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堅固*超越時空的房屋精靈
《奇幻☆怪盜?》 · 松智洋 · 1.9萬 字
離開日本過了八個小時,飛越茫茫大海,跨過赤道線,我們終於來到了澳大利亞悉尼國際機場。說到澳大利亞,自然會想起靠近赤道、四季如春、有考拉還有袋鼠的美麗自然。機場外,南國耀眼的太陽和灼熱的天氣——
““好、好冷啊!””
並沒有等着我們。走出機場的瞬間,阿菜和衛師父異口同聲地尖叫。
“這兒完全是冬天啊,真!”
“真,這兒怎麼會是冬天呢!?”
聽到父女倆一模一樣的反應,我不由得笑了出來。且不論阿菜,隔三差五便出國公演的衛師父應該已經習慣了纔對啊。順帶一提,長相酷似母親梅帛夫人的小未已經穿好了外衣,一臉坦然。
“父女二人請不要說同樣的話。這兒是南半球,當然是冬天了”
沒錯,位於南半球的澳大利亞與北半球的日本,所處的季節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澳大利亞正值嚴冬——不過比起日本的冬天要暖和許多。
“我還以爲澳大利亞會稍微暖和一點……好意外啊”
“沒錯,所以之前一直是在冬天去澳大利亞的”
阿菜和衛師父一同失望地垂下肩膀。那個,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不過。
“請放心,我已經爲此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果菜大小姐也請穿上外套吧”
“謝謝你,艾瑪小姐!”
“請不要客氣。這是女僕的工作心得”
艾瑪小姐微微一笑,將外衣遞給阿菜。
“哦哦,真不愧是艾瑪!對了,那我的衣服呢……”
“衛老爺已經是大人了,自己的東西請自己準備”
“艾瑪,你最近對我是不是有點冷淡……?”
“您想多了。您的行李是由吉布斯先生準備的,我想外套一定也在那個手提包裏”
“原來如此,哦,真的在裏面。不愧是吉布斯!”
“呼……太好了,總算有地方住了”
“這是爲了姑娘和孩子們,可不是爲了你!”
“哎呀,老師您又害羞了”
“嗬嗬,好像是回到了過去呢。以前這座房子的來客可是絡繹不絕呢。我想起了以前和數度出征從戰場歸來的老爺吵嘴的事情了。那應該是在十六世紀的時候吧”
在街道的一個拐角處,我們與當地的公演主辦方見面了。衛叔叔與對方用英語交談,我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不過衛叔叔似乎早已習慣,一番商討過後,二人親暱地擁抱問候。
“咦、可……那公演要怎麼辦?難得您和衛先生要同臺演出”
“總、總之先快點去找賓館吧,爸爸!快走!”
我們在習慣了旅遊的衛叔叔帶領下,離開機場,向街道進發。
嗚……您說得沒錯。結果我的行李裝了滿滿一大箱。
說着,古雷戈里老師站起身來。
坐鎮司令部的瑪萊婭和心美無可奈何地問道。
“哥哥真體貼”
“師父,真是太感謝您了!”
平素冷靜的銀髮帥男狄拿的語氣雖仍嚴厲,但他還是忍不住朝我們瞟了一眼,似乎是窺視我們的動靜。這樣說或許有些奇怪,不過他似乎多少還是表現出了一絲讓步。之前允許我進入古雷戈里老師的房間那次也是如此。
“那麼……我就要跟你們分開行動了”
剛纔老師說到“搭檔”時,狄拿瞪向我的目光異常嚴厲。
阿菜慌忙問道,只見衛師父有些難堪地移開了目光。
“因爲我一直拒絕讓他們準備,所以他們這次也沒有安排”
布萊恩先生簡短地問候道,然後便帶着我們進入了房子。房子極爲寬敞,宛如一座城堡,或者說高級賓館。傭人們站成一列,歡迎我們的到來。
古雷戈里老師,您這究竟是要把我們帶到哪裏啊……
阿菜不滿地嘟囔道。下了飛機便又馬不停蹄地奔波過後,我們已經相當疲憊了,小未則是直接躺在艾瑪小姐的腿上睡着了。
“……這個世界上除了你不會有人感嘆那種事情了吧”
於是,我們便爲了尋找住處,在夜晚的街道上四處奔走。然而在這個時間,很難找到能夠接待團體遊客的賓館。最終,我們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廳坐下來。
“真是的,你還是那麼不長記性”
我們下了車,一位年輕的男子前來迎接。
“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啊……”
古雷戈里老師思考片刻。
“古雷戈里老師,我們要住的地方就是那兒嗎……?”
“當然沒有”
“咦、是、是嗎”
“哦哦,可算找到了”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那就走吧”
真是宛如晴天霹靂一般的宣言。
“辦法倒是有一個”
“一個年紀輕輕的男子帶着四個小孩子,這就已經夠可疑的了,再加上那個男子一身奇怪的打扮,而且你們的髮色還各不相同,就算有人懷疑你是綁匪而報警都不奇怪。願意讓你們住的,恐怕只有小巷裏的汽車旅店0;motel1;了吧”
“阿菜,我帶了一次性的暖貼,要用嗎?小未,覺得冷的話,我這兒還有毛巾”
“初次見面,我是布萊恩。很榮幸見到您”
“你、你問我嗎……”
我們跟着古雷戈里老師來到附近的租車行,老師租了一輛大面包,衆人一齊坐進車裏,我們在夜色中駛離了悉尼的街道。時近深夜,車窗外的景色愈發黑暗,世界上彷彿只剩下被車燈照亮的路面。
出現的是古雷戈里老師和狄拿。我們很驚訝爲何他們會知道我們在這裏,只見艾瑪小姐掏出手機,告訴我們“剛纔已經聯繫二位了”。不愧是艾瑪小姐,考慮真周到。早知會如此,當初就該讓她也一併預定好旅館纔是。雖然想這樣說,不過怕衛叔叔會受到打擊,還是不說了罷。
實際上這是我第一次出國旅遊,因爲過於興奮,出發前幾天開始便一直在調查各種關於旅遊的事情——什麼的,我打死也不會說出來。旅遊指南快要被我翻爛了,上面寫着“季節與日本相反”這一點自然牢牢地印在了腦子裏。然而,狄拿一眼便看穿了真相。
“瞧瞧你們的樣子”
“哦哦,我的心肝,真是對不起!瞧我這毛病,又先跑去討論工作的事情了。我這就去找旅館!”
“真……我們這是去哪裏啊?”
