顧便好”
“您真是煩”
顧慮到一旁的狄拿,師父將禮帽壓低,遮住了表情。
“啊啊啊,這下該怎麼辦?對了,只要我跟着去就好了”
晚上,衛師父和古雷戈里老師的表演即將開始。我們來到準備室,爲兩位師父送行助威。
“哎呀哎呀,剛纔還想着二位怎麼會這麼慢,原來是本應去給衛先生幫忙的某個人偷偷跑到這兒來約會了啊。早跟我說一聲的話,我就不來當電燈泡了”
“嗯。今天一定要成功”
聽到艾瑪的話,衛頹然垂下雙肩。
“是嗎……偵察這麼順利,真是太好了”
“爸爸……”
“嗯。接下來……就要加油了”
“一定要事先送出預告函嗎?那樣的話對方豈不是會更加警惕?”
“嗯,我加油”
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尋覓的三個遺物中的最後一個在澳大利亞里,這是瑪萊婭等人於早先已得到的情報,然而他們提供給果菜等人的卻是另外一個遺物的所在地。那個遺物的所有者並沒有發覺自己的藏品與衆不同,便也沒有刻意加以保管,所以衛等人才決定讓女兒們去偷。雖然等偷出來之後發覺自己的獵物並非真正的目標,果菜她們或許會感到傷心失落,但那也算是一次經驗與學習。而趁這個時候,真正的目標就由衛前去回收——這纔是原本的計劃。
“唔,凡事都應經歷一番纔好。現在我們如何着急,也是無濟於事。只能相信她們了”
“恐怕小姐們會不樂意吧。再說了,那天可是公演,你打算取消演出嗎”
“你真煩”
“長時間身體發熱的話,除了會危及性命以外,據說還會影響到男性的功能哦?真大人,若您不想早早放棄傳宗接代的話,就請多加註意,不然果菜大小姐她們會傷心的”
“師父!艾瑪!你們也太冷淡了吧!”
聽到我們的應援,反而是衛師父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原來如此,如果用日文寫的話,對方怕是看不懂吧,那樣就不能發揮遺物的力量了。這個遺物的代價還真是不好支付呢。
“這是優異的遺物”
“那我要寫了”
當天晚上,聽完了艾瑪的報告後,衛少有地顯得極爲狼狽。
“姐姐好帥氣”
似乎是因爲看到了預告函,豪宅的裏外戒備森嚴,徒增許多警衛員,庭院裏甚至放出了警犬。然而所幸沒有機關能夠阻擋從天而降的我們。對方似乎是成立不久的組織,對遺物知之甚少,或許並不瞭解我們的能力。
兩人輪流進行解釋。
“因爲這就是怪盜梅帛的風格”
說着,艾瑪小姐將我們帶出準備室。狄拿留在了裏面,似是要繼續協助兩人的表演。走出準備室後,我們交換了一下目光。
“師父,您怎麼還能那麼冷靜啊”
隨着她的叫聲,我們一躍飛到夜空中,劃開澳大利亞的夜晚冰冷的空氣,朝着目的地奮力疾馳。
“這個預告函也是遺物。它的使用代價是要將其事先送到對方手裏,效果則是能夠得知目標遺物的‘真名’”
“我怎麼可能會去給大小姐們搗亂呢。您倒是應該好好表揚一下得到了真正情報的夢未大小姐”
比起大張旗鼓地宣告行動,悄悄溜進去把東西偷出來更容易成功。
“不必用筆寫,只要說出想要寫的話,就會自動轉換成對方能看懂的語言記錄下來”
艾瑪小姐忽然露出險惡的笑容,湊到我的耳邊悄聲說道。
“這麼厲害啊”
阿菜有些擔心地望向我們。
“姐姐,哥哥……”
“請放心,我們會盡快把目標偷出來。至少要趕上表演的最後一幕”
“嗚嗚嗚……梅帛,大家都不知道我的真心啊……”
“好漂亮……是母親大人制作的嗎”
“那麼,我們就在客席觀賞演出了”
我們輕而易舉地入侵到內部。接下來要對付的便是警衛員。
“阿巾,‘吉布斯先生的催眠’,拜託了”
只見阿巾從走廊的暗影處悄悄伸展至警衛員的身旁,然後將其一下擊倒,再輕柔地接住倒下的警衛,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阿菜,‘吉布斯先生的催眠’是什麼啊?”
