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賢者卡希蔻與兩顆糖

「那麼，該怎麼辦纔好？怎麼樣才能夠在三天內蓋好一座城呢？」

西爾薇亞一行人來過後的隔天。

我們揉著惺忪的睡眼，在堡壘裏開會。

大家因爲昨天的事情太過煩惱，幾乎無法成眠。

亞莉艾諾回答哈妮方纔提出的問題。

「我昨晚一直在思考，總而言之，就是隻能先請個木匠來跟我結婚了吧？」

「咦，那就是你想了一整晚的結論嗎？」

「光靠一位木匠不可能做得了什麼吧？」

亞莉艾諾笑著回答目瞪口呆的哈妮。

「沒問題！要是跟木匠生了孩子，就可以生出很多木匠了。」

「那是幾十年後的事啊？對方是要求我們在三天內完成耶？」

「那麼哈妮你覺得呢？要怎麼樣才能蓋好城池？」

亞莉艾諾氣呼呼地鼓著臉詢問，哈妮一瞬間沉默了。

「……首先，要在堡壘外塗抹上花蜜。」

「從這個前置作業，我完全無法想像會有很棒的發展，不過然後呢？」

「然後靜置一週，花蜜風乾後就會變硬發光。」

「到這個階段已經完全無視三天的期限存在了，那之後怎麼辦？」

「把光亮閃耀的花蜜做成城牆的樣子，再一次塗上花蜜，如此重複，總有一天就會變成氣派的城池。」

「嗯，那也要幾十年後才能完成吧？」

哈妮被亞莉艾諾吐槽，皺著八字眉搖頭。

「我只是想參考一下，不過有沒有跟建城相關的魔法呢……？」

起初，因爲聲音非常小，我還以爲是錯覺，就當作沒聽到。

面對我的問題，愛兒深呼吸了一次，接著開口：

「嗚嗚……！你好……！你好嗚……！」

就在此時──

但是，聲音重複了好幾次，逐漸讓人無法忽視。

「不曉得。」

「對……對不起啊！我沒注意到你！」

「……」

沒人接話。

「收集那些量的花蜜，起碼得花上多久時間？」

照這氣氛，感覺不管花多久時間，都沒辦法得出什麼結論。

「你的點子不能用。」

圓滾滾的大眼睛，栗子色的頭髮。肌膚平滑散發光澤，那也強調了她的稚嫩。

「……話說回來，沒辦法靠愛兒的魔法做點什麼嗎？」

「怎麼了？你怎麼突然改變態度，那氣勢是怎麼回事？」

「那你的主意就不行了。一般來說，直接蓋會比較快吧？而且只是塗上花蜜，會引來很多蟲子吧？」

哈妮在空中轉圈，耍脾氣似的橫躺在桌上。羽毛下垂張開，一副不甘心的模樣。

愛兒想了一下之後回答。

「啊！只要好好運用那個魔法，不就得了？我們可以溜進倫多城，在上頭立下我們的旗子，大家覺得呢？」

聲音的主人，不用說也知道是奴絲彌。

「啊……啊啊……！原來有人……！因爲我叫了好幾次都沒反應，還以爲沒有人呢……！嗚嗚……！」

「你……你……你……你好……！」

「沒辦法用大量的內衣建造城堡嗎……？」

「你覺得，可以靠，我的魔法，做點什麼嗎？」

見她那模樣，我愧疚得心臟一揪。

King of 沒用。而且還限定在城蓋好後纔有辦法使用。首先，我們就是因爲蓋不出那座城來而頭大啊！

「咦……？」

「誰知道？」

聲音逐漸轉變成哭聲。

在那裏的是一個身高不及我一半，看起來像小學低年級生的小女孩。

「那樣只要一分鐘就會被拔掉旗子，一切就結束了……」

「什麼聲音？有人在嗎……？」

「有魔法『立旗』。在蓋好的城堡上插立旗子的魔法。」

少女以哭腔說著。

「咦，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很強烈地想要知道，我們對你那提案的感想？」

「如果讓所有收集花蜜的小仙子都出動，大概花一百年就可以了吧！」

我連忙說道。

我邊對愛兒她們這麼說，邊走到堡壘外。

哈妮恐懼般的說完，然後跳了起來。恢復得真快。

堡壘外傳來細微的聲音。

愛兒露出「傷腦筋」的無奈表情。不，我們應該要幫愛兒的魔法說點話纔對，怎麼會搞成我們大家都很困擾的氣氛呢？

沒錯。愛兒的魔法的確盡是一些無聊的功能。

「沒關係……！從以前，人家就常說我聲音很小……！」

這個女孩是怎麼回事？

總之，我努力嘗試冷靜地與她對談。

「怎麼了嗎～？你在幫媽媽跑腿的途中迷路了嗎～？」

我溫柔地詢問。

結果，面對我的問題，少女抬起頭來憤怒地看著我。

「纔不是！」

「那麼是怎麼回事呢～？爸爸跟媽媽在哪裏呢～？」

聽見這句話，少女嘟起雙頰回答：

「不要把我當小孩子！我不是需要監護人的身分！」

「對……對不起喔～！對了，你現在正是討厭被人當成小孩子的年紀吧～？」

「不……不對！不是那樣！我真的不是小孩！」

於是，她動氣提高音量。

「我不是小女孩！」

「什麼？」

「我是矮人！」

「矮人？」

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詞彙。

正當我這麼想著，身後的愛兒加入我們的對話。

「矮人是體型嬌小的妖精族。即使長大成人，身高也只有人類兒童左右的高度。」

