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在寬敞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檯子，周圍擠滿了一群大人。

一個男人帶著一個小孩子走到檯子上。小孩子立刻成為眾多大人毫不客氣的注目焦點。台上的孩子一個接一個地輪換。

當看到大人們反應不佳時，男人便變得不悅，嚴厉地訓斥下一個被帶上台的孩子。

「笑！」「表現得親切點！」「多討好客人！」

孩子被抓住肩膀搖晃，表情反而變得越來越僵硬，明顯適得其反。

在後方觀望的少女，一想到自己也將遭受同樣對待，雙腿便開始顫抖。

然而，當輪到少女時，男人卻露出從容的笑容。

「你只需要站著就好。」「別在台上絆倒受傷，知道嗎？」「眼睛要睜大。」

男人對少女說的，就只有這些而已。

少女被男人帶著走向台子。

僅僅如此，現場便一片嘩然。

「金髮白皮膚，還有紅色眼睛？是阿修羅族嗎？」

「是真的嗎？難以置信。看外表是純血種啊？」

「但是，那雙紅色眼睛肯定是真的。」

站在台上的少女，被與剛才截然不同、異常熱切的觀察目光所包圍。

（好可怕……）

少女扭動著身體，但無處可逃。

環顧四周，全是盯著她看的眼睛。

然後，大人們開始異口同聲地喊叫著什麼。

仔細一聽，他們喊的都是數字。

「別人給你標上的價值其實無關緊要。如果自己不為自己找到價值，活著會很辛苦。你年紀還小，可能不太理解，但只要相信『自己是有價值的』，就一定能獲得幸福。為此，你必須學習各種各樣的事物。你的眼睛、頭髮和皮膚本身就有一百枚金幣的價值，但那不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

黑髮男人和紅髮女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她按照吩咐在那裡等候，過了一會兒，房門打開了。

「比一百枚金幣更高的數字是多少？」

兩人的穿著都很體面，至少比剛才和少女在一起的粗魯男人要好得多。

「當然有好處。你周圍的小孩子們受到什麼樣的對待？和你一樣嗎？」

少女想趕快離開台子，但帶她來的男人仍在大喊數字。

當你失去這些價值時，你將一無所有。所以，你必須努力。只有靠自己獲得的東西才有真正的價值。」

被這麼一問，少女開始思考。其他孩子的待遇比自己更糟—他們經常被毆打，有時還會被關進籠子裡。

然而，黑髮男人似乎對5枚的評價很滿意。

黑髮男人將問題拋給一直盯著少女看的紅髮女人。

「這價格還不錯。也就是說，我的價值只有你的二十分之一。」

「一百金幣是什麼意思？」

◆

少女自己從未被打過，也沒被關進籠子。相反，她被教導了文字、數字等各種知識。在那個小小的世界裡，少女是特別的存在。

因此，少女心想：

「那麼，你值多少金幣？」

「就是你的價值。相當了不起呢。很少有人能賣到這個價錢。」

沒有人回應這句話，現場籠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少女心想，既然是買下自己的人，數字應該相當可觀吧。

黑髮男人淺淺一笑。

那大概是因為自己有一百枚金幣的價值吧，少女心想。

少女對黑髮男人隨意取的稱呼感到好奇。

少女不太明白這個詞的意思。以她的年齡來說，她罕見地能數到一百，但沒有更大數字的概念。

（真的嗎？）

黑髮男人輕鬆地承諾道。

「一百以上的數字、讀寫能力、家務，所有你生活所需的一切，我都會教你。」

聽到這句話，紅髮女人露出些許厭惡的表情。

「一百，一百！沒有更高的了嗎！」

「學會這些，就能賣到高價嗎？」

「喲，一百金幣小姐。多虧了你，我差點破產了。拜託你，一定要賣個好價錢啊？」

「只要聽這傢伙的話，就能賣到高價。大家都能幸福。」

帶少女來的男人滿意地宣布。

「如果價格更高，會有更好的待遇嗎？」

（站在這個台子上的孩子們，都被人報出數字）

聽到5枚，少女心想「那太少了」。因為剛才和她一起的孩子中，也有被喊出這個數字的孩子。

「我來教你吧。」

然而，黑髮男人卻像是被戳中痛處一般，瞬間露出嚴肅表情，接著用手摀著臉大笑起來。

少女回想起來。

過了一會兒，不再喊數字的大人越來越多，他們用一種既惋惜又像瞪視的眼神看著少女。

雖然她不明白這代表什麼意思，但與其他孩子相比，大人們方才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聲音，此時卻如同怒吼般在房間中交錯迴盪。

男人將少女從台上慢慢扶下，一臉認真地說：

「看起來很不服氣啊？對於被比自己便宜的男人買下這件事。」

「好！一百成交！」

這就是少女最初清晰記得的記憶。

彷彿在許願祈禱一般。

「是啊，你覺得我值多少錢呢？」

「價格高有什麼好處嗎？」

（這麼說來）

黑髮男人看到她的表情，猜中了少女的想法。

走進來的是一個嘴角掛著笑容的黑髮男人，和一個表情略顯嚴肅的紅髮女人。

紅髮女人蹲下身，讓視線與少女平齊。她看著少女的眼神與他人不同，帶著溫暖。

少女被帶到一間整理得十分乾淨的房間，然後被指示「在這裡等著」。

少女不太明白她所說的內容。雖然不明白，但她知道這個女人沒有說謊。

「也就是說，如果有二十個我，才能和你有相同的價值。」

（我要成為有價值的人。）

「那當然！價值高的人會受到重視。如果不重視的話，買下來就沒有意義了，就像把錢丟進水溝一樣。」

「拜託你千萬別受傷，好嗎？至少在離開我們手中之前。」

他現在的笑容彷彿剛才的只是假象，如今臉上流露出由衷的愉悅。

（果然太少了。為什麼這樣的人能買下我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個問題問得好。」

少女露出困惑的表情。

少女對這個給人輕浮感覺的黑髮男人的話感到懷疑。

「你的價格？這個嘛，畢竟你受過完整的教育，應該能當個貴族的僕人吧。大概值5枚金幣吧。」

「二十分之一？」

少女不知道一百以上的數字。

然而，仍然蹲著的紅髮女人用認真的眼神看著少女。

「就是這麼回事。人的價值不只是用金幣來衡量的。不過，你在成為人之前是商品。價格當然是越高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