“爸爸,我累了”
尚是小學生的小未似乎有些難以承受長途的跋涉,顯得疲憊不堪。
“瑪來婭大人,以吉布斯之愚見,讓剛出生的女子喜歡上的男性應該立刻送到斷頭臺上去纔是。所幸在下並非那種男人”
說完,老師便帶着狄拿,朝街道的反方向走去。
“都這個時候了,估計你們是找不到什麼像樣的賓館了”
聽到老師的話,我重新打量起我們一行人的模樣。
“嗯,也好,謝謝你。不過你準備得還真充分啊,真”
這、這麼說來還真是……確實,在導遊手冊上也寫了,國外的旅店對住客身份的檢驗是很嚴格的。
“嗯,沒錯……”
正當衛叔叔感到不解時。
“呃、是的……所有旅館都說住滿了人……”
老師點點頭,表情不知爲何顯得有些凝重。
“公演是在下週,到時候不想見也得見。我要去見一個老朋友,狄拿你想要留下來也無妨”
“吉布斯先生,您究竟多大年歲了?”
老師的表情仍十分凝重。然而昏昏欲睡的我們已沒有餘裕詢問其中的原因,進入房間後便一頭栽倒在牀上,很快便睡了過去。
“總、總之!我們是爲了衛先生和師父的公演一起來的。可不要因爲太興奮耽誤了正事”
“居然說‘當然’……不過,住宿通常不是由主辦方事先安排好嗎?”
說着,老師掏出電話,打給某個人。由於是使用英語交談,我沒能聽明白在說什麼,不過古雷戈里老師一改平日嚴肅的表情,顯得十分柔和,似是與多年的老朋友聊天一般。
衛師父打開提包,從中拿出斗篷作爲外套披在身上。古雷戈里老師冷冷地看着他。
“如果是您一個人來倒也罷了,這次還有大小姐們在一起……”
“廢話”
似乎是因爲我們在原地停留太久,小未禁不住打了一個噴嚏,聲音甚是可愛。
衛叔叔低下頭去。不知爲何,所有的旅店都聲稱住滿了人,沒有空房,便把我們趕出去了。雖然也考慮過到離市中心稍遠一些的廉價旅館住,但遭到了艾瑪小姐的強烈反對,理由是安全沒有保障。萬一阿菜和小未有個三長兩短的話就糟了。
麪包車在高速公路上行駛了約一個小時,然後下了高速,沿着海濱公路又開了一個小時,終於,我們的眼前出現了一座大房子。
沒有安排……
悉尼是澳大利亞最大的城市,除了著名的歌劇院以外,還有美術館、劇場、體育場等建築,可謂是整個國家的文化和藝術中心。透過出租車的車窗抬頭看去,夜晚的街道燈火輝煌,宛如羣星閃耀,高聳的摩天大樓讓我禁不住發出感嘆。
“哈啊……太好了”
衛叔叔背起已經熟睡的小未,我們跟在古雷戈里老師的後面走出餐廳。
“聽艾瑪小姐說過了,你們好像還沒找到住處啊”
古雷戈里老師把衛叔叔介紹給布萊恩之後,布萊恩顯得極爲高興,激動地握手錶示歡迎。看來衛師父的名聲已經響徹澳大利亞了。
“沒、沒關係的,總會有辦法的。之前也都是這麼過來的。哈哈哈”
“唔……”
“嗯,而且這麼晚的時間還能出來迎接……布萊恩先生真是一位好人呢,古雷戈里老師”
“師、師父!那種事情就不必說出來了。再說了,師父您除了魔術道具以外,別的東西都忘拿了不是嗎!”
“……哎呀哎呀,偶爾放我一個人待着也沒關係吧”
“我、我居然會犯下此等錯誤0;mistake1;!師父,先不說我,能不能想辦法給孩子們找一個住的地方啊”
“爸、爸爸!你沒提前預約賓館,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啊!?”
“小鬼,練習可不能鬆懈。而且不要忘了,你之所以能得到認可,很大程度上是因爲你的搭檔。那麼各位,我們以後再見吧”
“好,住的地方已經找到了。雖然有點遠,不過夠我們所有人住的”
古雷戈里老師當即指出。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之前都能找到住處的……”
“算啦,畢竟第一次出門,這也難怪。習慣旅行之後,行李也會減輕。別看我們現在沒拿多少,第一次旅行的時候,狄拿也是拎了一大箱子東西呢”
“蠢貨,還不快點收拾東西”
聽到誇張地扭動身子的衛師父的話,艾瑪忍不住打斷。
“話就先說到這兒,我們搭車進城吧。不然我的心肝們就要着涼了”
“我、我也去!我絕不會離開師父半步的!”
“請等一下,衛老爺。您剛纔說去找旅館,意思是說從日本出發之前,您沒有提前預約住宿嗎?”
看到比在家裏時更加活潑的師徒二人,我們不由得露出微笑。狄拿難得羞紅了臉,哼地扭過頭去。
“這個麼,至少據我所知,應該不會少於四百歲吧”
“嗯……是啊”
強壯紳士嘴上這樣說着,可還是伸出手摸了摸狄拿的頭。離別之前,古雷戈里老師轉過身對我說,目光雖嚴厲但飽含溫柔。
“那、那個,因爲我經常會到其它地方轉的,如果提前定好住處的話行動起來就不方便了對吧,哈哈哈”
留在日本的瑪萊婭和心美專注於追尋遺物的下落。根據吉布斯的提議,他們將不常使用的客室改裝了一下,作爲司令部。桔梗院家的工作人員在接受了身份覈查後也得到了出入通行證,星裏家頓時變得熱鬧起來,門庭若市。吉布斯一邊忙着照顧衆人,一邊一如既往地笑着。
“算了,反正登美子最喜歡年紀大的男性了。三十多歲的人對於吉布斯來說就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應該也不會在意吧?”
身旁的阿菜鬆了一口氣。這是第一次出國,也是第一次正式以怪盜的身份開展“工作”,雖然她沒有說出來,但心中一定很不安吧。說實話我也一樣。
“哈啾”
“可爲什麼連一個空房都沒有啊……”
“我來介紹一下。這個人叫布萊恩0;Brian1;,是我老朋友的兒子。我記得你是在做國際貿易吧”
“可、可是,所謂有備無患嘛”
“哼,反正是因爲第一次去旅遊,才把所有能裝的東西都裝進行李裏了吧”
“卡梅羅先生0;Sir Camerot1;!”
三人輕鬆地交談着,試圖緩解眼下緊張的氣氛。面對司令部中鋪開的地圖,三人陷入沉默。心美首先開口。
“三個遺物中,據說有一個被運到了這個地方”
心美指着地圖上的某一個地方說道。那個地方空無一物,沒有任何標識,不知是山地還是樹林,亦或是別的什麼——至少在市售的地圖上是看不到任何標記的。
“那個地方有什麼?”