「原來如此。率領這些矮人的人就是你？」

可是，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不管看幾次，她都只像是個裝模作樣的稚齡女童。

「嗯。剛出生的瞬間，根本還不知道聰不聰明吧……是因爲父母對你的期望，才取了那個名字吧……」

接著從樹木陰影中，出現了許多矮人。不一會兒，就有將近五十名矮人站在她身後。

女孩再次挺起胸膛回答我的問題。

確實，眼前的她好嬌小。

男性、女性、年輕的外表、老人般的打扮……各種類型的人都有，但大家全是小個子，比例只有三頭身。

「啊！主人把女孩子弄哭了！」

「不至於對這麼幼齒的女孩……不，我對看起來像女童的女性不會有反應。起碼外表如果不是同年紀以上的女性，我就不會覺得不舒服。」

哈妮是保有成年人類的身材比例，然後直接縮小的感覺；但是這個矮人，則是整體比例上頭大而身體小。就像我們經常在遊樂中心抓娃娃機裏看到的那種Q版人物。

「你是首領…？」

「……可是，你爲何特地跑到這裏來……？」

「你就是所謂的村長？」

「心太，她已經是成年女性了，不過你面對她，不會想吐嗎？」

亞莉艾諾在一旁鼓譟，奴絲彌露出壞心眼的笑容表示贊成。

女孩挺起平坦的胸，帶著驕傲哼哼笑著。

就在此時，哈妮開口：

「不管怎樣，她是矮人……那麼，你的名字呢？」

我試著轉換話題，少女回答我的疑問。

卡希蔻的眼睛又湧出淚水。

「也是吧！」

「我們是從附近的矮人村落來的，我是他們的首領。各位！」

「你……你現在心裏在想著我『感覺不太可靠』，對吧？」

「嗯，也是。要是連女童跟小嬰兒你也會在意到吐，更讓人對你退避三舍呢！」

她抗議般的對我說：

「卡希蔻……？」

我重新看了看她。

「真是個不像話的大人！」

奴絲彌問道。

「……你對這種小細節倒是挺執著的。」

「是！人如其名！因爲我很聰明，所以父母爲我取了這個名字！」

「是，是的。正是如此。」

「啊，是！我的名字叫『卡希蔻』！」

大眼中散發出好勝的光芒，讓人感受到滿滿的幹勁。不過，果然是因爲孩子般的外貌，看上去總覺得不太可靠。

拜託，才輪不到曾經當過盜賊的人來評論我。

「對！我無庸置疑是個大人了！」

「咦，你怎麼知道？」

「那樣說聽起來很遜，所以請你叫我首領……」

「那反過來說，要是心太原本就對女童感興趣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吧！」

她轉過身，向後方發號施令。

「請……請你別那麼說！」

那太危險了！人生模式會比現狀更加辛苦的。如果對成人女性沒反應，但是對女童會緊張嘔吐就完了。

「不僅如此，你是不是還想著『小小的就像嬰兒』、『這樣可以領導一個村落嗎』、『含著奶嘴去一邊玩沙吧』？」

「我是沒想那麼多啦！」

可是，確實讓人好奇她爲何能當上首領。

她驕傲地對疑惑的我說：

「其實我擁有女賢者的資格！」

聽到這句話，我想起以前愛兒說過的事。

「啊！就是那個誰都考得過的賢者檢定嗎！」

「沒……沒禮貌！纔不是誰都考得過的！」

卡希蔻憤慨地說。

「哦，是嗎？」

「反正，聰明無比的我，是來幫助你們的！」

「幫助我們？」

我驚訝地與愛兒她們面面相覷。

「正是如此！女王伊莉莎的勢力遍及這塊大陸，但是，其實也存在著像你們這樣想要建立新興國家的人……沒有比這更棒的事了，所以我想助你們一臂之力！」

「一臂之力……？」

「對！我覺得只要跟你們一起，應該就能帶來改變！我爆表的聰明才智是這麼告訴我的！」

「聰明才智啊……」

我再次看了她的眼睛。眼神的確充滿力量。

可是，看不出來到底有沒有爆表的聰明才智。

（注11）心理學上存在著所謂的「優越情結」。越是對於自己抱持著自卑感，或是對周遭懷有強烈恐懼的人，越會過分強調「我很厲害」，藉此建立防禦的壁壘以阻隔他人。

卡希蔻連忙否認。

確認大家的意見後，我看向愛兒。

「是沒有想到！我們沒想到礦石居然數量有限！」

「是，當然。我認爲多一些夥伴是好事。」

「我也OK吧！只不過以結婚對象來說，我比較喜歡個子高的人。」

「愛兒也沒問題嗎？」

愛兒聽到她的說詞後，偷偷對我耳語。

「怎麼會變成那樣？」

「你們的目的還是要分一杯羹啊！」

我如此吐槽，愛兒看著我。

「矮人的村落，稱不上是豐饒的村莊。」

「當然！我好像可以跟他們學習高效率採集花蜜的技術！」

「咦，他們是笨蛋嗎？」

「什麼？」

卡希蔻似乎聽見了我和愛兒的對話，她大聲抗議著。

「也是因爲那樣，所以你們纔想加入新興的我方，吸取甜美的花蜜，是嗎……」

「是的。過去他們靠著在附近礦坑開採礦石謀生。因爲他們技術高超，可以在短時間內採到很多礦石……但正因爲如此，採礦速度太快反而釀成災禍，礦石一下子就被採光光了，現在整區礦脈都是枯竭的狀態。」

