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比翼連理

全一冊

《邪道》 · 川原翼 · 10.4萬 字

序幕

水波飛濺的聲音響起。

是鳥兒伸展羽翼在水中沐浴嗎?

這裏是個不怎麼大的水泉,即使踏入其中,也不過深至膝部而已。

水邊有茂密而矮小的樹叢圍繞,細長的枝椏伸展至水面,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曳。這裏是建於天界中心的天主塔東庭,天界中樞的守護主天居所。

流動在天主塔庭院中的水,現在全都變成了聖水。

(我從來不知道有這麼安靜的地方……)

阿修雷一面昏昏沉沉地打瞌睡,重新把拿來枕在頭部的岩石抱在臂中。他已經習慣石頭碰觸頭上的堅硬觸感了。

他現在過着白天在火山地或瀑布修練,太陽西沉便回到這座東庭的生活,完全沒有要回去南方領地的意思。

從阿修雷之父阿修羅王宣判他必須留在天界反省之後,已經過了一個月。

被判反省的理由,阿修雷也心服口服。因爲,他爲了區區人類的生死,將獨一無二的守護主天叫到人界,而遭遇危險。

雖然他以歸還元帥之位來彌補此次的過失,但是事情並非這樣就能解決。

留在天界反省並待命――這是阿修羅王所下的最後判決。

阿修雷有種自己可能再也無法回到人界的預感。

而且,阿修羅王原本就一直想將阿修雷從人界叫回天界,要是阿修雷想回到人界,沒有守天幫忙說情的話,恐怕是不可能的。

但是,現在他不可能向守天要求這種事。

[你不是想回那兒嗎?]

只有阿修雷才聽得見的細微聲音在體內回道。

“……沒辦法,誰叫我一直都這樣任性妄爲。雖然我對自己的任性沒有半點後悔啦……”

阿修雷閉着眼睛回答。這裏除了他之外沒有別人,即使被誰撞見,也只會以爲他是在自言自語而已。

冰暉大言不慚地這麼一說完,阿修雷便飛快掬起聖水一口喝下,接着便傳出一聲慘痛的悲鳴。

[哼!還想抵抗嗎?不管你怎麼做,都沒辦法把我趕到外頭去的。]

守天秀麗的額頭上,刻着證明他是守護主天的御印。

但是,冰暉帶着遺憾的靈魂――魔族稱之爲‘核’――不斷找新的住所,這次終於棲宿在阿修雷身上。

“當然討厭!好,就這樣約定了!”

“和我約定!不準……再對我的身體……做那種事……!”

這裏再過去一點,就出了天主塔的領域之外。一旦離開守天的結界,就可能碰到各領土君王所設的結界,如此一來,軍隊便會立刻趕來。

侍女門如此在走廊上喧鬧,好奇的觀衆一個接一個不斷增加。

他一回頭,原本一片黑暗的遠見鏡便映出了阿修雷的形姿。

今天晚上無論如何都必須說服他纔行。守天就是爲了這個目的,纔不眠不休地完成工作的。

――結束了。

“難道不是嗎!只是要你和我約定不準再對我的身體亂來而已!不許把其他東西捲進我們之間的問題!”

這個身體是傳說創造這個世界的三界主天所製作的。外表雖然與阿修雷等人毫無二致,但守天的身體是以異於衆人的物質所形成。

“那你對我做那種事,有一半也是在享樂是嗎?”

“冰暉,這裏太吵了,我要換地方??!和你的勝負待會兒纔開始。”

“總之,問題就是冰暉了……。難道沒有任何辦法嗎……”

比起血緣等一切關係都更深更近地彼此呼喚的靈魂……。

“……就算是男的也沒關係嗎?”

“斬妖槍!”

“是阿修雷大人決定要去人界的時候吧?就是他常常被守天大人請來留宿那段時期……嗯……該說是少年君王的風範還是……”

阿修雷以厭煩的語調呢喃道。不管警告多少次,冰暉還是會在阿修雷出聲之前就讀取他內心的想法。

下一瞬間,天界那原本交雜着橙色與乳白色的美麗天空,由於突然升起的火柱而被染得一片通紅。

“的確,若是能克服唯一弱點的水,或許就能夠所向無敵……”她們各自嘆息之後,面面相覷地說:“可是那種事,有可能做得到嗎?”