“這個”
說着,心美取出照片。照片上是一大片空地,中間立着一幢白色的建築。建築除了白色以外毫無特徵,上面沒有任何企業或公司的標誌,也沒有任何警示牌。
“看上去只是一座倉庫,然而沒有任何可以用於搬運大件貨物的入口,只開着幾扇小窗戶,不過從窗戶無法窺見內部的狀況。我們監視了出入口,但一個星期內只有兩個人進出過,看上去都是普通的日本男性。雖然拍到了照片,但只靠照片辨別身份要花很長時間”
“相當可疑啊”
聽着心美的說明,瑪萊婭嘆了口氣。自己沒能找到的遺物的下落,其中一個居然被心美髮現了。真不愧是桔梗院家的調查組——而那個調查組的組長,也正是這年僅十三歲的桔梗院心美。
“謝謝你,不愧是心美呢。真是幫大忙了”
“要謝就謝我們家的調查組吧。不過這下你算是欠我一個人情了”
心美微微一笑。這個女孩果然不同凡響,與同年級的果菜比起來要成熟許多。如果那個馬馬虎虎的侄女能有她一半的冷靜,自己也就不用這麼操心了……這樣想着,瑪萊婭在心中暗自嘆息。
“各位,請用茶”
這時,吉布斯端上了茶。正好會議也告一段落,時間掐得正好。
“就是這個地方。吉布斯,你怎麼看?”
瑪萊婭指着剛纔心美指出來的地方。
“這個地方的話,是在那個方向呢。請稍等……”
吉布斯閉上眼睛,一動不動,靜靜地站了兩分鐘左右。
“……我能感到微弱的魔力。魔力被什麼東西遮蓋住了,所以相當微弱,不過那個地方應該有兩個或更多的遺物”
“看來沒有錯了”
早知道的話就借來一隻鴿子好了……我已經能很好地照顧鴿子了。我學得最好的就是怎樣照顧鴿子。最近這段時間動物保護組織鬧得很兇,不小心一點會被懷疑虐待動物的。在我的照料下,鴿子很快便與我熟絡起來。
我問道。總覺得這是很重要的一點。
“如果預約住宿的話,就會給敵人埋伏設套的機會。雖然是沒出息的弟子,不過也算是會動一點腦筋”
我感到有些沮喪。不過狄拿真的好厲害。
“哎呀,怎麼能說人家是壞蛋呢。我可是會認真幫忙的。而且……這也是爲了我深愛着的吉布斯,對吧?”
“啊啊……果然吉布斯泡的茶最棒了。怎麼樣,要不要乾脆來我家工作?”
“真,你怎麼……”
“這次不是。登美子會在我不在這兒的時候,協助守衛這個房子”
“不、不是,你誤會了。我純粹是出於瑪萊婭的人身安全考慮……”
心美猛地伸手指向瑪萊婭……身旁的富野澤登美子。她正一臉陶醉地品着吉布斯泡的茶。
“你們都在這兒啊,正好”
突然,一個體型矯健、然而頭髮稀疏的男子大聲叫道。
“爲了安全……嗎?”
爹地感到有些傷心。
“而且!爲什麼那個人會在這兒啊!”
面對心美的怒吼,登美子依舊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瑪萊婭聳聳肩。
昨晚來到這裏時又暗又累,沒能仔細看清楚。現在重新一看,這還真是一座豪華的房屋啊。如果是古雷戈里老師的朋友,說不定那人原本是英國人。我這樣想着,一邊散步一邊來回張望。
我睜開眼睛,發現天剛矇矇亮。有一瞬忘記了自己在哪裏而感到慌張,不過很快便想起來了。
嗚……面對興致勃勃的阿菜,我只能搖頭以對。學到的只是基礎的動作,沒什麼好變的。
總覺得那是十分美好的事情。如今身處異國他鄉,更能體會到其中的美妙之處。
看來兩人都因爲來到陌生的土地而興致高漲。我們互相望了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但很快便堵住了嘴。其他人還在睡覺,吵到他們可不好。我們無聲地點點頭,決定到外面去轉一轉。
“真哥哥,我會給你加油”
“那個,不知怎麼就醒了”
瑪萊婭下了結論。雖然很微弱,但只要吉布斯探測到了,那就不會有錯。接下來只要按照鄉里的指示,把那個東西收回來就好了。至於那個建築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去看看就知道了。
老師如是說。當然我沒有抱怨。我拼命試圖模仿老師的動作。當達到20%的成功率後,便開始模仿下一個動作。學習新的動作的同時,之前學到的動作當然要每天不斷練習,直到完全掌握。
“是嗎……其實我也是”
“沒關係。我也是有些在意布萊恩,想來看看他,算是正好”
說着,古雷戈里老師再度豪爽地笑了。我和阿菜也跟着笑了起來。
敵人由數個相互勾結的組織構成,想要趁衛不在日本,把星裏家的遺物搜刮一空。對方恐怕認爲,沒有梅帛和衛看守的星裏家很好對付。一想到這一點,瑪來婭就感到很惱火,感到蕾路塔一族和自己被侮辱了。她要讓對方後悔自己的輕敵。爲此,她必須趁果菜他們離開日本的這段時間裏把事情做個了結。
“爹地!”
“唔……你們兩個起得這麼早啊”
心美會如此警惕也是難怪。富野澤登美子確實是相當難纏的女子,而且會爲了自己的私慾而不擇手段。然而同時,她有着自己的一套獨特的美學,堅定不移地信奉着藝術——尤其是遺物的魔法之力,換句話說就是對製作出遺物的梅帛和星裏家的執着。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當聽說有人想要襲擊這座房子搶走遺物,並將其佔爲己有,她自告奮勇要助一臂之力。按照瑪來婭的說法,天底下找不到第二個這麼好使喚的人了——當然這話不能讓她本人聽到。
“……哦哦,抱歉。沒什麼,就是突然覺得有些傷感了。這個房子裏有太多和理查德……布萊恩的父親的回憶。年輕的時候,經常和他一起喝着愛爾蘭威士忌,一聊就是到天亮。那傢伙去世已經有五年了啊……”
說着,古雷戈里老師露出一如既往的豪爽笑容。
阿菜說得沒錯。但願帶來的英語會話應急手冊能派上用場。
“小姐0;mademoiselle1;,那太危險了!”
“真,今天學到什麼魔術了?快變給我們看看”
“未曾見過的……”
古雷戈里老師繼續說道。
有人比我們出來得更早。是古雷戈里老師。
心美猛地一拍桌子,大聲叫道。
“要謝就去謝布萊恩吧。大半夜的還這麼熱烈歡迎我們住進來,真是難爲他了”
登美子不屑地哼了一聲。心美雖不願承認,但還是保持了沉默。
“未曾見過的景色,未曾嗅過的氣味,還有未曾品嚐的美食。可以說,我正是爲了那些未曾體驗過的事物,而不停地踏上旅途”
“總之登美子是我們這邊的人。她同樣不願讓遺物落入想將其佔爲己有並藉此發財的傢伙們,在這一點上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瑪萊婭小姐說得沒錯,我絕不會輕饒膽敢玷污藝術的傢伙”
“我推遲到下午了。先不說那個,電話接通了”
“呢★什麼呢!”
“老師,您怎麼了?”