「拜託！請不要說我們是笨蛋！」

「才……纔不是！我們纔不覺得甜美！」

採集花蜜的專家哈妮，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吐槽。

「反正，我們是想來幫忙的！要是有我們矮人的技術，你們的文明一定能夠大大提升！有了你們的向心力跟影響力，我們應該也能夠吸食到甜美的花蜜！」

我一瞬間，聽不懂她話中的涵義。

「矮人的內衣雖然不值幾個錢……但是或許可以使用他們的技術，開發新的內衣，所以讓他們加入也無所謂。」

「真的……？」

「不，應該在某個時刻，就會思考到那一點吧！」

「咦？你們不是願意加入我們的麾下嗎？」

「等等！不甜的花蜜，吸了也不會美味啊！」

結果，卡希蔻滿臉堆著笑容說：

「怎麼了，心太大人……？雖然令人擔憂，但是要不要讓他們加入呢？」

既然她們都贊成，我也沒有理由拒絕。

「我們纔要歡迎你們！作爲我們的從屬國，請好好加油！」

對此，卡希蔻焦急地搖頭。

「太好了。那就多多指教了！」

「你不否認想要吸取花蜜的部分嗎？」

「你說什麼？」

「嗯，唔嗯……所謂來者不拒，人當然是越多越好，既然人都來了也沒有理由拒絕……哈妮、亞莉艾諾和奴絲彌，你們也能接受吧？」

「是……是嗎？」

「你這是什麼問題……你們的能力在我們之下啊！在下面的人乖乖聽從上面的人，再當然不過了呀！」

我邊說邊向卡希蔻伸出手。

愛兒犀利的言論令我喫驚。

「……大家都只提到自己的慾望……總之就是贊成，對吧？」

「對……對不起！我們完全沒打算要吸食甜美的花蜜！」

「是這樣的嗎？」

「你你你……你說什麼？」

哈妮眼中充滿怒氣。

「嗯。請您好好仔細解釋清楚，您是何種意思？」

愛兒也很冷靜地說著，但她的用字遣詞明顯變得很怪異。

（注12）心理學上有所謂的「反向作用」。內心越是悲傷的人，越常表現出歡樂吵鬧的模樣；越是生氣的人，講話反倒越客氣恭敬……人類試著用這種方式，將事情導向與內心想法相悖的方向。我想，愛兒不自然地使用敬語，就是爲了掩飾心中的怒火。

