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建國

經過激烈戰鬥後，解散「內衣褲仔」的奴絲彌等人成爲夥伴的當天夜晚。

我們在「內衣褲仔」的堡壘過了一夜。

進入稍窄的房間，我在牀上回想起到現在爲止發生過的種種。

我來到這個世界，學習了有關於心理學的知識，與愛兒相遇並接吻，與採集花蜜的哈妮接吻，爲了渡河與亞莉艾諾接吻，還有來到堡壘與奴絲彌接吻的事。

………………從頭到尾都在接吻。

雖然發生了許多事，但我是否也因此稍微變得不同了？

正當我茫然地想著那些事情的時候。

叩叩，敲門的聲響傳來。

時間已是深夜時分。我一邊心想，都這個時間了，會是誰？一開門，看見外頭站著雙頰暈染上紅暈的愛兒。

「愛……愛兒？」

「呃，那個……我有些話想跟你說，可不可以讓我進去？」

「可……可以啊。」

照理說，我應該已經習慣面對女孩了，但我的聲音卻顯得興奮高昂。都是因爲愛兒現在不是平常的模樣，而是身穿若隱若現，類似薄紗睡衣的衣裳。白皙光滑的肌膚跟呼之欲出的身體線條，讓人忍不住臉紅心跳。

這難道就是那個嗎？奪回「精靈內衣」的謝禮……之類的？

不管我滿腦子的遐想，愛兒怯怯地進到房間來。

「站……站著不好說話，要不要坐在這邊？」

說是坐下，但房間裏沒有椅子。有的就只是一張簡單的牀。

「這邊……對吧……？」

「嗯……對。」

於是我們就這樣在彼此含糊的同意下，一起坐在牀上。

「心太大人連日來做了許多事。在小仙子森林治好了花粉症；將亞莉艾諾收爲夥伴，成功渡河；而且就在不久前滅了名震四方的專偷內衣褲盜賊團『內衣褲仔』。」

「什麼？小……小孩？你是指要做小孩嗎？」

由於這些對於哈妮她們而言都是理所當然的資訊，所以她是向我說明吧！

「好，怎麼了？」

「就是啊！心太可是我的人呢！」

「……不然你說什麼？」

「我……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爲『精靈內衣』的關係，所以只有和內衣相關的魔法，重點性地提升了等級吧？」

「這麼說來，的確沒錯……」

「我也想過那樣的可能性，不過看起來似乎不是。每個團體的規模都太小了。」

「頒佈之後，出現很多老人因爲心臟麻痹緊急送醫的案例。」

「爲什麼只有那個魔法升等……話說回來，一百公里也太厲害了！」

「還有像是『跟人打招呼時，要從不會被發現的角度，「哇！」一聲』這樣的法律。」

「不，我想沒那麼簡單。」

「所以這次，我們要打造『國家』等級的集團。」

如果他們往這裏來了，會如何？我心中漸漸浮出這樣的擔憂。

「我覺得你狠狠揍一頓當初製造那件內衣的祖先比較好。」

「他們一直監視著堡壘周圍，發現的確有不少男女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當然不只人類，還有亞人跟怪獸。」