“啊哈,你看,年輕的吉布斯先生不是好幾次把我們一下子就擊昏了嗎?在考慮必殺技的時候,就和阿巾商量了一下,能不能把那個作爲招數。如果對方只有一個人,就能一聲不響地解決掉,所以叫吉布斯先生的催眠。不許告訴別人哦?這可是祕密”
阿菜有些害羞地吐了吐舌頭,那個模樣甚是可愛。我露出苦笑,然後檢查昏迷的警衛員的身體。
“小未,我找到電子鑰匙了”
“把鑰匙放到哥哥的禮帽裏,我來遠程解析。……分析完畢,變更管理者權限”
我們把電子鑰匙舉到目標所在房間的門前,隨着沉重的聲音,門順利開啓。
“謝謝你,小未”
“不客氣”
打開房門,只見裏面擺滿了各種樂器。房間中站着一名男子,他將一個小提琴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我們剛踏進房間,突然周圍齊刷刷地舉起了一排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我和阿菜。
“你們就是那個怪盜嗎。別以爲你們是小孩子我就會手下留情。這個遺物可是我成爲一流夥伴的證明,也是讓我女兒成爲世界第一的音樂家的工具。我絕對不會交給你們的”
男子舉起手中的槍,瞄準了我們。
“看來你們也拿着遺物啊,這還真是走運。難得你們送上門來,那些遺物就由我們收下了。它們的‘真名’,我早晚也會拿到手的”
面對兇相畢露、舉槍威脅的男子,我和阿菜不由得縮了縮身子。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槍呢”
“嗯……可我感覺不是很害怕啊,爲什麼呢?”
“這個麼,大概是因爲……他們在說英語,而我們聽不懂吧”
我們兩人悄聲嘀咕着。
聽到突如其來的大喝,阿菜嚇了一跳,不由得緊緊抱住我。
“真……你、你這孩子真是……嗚嗚嗚”
“笑容手杖,幻術‘物品召喚’”
留下這樣一句後,狄拿便飛奔出房間。古雷戈里老師嘆了口氣,衝我低下了頭。
正當我們驚惑時,只見門被打開,衝進來的正是狄拿。
狄拿的叫喊如同尖銳的刺,句句紮在我的心中。我決心成爲一名魔術師,可我同樣也是怪盜怪影的搭檔。不知何時,我開始覺得這兩個事情並不衝突。不論是身爲怪盜之時,還是以後成爲魔術師登上舞臺之時,阿菜總會在我的身旁。不覺間,我逐漸相信這是理所當然——因爲我,是她的搭檔。
“哈哈哈,您說笑了。以吉布斯之愚見,果菜大小姐他們只是足夠優秀而已。有了真大人的魔杖,把槍彈變成糖果也是輕而易舉”
男子們看着自己手中的槍,目瞪口呆。阿菜趁機縱身一躍,跳到空中。
“啊——,真你好狡猾!姐姐也要、姐姐也要摸夢未的頭……”
這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我們成功完成了工作。阿菜抱緊胸前的小提琴,不停地撫摸着,顯得十分開心。
“怎、怎麼回事!”
“狄拿……你先冷靜一下。真他……”
老師您又沒有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
“狄拿……不要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加到他人身上”
“抱歉,真。本來應該是由我來說服狄拿的……”
“歡迎回來,姐姐,真哥哥!”
“到底是事出什麼因啊!?”
“嗚哇,這臺詞還真是老套……”
“什、什麼!?狄拿,你怎麼在這兒”
阿菜舉起了手中的小提琴和琴弓。
“……我還以爲你出什麼事了……還以爲你重病不起了……”
“女士們先生們0;Ladies alemen1;!歡迎來到魔術師真0;Magi Makoto1;的夢幻舞臺0;illusion1;!”
“小鬼並不是瞞着老師擅自偷懶的。這你明白吧?”