「不是，我們並沒有加入你們麾下的意思……」

愛兒用力點頭贊同我說的話。

「沒錯。如果你到這來就是爲了這件事，那就請你們回去吧！」

結果，卡希蔻靜靜地笑著說：

「呵呵呵……不然，我們來比賽吧？」

「比賽？」

「對，我跟你分別代表自己的團隊，一決勝負！贏家就可以統治輸的人，如何？」

「怎麼會變成這樣？」

突如其來的提案，讓我無法掩飾驚訝。

「哎呀，怕了嗎？」

「心太大人，我想我們的實力沒問題，可是你沒有必要接受她的挑釁吧？」

我想了一下，然後靜靜開口說：

「不，很有趣……說不定可以試試看。」

「什麼？心太大人！」

「心太！」

「與其說是球，其實是糖果……？」

聽見這句話，卡希蔻驕傲地微笑道：

「應該說，我覺得我會贏。所以跟他們較量一下也無妨吧？」

「兩顆球……？」

愛兒回答，靜靜低下頭。

愛兒跟哈妮也一臉著急地望著我。

她左右手中各自拿著一顆糖果。兩顆都有著色彩繽紛的包裝紙。

「等等！可以就這麼簡單決定嗎？愛兒！」

我的發言，讓卡希蔻一臉受到打擊。

「爲什麼要接受？根本沒好處啊！」

「白色是牛奶口味，黑色是咖啡口味。不，味道無所謂。重要的是，這顆白色糖果象徵我們矮人村。黑色，則代表你們。」

看見哈妮冷靜下來，我重新對著卡希蔻說：

一邊的糖果發出白色光澤，另一邊的糖果則是漆黑的。

「不，那點就不好說了。」

愛兒用力點頭回應慌張詢問的哈妮。

「嗯，的確是那樣沒錯……」

「而且還會有賢者成爲夥伴，這點也很有吸引力喔！」

「這麼說或許沒錯……」

「好！比賽方法是什麼？」

語畢，愛兒對我展露微笑。溫柔眯起的大眼睛，嘴角上揚的迷人脣瓣，是我最愛的笑容。

此時，哈妮擔心地對我說：

結果，卡希蔻狂妄地笑了出來。

「……？」

「怎麼可能！」

她邊說邊拿起兩顆糖果。接著將兩顆糖果藏在手心裏握著，再次包上包裝紙後放到桌上。

聽到我的話，愛兒抬起頭來。

「決定顏色的方式，就讓人感受到惡意耶！」

「不用擔心，如果是心太大人的話……！我相信他一定沒問題的！」

「也可以那麼說。」

「啊，沒錯……看就知道了。」

「咦？」

也只能這麼說吧？雖然我心裏這麼想，但她絲毫不在意地打開糖果包裝紙，將裏面的糖球放在附近的樹幹殘株上。

「……再說，事實上我也沒打算輸啊！」

「接下來，我再將這兩顆糖果包好。」

「這……這樣嗎？既然愛兒都那麼說了，應該……沒問題吧……？」

「唔嗯……好處是矮人將會隸屬於我們國家，成爲我們的戰力吧……？可以確定的是，有了他們，我們的技術將得以提升。」

哈妮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些動作。

「正如你所見，一顆是白的，另一顆是黑的。」

「可是，萬一輸了呢？」

「呵呵呵……謝謝！那麼，我就來說明吧，現在在這邊有兩顆球。」

「是的！既然心太大人都這樣說了。」

「萬一輸了，就代表我們實力不過如此。這樣的話，在跟喬卡茲或倫多開戰前，先弄清楚這點也比較好。這樣才能將損害程度降到最低。」

「接下來，好戲纔要正式上場。現在，請從兩顆糖果中選一顆拿在手裏，然後打開包裝。如果你拿出來的糖果是白色，那麼獲勝的就是我們矮人村落。屆時，就請你們乖乖成爲我們的從屬國。」

「靠那種方法決定喔？咦，如果相反呢……？」

「是的。如果你拿出來的是黑色糖果的話，我們就反過來，含淚……接受你們統治……！」

「唔……唔唔……！」

原來如此，就跟抽籤一樣是嗎？

言下之意，只要選到黑色的就好了……？

「好，看我的……」

我就抽給你看！

正當我準備這麼說的瞬間，感覺到有人在拉扯我的衣服背面。

「嗯……啥……什麼……？」

回頭一看，是哈妮。她拉著我的衣服一角往後飛。我們的視線對上彼此，她舉起食指做出「噓」的手勢。

「哈……哈妮……？」

我壓低聲音叫住她。

結果，哈妮飛到我的耳邊對我說：

「不行！不能選啊，心太！」

「咦？爲什麼？」

「因爲，哈妮看到了……！她把糖果放入包裝紙時，敏捷地拿掉那顆黑色糖果，換成事先藏在手裏的白色糖球了！」

「什麼？」

我不由得凝視著哈妮的臉孔。

「真……真的嗎？也就是說兩邊的糖果都是白色的嗎？」

見到她那模樣，我壓低聲音跟哈妮她們商量。

「行得通嗎？你知不知道你會變成『不只落敗，還搶走人家內衣褲的變態』？」

「當然，你當然可以相信我的眼睛。」

就在此時，我腦海裏浮現出一個作戰方式。

「不，哈妮，那純粹是物理性的攻擊而已吧？你那麼做的話，我們無疑就必須跟矮人們發動全面戰爭了！」

愛兒的吐槽真是一針見血。

「沒錯！哈妮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是這邊吧？」

卡希蔻有調包造假的可能性。當然，也有調查後卻什麼也沒發現的可能性。以及，無論如何，我現在都必須贏得這場賭局的狀況。

各種想法和思緒，在我腦海中奔馳。

「但是，你身體這麼小，所以眼睛也很小吧？我可以相信你說的話嗎……？」

聽見這句話，愛兒連忙阻止她。

這時，在一旁豎耳傾聽我們對話的亞莉艾諾開了口：

就是現在！我繼續說：

「原……原來如此……我可以相信你的眼睛嗎？」

「要你多嘴啊！」

「照……照你那麼說，也有道理……」

「我好像也看到了，她做出了調包的動作。」

「你剛剛說不能抽，對吧？」

亞莉艾諾提議。

「唔唔唔唔唔……」

「因爲黑色糖球的顏色從包裝紙透了出來啊！」

此時，奴絲彌臉上露出充滿自信的微笑。

聽著她們兩人的對話，我暫時思索了一下。

「不過，你看男人的眼光好像很差。」

我仔細觀察，沒有錯過那瞬間卡希蔻的表情和眼睛移動的方向。

「如果對她提出條件呢？例如『打開包裝紙讓我確認一下！』之類的。」

「！」

哈妮大吵大鬧著在我身邊飛來飛去。

「不……我想應該沒問題。」

大家露出驚訝的表情。卡希蔻一瞬間也睜大了眼睛。

「不……我覺得就算那樣要求，她大概又會在打開之前迅速換掉糖果。畢竟矮人手腳真的很敏捷。」

我話音剛落，女性成員全噤口不語看著我。她們面面相覷，而我靜靜開口說：

「對！」

「！」

「你放心！萬一輸了，那瞬間，哈妮就會用刺去螫卡希蔻！」

「你說什麼？因爲我個子小就不相信我也太奇怪了吧？況且小仙子跟人類不同，對體型嬌小的哈妮而言，那顆糖果非常巨大好嗎？所以她調包的時候，就算我不願意也看得一清二楚！」