“爲何會變成那個模樣呢……”

阿修雷撫摸肚子,在空中飛翔。殘留在口中的聖水味道還感覺得到苦澀。

由於遲遲無法駕御冰暉,阿修雷的精神力應該已經到達極限了纔是,但是他卻沒有說出半句泄氣話。

阿修雷雖然總是爲了一點小事吵翻天,但只有在他自己也想慎重守望事情發展的時候,會將事情隱瞞在心底。在周圍的人看來,這實在是令人心焦不已的事,但不管怎麼勸,阿修雷就是聽不進去。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要是討厭的話,我不再做就是了。]

守天一直這麼想,但是他無法和任何人商量這件事,也不能告訴阿修雷。他的腦中浮現唯一能夠聆聽自己胸中煩惱的兩個人,但不巧的是,這兩個人現在都處於無法取得聯絡的狀態。

“變得好像女人一樣?”

“你這傢伙真惹人厭……。我不是叫你別讀我的心嗎?”

“……柢王、桂花,你們兩個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綽綽有餘哪!]

她們以興奮的語調喋喋不休地說完後,看了看彼此的臉。

(乾脆讓那個水的魔族附在我身上算了。)

關於冰暉是何時失去肉體、在變成這樣之前是什麼情形,冰暉守口如瓶,一句話也不肯透露。

[在魔界啊,只要是中意的傢伙,管他是男是女、有伴侶或敵人都沒關係,想做就做。]

目前在天界,以魔族做爲侍從昂首闊步的,只有柢王一個人。

阿修雷將手伸進淹至腰部的水中,以手掌撈起泉水後,朝天空劃出弧線般揮動,自掌中濺出的水滴便彷彿有意志的生物般在空中飛彈。

“……或者是到魔界去了哪……”

火與水是完全不同的物質,無法像岩石與沙土一樣融合在一起。而且,王族天生便擁有天界中特別強烈的王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到背離自然之理的行爲。

雖然,守天並不會因爲熬夜五天而累倒,但獨自一人關在房間裏的寂寥實在無以名狀。

“我一直想變得比任何人都強,直到今天。我要變強,然後……”

守天朝遠見鏡嘆了一口氣,雙手覆住臉龐。

“喂!不要離開這個瀑布啊!要是跑出去的話,西方的士兵會飛過來的。我可沒有和他們打的意思。”

或許他的外表會改變。

“而且變得更美了!”

在空中飛翔的阿修雷,以全身表現出自己的煩躁心情。

兩人一定在一起,而且是身在遠見鏡找不到的遙遠之處。

阿修雷的話,守天還能找得到,但只有柢王及他的心腹桂花,不管守天再怎麼找,都無法映在遠見鏡上。

遠見鏡上映出在天空不斷提高速度飛翔的阿修雷。鬃毛般的紅髮覆蓋在他纖細的身後,宛如神獸一般。

他在這五天當中,不眠不休地處理着這些文件。

他一邊咳嗽一邊爬起身來,就這樣全身溼淋淋地往天空飛去。

“可是,你不覺得阿修雷大人最近變漂亮了嗎?”一名侍女這樣輕聲呢喃,另一個同伴便緊抓住她的手說:“你也這麼覺得!?”

阿修雷和冰暉爭吵着離開天主塔,來到最近用來訓練、離西方領地最接近的瀑布去。

[我絕對不會離開你。]

“……嗚!”

“哼!魔族實在很奇怪!男人外表長得好看又有什麼用?”

不管經過多少次,他都無法習慣這種感覺。

“那你就多少聽一點人家的話啊!”

“然後,最近又變了呢!……?肫淥凳潛淶酶墒歟共蝗縊凳恰?

只要桂花不犯罪,就能夠自由地待在天界。守天雖然如此安排,但柢王並非僅僅是以這件事,來得到身爲魔族的桂花信任的。

阿修雷承受着龍捲的水沫,以槍柄將在空中掙扎的魚一隻只打下河川。

他以前從來不覺得守天清淨過的水會苦。

“呀~!阿修雷大人真棒!”