“……那可算不上什麼好消息。吉布斯,你是不是又給他們進行地獄式訓練了”
日本的星裏家中,吉布斯接到衛的聯絡後,將消息轉告給瑪萊婭。
我們轉身飛出宅邸。感覺渾身發熱,疲憊不堪。阿菜大概也是相同的狀況,但我們仍奮力翱翔天際,心中激動不已。
“今天是敬愛的老師站在舞臺上公演的日子,衛先生和古雷戈里老師攜手共演,你既是他們兩人的徒弟,就算是發了高燒也該爬過來待在老師的身旁!身爲弟子,理應照顧協助老師,在旁邊緊緊盯着演出的每一個細節!我說錯了嗎!?”
“阿巾,翼之形態‘金色擁抱’!”
之前我感覺到了我和狄拿之間的隔閡在逐漸消失。所以變成現在這個局面也是沒有辦法,畢竟我確實把梅帛阿姨帶回星裏家一事放在了比學習魔術更重要的位置上。不過說實話,我真的很想親眼觀看二位老師的精彩演出。
“你、你們兩個,別以爲這樣就算完了……”
“呀啊!”
“我不是笨蛋,大家有事瞞着我,這我也能看出來。星裏家中有什麼事情,是不可以讓我知道的……可是”
我不由得摸了摸她的頭。小未用力點點頭。
“什、什麼!?”
“狄拿”
正當阿菜分享着喜悅時,房門猛然被敲響。
“真!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狄拿”
“既然衛命令他跟着小姐,他那樣做就是正確的,並沒有失職”
“咦、是誰!?”
男子再次大叫。我高高舉起魔杖。
“是!”
“嘎哦嘎哦”
古雷戈里老師說道,似是在安撫狄拿。然而狄拿依舊固執地搖頭表示否定。
“師父,可是!”
“恭喜您們成功偷取目標!我們一直通過監視器觀察,二位的動作非常沉着流暢,完全不像是新手呢”
我回答了一聲,然後舉起笑容手杖。
“有原因的話,您倒是說說看啊!”
“啊——……”
我覺得,今天不是一個悲傷的日子。
“真並不是毫無責任心的孩子。這次是事出有因,需要他跟在果菜的身旁,而不是我。所以,這次真他沒有責任……”
警惕着的男子們爭先恐後地扣動了扳機。頓時槍聲大作,子彈四射——只不過,那些子彈早已變成了塑料制的BB彈。
圍巾立刻開始膨脹,眨眼間便填滿了整間屋子,把男子們緊緊綁在了一起。
“這次不是試驗也不是自家人,而是‘怪盜怪影’真正的出道一戰呢。大小姐,真是大獲成功呢!不愧是說到做到、值得信賴的孩子!”
衆人驚慌得大叫。我看向阿菜,嘴邊露出笑容。
艾瑪小姐微微一笑這樣說着,做起了準備。艾瑪小姐跟着我們一起來真是太好了。大家都是一副落魄模樣的話,我可真就無地自容了。
這時,衛師父和古雷戈里老師出現在門口。他們似是聽到了狄拿的叫聲。古雷戈里老師抱住了盛怒的狄拿的肩膀,似是在安慰。只是遺物的事情必須瞞着他……這種安慰怕是不會有多少效果。
不過我並不後悔。因爲這是我選擇的道路,我選擇了前去偷取遺物,讓阿菜和小未與久別的母親重逢。
“那個……今天是怪盜怪影首戰告捷的日子,而且三個遺物也終於集齊了,可以向梅帛阿姨彙報了吧。我們成功偷出遺物了……而且,很快就能見面了”
“艾瑪觀察了整個行動。據她所說,兩人的手法十分嫺熟,足以令人安心。面對槍口,也能不亂陣腳,鎮定自若”
明明沒有說錯,卻被衛師父和古雷戈里老師攔住,這對於狄拿來說,恐怕是十分震驚的。
然而,對於一心一意想要成爲魔術師,跟隨古雷戈里老師身旁,日夜不停地學習練習的狄拿來說,則不是那樣的。從弟子的角度看,狄拿所言確實無誤……我不由這樣想。
“您還是請去照顧一下狄拿吧。他一定認爲是被老師您教訓了”
看着提琴,小未的眼眶微微溼潤。梅帛阿姨久出不歸,年紀尚幼的小未不知暗自嚥下了多少寂寞的淚水。
“我想,狄拿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沒關係的,雖然徹底被討厭了,只要再繼續努力得到他的認同就可以了”
“怎、怎麼了?你們難道不是來拿這個小提琴的嗎!?”