“那我們可要先學會怎樣用英語道謝纔行呢”
“我絕不能讓美麗的女子孤身一人潛入那種危險的地方。我也去!兩個人一塊去的話,一定會更加順利的!所以,今晚我們兩個人就好好商量一下作戰……”
忽然,我發現古雷戈里老師的表情有些憂鬱,目光也似乎在望向遠方,飽含懷念。
我和阿菜繞着房子跑了一圈後回來了。與主人布萊恩先生一同喫過早飯後,我便來到古雷戈里老師的房間學習魔術。
阿菜笑着回答。
“嗯,人一上了年紀,就睡不踏實”
老師的指導方法非常簡單,而且很豪邁。他先做示範,然後我反覆模仿,直到能夠做出和老師一樣的效果。我切實體會到了“手疾於眼”這句話的意思。如果不把動作一步一步分解開來學習,只憑眼睛看是什麼都看不明白的。而且,現在老師並不告訴我這些動作究竟會用在魔術的哪些地方。
“感謝您的誇獎。不過我是星裏家的管家,除非被主人趕出家門,否則我會爲星裏家流盡最後一滴血”
我希望你們不要看我練習的樣子……
“……抱歉。我知道真也在努力的”
“什、什麼叫無所謂啊……”
將怒火暗藏在心中,瑪萊婭開始整理作戰方案。
“父親大人真是的,總是那麼沒準”
“這個地方就由我去看看吧”
結果,在拐角處與某人撞在了一起。對方發出可愛的叫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說着,古雷戈里老師慈祥地笑了。
“沒錯~。我可是正式地被邀請到星裏家的,呵呵,呵呵呵呵”
“阿菜,還好嗎?冷不冷?”
“對了,剛纔那些話可不要告訴狄拿。不然我又要捱罵了”
這兒不是日本,是澳大利亞。窗外是與日本明顯不同的遼闊海洋。瞬間,心中湧起自己已經來到國外的感慨,感到有些坐立難安,想要出去走一走。我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儘量不驚動在隔壁睡着的衛師父,走出了房間。
“把這種壞蛋放進房子裏纔是最危險的好不好”
明白了父母的辛勞,阿菜也若有所思地陷入沉默。
“這樣啊……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一直都是在這樣旅行啊……”
“早上好。老師起得也很早呢”
我疲憊不堪地回到房間,只見阿菜和小未正在裏面擺弄着遺物,艾瑪小姐也穿着女僕裝,討論着有關必殺技的事情。我說用不着特地跑到我的房間裏來討論吧。
“咦,這不是阿菜嗎”
“真是對不起,勞煩您帶我們到這樣一個地方……”
“這樣啊,還是沒能學到新的魔術啊。狄拿昨天還……啊”
桔梗院家曾經是在附近一帶稱王稱霸的黑道世家。而將這樣的家族導入正軌,一手建成了龐大財團的,正是心美的父親——這也是世人對他的評價。然而在自家人看來,心美的父親只是一個好色而不停惹禍的問題男。實際上,之前瑪萊婭以祕書的身份潛入桔梗院家的時候,也是利用了他愛好女色這一點。看着在女兒面前低聲下氣的桔梗院昌義,瑪萊婭不禁嘆了口氣。雖然父親有些靠不住,不過好在妻子和女兒足夠優秀。
“聽人說話啊喂!”
啊……難道說昨天,古雷戈里老師和我們分開行動,是去那位理查德先生的墓前祭拜了嗎。阿菜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露出歉疚似的表情。
這個家的人們似乎還沒有起來。我躡手躡腳地穿過走廊。萬一不小心碰到別人就糟了,我可不會講英語。
“幹什麼啊,我現在正想和出色的男性交談呢★”
“也別太責怪他了。不提前準備住處,也是爲了安全着想”
“謝謝老師,多虧了您,我們才能住在這麼漂亮的房子裏”
外面真冷。清晨,冰涼的海風吹過來,讓人禁不住打顫。
“噫噫噫!請、請手下留情!”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衛叔叔頻繁出國公演,也是爲了幫助梅帛阿姨回收遺物呢。而且我到現在也不知道衛叔叔身上到底帶着多少件遺物,考慮自身的安全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麼,就趕快開始作戰會議吧”
“邀請……你們兩個該不會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吧”
“哎呀……如此忠誠盡職,也相當不錯呢?”
聽到瑪來婭的話,剩下三人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算了,爹地的事情無所謂了”
這時,衛師父進來了。
阿菜說到一半,慌忙堵住嘴。
心美再次怒吼,登美子終於不耐煩地轉過身來。
“呀——”
“沒關係,你又沒說錯”
“父親大人,怎麼了?不是去商量工作的事情了嗎?”
“也不用想得那麼嚴肅。雖然有些許危險,不過旅行還是很快樂的”
“登美子是來幫我的,稍微忍一忍吧”
“稍微有點冷,不過沒關係”
該做的、該練習的事情越來越多,我心中也愈發焦慮。狄拿已經掌握了許多基本的動作,還學會了老師將近二十個魔術,而他每天都在反覆練習那些動作和魔術。我不知道自己要花多長時間才能到達他現在的地步,但也不能因此而消沉氣餒。總之要練習,這是唯一的出路。
“我要去媽咪那裏告狀了哦”
“總是那樣,見到女人就跑去搭訕,你還要喫多少次苦頭纔算夠啊!”
“我就是這麼學的。先學會動作,再明白含義。在基礎練習的階段,不能有先入爲主的觀念。學會的東西多了,自然就能明白該怎樣去做”
“電話?”
阿菜滿臉狐疑地接過手機,打開免提後將其放在桌子上。從揚聲器中旋即傳出熟悉的聲音。
“大家還好嗎?”
“媽媽!”
沒錯,電話的另一頭正是梅帛阿姨。
“難得的家族旅行,怎麼能少了梅帛呢”
衛叔叔眨了眨眼。不愧是橫行世界的魔術師,總是會給人帶來驚喜。
“媽媽!?你在那邊還好嗎?沒受欺負嗎?”