大家又同樣歪頭不解。

「我纔沒有！」

坐在身旁的愛兒，距離很近。彷佛可以感受到體溫透過空氣傳達過來。從愛兒身上散發出甜美香氣很正常，但萬一聞了，恐怕真的會變成難以控制的狀態，所以我只好拚命忍耐。

「『倫多』是個朝令夕改的國家，法律之類的東西也會隨著女王的心情簡簡單單地就更改。」

「話說回來，你說要跟心太『做小孩』，是在胡說什麼！」

「就跟我因爲不想隸屬於『倫多』，所以打造了這座堡壘一樣嘛！」

「你剛剛說的那句話很令人在意……不過，總之我明白了。」

「不，聚集過來的不是隻有女性，也有很多男性。」

「原來如此，所以纔有許多罩杯──更正，有許多女性聚集過來，是嗎？」

我們一同點頭。

「會不會是你的事蹟傳了開來，變成以訛傳訛。比方說，有一個創造奇蹟的人類之類的。」

「等一等，請你們不要誤會！我纔沒說什麼『做小孩』咧！」

愛兒小聲說「精靈國度也是如此」。她凝視我的雙眼。

愛兒輕輕搖頭並回答。

「我當然知道。這些話從失去精靈國度的我嘴裏說出來，或許很愚蠢可笑，可是現在我們，除了心太大人和我們四個之外，還有曾是『內衣褲仔』團員的男性四十七名，對吧？」

「咦？建國獨立反而會遭受攻擊吧？不是越低調越好嗎？」

「國家──也就是說，我想建造一個屬於我們的國家。」

「那不就一路上都在受到驚嚇嗎！」

「我………………想……做小……」

「我能夠感應的只有罩杯而已，但很多明顯是A罩杯，或幾乎沒有罩杯的胸部，也正朝這裏靠近。我猜，那些沒有罩杯的應該就是男性吧！」

「人……人家太不好意思了……所以纔沒辦法講清楚……」

房間入口傳來巨大的聲響，門扉往內側用力推開。

這傢伙……一定是在偷聽吧？

「因爲我們在碰見亞莉艾諾時，透過阿席蘭給了魔王國發動戰爭的藉口，而且也因爲『精靈內衣』的事，跟『倫多』之間埋下了引發紛爭的火種。」

之前遇到亞莉艾諾時，聽魔人魚阿席蘭提過魔王軍「喬卡茲」的事；而女王國「倫多」的女王伊莉莎也預定要購買「精靈內衣」。

我開門見山地問，愛兒先是遲疑了一會兒，然後像是下定決心般開口說：

「在這種狀況下，我們如果繼續維持現在這種半吊子的狀態，很有可能遭受兩國趁勢攻擊，或者祭出高壓手段談判，屆時，我們恐怕只能一面倒地防守而已。」

「要不要做……？」

「小……」

「話說回來，這世界有斑馬線嗎？」

「你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我想蓋一座花園』，或是『我想自己打毛衣』一樣，可是你知不知道自己講的話，規模有多大啊！」

然後，哈妮、亞莉艾諾和奴絲彌三人就這樣直接往房間內撲倒。

原來如此。雖然我自己只記得接吻的事，但從旁人看來，我的確立下了許多事蹟。

三個人丟著我們不管，自顧自地吵了起來。

「相反……？」

「這點倒是很像地球……其他還有什麼樣的法律？」

「先人都已經往生了，又不能挖出來鞭雞……更正，沒有必要挖出來鞭屍。」

「原來是小國！」

「做……小……」

「可不可以請你不要搶先偷跑跟主人『做小孩』嗎！」

我似乎漸漸掌握住這個世界的情勢了。

「那表示斑馬線的法律保留下來了嗎？好驚人的社會啊！」

「不管怎樣，我可以查知周圍罩杯的存在了，現在似乎有許多罩杯正朝這靠近！」

「我……我們剛好經過房間前面，不小心就聽到了！」

哈妮一副驚慌失措地說著。而後故意擺出毫不在意，轉頭吹口哨的模樣。

「什麼做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孩，你突然胡說八道些什麼！」

「啥！你……你說什麼？」

「現在這片大陸，女王國『倫多』幾乎掌控了一半，有許多人類和亞人生活在其中。但是，還存在著規模媲美『倫多』的另一個大國──由魔王喬卡佔據頂點的魔王國『喬卡茲』，那裏聚集了許多怪獸。」