守天不瞭解他們爲何要在這種時期到魔界去,不過柢王本來就是不會和任何人商量,總是我行我素的人。

阿修雷現在已經離開天主塔的範圍,但仍在守天的結界之內。

阿修雷從左手取出槍,戒備起來。

阿修雷是執掌火的鬥神阿修羅王的太子,卻一直在水中生活,不管在任何人眼中看來,他都像是瘋了。

[……約定啊……。你以爲這種話對魔族有效嗎?真是天真。魔族不會相信任何人,你別以爲你是在飼養我。]

“笨蛋!不過是吵架而已,不要把其他東西捲進來!事情會鬧大的!”

[雖然這麼說,但是你的戀人還不是男的?不過,共生的對象品味不錯,這真是件令人高興的事哪!]

[我是爲這美麗的身體感到高興啊!]

他們之間,有着只有他們才瞭解的羈絆。

“……好痛!”

冰暉化爲水渦,逐漸往空中攀升,形成將阿修雷彈開的強大龍捲。瀑布裏的水被捲入,魚也被吸到空中。

水滴搔癢似地濺到他的紅髮、臉頰及肩膀上。阿修雷睜開眼睛,站了起來。

“不要搔我癢啦,冰暉。”

阿修雷因爲頭上的角,到現在內心都會感到自卑,若是他的肌膚像魔族一樣改變顏色或是浮現刺青……不,比起外表的改變,若是魔族奪去阿修雷的意識而恣意妄爲的話……。

第一話

[然後保護那個漂亮的神?]

阿修雷是火神,而冰暉是水之魔族。阿修雷做了最大限度的讓步,一直配合冰暉在水中生活。

[你做什麼傻事!我要是……痛苦的話,你也一樣……!]

如此一來,或許魔族不會與自己融合,而會在體內被消滅也說不定。

“沒錯!那之前還只不過是個壞小孩!……啊、不……是個活潑的王子,可是蛻變之後,變得英姿煥發了呢!”侍女緊抱住懷中的水壺,不自覺地紅了臉。

“運氣好的話,終生監禁,最壞的情況,則?竊獾街鍔薄?

一名懷裏抱着水壺的侍女,以哀憐的眼神嘆息道。和她在一起的另一名侍女伸手扶上玻璃窗,跟着點點頭說:“就是啊!就算問守天大人,他也只說這是‘修練’……”

無論再怎麼留心注意,這個身體還是日漸與魔族融合。

阿修雷倒在水泉當中翻滾並大聲叫嚷,在天主塔的窗口處,侍女們擔心地望着他。

“嗯。是因爲他把頭髮留長了嗎?整體看起來變得纖細多了!”

[我會記着。]

雖然隔着窗子,但她們喧嚷的聲音還是傳到泉水裏的阿修雷耳中了。

“嗯,變得比以前更強了。”

“雖然只是在走廊上擦身而過,也可以感覺到阿修雷大人身上散發出驚人的靈氣呢!”

看倒阿修雷那個樣子,守天覺得他好像真的有一天會成爲遙不可及的存在,不禁感到害怕。

桂花是魔族,他受到結界阻礙而無法前往人界。但是,如果只有柢王獨自到人界去而個別行動,又實在難以想象桂花在這樣長的一段時間裏,都沒有到天主塔露臉。

女人這種生物,對美麗的事物特別敏感。

再這樣繼續融合下去,阿修雷會變成什麼樣子?

冰暉與阿修雷連繫着滑出之後,全身滴垂着黏稠的物體,開始凝聚成固體狀。即使看起來好像完全分開,冰暉也絕對會將自己的一部分留在他的體內,就算想要趁機逃跑也是沒用的。

[……哦,不過是吵架而已嗎?]

天主塔的職務室裏,守天面對只剩下數份的文件,手裏拿着金印,就這樣茫然望着虛空。

“我和阿修雷,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變成這樣呢……”

與水嬉戲的阿修雷確實變得和以往不同,這是在天主塔工作的所有侍女們共同的感想。

冰暉說着,便從阿修雷的足間流了出來。

再繼續看着戀人朝危險前進,比起自己的事更令守天感到痛苦。

阿修雷這麼說道,以手裏的斬妖槍殺出血路。水龍捲被他的靈力一分爲二。

但是,這種程度並不會對冰暉造成傷害。水龍捲被斬開的地方立刻又聚攏起來,逼近阿修雷。

“裂燃拳龍!”