“真是的,沒受欺負啦。這兒是媽媽的老家啊”
“可、可是……”
“聽說姥姥好嚇人的”
“哎呀,這是夢未吧。你們的姥姥確實有點嚇人,不過不是壞心眼。她有着守護鄉里的使命。不過有點頑固不化倒是真的”
“那個,媽媽,我們現在在澳大利亞呢。只要把在這兒的遺物收回來,就能讓媽媽回家”
“嗯,我也聽說了。不過不要亂來哦?媽媽一個人也能想辦法回去的,只是要多花些時間罷了”
“沒關係,交給我吧。我一定會讓媽媽回來的,放心吧。而且我不是一個人行動。還有,我和夢未比以前更會使用遺物了”
“是嗎……你們兩個都很努力了呢”
“媽媽……要快點回來”
“夢未……嗯,當然,我很快就會回去。等我回去,我要好好抱抱你”
“嗯,我等着”
繞到後門的小隊爬上牆壁,來到了二樓的窗口。從正門入侵的小隊只是佯攻,這邊纔是真正的主力,爲此他們得到了若干件遺物。使用其中一件,他們破壞掉使用魔力強化的玻璃窗,侵入房子裏面,整個過程異常簡單。與他們預料的一樣,那個管家去對付正門的小隊了。隊長模樣的男子無聲地發出指令,入侵者們又分成兩小縱隊,分散開來尋找保管遺物的場所。
“富野澤大人,看來客人已經來了”
聽到吉布斯的報告,富野澤登美子將茶杯放到桌子上,站了起來。
“沒用的。那個叫石面傀儡0;golem1;,只要有充足的材料,它永遠可以恢復原狀”
——怪盜前輩的第一句忠告就是“快逃”啊。還真像是梅帛阿姨的作風。我將溫柔而精幹的美女怪盜魔法師的忠告銘記於心。
艾瑪小姐顯得很高興。
實際上,登美子的遺物能夠爭取到充分的時間。實在不行的話,讓吉布斯解放真正的力量就好了。
“請不要忘記梅帛夫人的指示。感到危險就要逃,這是怪盜的核心守則。古今中外,亞森·魯賓等無數名盜,都會經常逃跑。不能執着,這一點非常重要,考試會考的哦!”
“比起遺物,你要重要得多。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就算把遺物都交給敵人,你也要逃出來。道具重新再做就好,可世界上只有一個你”
“……是,梅帛夫人”
隊長模樣的男子下達指示,一個部下從箱中拿出一個短棍。
突然被叫到名字,我嚇了一跳。
用來在牆上開洞的工具也是一件遺物。吉布斯記得它的名字是“後門0;backdoor1;”,雖然聽上去有點好笑,但效果很不錯,能在各種各樣的牆壁上打開孔洞,而且容易製作,在市面上流通的數量也不少。唯一的缺點便是無法重複使用。爲了得到星裏家中的遺物,對方不惜耗費寶貴的魔法道具。
“我在,夫人”
“你是我們珍貴的家人。不要忘了這一點”
短暫的沉默過後,阿菜抬起了頭。
“吉布斯,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無聊的玩笑就留在自己的腦袋裏吧”
面對縱聲大笑着反撲過來的登美子,入侵者嚇得喪失鬥志,夾着尾巴逃跑了。
那個人和星裏家一樣,擁有數量可觀的遺物,而且和桔梗院家應該是敵對的關係,可她爲什麼會在這兒?
心美興致勃勃地站起身來,卻被瑪萊婭一口回絕。
這時,忽然響起一個聲音——老管家淡淡地向入侵者說明。
“那,我也……”
母女的對話持續了一段時間。和之前藉助遺物通話的那次比起來,梅帛阿姨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溫柔了。我也有些想聽聽母親和妹妹的聲音呢……
“你們以爲憑你們那骯髒醜陋的槍彈,能擋住我小登美的華麗魔法嗎?”
“不,你給我回家去”
“到底是什麼祕密,值得你們如此大費周章地藏匿呢”
“哎呀呀,我如此鄭重歡迎,你們居然沒有一點反應,實在是不懂禮貌。看來需要我好好教育一下了”
“不要緊,人多了反而麻煩”
“哪裏,我沒能幫上什麼……”
昌義命令部下。
我和阿菜是前鋒,後衛則是艾瑪小姐和小未。盡最大可能保護這個小隊,也是我的工作。我感到渾身爲之一振。
所以,每當看到心美和果菜,她就會想起小時候無知而天真的自己,不由得感到惱火,結果便經常會說一些壞心眼的話。她也經常會爲此反省,認爲自己實在是太小孩子氣了。
一抹微笑自然浮現在瑪萊婭的嘴角。
姐姐總是走在前面,避免讓她受傷。然而瑪萊婭卻爲此感到不甘,總是試圖超過姐姐,結果經常撞得鼻青臉腫。一來二去,結果每當吉布斯送瑪來婭出門的時候,都會叮囑一句“今天請務必平安歸來”。
“呃、啊、在!”
“呵呵呵呵,你說得倒是不錯。不過,就憑你們那些槍彈和低劣的遺物,是別想傷到我·的·美·術·品一根汗毛!至少要用戰車或導彈纔行!”
只見二樓的斜坡上,站着一位穿着奢華的粉色大衣的、圓滾滾的女子。她的名字正是——富野澤登美子。
正當領隊感到可疑,轉頭囑咐部下多加小心時。
“爹地你這個騙子!笨蛋!禿子!我饒不了你————!”
“真,你要答應我,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你的父母可是把你託付給了我們”
聽到管家的關照,瑪來婭只是笑了笑。
瑪萊婭看着手錶說道。
“歡迎,各位小偷們!下面由我來熱烈地接待你們!”
日落西山,月亮升起。星裏家迎來了又一個一如既往的夜晚。
“差不多到點了”
“真是令人喫驚,沒想到各位會持有‘黃銅權杖’。確實,使用這個物品是可以破壞家中倉庫的大門。看來‘真名’已被遺忘,不過也足夠危險了”
夫婦的對話到此爲止。寥寥數語,卻傳達了數不盡的感,衛叔叔顯得十分滿足。再互相問候幾句後,電話便掛斷了,房間中剩下靜謐和一股新的決意。
實際上,姐姐眨眼間便離開了瑪來婭的身邊,把她丟在了鄉里。爲此感到悔恨和寂寞的瑪萊婭,選擇成爲了一族的戰士。
瑪萊婭在夜色中疾馳。她忽然想起了小的時候,當那幢房子還在鄉里的時候,她經常跟着姐姐梅帛到各處去探險。
“謝謝你一直幫助果菜”
沒想到過了十年,還會聽到那句話。而且現在的她也明白了,姐姐是故意放慢了腳步,讓她能夠追上自己。
說着,富野澤登美子從二樓撒下什麼東西。那是白花花的紙片,不過好像不是普通的紙。紙上面有幾道發光的線條,不等細看,紙片便沿着那些線條自動摺疊起來,變形成紙怪獸,朝入侵者們猛撲過來。
“抱歉,心美,媽咪說讓你十點之前回到家。你們幾個,送我女兒回家去”
“那我走了”
“開火!開火!”
“喂喂,我的寶貝0;my honey1;,你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混賬……喂,快用那個!”
“可惡!放開!快放開!”
“呵呵,謝謝你。艾瑪……”
“不愧是蕾路塔的戰士,真勇敢。我很想拜見一下那個傳說中的技藝……當然是在牀上”
同一時刻,敵人已經接近了星裏家的房子。當吉布斯感知到的時候,房子最外層的牆上已經開了一個洞。入侵者全部穿着一身黑衣服,而且帶有槍。
“真,你在那裏嗎?”