「就是，做一個小……小國……！」

「當然有。大街上還有馬車或怪獸車在跑喔！」

「因爲眼見都快鬧出人命，所以這條法律很快就被廢除了……」

「「「咦？」」」

奴絲彌加入我們的對話。

「小？」

「是。魔王軍也並不怎麼團結，裏頭存在著許多魔王喬卡勢力未及的怪獸。」

「是嗎……會只因爲對模糊不清的謠言感到好奇，就聚集至此嗎……？」

奴絲彌直問。順帶一提，她現在頭上還長著貓耳朵。每當耳朵快消失不見時，我就會請愛兒重新施展魔法。

「比方說，『過斑馬線時，只能踩白線』。」

看到因爲想像畫面而露出奸笑的我，在場的女性一瞬間露出煩躁的表情。

「穿上『精靈內衣』之後，我的魔力似乎稍微提升了一些，『掌握對方胸圍尺寸』的魔法也升等了，我可以知道半徑一百公里範圍內的所有罩杯。」

「一般來說是那樣沒錯。但是，我認爲這次剛好相反！」

「說到這個，我那羣手下也是這麼說的。」

「那對國民而言，會很傷腦筋吧？順便請問一下，那裏有什麼樣的法律？」

「不不不！是你說的啊！」

愛兒避開哈妮懷疑追究的眼神，回答：

「不管怎樣，因爲女王伊莉莎真的太常因爲玩玩或心血來潮，隨意亂訂法律，害大家喫了不少苦頭！」

愛兒話中透露出她對女王朝令夕改的勞心，奴絲彌也附和她所說的話。

正當我們彼此爭論不休時──

「不是！所以，要做什麼……？」

「那是什麼意思？」

是小學生的遊戲嗎？

這是什麼判斷方法！雖然我心裏這麼想，不過這能力老實說還真方便；可是話說回來，我也不知道用「罩杯」稱呼男人的胸部究竟恰不恰當就是了。

「正因爲這樣，所以我們纔要建國！」

「可是，你說要建國家，究竟是怎麼回事？」

「實際上，這世界也存在許多想從『倫多』獨立的人類，和想獨立建村的怪獸。但每每都會被視爲叛國，『倫多』會派遣軍隊前去鎮壓，或是遭到想要強化國家勢力的『喬卡茲』侵略吸收。」

「咦？也就是說，有什麼正往這裏進攻的意思嗎？」

「「………………」」

我完全不懂哪裏有讓人不好意思的成分！

那句話讓我們的視線全集中在愛兒身上。

我跟愛兒彼此凝視。水汪汪的眼睛看起來性感撩人。連耳朵都染上了紅暈。

「原來你不只是爲了想要內衣這個理由，才建造了這裏啊……順便問一下，魔王軍呢？」

看著完整明確說出自己意見的愛兒，我有些驚訝。不過，她原本就是精靈國度的村長，或許這纔是她真正的模樣。

跟不上事態變化，僵在一旁的愛兒，回過神來大喊：

「所以說……要……要不要做嘛……？」

砰！

「大家也未免太守法了吧！難道法律比人命還重要嗎？」

我們四人同時反問，愛兒先是害羞地低下頭，接著凝視著我們說：

……這難道真的就是我想的那個嗎？

「國家等級的集團？」

「沒錯！如此一來，他們也就不敢輕舉妄動發動攻擊了！得進行什麼談判的時候，如果我們擁有一定程度的戰力，就能強勢地對應他們了。」

（注43）從心理學上來說，「怯懦的態度」的確不利於談判。話雖如此，我可不認爲可以簡簡單單就獲得戰力。

「可是，『喬卡茲』跟『倫多』擁有很多軍隊吧？我們現在只有五十二個人喔！」

「不！即使現在只有五十二個人，但還有很多人們正往這裏過來。誠如我剛纔所說的，我認爲他們很多人是因爲好奇心驅使，才往這裏來的。不過，那不純粹只出於好奇心。有可能還懷抱著一絲期待或希望！」

愛兒像是領導人們的聖女一般，滔滔不絕地述說。

「已經受夠『倫多』的人類或亞人，以及想逃離『喬卡茲』掌控的怪獸等等，他們正在尋找全新的集團與歸屬之地。在這種時刻，只要我們登高疾呼，宣佈建國，他們有可能將會成爲我們的國民。」

「啊！不錯！如果建立一個新的國家，不用再討好那兩國，哈妮也想住下來！」

「我也沒有不住的理由呢！」

哈妮跟奴絲彌異口同聲表示贊同。

「主人，能否請你在這個國家的憲法第一句寫下『只要想結婚，無關對方意願，可與任何人結婚』呢？」

「那不就變得跟『倫多』的法律相同水準了嗎？」

「啊！這……這就是……權力的滋味……？」

流著口水的亞莉艾諾恍然驚覺。

聽見話題偏移，愛兒露出苦笑，但她仍開心地接著說：

「──總之只要我們建立一個歡迎各界人馬，來者不拘的國家，對現在的『倫多』跟『喬卡茲』不滿的人，應該會大量聚集過來！」

「不過『倫多』跟『喬卡茲』的兵力，應該不只那種水準吧？」

「當然。不過重點是，現在兩國戰力幾乎處於互相抗衡的狀態。只要其中一方跟我們打仗，就會削減掉某種程度的戰力，如此一來，就會面臨遭受另一方趁機進攻的風險，所以應該不會輕易出兵纔是。」

「原……原來如此。」

「而且，我方還有心太大人的『接吻技能』。這是我們精靈一族代代傳內不傳外的魔法，所以兩國也不知道細節，若能巧妙運用就能順利牽制雙方。不管怎樣，唯有早日打造出龐大的集團，纔是保護我們安全的最佳辦法！」