阿修雷以朱光劍和斬妖槍交叉揮起,劍峯迸出一條火龍。火龍露出利牙,以長長的尾部纏住水龍捲,一口咬上獵物。

[沒用的,你以爲用火能把我怎樣嗎?]

“不覺得,可是你使出你的技巧,我也讓你看看我的本事,這纔是禮儀。”

火龍嘶吼着,在空氣中消失了。火龍只是誘餌,無法對沒有實體的魔族造成傷害。

“裂燃波!”

這次阿修雷以衝擊波擊向擴展在腳邊的水渦。風刃的威力比冰暉的水龍捲更強,以駭人的摩擦力衝向敵人。

[嗚!]

“以眼還眼……”

阿修雷嘴邊浮現笑容,握住槍柄用力一揮,龍捲便動了起來。原理就和用鞭子擊打陀螺使之旋轉一樣。

“發誓你不會再隨便對我的身體亂來!”

[強迫我約定也是沒用的。就算我在這裏發誓,你又會相信嗎?]

“可是,要是不這樣一點一點逐漸相信你,我會覺得自己被你侵蝕了。要是我變得不是我,我寧願自行了斷!”

阿修雷的聲音帶着怒氣,但他並非在對冰暉生氣,而是爲自己器量狹小、遲遲無法得到對方信任而憤怒。

柢王到底是怎樣將桂花馴服到那種地步的……?

阿修雷本來就非常討厭魔族,但這並非因爲他認爲魔族污穢,或是天人的生命比一切高貴,而是因爲他從以前就對自己的血統抱有疑問。

天人當中,沒有任何人頭上長角。

自己果然還是帶有魔族之血……。

“提爾要是還不能安心地看着這樣的我,我就說不出口啊!”

“要是你想救你妹妹或者見她,我會盡一切可能幫你的!要我用變身術變成你想要的模樣也可以。”

“算了,反正一定是和桂花黏在一起了吧!”

[全部都回來了。]

他覺得或許差不多該把這件事告訴那個總是一臉不幸的戀人了。

阿修雷使勁揮舞斬妖槍,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靈活行動。

[膽小鬼。]

“該不會是屍體復活了吧!?”

阿修雷因爲自己的事而無暇顧及其他,不過這麼一想,他們一起從人界回來之後,阿修雷就一直沒有見到柢王。

“總之,你過來一下就是了。我等你。”

職務室的桌上總是堆着如山般的大量文件。

“這到底是怎麼了……”

阿修雷提高飛行速度,一面在心裏牢騷着獨自一人飛翔也是挺冷的。

“提爾要是能夠永遠平安無事地待在天主塔的話,我……!”

[我不說。……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說。]

他這麼一說完,腹部便傳來了低聲呢喃:

“什麼東西?”

獨一無二的光芒――對阿修雷而言,現在那就是提爾蘭迪亞。

“就這樣!”

“什麼時候?”

只要他一提到有關母親的事,父王就會停止談話,離開房間。

四天前?五天前?他們雖然同樣居住在天主塔當中,卻過着彼此迴避的生活。

[……因爲我有妹妹。]

連續使出絕技,阿修雷的呼吸多少也變得急促起來。他在只深及腳踝的水中坐倒,閉上眼睛。

[不用。那樣的話……就救不了她了。]

守天溫和地微笑,但阿修雷還是“哼”了一聲。

“神祕兮兮的,怪可疑的哪!”

就能沒有後顧之憂地朝自己的道路邁進。

(去找提爾也沒關係吧……)

[對。]

然而,他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父親對他所說有關母親的事。與其說是不相信,倒不如說阿修雷覺得父王對母親的事還有所保留。

“連聲音也不可以出哦?”

阿修雷抱着肚子,額上浮現汗水,虛弱地飛向職務室。即使體內飼養着魔族,但他還是能夠進入天主塔的樣子。或者這是守天特地計算過自己的氣脈,將結界之力減弱的緣故?阿修雷知道守天爲了桂花這麼做。他摸着還在痛的肚子經過走廊,與數個侍女擦身而過。

阿修雷也會使用以肖似本體的影子來欺敵的法術,但這種技巧只要實際一碰,立刻就會被敵人視破是影子了。

阿修雷就和平常一樣,降落在東方水泉中。爲了溫暖完全變冷的身體,他讓全身發出火焰。

“冰暉!有沒有忘了什麼?”