接著，我拿起其中一顆糖球，哈妮等人發出驚慌的聲音。

「應該說……我一定不會輸的！」

看見我們幾個人七嘴八舌地吵個不停，卡希蔻發出不耐煩的聲音：

「這裏就交給我吧！萬一你拿到了白色糖果，我會在她打開包裝的瞬間，奪走所有矮人身上的內衣褲，趁亂矇混過去……」

「那麼，再怎麼調查也沒意義嘍……？」

「夠了沒，你們在鬧什麼？快點抽啦！」

「咦？你看出什麼了嗎？」

「因爲兩顆都是白色的，不是嗎？不，說不定她假裝調包，也只是一種障眼法罷了！」

「怎麼可能！不可能會有那種事……」

「你快點打開！主人，快點打開看看！」

亞莉艾諾催促著我，我重新看向手掌上的糖果。

看見我的模樣，卡希蔻咧嘴一笑。

我就知道……

「你快點打開包裝紙，看看到底是黑是白？」

卡希蔻走近我。

「心太！等一下……！」

愛兒悄悄對不斷催促我的哈妮說：

「哈妮，不用擔心。」

「咦？怎麼回事，愛兒？」

哈妮睜大眼睛凝視著愛兒。愛兒冷靜地告訴她：

「哈妮，正如你所看到的，那顆糖球恐怕是白色的。」

「？果然沒錯！那表示我們會輸嗎？」

「不，『正因爲如此』，我們會獲勝。那個糖球會因爲心太大人而變成黑色的。」

「什麼？什麼意思？心太會使用什麼技能嗎？」

「不，不是用技能。而是純粹因爲心太的手變成黑色。」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

「呵……！看來你已經發現了……就算吞下去，也不會構成任何問題。因爲只要看看另一顆糖球，就知道你吞下去的糖球是什麼顏色！」

聽見亞莉艾諾的話，我露出微笑。

「等一下────！你在幹什麼啊？」

哈妮說。

「等等！你幹麼喫了它？吐出來！吐出來給我看看！」

嗯。愛兒果然懂我！

就在那瞬間。卡希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著我。

「呵……！正如你們所見！我吻了糖球！」

「等一下……！你想幹麼……？」

我邊聽著她們兩人的對話，邊將手上的糖球拿到嘴邊。

「嗚呃！」

「沒錯……！」

那瞬間，卡希蔻伸出手，想奪走樹幹殘株上的糖果。

「咦咦？」

「你不僅吻了它，還把它吞下肚了！再深的吻也要有個限度吧？你幹麼那麼做？因爲輸的機率很高，才自暴自棄吞了它嗎？」

「主人？你平時常常跟我們接吻，難道你也要吻那顆糖球嗎？」

「是啊，你說得沒錯。接吻可以解決一切。」

我用舌尖勾出裏面的糖球，將糖球含入口中。

「什麼？愛兒你在說什麼？」

卡希蔻就不用說了，哈妮和亞莉艾諾也發出驚訝的叫喊。

但是我絲毫不在意，隔著包裝紙吻了那顆糖球。

「對……！我雖然吞下了糖球，但是不成問題……」

「啊！等等！還給我！」

卡希蔻朝我大喊。

我高高舉起糖果，以免被卡希蔻搶走。

我毫不在乎，直接吞下了糖球。

卡希蔻輕按著胸口。

「不……我是爲了獲勝才這麼做的！」

「啊！」

愛兒吟詠彈額頭魔法，那道衝擊狠狠襲向卡希蔻的胸口和糖果。

「咦咦咦咦！」

哈妮和亞莉艾諾看著彼此。

包含卡希蔻在內，所有人都陷入混亂。

同時，糖果因爲衝擊彈上半空，我一把抓住它。

聽見我的話，愛兒露出冷靜的微笑。

「心太，你在幹麼？」

我舉起手來，那是身爲矮人的卡希蔻絕對無法觸及的位置。

「你想得美！」

「真的假的？」

「問題很大吧？的確有問題吧？這樣就搞不清楚那顆糖球是什麼顏色啦！」

「主人你在做什麼──？」

接著我連同包裝紙將糖球咬在口中，一點一點打開包裝紙。

「拜託！請你別這樣！啊嗚！胸口還殘留著衝擊……！」

她發出啜泣的聲音，但我決定狠下心來。

「沒想到那個彈額頭魔法，還真厲害耶！」

哈妮目瞪口呆地呢喃。

「好，總之我們就來確認一下，另外一顆是什麼顏色吧！」

就在此時，愛兒說：

「在面對跟胸部有關的事物時，我的彈額頭魔法就可以立即發動。而且，剛纔成功對那顆糖球發動魔法，表示……」