「我知道了！我們試試看吧！」

愛兒再次誠摯地望著我。

她們現在需要我，而大家也都寄望著我的能力，那給我帶來無比的自信和幸福。這一切全是拜心理學所賜。而最重要的是拜當初鼓起勇氣，朝愛兒邁出一步所賜。

「對方搞不好會變體貼」這種事情幾乎不會發生。相反的，反倒是因爲對方強勢，而使自己陷入不利的狀況居多。這正是因爲表現出「自己很強，充滿自信」的態度有利於談判順暢進行。當然自信過剩，或是「自以爲高人一等就瞧不起人」會造成問題，但是某種程度認爲「自己很厲害」比較好。

我想都沒想過什麼建國的事。對於我這樣一個普通的高中生而言，建國根本是八竿子構不著的事。不，對於大半的日本人──九十九•九九九九九九％以上的人，根本毫不相干。

我重新思索。今後不知何時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但是，我就暫且在這裏生活吧！當然如果有人需要我，那裏就是最好的地方。但即使並非如此也無妨。不管現在身處何處，人生最重要的就是竭盡全力付諸行動。

愛兒滿腔熱血地說完她的計畫，但我卻完全沒有真切的感覺。

「以後也請大家多多指教嘍！」

「的確。越是人跡罕至的地方，才越能綻放美麗巨大的花朵！」

所以仿徨時，應該選擇比較辛苦、麻煩的那方。

一開始因爲過度不安，讓我動起想回到原本世界的念頭。可是現在，我感受到這個世界也有屬於我的一席之地。要是我現在回日本去，她們將會失去依靠，不知所措吧！

「沒錯。」

金錢雖然受限於口袋的深淺程度，但辛勞卻沒有限度。比方說，無論是懶散度過一週，還是用盡全力度過一週，只要好好補充睡眠，一週後，在體力上並不會有太大的差異。如果「勞力」沒有上限，唯一的障礙只在於「麻煩」的話，那麼還是朝辛苦的方向前進，獲得的收穫也會比較大。加上每天全力過活，也會產生成就感與自信。

一直靜靜聽著我們談話的哈妮也表示贊同。

「不愧是心太！」、「主人，你真可靠！」、「那我們試試看吧！」

我回想起遇見愛兒時的場景。

好！我決定了──

注44：辛苦與價值的關係

正當我這麼思考時，愛兒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情一樣說：

雖然我仍遲疑著建國是否是個好選擇，但和大家聊著聊著，我覺得心情似乎變得越來越積極正向了。

看著我們，愛兒再次露出開心的笑容。

其實戀愛也一樣，不管三七二十一，強調「我人很好，不管任何要求我都答應喔」的瞬間，就會被對方踩在腳下了。結果就是被甩掉。當然沒有必要擺出冷漠的態度，但是也完全不需要「討好別人」。

「你一個人是想抓幾個人作伴啊！」

「沒錯。若是我們接下來建國，不僅可以實現我原本的夢想，還可以讓一個更大的夢想成真。」

「心太大人，你還記得我一開始遇見你的時候，對你說過的話嗎？」

「嗯，我還記得。你說想要復興精靈國度。」

「好不容易事情聽起來有了不錯的結論，全被你搞砸了啦！」

聽到我這麼說，

在心理學上，大家所說的的確沒錯。（注44）迷惘拿不定主意時，最好朝困難的方向前進。因爲艱難的選擇，多半會有「較大的價值」。

「唔嗯……」

注43：談判的心理

「我想跟心太大人一起實現夢想！」

我發出不知道是煩惱還是困惑的低吟，奴絲彌快活地笑著對我說：

辛苦就如同財富，花一百圓買得到的商品，與花一千圓買得到的商品，當然會是後者的價值比較高貴。

亞莉艾諾接著說。

「不過，長成那種尺寸的花，花蜜通常都不怎麼好喫。沒有人來採蜜，也是有原因的！」

畢竟我來到這個世界，目的是爲了累積跟女生說話的經驗，好變成萬人迷。因爲受到愛兒幫忙，也想幫助愛兒，結果事情越演越烈，一發不可收拾。

「只要去掉最後變成內衣褲小偷的結果，就會是超棒的人生觀呢！」

她們笑著說。

「我也全面贊成建立新的國家。請務必訂立一妻多夫制……！」

「迷惘時就選擇困難的道路前進！那樣才讓人興奮，心跳不已的感覺纔好玩啊！我這輩子一路都是這樣活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