柢王選擇了能夠與他並肩而行的人,但阿修雷認爲自己不同。

“嗯,有事嗎?”

乳母或侍女們都安慰他說因爲對父王而言,那是段不願回首的悲傷回憶,但阿修雷覺得這也是父王的策略,就這樣被孤立了。

阿修雷這麼決定,穿好衣服的時候,守天從泉水中呼喚他了。

“妹妹?”

當時阿修雷雖然找碴似地對桂花發牢騷,但因爲桂花真的幫了守天很大的忙,阿修雷最近也不怎麼討厭這個魔族了。

阿修雷與格蘭達絲是異母姐弟,阿修雷的母親是父王出外視察時臨幸的一名平民女子,聽說她產下阿修雷之後立刻就死了。

[嘖……]

“沒辦法啊,他是守天大人嘛……而且……”

“冰暉!”

阿修雷猛然起身,朝自己的腹部吼叫:“不可能!明明有回應的!”

他最後與提爾蘭迪亞交談是什麼時候了?

冰暉好像比較喜歡長頭髮,不過反正頭髮剪了馬上又會變長。

阿修雷再次拜託,不過冰暉已經沒有回答了。雖然性格怪癖,但冰暉至今爲止並未做出任何讓阿修雷困擾的惡行。

“冰暉,你可以不要出來嗎?”

桌子的左右,似乎分別放置着未處理與等待結果的文件。阿修雷曾經看過桂花指揮文官,把處理好的文件收到保管庫去。

“給我說!那傢伙的目標是提爾!到底是爲什麼?”

阿修雷躺倒在水中,含了一口河水,紅髮隨着水流緩緩漂動。

他不要求守天喜歡冰暉,但守天要是覺得噁心,他還是會覺得受到打擊。

雖然是很奇怪的對話,但又不能讓冰暉的任何一點部分遺留在外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麼,就再坦白一點不就好了?我不在乎地。而且,守護主天又是那麼美味……]

相信自己、總是在相同的地方等待自己……這種人只要一個就夠了。

“你再繼續說下去,看我宰了你!”

太陽落下的同時,天界立刻暗了下來。

“是那個使用冰的女孩嗎!?”

睽違許久聽到守天這麼呼喚,阿修雷的內心有點小鹿亂撞。

[……真是!快去吧,他在等你。]

沉默的冰暉,安靜得甚至令人難以相信他就在體內。

那個少女的身體被阿修雷以朱光劍斬斷,最後化爲冰的碎片,溶入濁流當中了。

‘阿修雷,你回來了。’

“這麼說來,那之後就一直沒看見柢王那傢伙哪!”

話一說完,阿修雷便掬起泉水喝了一大口。這樣一來,兩人就只有生死與共了。總不能再讓冰暉這樣?嶁邪緣老氯ァ?

“……你……沒有喜歡的人嗎?”

可是,在那之前……。

有人遠遠望着他,也有人特意出聲對他說“您的頭髮變長了呢”或是“晚安”。

擁有太多,反而會覺得沉重。

雖然有了部下,但是沒有任何人擁有追得上阿修雷的本領,而阿修雷也不願因爲需要別人而勉強配合。

明明想見對方到了故意找理由的地步,他表現出來的態度卻冷淡不已。“我有東西想要給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受不了,你還真是熱情哪!]

“怎、怎麼樣!服輸了嗎?”

任性的王子……總是孤獨一人的王子。

阿修雷知道別人在暗地裏這樣說他,但是他不願被虛僞的安寧矇騙。

守天雖然能以遠見鏡看見阿修雷所有的狀態,不過還是聽不見冰暉的聲音,這對阿修雷而言雖是唯一值得慶幸的地方。但聽到冰暉突然出聲,他也不禁亂了手腳。

阿修雷心想守天一定是不喜歡冰暉才這樣,覺得有些沮喪。

阿修羅王雖是個強橫的君王,但阿修雷十分尊敬身爲勇猛武將的父親。

阿修雷以手臂抱住因空氣摩擦而逐漸變冷的身體,在心中尋求着溫暖。

“你有意見嗎!?”