“請放心吧。我和吉布斯的愛之力量,一定會保護好這座房子的”
“請務必平安歸來,瑪萊婭大人”
“嗯,姐姐,一起加油”
“我知道是你,我也很感謝你。不過接下來是大人的工作,小孩子就回家早點睡吧”
不過沒必要想那麼多。只要他一聲令下,隊員們就會開槍,她就會變成一堆屍塊,非常簡單——理論上。
“唔唔!?”
艾瑪小姐一再提醒,衛師父則是不停地點頭。
玄關十分安靜。
入侵者們進入庭院後分成了兩隊,一隊從正面進入,另一隊包抄後門。正面進攻的小隊是佯攻,他們打算從大門直接進去。發現門竟然輕而易舉被打開,衆人雖感到有些疑惑,但還是靜悄悄地潛入了房子裏。
心美的罵聲逐漸遠去。這下總算清淨了——瑪萊婭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給我打 !只要把那個怪物打倒,遺物就會失去魔力!”
“呵呵,那我就期待你們的好消息了”
照片上的那幢白色的房屋出現在眼前。正如心美所說,只有一個小小的出入口,顯得極不自然,很明顯是在警戒着外人入侵。
“呀啊啊啊啊啊啊!”
梅帛阿姨的話聽起來像是在害怕着什麼東西一樣。這也難怪,她一直被困遠方,束手無策。沒有什麼比無能爲力更加難受的事情了。
“當然!只要是心愛的你說的話,不管是什麼我都願意聽!”
而現在,自己既然已經長大了,那麼就應該盡到大人的責任,把遺物收回來。
聽到“腦袋”一詞,昌義頓時萎靡不振。
“放心吧,我的寶貝0;my sweet1;。到時候可要給我一個熱烈的吻0;baiser1;作爲獎賞哦”
“嗬……帶來的東西還真是有趣呢”
“吉布斯還是那麼愛操心。放心吧,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喂,憑什麼啊!你以爲幫你找到遺物下落的是誰啊!”
“果菜也是。我明白你的決意,而且我也沒什麼資格說你。不過,如果覺得危險的話,一定要逃。怪盜千萬不能執着於目標。媽媽只擔心這一件事”
“是嗎,那麼作爲看家人,可要好好招待一番纔行呢”
“那就按照計劃,開始行動吧。不過我再問一遍,一個人去真的不要緊嗎?”
久違地聽到了母親的聲音,阿菜和小未都燃起了鬥志。
“哎呀,你願意聽我說話嗎?”
桔梗院昌義仍顯得有些擔心。
“夫人請放心,有我跟着,是不會讓大小姐受到絲毫傷害的”
“那個是……”
然而很快,便傳來了部下的慘叫聲。隊長慌忙轉過身去,只見一個通體雪白的類似人偶的東西正抓着部下的腦袋。
“真是的,總是愛得意忘形。你可要照顧好我們的孩子哦”
“遵命”
部下瘋狂地扭動着身體,又打又踢,然而人偶紋絲不動。他甚至掏出了槍,衝着抓住自己腦袋的手臂射擊,然而不論命中多少次,手臂都會立刻再生,恢復如初。
只見老管家的臉色爲之一變。那個棍的形狀酷似狼牙棒0;mace1;,當然那不只是一個簡單的武器,而是遺物。男子用狼牙棒猛擊石面傀儡,瞬間,石像化作一攤白沙,堆在地上。
奇怪,雖聽說這一家人都去海外旅行了,可這也安靜過頭了吧——
“好—嘞,爲了媽媽,我們要加油當怪盜!”
“你說什麼!?咦、啊、等一、喂!快點放開我!”
說着,富野澤登美子繼續將更多的紙片扔下來。
“……是,我明白了”
“咦……”
入侵者們一齊扣動扳機。然而紙片藉助遺物的力量得到了強化,即使被一兩顆子彈打中,它的動作也沒有停下來。玄關瞬間變成了硝煙瀰漫的戰場。
吉布斯的聲音依然平穩。
“不過,還請不要小看這座房子,還有我”
話音剛落,入侵者們身旁的牆壁中,接二連三地出現了新的白色石像。面對數量驚人的石面傀儡,衆人不由顫慄。
“很遺憾,您手中的那個遺物就由我收下了。那不是可以交由他人保管的東西”
隨着老管家一聲令下,石像們一齊朝着入侵者撲了過去。
門口處,地板上到處散落着紙屑和彈殼。入侵者雖然被擊退了一次,但他們也爲這次任務拼上了性命,不惜預算,呼叫增援,發動了第二、第三波進攻,終於成功鎮壓了正門。富野澤登美子似乎已彈盡紙絕,她聳了聳寬闊的肩膀,回望四周。
“哎呀哎呀,居然把我可愛的僕從們弄成這副模樣”
失去武力的她,看上去卻相當遊刃有餘。入侵者們很快便明白了原因。
“讓您久等了,富野澤大人”
一直不見身影的老管家終於登場了,他手中拿着客戶託付給他們的那個東西。換句話說,從後門襲擊的小隊已經全軍覆滅——
“哎呀,吉布斯,真是絕妙的時機。我剛好招待完他們”
“真是辛苦您了,我也正好招呼過後面的那些人,還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禮物”
說着,吉布斯揚起手中的狼牙棒。
“嗚啊啊啊啊!”
一個部下似是受不了恐懼,不等命令便開火了。子彈筆直地衝富野澤登美子射去,然而很快,入侵者們便愣住了——子彈居然被吉布斯戴着白手套的手接住了。
“居然對女性做出如此無禮之事……”
老管家的語氣一改先前的平穩,變得冰冷無比。同時,那一頭白髮徐徐染成黑色。剛剛還是年邁模樣的管家,很快便變身成爲年輕而敏銳的男子。
“哎呀……!真是太棒了?”
富野澤登美子自顧自地感嘆着,然而其他人則根本無暇顧及她的舉動——衆人都被返老還童的管家渾身釋放出的魄力而呆住了。
“你、你是……”
“明明連用都不會用,鄉里爲什麼偏偏想要這件遺物啊。真是麻煩”
“混賬,你以爲你還能活着回去嗎?”
翁的目光變得極爲銳利。長年混跡於江湖之人,怎會敗在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手下——他恐怕是下意識地這樣想的吧。長者的自負和對眼前這名男子的輕視,導致了自己的疏忽大意。
喫過晚飯後,衛叔叔接到了一個電話。阿菜和小未興奮地問着“是媽媽嗎!?”,然而在聽到衛叔叔說出“是瑪萊婭小姐”的瞬間便露出一臉不快的表情。
如果說魔力是精神世界裏的概念,那麼鑲嵌在遺物中的迴路則是製作者思緒的精髓。故意將遺物破壞而試圖抽取其中的魔術迴路,這無異於踐踏製作者的心血。想到這裏,瑪萊婭總覺得姐姐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這兒似乎是一間實驗室,裏面擺着尖端的實驗儀器,以及稍顯古舊的道具,看着有些不太協調。然而,真正吸引瑪萊婭的注意力的卻是另外一件物品。
“什麼,管家返老還童了?你在說什麼蠢話。喂,到底是怎麼回事,快點回答!喂!”