「……？那顆糖球不是咖啡口味，而是牛奶口味……！」

「正是如此！」

我點頭，一鼓作氣地打開手中那顆糖球的包裝紙。

糖球掉落地面。

滾動……！

是白色的。

「啊啊啊啊！」

「不用把話說完，大家應該也明白了。糖球是白色的，換言之，我吞下肚的那顆糖球，也就是我抽到的糖球，是黑色的！我們獲勝了！」

「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竟然能想出這樣的做法！」

「心太，你很行嘛……！」

哈妮和奴絲彌眼睛閃閃發光地看著我。

卡希蔻不甘心地說：

「我……我……我不相信！」

卡希蔻瞬間漲紅了臉。

「咦？」

「唔……唔唔……！」

「可惡……」

「所以呢？卡希蔻也看了糖球嗎？」

「沒錯，即使在我故意嚇唬大家，讓人一不小心就顯露本能反應的狀態下，卡希蔻都沒有朝糖球看一眼。這無疑表示她相信自己早就把兩邊都換成白色，也發現我只是在唬人罷了。」

「你不相信什麼？」

「對，請讓我當你的……！」

我回答她的疑問。

「剛纔我告訴她『我一定不會輸的』。當時所有人都非常驚訝，卡希蔻一瞬間也露出喫驚的表情。 （注13）人類在驚訝時，潛意識就會露出破綻。」

「就算剩下的糖球是白色，也不代表另外一顆就真的是黑色！」

「沒……沒錯。我想，就算是我準備了糖球，我也會忍不住多看一眼。」

「如果沒有實際確認過抽到的糖球，就不能說那是黑色的！」

我再度望向卡希蔻。

「可是，糖球只有白色跟黑色，對吧？還是你想說什麼？你想對我們說，你調包了糖球，裏頭只有白色的嗎？」

奴絲彌遊刃有餘地對卡希蔻乘勝追擊。

「你說什麼？一開始包住那兩顆糖球的人，就是你吧？卡希蔻！」

面對卡希蔻的抗議，奴絲彌呵呵大笑。

「怎麼啦？」

聽見卡希蔻的敗北宣言，哈妮和亞莉艾諾發出歡呼。

「但是，爲什麼……？你怎麼能確定兩邊都變成白色了呢？」

「這麼一來，矮人就加入我們麾下……可以吧？」

我回答哈妮的疑問。

接著，亞莉艾諾看著我。

「再說，他已經把糖球吞下去了，也無從調查起啦。」

「請求……？」

「嗚……嗚唔……！就算我輸了吧……」

卡希蔻緊緊咬著嘴脣。

「原……原來如……？」

聽見這句話，卡希蔻不甘心地歪起嘴角。

「確定兩邊都是白色糖球后，剩下的就簡單了。只要選擇的那顆消失，就只能靠另一顆來判斷了。」

「太好了！心太贏了！」

「加上她看著我咧嘴笑。我想她大概是想向我誇耀『我看透你的伎倆了』吧！如果真心想騙過對方，就不能露出這種『勝利自豪』的模樣。應該要裝作受到對方誘導，只要看向其中一邊，應該就能成功瞞騙過對方！」

面對奴絲彌的追擊，卡希蔻好不容易擠出聲音說：

「嗚……嗚……！我輸了……就這樣吧……！只不過，我……我有一個請求！」

「沒錯。緊接著，我又說了『因爲黑色糖球的顏色從包裝紙透了出來』。當然這只是唬人的。實際上糖球的顏色並沒有透出來。但是聽到別人這麼一說，大家就會擔心地看向糖球的方向吧？」

聽見那句話，哈妮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那句話，讓我不禁擺出防衛姿態。

「嗚呃！」

「如果你是真心想調查，就只好二十四小時監視心太嘍？說不定沒有消化完的糖球會排出來喔。」

「不，她兩邊都沒有看。」

「太棒了！」

「？你的意思是……！」

「什……什麼……？」

我感到恐懼，一旁的亞莉艾諾板起臉孔。

「當他的女朋友嗎？還是想像我一樣，要他娶你爲妻……？不可以！我不要再增加更多競爭對手了啦──！」

下個瞬間，卡希蔻這麼說：

「請讓我當你的軍師！」

「什麼？」

超乎想像的要求，讓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軍師。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會出現這個字眼。