雖然阿修雷是火神,但全身溼淋淋地飛行的話,身體還是會結冰的。不過,只要讓全身充滿靈氣,身體很快就會暖和。

[你曾經去魔刻谷找過水晶吧?]

“你這傢伙!叫你不要出聲的!”

“你爲什麼這麼固執於活着?我聽說魔族是沒有靈魂的。”

天色暗了下來,阿修雷的身體也開始變冷。他站了起來,也沒有弄乾身子,就這樣飛向天空。

不久之後水沫恢復固體,阿修雷也跟着在河川着地。

阿修雷喫了一驚,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但一會兒之後,他以帶着疑惑的語調開口問道:“你知道……她已經死了嗎?是我用朱光劍斬死她的。”

[我不是說他,是你。]冰暉冷笑,故意發出溫柔的聲音說:[你就那麼重視他嗎?]

[……我不想再告訴你更多了。]

“那不是實體――!?”

[她沒死。水城還活着,那不是她的實體。]

[你要去守天那裏的話就去,告訴那傢伙不要用聖水就是了。]

去見提爾的理由……理由……。要他幫自己剪頭髮怎麼樣?

冰暉已經回到阿修雷體內了。

[真是不坦白的傢伙。]

[怎麼宰?我都已經死了。]

從前,只要阿修雷一來天主塔,她們就作鳥獸散地躲到角落去,那種過去好像不曾存在過。

“……五天了嗎……?那傢伙有好好喫飯睡覺嗎?”

“你來了就知道。”

[沒錯。你也曾經遇到過她一次。]

“羅嗦啦!給我閉嘴!”

守天匆匆結束了通訊。

難道是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發生了什麼事嗎?父王跑到這裏來發飆之類的……怎麼可能!

不過,隨着接近守天的房間,也漸漸看不到侍女們的身影了,可能是守天命令兵士要閒雜人等先離開了吧?

阿修雷敲了敲門,踏入房內。

“我在等你。”

房間中央,有張備有酒類與簡單餐點的圓桌。

他好像洗過澡了。

守天身上飄散出來的梔子花香比平常更濃,這是錯覺嗎?

阿修雷反手關上門,站在入口處環視房間。

房間裏點着許多燈火,簡直如同白晝般明亮。這個房間從來沒有這樣明亮過。他果然是在警戒魔族……警戒冰暉。

魔族並非特別討厭明亮的地方,但燈火如此輝煌的話,冰暉也無法偷偷從阿修雷體內溜出了。

雖然覺得被如此警戒也是沒辦法的事,但阿修雷還是感到一股寂寥。

“怎麼了?到這裏來呀!”

守天對站在門前不動的戀人感到焦急,站了起來。

阿修雷看到守天就要走過來,慌忙向前走去。他好久沒有在這個房間裏覺得這麼緊張了。兩人面對面地坐下,就這樣沉默着彼此對望。阿修雷正想開口的時候,守天爲他倒酒,他便一口氣把酒給喝乾了。他總覺得今天晚上若是不借助酒力,實在無法在這裏待下去。

“情況怎麼樣?”

“唔、嗯,還好。”

阿修雷喝光第二杯之後,又自己去加酒。

“嗯……那個……侍女們好像坐立不安的樣子,發生什麼事了嗎?”

阿修雷拼命想着有沒有可以拿來聊的話題,出聲問道。

“坐立不安?”

“嗯。可是,看……頭髮也變長了……”

守天的嘴脣彷彿要上阿修雷的髮絲般地移動着。他將脣潛入發中,移向額頭,就這樣滑向太陽穴……。

“哇――!我要回去了!我要回去!”

剛纔喝的酒的確比宴會等場合端出的酒濃度更高,不過阿修雷本來就愛喝酒,自覺酒量也不錯。

“可是,你真的很漂亮呀!……不過,從以前就一直是了。”

守天這麼呢喃,視線也跟着一一移動,讓阿修雷覺得比直接被觸摸更加羞恥。

可能是因爲行動突然被打斷,守天的聲音變得低沉許多,阿修雷覺得有些害怕。

“不行!我無法忍耐了!”