姐姐有這種才能,自己卻沒有。爲了弄懂其中的原因,瑪萊婭讀遍了所有被稱爲魔導書的書籍,爲了瞭解蕾路塔一族的祕密而最終成爲了一族的戰士。因此,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他眼鏡後面的雙眼眯成一條縫。在顫慄中,入侵者明白了——委託人犯了一個巨大而不可挽回的錯誤。入侵這種魔窟一般的地方無異於飛蛾撲火,他們能夠做的只是祈禱自己活着逃出來。
瑪萊婭進入了身旁的一個房間裏,從擦身而過的員工身上偷偷摘下身份標識牌,將其靠近感應器。綠燈亮起,門立刻被打開。她衝那個員工揮了揮手錶示謝意,當然對方不可能察覺到。
“誠懇啊……”
“在日本的話應該是叫做座敷童子吧。真是完美至極的存在,還請務必來到我的……”
翁愣住了。很快,他便明白那個太陽鏡能夠讀取人內心的想法。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顯然是外來人員的瑪萊婭。這要歸功於她手中發着藍白色光芒的、提燈模樣的遺物。與果菜和真的衣服擁有的“認知妨礙”遺物類似,只不過這個的作用效果更強,只要願意,甚至可以跑到總統身邊和他一起喝茶。然而更強的效力伴隨着更苛刻的使用條件——它不能與其它遺物同時使用,這算是一個缺點。
瑪萊婭閒庭信步般,一邊在走廊裏遊蕩,一邊觀察內部的狀況。在這兒工作的人比想象中要多,其中穿着白大褂的人佔據了大多數。這裏不像是保管遺物的場所,更像是某個企業的研究所。
瑪萊婭大大地嘆了口氣。
“喂,你聽到我的話了嗎?……唉,算了”
瑪萊婭揮了揮手,只見警衛手中的槍突然飄到半空中,被封閉在一個四方形的空間裏。隨着空間被壓縮,裏面的槍也被擠壓,最終變成一塊硬邦邦的金屬,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嗬,這真是令人懷念啊。上次看到‘雷神雕像’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桔梗院昌義說道。
“是被派去星裏家的那羣人發來的消息……”
“看來你們那邊很順利呢”
飯店的一間套房內,男子正衝着電話怒喝。
看到吉布斯突然變得年輕,並散發出強烈無比的殺氣,入侵者們止不住渾身的顫抖。
同樣站在屋頂上的黑髮青年管家衝她優雅地一行禮。他剛剛把最後一個入侵者扔到遠方。
“怎麼了?”
“沒事沒事,不願意說也罷,我稍微看一看就好了”
太陽鏡後面他的目光緊緊盯着翁。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頭髮又掉了一根,只有昌義本人在心中暗自爲之嗟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富野澤大人,能否幫我拿一下這個呢?哦,話說在前頭,請不要偷偷拿回去哦”
“哈—,真好喝。哎呀,最近老婆管得嚴,都沒喝上幾口”
“本來是想悄悄把東西偷出來回去……不過我改主意了”
“哪裏哪裏,我可沒那個閒工夫。我是想來討教一下你手裏的另外一件遺物‘雷神指環’的下落。那個東西不知道‘真名’的話也沒什麼用對吧?雖是名不副實的遺物,不過也算是挺出名的了,交出那個東西,保住你的性命,怎麼樣,是不是很值啊?”
說着,桔梗院昌義從口袋裏掏出一副太陽鏡,戴在臉上。
“你、你說什麼……!?”
吉布斯用令人恐懼的表情流暢地解說,一旁的登美子緊跟着補充。
瑪萊婭輕輕碰了碰掛在胸前的遺物。只見半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箱子,然後又消失不見,而她的手上則是多出了一個小巧的雕像。
“好了,我們來好好談談吧”
“唔……”
“桔梗院昌義……你怎麼會在這兒”
吉布斯將狼牙棒交給富野澤,然後再次轉過身面向入侵者。
這時,翁的一個手下慌忙跑進房間裏。
“站住,你是哪個部門的?”
翁發出痛苦的呻吟。
瑪萊婭脫下身上穿着的白大褂,啓動了身上攜帶的全部遺物,然後悠然自得地走出房間。“認知妨礙”的作用已經消除,現在任何人都能看到她了。
不過,那又怎麼樣——反正你們很快就不能拿我怎麼樣了。
“你、你說誰是愛亂來的大小姐啊!”
“難道說他們是想要自己造出遺物嗎?真是拿這羣人沒轍”
“桔梗院,你這混蛋……就是爲了說這些話才特地來這兒的嗎”
“翁!我們得到了聯絡,研究所遭到了某個人的襲擊!”
面對見縫插針般發出邀請的貴婦,吉布斯送上笑容作爲回禮。
桔梗院笑着說了一句“哦,時間正好”,同時不忘勤快地把手邊的下酒菜夾進嘴裏。
一個影子無聲地降落在星裏家的屋頂。那是一個美麗得讓人不禁凝視的女子。
這時,從套房外面傳來了一個聲音。保鏢們立刻將手伸進懷裏,同時警惕地盯着門口。說話的人——桔梗院昌義走了進來,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拿起手邊的一瓶啤酒,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桔梗院昌義說道,仍舊在喝着啤酒。
“哎呀,我還特地急着趕回來的,看來沒那個必要了呢”
“什……!這難道是‘黃金之翼’!?”
“在桔梗院誠懇的請求下,對方很痛快地就把遺物還給我們了”
“明白了。不過大小姐,熬夜對美容可不好”
瑪萊婭躲在陰影中窺視建築物內部的模樣,悄聲低語。無論如何,想要知道答案的話只能親自調查,她於是邁開了腳步。
“因爲我馬上要把這兒夷爲平地”
“原來如此,那個遺物沒有保管在自家裏,而是放在情人家了啊。地點在……唔唔,看來離這兒不遠。哦哦,原來您的小妾長得這麼漂亮!”
“年輕人們可能不大清楚,不過據說老房子裏面是住着妖精的。在我的故鄉,那被稱作房屋精靈0;house elfin1;,是掌管房屋興衰的存在。大概這樣理解就好”
“‘綠色僕從’們,把這兒統統給我攪亂”
“我早就注意到各位在瞄着星裏家了,所以就預備了一些對策,順便把一直在找的遺物也收回來。這兩天瑪萊婭小姐的心情不是太好,所以那個建築怕是尊容不保了,就當是她耍點小性子吧”
“這羣傢伙,愚蠢也要有個限度。他們根本不知道魔法爲何物”
“你們派幾個人去星裏家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別忘了,在我和這傢伙的面前,別想說一句謊話”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爽……真是讓人不爽”
“什……你、你是怎麼!?”