「呃，我想我應該是聽錯了。你說的不是女朋友或者新娘，而是軍師？」

「沒錯！我富有聰明才智，腦袋又好，我想自己一定能幫上你的忙！」

聽見這句話，亞莉艾諾發出苦笑。

「至少她聰明到會用『聰明』、『才智』和『腦袋好』三個意思幾乎一樣的詞，重複講三次也不讓人覺得奇怪呢！」

「看來她真的很想強調她很聰明！」

「唔，嗯……」

我很迷惘。

「如果讓卡希蔻你擔任軍師，我們會得到什麼好處？」

愛兒詢問，卡希蔻回答：

「如果讓我當軍師，我會把這個國家變成這座大陸上最大的超級大國！」

「具體來說要怎麼做？」

「關於那點，我之後再想！」

「大家不就像被騙了一樣……」

「十級！」

「不不不！級數的數字越大，表示越糟糕吧？」

「不過，話說回來，那些村民是因爲你擁有『賢者』的資格，所以才選擇讓你擔任『首領』的吧……？」

「怎麼那樣……！怎麼那樣……！」

「你根本沒有任何計畫？這……這麼說來，你擁有賢者檢定對吧？你幾級？」

他們可能根本不清楚賢者檢定的事。真可憐。

「這下就說得通了……我當初只是路過考場附近就被認定爲賢者，我還覺得有點奇怪……」

「根本沒有資格自稱賢者……相對的，大部分的人還會想要隱藏起來呢。」

「聽到之後嚇死你！」

外表看起來是老人，體型幾乎跟卡希蔻一樣是三頭身，就像吉祥物一樣。

聽見這句話，卡希蔻的表情頓時明亮了起來。

「沒那回事！」

我吐槽，愛兒指尖輕按在自己的嘴脣上，靜靜地搖頭。

「嗯。應該不是有點奇怪而已吧？你應該馬上就要發現很奇怪纔對啊！」

卡希蔻對著屏息以待的我們，氣勢十足地說：

「竟然只有十級！不不不！那樣你也有資格自稱賢者嗎？」

就在此時，聽見我和愛兒對話的卡希蔻開始全身顫抖。

「謝謝！」

啊，她無疑是個賢者。她簡直太適合擔任賢者檢定十級的保持人了。

「在她自信滿滿地說出『聽到之後嚇死你』這句話時，我真的差點嚇死……『賢者』的評價原本就岌岌可危。更何況十級根本是『菜鳥中的菜鳥』！」

「啊，既然你覺得我在讚美你，就這樣吧。」

身材雖小但散發長老威嚴的人物向我自我介紹，我也朝他一鞠躬。

「丟臉到想隱藏起來的程度？」

「啊，你好。」

「啊，對不起。我說得太過分了……」

「你是哪位？」

「我還以爲是因爲我的才能太厲害，纔會被挖角成爲賢者……！」

亞莉艾諾對村民投以同情的眼光，低聲說道。

仔細一看，一名蓄著白色鬍鬚的駝背老矮人，站在卡希蔻身旁。

「十級是菜鳥中的菜鳥？你胡說八道！十明明是最大的數字！它是最高等級啊！」

這時，突然響起一道沙啞的男聲。

見到她的模樣，愛兒連忙停下來，不再繼續說下去。

「我是矮人村落的副村長，我叫阿支爺。我是卡希蔻大人的部下。」

「嗯。我反倒覺得你的自信才相當厲害。」

「唔……嗯……」

「現在各位對是否該讓卡希蔻大人擔任軍師感到相當困擾，對吧？」

「咦？」

「就是說啊！我記得你之前也說過十級是『明明沒參加考試，只是碰巧走在考試會場附近而已，就及格了』。」

我一方面對她的自信感到佩服，另一方面也對選擇她作爲「首領」的矮人村落感到不安。

「什麼？是那樣的嗎？」

「沒錯。就是因爲這樣，及格率高達奇蹟等級的一○一％……」

「沒……沒錯。坦白說正是如此。」

我露出無法掩飾困擾的表情點頭。

「各位難道都沒有發現卡希蔻的能耐嗎？」

「啥？能耐……？」

「沒錯，她的能耐！」

「什麼意思？」

我完全無法理解他說這話的意圖。

「卡希蔻大人長年擔任村長，正是因爲她的聰明才智……」

「原……原來如此。雖然她只有十級，其實她很聰明啊……」

「……並不是！」

「不是嗎？」

卡希蔻跟我一樣驚訝。

「不是因爲我的聰明才智，才選我當村長嗎？」

「你誤會了！」

副村長如吶喊般，斬釘截鐵地說。

「咦──！」

卡希蔻再度淚眼汪汪。

副村長說話真是毫不留情啊！

「你們幾個！」

副村長指示站在後面待命的其他矮人。

「好，我在這裏請問各位。假設我們在打賭。」

「你們還沒發現嗎？並不是只能依照你聽見的預言下賭注喔……？」

「沒關係，我知道她有很大的機率會忘記，所以多少聽見一點也沒問題。」

「啊……啊啊！」

「咦咦？愛兒，爲什麼？」

「咦……？」

然後，他們全都朝卡希蔻聚了過去。

「怎麼會這樣……！真是太污辱人了！這表示我思考得那麼認真，答案卻都不正確，對吧？我必須更加努力，盡全力思考纔行……！」

「不，不對……」

「哦？看來精靈姑娘好像已經發現了。」

「卡希蔻大人，能不能跟我們到那邊去進行作戰會議？」

「沒錯。如果是我，我會選B。」

確認她聽不見我們的聲音之後，副村長開始對我們說：

「不會吧？」

「不，我覺得你已經講了很多給她聽喔？」

副村長看著超越目瞪口呆而心生佩服的我，露出認真而鄭重的表情開口說：

在他們的簇擁下，卡希蔻移動到稍遠的地方。

「我認爲別讓卡希蔻大人聽見這些話比較好，所以暫時請她離開了。」

「唔……嗯。」

「當然是A吧？因爲B幾乎不會中啊！」

聽了他們的對話，愛兒默默地搖頭。

「原來你們都那麼做？」

「對啊！如果你刻意想猜錯，那還另當別論！」

「那是理所當然的，對吧！我也認爲一定是A！」

「原來如此……」

「是的……結果大部分的事都進行得順利無礙。」

「那……那個嘛……！」

聽了愛兒的解說，副村長點頭。

副村長微笑。

哈妮和亞莉艾諾似乎發現了。

「你說得沒錯。因此每當我們碰上什麼事件，都會先詢問卡希蔻大人，卡希蔻會做出判斷。我們就選擇與之『相反』的答案。」

哈妮笑著回答。

「沒錯。答案很簡單。聽了B的預言之後，只要選擇『相反』的答案下注即可。『命中率二十％』反過來說就有『八十％錯誤率』。關於這點，A有五十％，反之也是五十％。聽從A的預言，是沒有意義的。」

「比如說，有兩支隊伍正在交戰，我們要打賭哪一隊會獲勝好了。這時出現A和B兩個預言家，A的命中率五十％，B的命中率二十％。這時候如果只能聽從其中一個人的預言，各位會選哪邊？」