“不論老師您怎麼說……我就是不能認同他!”
藉助耳邊的通訊工具,對方的叫喊經由艾瑪小姐的翻譯傳了過來。
“這也是沒有辦法啦。我也能理解狄拿的心情”
“我們回來了!這就是‘地神琴絃’哦!”
“喂,你們聽沒聽我說話!”
“抱歉了,小鬼……不,真”
“狄拿……聽我說,狄拿。這個世界要比你眼裏看到的更加廣闊。你不應固執己見,妄自尊大”
面對狄拿怒氣衝衝的質疑,我無言以對,只好愣在那裏。說實話,我心裏也是一百個想看,然而能夠瞞着狄拿偷回遺物的行動之日只有今天……而這一點,自然絕不能讓狄拿知道。
面對狄拿的質疑,連衛叔叔也無言以對。
提琴箱中的“地神琴絃”瞬間便被換成了一模一樣的物品,整個過程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我使用了吉布斯先生交付給我的一次性遺物“復刻護符”,製作出與目標物形狀一模一樣、只是沒有魔力的複製品,然後再把複製品放到了箱子裏。使用遺物的代價在製作時便已支付完畢,所以使用時無需提供,相當便利,只是製作這一個遺物似乎極爲費力。
“姐姐……謝謝你!”
對方用英語大喊大叫,可惜我們一句也聽不懂。
“媽媽就是因爲這個才……”
“什麼、快給我開槍!”
“真是太好了呢,小未”
“哪、哪裏,您言重了”
“你們有祕密,可以瞞着我。但是,事情要有個輕重緩急。你和我一樣,選擇了踏上魔術師的道路,不對嗎!?然而和我不一樣,對於你來說,比起魔術,那些所謂的事出之因才更爲重要!”
“演出的時候,你爲什麼沒有跟在衛先生的旁邊!你難道不是他的徒弟嗎!如果你說在觀衆席觀摩學習的話倒也算了,可你居然看都不看錶演直接回家,這算是怎麼一回事!”
抱歉,狄拿,我們真的說不出來。
“好了,請二位儘快離開那裏。對方可是手持真槍實彈的成年人,雖然敵不過遺物,但也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我不信!”
“是嗎,果菜她們幾個孩子把東西偷出來了啊”
我沒生病,我們正高聲歡叫着慶功。如果狄拿真曾爲我擔憂,看到我們的這個樣子,他會如此盛怒也是可以理解。對他而言,我的行爲無異於徹底的欺騙與背叛。
他的指責再正當不過,我實在是無以回應。
這樣說着,古雷戈里老師便去追趕狄拿了。目送着師父離去後,這回是換成衛師父衝我低下了頭。所以說,請您不要這樣了。
“那麼,‘地神琴絃’就由我們收下了。希望你們不要濫用遺物的力量。後會有期!”
我們重新振作起來,歡呼着乾杯。怪盜怪影成功完成任務,真是可喜可賀。
沒錯,你說得太對了。我無以反駁,只能低垂着頭。抱住我的阿菜有些擔心地看着我,我用眼光示意她不要替我說話。
我們回到公演場館,總算是從窗戶飛進了房間裏。在裏面接住我們的,是兩個人和一隻熊。艾瑪小姐和小未似乎早已望眼欲穿。
“爲什麼!爲什麼你嘴上說着想要成爲魔術師,爲什麼你得到了古雷戈裏叔叔的認同,卻盡不到一個徒弟最起碼的責任!”
說到這裏,狄拿猛地抬起頭,狠狠盯向我。
我大聲念着,揮動魔杖。
“我……本來就沒有認同你。不過這下子,我終於徹底明白了。我是絕對、絕對不會認同你的!我一開始的判斷就是正確的!”