靠近守天,讓他緊緊擁抱自己,這樣阿修雷就滿足了。要是隻有這樣的話,冰暉的壞影響也應該不會轉移到提爾蘭迪亞身上……阿修雷因爲這樣想,所以纔到這裏來的。

柔滑卻急躁的手指在胸部及腰上爬行着。不過當守天的嘴脣從肌膚上離開,阿修雷也多少變得冷靜一些了。

“沒關係的,好不好?”

襯褲的布料很薄,所以阿修雷挺立的部分也就清晰地暴露在守天眼前了。

“你想用這種姿勢逃回去?要是再抵抗的話,我要張結界??!”

守天慌忙起身,但阿修雷用手製止他,自己拍打自己的胸和背。因爲太過喫驚,他的聲音一時還恢復不過來。

“……這也是沒辦法的啊!”

“提……”

戀人下半身?娜榷炔梁纖頻亟艨抗礎0⑿蘩琢約閡部煲吹摹⒛羌拍牟課豢疾鍍鵠礎?

“……噗!”

不管再怎樣努力,說到重點部分時就是不由自主地變得小聲。

守天說着,已經抓起阿修雷的手了。

“你在幹嘛?工作嗎?”

想和不斷與魔族融合的身體做那種事的傢伙,不是違反規則得更嚴重嗎?

“這是由我設計,請南方工匠製作的戒指,成品相當棒。”

阿修雷抓起酒瓶,就這樣直接把瓶口湊上嘴巴喝了起來。他沒有和冰暉一起喝過酒,不過既然沒有抵抗,應該是不怎麼討厭吧!

“嘴脣……也可以吧?”

已經……

“好難過……我停不住了……”

“我、我又不是你!爲、爲什麼我、會變漂亮?”

“上次我去人界的時候,你不是兩個月都還漫不在乎的嗎!”

將戒指推進阿修雷手指最底部時,守天覺得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止了。

“……嗯。”

再繼續抵抗守天也不死心的話,或許自己還是早早放棄得好。

守天嘴裏這麼說,摸的卻是在衣服底下挺立起來的乳尖。

就算心想不要去在意,可是阿修雷只要一移動視線,就不由得去注意到守天那在衣衫底下呼吸的部分。一旦意識到,心跳也跟着加速了。

“變態!你就不能再忍耐一點嗎!”

酒……?自己喝了那麼多嗎?不過喝了一瓶而已?

阿修雷拼命用手按住差點噴出的事物,猛然咳嗽起來。

“做……什麼做……你要把結界張在哪裏!?”

“除了工作之外還有什麼?”

“這、這種的我也不想要啊!”

“……嗯,真的很棒。”

阿修雷差點就這樣抱着守天倒向地上,不過他立刻推開對方的身體,在地板上游泳似地想要逃開。

守天將料理放到小盤子上,先拿給阿修雷,疑惑地偏了偏頭說:“不,最近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啊!不過,我也是直到剛纔都埋首工作,不太清楚呢。這五天我一直都在職務室裏。”

“不……不行……!”

“你總是……那個……都是我一個人……所以……”

他一開始還努力抵抗對方強硬地侵入脣間的舌頭,卻在不知不覺間接受了。冰暉也沒有行動的跡象。

阿修雷仍然坐着,所以正好是頭被按在守天腰部的姿勢。

“什、什麼違反規則……!”

“我不要,我已經受夠了。魔族什麼的我纔不怕,要是有萬一的時候,就拿聖水澆你……”

阿修雷覺得今晚的提爾蘭迪亞,有種一切都想要照自己的心意來的感覺。

“那是因爲你不在我身邊的關係!可是現在不一樣!”

“好你個頭!”阿修雷以雙手推開守天,就這樣朝後倒了下去。“嗚哇!”

“已經一個月了!你整整一個月都在我的結界中,我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碰你一下,我快要發瘋了!”

阿修雷非常喜歡寶石及飾品一類的東西,提爾蘭迪亞以前就送過他好幾次耳飾和項鍊。

“什麼?”

難道是冰暉不能喝酒,連帶影響了自己?

“什麼?我聽不見!”

守天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傷腦筋似地以手指摸摸下顎。

守天好像想努力露出微笑,可是因爲他也相當急躁,語調不由得變得尖銳起來了。

阿修雷一面抵抗着要從守天的臂中逃開,一面敲打肚子說:“冰暉!喂!我允許你,快點出聲!”