一直偷聽著我們對話的卡希蔻硬是插話進來。

愛兒以充滿信心的表情點頭。

「咦？什麼什麼？你們需要用到我的聰明才智嗎？」

結果，副村長用只有我們聽得見的聲音悄悄說：

「這麼說好像也有道理！」

「首先，卡希蔻就相反的層面來說，其實很聰明。」

看哈妮和亞莉艾諾吵著追問的模樣，奴絲彌咧嘴一笑。

亞莉艾諾也嗯嗯地點頭。

「就相反的層面來說很聰明？這是什麼意思？」

「她越是盡全力思考，相反答案的成功率就越高！」

「原來如此。」

「就像這次，我想你們早就看出來了，決定『將兩顆糖球都換成白色的』，當然也是卡希蔻大人的主意。」

原來是這樣。

「看到她自信滿滿地斷言『這麼一來就能輕而易舉地統治他們了！』的模樣，包含我在內，所有的矮人都心想：『啊，看來一定會失敗……』」

「你們早有預感了嗎？」

「對。實際上你們也真的看穿了她的伎倆，打敗她了。不僅如此，我也可以說是因爲卡希蔻大人對自己的聰明才智過度驕傲，進一步招來了失敗。」

「說得也是……」

「即使如此，我聽了她的話，還是決定執行她的計畫。即使輸了，不，我知道會有很高的機率失敗……但是，如果可以順水推舟地讓我們加入你們麾下，讓卡希蔻大人更有空間發揮她的創意，我認爲對我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唔唔……原來是這樣啊……」

卡希蔻再次豎起耳朵聽著我們的對話 。她似乎受到相當嚴重的打擊。

看著那樣的卡希蔻，愛兒佩服地點了點頭。

「換言之，也就表示卡希蔻是一位『反指標賢者』對吧！」

我從未聽過那樣的稱號。

「唔……什麼反指標賢者……！」

卡希蔻咬牙切齒。

「你覺得很受傷嗎……？」

我問她，卡希蔻搖搖頭。

「纔不會，不管以什麼樣的形式，只要你們能認同我是一名『賢者』，我就很開心了！」

這女孩不要緊嗎？我打從心裏替她擔心。

「對。加上有的時候，卡希蔻大人的想法會再向外發散。」

看著她的模樣，副村長說：

意指在會議上，參加者有任何想法就直接提出，儘可能地提出大量的點子。而規則是，絕對不否定其他參加者的點子。

因爲在情急之下，很可能會碰上類似的詐欺行爲。就這層意義來說，「你兒子肇事了」→「咦咦？」→「只要給我多少錢，我就能幫忙解決」這類要求匯款的詐騙行爲，很有可能就是因爲這種原因才上當的。

「她那麼有創意？」

注11：優越情結

「啊，當她思考可行的想法時要注意啊！」

「啥？具體上來說，你會怎麼做？」

注13：驚愕法

人類在驚訝時，內心會產生動搖，會造成下個瞬間，無法靠理性判斷，而依循本能採取行動，或者對別人的暗示變得毫無防備。因此，比如遭遇巨大沖擊或是發生了什麼問題之後，必須更加謹慎纔行。

「她會思考很多讓人忍不住感嘆『咦，你竟然能想到那種事！』或者『你這種創意反而讓我嚇一跳』的事情。」

「說得……也是……」

小學生一旦越吵越激烈，就會開始用起敬語，比如說「您明明說過！」、「我並沒有說過！」，正是出於這個原故。其實，並不是使用敬語，負面情緒就會消失。重要的是，不要只聽對方說話，也要仔細觀察表情等，以免誤判對方的心情。

「向外發散……？」

若是一般的會議，大家都會害怕自己的想法遭到他人否定，導致通常只會提出最安全且最典型的主意。而在腦力激盪時，因爲想法不會遭受否定，所以大家都可以自由提出天馬行空的想法及發言，再透過組合同樣類型的點子，進而創造出前所未有的全新概念。這是一個人也能做到的手法，所以大家可以嘗試看看。總之先將你想得到的所有方法和點子記在筆記本或電腦上，看似沒有可行性，或是有點愚蠢都無妨。因爲即使現在行不通，說不定將來可以實行，而且或許能以那個點子爲基礎，想出更好的辦法。

總之我們就這樣懷抱著希望與不安，接納了卡希蔻和其他矮人加入我們，成爲新的夥伴。

副村長以目空一切的表情對著我說：

「這創意未免太驚人了吧！」

注12：反向作用

越是面臨重大危機的時候，保持冷靜就越是重要。

「沒錯！因爲剛纔你吞了糖球，我才輸給你的；下次如果再用一樣的方式比賽，我絕對不會輸給你！」

（注14）有一種叫作腦力激盪的作法。就是開會討論時不斷提出各種點子，完全不加以否定的方式。進行腦力激盪當然會出現很多莫名其妙的點子，但其中也會誕生出難得一見的好主意。

就在這時，卡希蔻突然大聲說：

注14：腦力激盪

「正如你所見，她有很多以常識來看不可能實行的點子，對吧……？」

「只不過，當然不是每次反著來都一定能很順利。卡希蔻大人偶爾也會有『認真而可行的創意』，所以必須注意。」

所謂的思考，在讓想法獲得自由時，就能產生更加美好的結果。

「只要多少錢就能解決你的問題。」

「當然大部分的點子都不能採納，但是偶爾會有一些奇蹟性的發想，所以搞不好會在某個地方派上用場。」

由原爲精神醫學家兼心理學家的阿德勒所提出的概念。認爲「自己很厲害」的自信很重要，然而當自信過剩，或者開始過度對周圍強調自己的厲害時，就可判斷那個人有優越情結的傾向偏高。各位身邊應該也有不少這種類型的人才是。面對這種情況，請記得對方「或許只是自卑感強烈」，重要的是態度柔和地對待對方。

「我打算用鉛球來取代糖球！吞下鉛球對身體不好，你絕對不會那麼做的，所以到時候一定是我贏！」

「原……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