話音剛落,桔梗院的手下們便旋風般衝進了房間。
“哎呀,我就是合計着你們會不會已經亂成一鍋粥了。爲了給各位解說狀況,不孝小弟特此速來拜見”
“還不錯,一開始還以爲會很麻煩,不過至少拿到了一個”
聽到瑪來婭的指令,怪物們開始了行動。她只要在這兒稍等片刻,然後去把遺物收回來,再把這個地方徹底夷爲平地就好——順便還可以發泄一下平日裏積蓄的不滿。工作人員倉皇地從她身邊跑過,她逆着人流的方向,悠然向前邁步。
翁狠狠盯着昌義,他的臉上寫滿了以暴力爲生者的兇惡與殘暴。
瑪來婭一邊抱怨着,一邊將遺物小心地收了起來,然後抬頭望向夜空。她手中仍拿着那把銀色的扇子,表明她仍在警惕。
藉助手中遺物的力量,瑪萊婭設法進入了建築內。然而,其中的景象大大出乎她的預料。走廊一片白色,乾淨整潔,兩邊是排列整齊的小房間。所有的房間都只有一個入口,入口處裝有電子鎖,出入管理十分嚴格。
瑪萊婭一邊難掩震驚,一邊仔細觀察眼前的這條圍巾。
“……被你那點威脅嚇到的話,我早就不會在這一行混了”
警衛驚恐地逃開了。
雖然材料甚至上面的魔術迴路都與真品如出一轍,但這並不足以使它具備魔力。
“什……!?”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
男子回答道,露出困惑的神情。被稱作“翁”的老者顯得有些訝異。被派到星裏家的可不是一羣流氓無賴,而是花重金僱傭、專門負責此類工作的職業傭兵。就算對方持有遺物,也很難想象會是這羣殺人不眨眼的傢伙們的對手。
雖然知道是徒勞,但入侵者們還是舉起了槍。僅僅過了數十秒,他們便悉數栽倒在地。
“可別小瞧我,老頭子。你以爲我會毫無防備地來到這種地方嗎?”
一名警衛拔槍瞄準了瑪萊婭。對方的反應比預想中慢了許多。明明是在研究遺物,危機意識卻如此不足。瑪萊婭嘆了口氣,衝警衛說道。
所謂魔法、魔力之類,都是隻存在於具有生命的物體內部,類似內心或靈魂等精神世界的概念。說白了,遺物只是用來與那個精神世界建立聯繫的輔助道具,最重要的還是與之締結契約的使用人本身。能夠製作遺物的人——創造者0;creator1;——的才能是與生俱來的。
沒錯,放在樣品箱一般的玻璃盒子中的,正是與阿菜持有的遺物、被稱爲阿巾的“黃金之翼”長得一模一樣的圍巾。這種東西明明不可能出現在這兒的,可……難道是……
“你來得正好,快點讓這裏的人去避難”
“這兒到底是幹什麼的啊……”
聽到這兩個字,衛師父不禁苦笑。瑪萊婭小姐和桔梗院家到底是如何交涉的啊。有點想知道,又有點不想知道……
“吉布斯,你不用再撐着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果然,雖然看上去很像,但這是贗品”
這兒的警衛太沒有職業素養了。不,應該說從一開始就不該搭理他們的。瑪萊婭又嘆了口氣,從胸前取出一個透明的盒子,將裏面的東西撒在地面上。那是植物的種子——當然不是普通的種子,而是藉助遺物被賦予了“力量”的種子。散落在地上的種子迅速生根發芽,轉眼間便長得巨大,接連變成伸出細長藤蔓的人形怪物。
這名管家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瑪萊婭不由得露出笑容。
“你那邊呢?那個愛亂來的大小姐該不會又沒頭沒腦地衝進去了吧”
“沒記錯的話,這兒是你在收買了政治家之後,用來隨心所欲地計劃壞事的飯店吧?這種東西,現在早就不流行了。稍微查一下錢款的流向,馬上就能找到了。所以我就稍微行了行好,讓我的人也進來了。哦,你的人八成是不會來了”
仔細一看,旁邊還擺有許多已經損壞而失去了魔力的遺物作爲樣本。他們似乎是真的在研究如何製造出魔法。
“哦,那已經沒必要了”
“您的收穫如何呢?”
“我決定讓你們稍微……不,是好好嘗一嘗苦頭。希望你們能夠對打心眼裏討厭用遺物傷害他人的主人滿懷感激”
“好了,對於野蠻而無禮的客人,自然有一套辦法對付”
“您言重了,大小姐”
“哎呀,你聽到了嗎?”
“從一開始全都聽到了”
瑪萊婭小姐絕對是故意的。看到衝着電話氣得滿臉通紅的阿菜,我不由得嘆了口氣。看來日本那邊的兩個遺物已經成功收回了,該說是理所當然呢還是別的呢。我們可是連遺物在哪裏都沒有找到——畢竟衛叔叔的公演事項優先。
“總之我們已經收拾完了,沒有任何傷亡。桔梗院倒是因爲又掉頭髮了在那裏哭天喊地”
“那就太好了……哦不對,請桔梗院節哀順變?總之我們也會盡快搞定回去的”
“哎呀,不用着急的,交給我就好了。果菜她們就在那邊和考拉好好玩吧,畢竟還是小孩子”
說玩電話便掛斷了。
“真是的,爲什麼總是要那麼說啊”
“那是她特有的鼓勵別人的方式”
“真的假的?爲什麼我聽着只覺得像是在故意找茬啊”
阿菜不滿地鼓起臉頰。我確實也有些那樣覺得。
“好了,瑪萊婭那邊已經完成任務了,我們也該加油了、吧……”
“嗯,我知道,我也已經準備好了”
阿菜顯得信心十足。她的手裏握着剛剛寫好的預告函。
“真是的,毛手毛腳又愛生氣,這性格到底是跟了誰啊。真是一點都不像姐姐的孩子”
“你是指果菜大小姐嗎?”
瑪萊婭打完電話,面前便多了一杯冰茶。茶自然是瑪萊婭最喜歡喝的尼爾吉利。
“看到果菜大小姐,我禁不住會想起幼時的瑪來婭大小姐呢”
聽到吉布斯的感慨,瑪萊婭險些把嘴裏的茶噴出來。
“喂,沒有你那樣開玩笑的吧”
瑪萊婭誇張地皺起眉頭。她不覺得自己被戳到了痛處。而且要說跟在身後,照瑪萊婭看,果菜的覺悟和努力仍然不夠。
“再說了,跟在姐姐後面準沒什麼好事……”
“哪裏哪裏,真的是一模一樣。尤其是最喜歡梅帛夫人,而且總是跟在她的身後這一點”
爲了掩飾心中忽然湧現的情懷,瑪萊婭將杯中剩下的冰茶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