“……”
師父,您別哭了行嗎!我拼命擠出笑容。
“沒錯,我們來舉杯慶祝行動成功吧。我去泡茶”
“說到做到這個說法聽着有點不太爽……艾瑪小姐你夸人的時候非要那麼拐彎抹角嗎……不過不管怎麼說,這下瑪萊婭小姐總該無話可說了吧,哼哼——!”
很遺憾,當我們回來的時候,演出已經結束,現在這個時候劇組人員八成是在舉行慶功會。不過愛女心切的衛師父,怕是會翹掉宴會,溜回來看女兒吧。
“沒想到你還會考慮到狄拿……看來,你的視野要比狄拿更寬廣啊”
“那,實際上呢?”
“這個麼,只是在模擬訓練中使用了比子彈還快的魔法道具進行了對槍戰訓練。我特地針對二位持有的遺物的自動防禦能力進行了強化練習,想必他們是不會讓子彈靠近身體一分一毫的。實際上,單兵武器根本不是最高級遺物的對手”
“……果然是地獄式訓練啊。哈啊,你這個惡魔管家還要當到什麼時候啊”
但凡是蕾路塔之鄉的人,都會接受這個年過四百的精英管家吉布斯的訓練。瑪萊婭也不例外,她仍然記得痛苦不堪、淚水漣漣的那段時光。偶爾看到果菜她們接受訓練時的樣子,她便會回想起陳年往事,心情變得沉重。
“算了,這不挺好的嗎。這下母親交代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姐姐也恢復自由之身了”
她不會說出誇讚的。如果侄女因此變得自鳴得意可就糟糕了。然而,人稱表裏不一的這位傲嬌姨媽,心中卻是暗自開心。成功偷取目標,沒有受到傷害,實在是太好了。她悄悄鬆了一口氣。
“真是傲嬌呢”
她決定裝作沒有聽見吉布斯的這句悄聲嘟囔。
“接下來,只要在送回到蕾路塔的鄉里之前不被搶走就好了”
瑪萊婭懶洋洋地望着放在桌上的兩個遺物。
“只要東西在這間房子裏,就由我來守護”
“不錯”
吉布斯說得輕描淡寫,但他確實有這個實力。在這個洋房內部,他便是最強無敵者,再加上還有瑪來婭在,若對方只是人多勢衆的犯罪組織,根本不足爲懼。
“所以,要說會出什麼問題,也只是在從澳大利亞拿回日本的這段期間內了……”
這次的成功並不意味着逃離了危險。不知道那些孩子們究竟明不明白這件事情。
“還有老爺和卡梅羅大人在,應該不會有事吧”
“……但願吧”
瑪來婭皺起眉頭。她仍然無法確信姐姐的孩子們能夠平安歸還。在親眼看到他們站在門口之前,她是不會放心的——年輕但深思熟慮的姨媽在心中如此唸到。
遠遠眺望着建在沿海石崖上的洋房,女子露出了微笑。
她的名字是米歇爾·李。
“是你啊……不過我可拖不了更久了”
很快,她就會得到可謂至寶的遺物了。她會取得最終的勝利——她如此確信着。
組織認爲手中的一部分遺物是不重要的,決定轉讓給米歇爾。其中之一便是那個“地神琴絃”,而且那確實是只能讓人拉琴拉得更加動聽的、毫無戰力的遺物。因此組織並沒有對其加以重視,同意轉賣給她。
然而對於米歇爾來說,那是極爲重要的一個遺物。因爲,她手中有關於它的情報。她知道——只有她知道——那是星裏家想要奪回來的遺物之一。她還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的事情。
“呵呵呵,恭喜你們成功。能如我所願,我也很開心哦”
“嗯,我當然會說到做到了。這纔是交易的精髓嘛”
“哈羅—,謝謝你幫我絆住腳”
“嗯,我知道。再幫我拖一會兒,一會兒就好。呵呵”
“只能再拖一會兒了!你可要說到做到啊!”
組織襲擊星裏家的住宅未果,這她也知道。這同樣是因爲她掌握着情報,她清楚那幢房子有多麼優秀堅固。她暗自嘲笑那羣一無所知便發動攻擊的傢伙。
她取出手機。
米歇爾露出笑容。一羣愚蠢的傢伙。他們不知道,得情報者纔會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