將戒指戴在這支手指上,便是發誓兩人之間絕對不會有任何事隱瞞――不過,這隻限於男女之間的情況。戒指有點松。這是阿修雷的手指變細的證據。

這太過驚人的意見,令阿修雷的手瞬間忘了抵抗,守天將他兩隻手一口氣抓了起來。

“你瘦了呢!胸部的肋骨都露出來了。”

“不要。”

他要自己不要去看,守天卻按捺不住地緊緊把腰靠了過來。碰上胸部的堅硬觸感令阿修雷的臉霎時變得通紅,一股竦然的感覺爬上全身。

“那,張下結界再做怎麼樣?”

和他做?開什麼玩笑!

啊啊,真是可悲。難道就不能再說得爽快一點嗎?

“你找我有什麼事啦!”

“羅嗦、羅嗦!武將就算被這麼說也不會高興的!”

被輕輕一咬,阿修雷便忍不住弓起身子,腰部往前挺去。

“那是因爲你變漂亮的關係吧?”

阿修雷假裝專心於料理的模樣,嘴巴塞滿了事物。

阿修雷被仰向按倒在地上,腳和腳交纏在一起,雖說中間隔着衣物,但是一旦腰部被按住,阿修雷抵抗的力氣就幾乎要一口氣消失了。

守天說道,手指輕輕伸向阿修雷肩上的紅髮。

就在阿修雷爲這種事迷惘的時候,腰帶已經被守天抽去了。沒有固定住上衣前方的東西的話,接下來就只剩襯衣和襯褲而已。

守天把頭靠在椅備上,拿近酒杯說:“……這麼說來,我倒想到一個讓侍女們魂不守舍的理由。”

“什麼?”

被對方的脣熱烈追求當中,阿修雷的腦袋變得朦朧一片。

“啊、我……!”

“五天都!?”

“……阿修雷,怎麼可以在這裏叫別人的名字?這是違反規則喲!”

“你的肩膀……還有脖子……腰也變細了呢!”

“我不是已經忍耐了嗎?忍耐了一個月了!”

他選擇的是左手――無名指。

“阿修雷,我喜歡你,打從心底喜歡你!”

守天像望着無理取鬧的小孩般看着他,一會兒後站起身來,從書架一端拿來一個小木盒。他打開盒蓋,從當中取出一隻,有着精細雕刻並鑲嵌着寶石、一眼便看得出是經過精心雕琢的戒指。

阿修雷搖頭抵抗,但愈是搖頭,就愈覺得力量從全身流失而去。

他終於想起自己的戀人原本就是個好色的男人。

“我想聽你誠實的回答。你的全身,現在已經有多少被魔族佔據了?”

“啊?”

在阿修雷抗議之前,守天先叫了出來,更加用力地抱緊戀人的頭及頸子。

梔子花香掠過阿修雷的鼻尖。……才這麼一感覺,他就被突然站起來的守天緊緊抱住了。

守天用力握住阿修雷的手,就像說着“不許逃”一樣。

雖然阿修雷狠狠踢打,但守天也張起結界膜,毫不退縮。平常阿修雷要是說討厭的話,戀人就不會再勉強什麼,今天這種情形倒是非常稀罕。

“提、提爾!拜託你,忍耐一點!”

“這個要給我?”

只是聽見呢喃,阿修雷全身便熱了起來。

“我!我……幫你……”

“啊、啊啊……”

阿修雷不服輸地大叫:“不要!我絕對不要!還不行!”

頭部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嗯。要戴戴看嗎?”

覺得腦袋彷彿要沸騰起來,阿修雷簡短而快速地說:“所、所以……的話……”

爲了儘可能不傷害倒他,守天總是把自己的事置之腦後,先讓阿修雷得到快感。他的手就要抽起鬆開的腰帶瞬間,阿修雷輕輕阻止了他。

無意中看到守天高興地直盯着看的表情,阿修雷阻止的力量也就跟着萎縮了一些。

到底要怎樣才能停止這充滿期待的眼神啊!

多說無益、先下手爲強!

阿修雷捨棄一切羞恥,把手伸向提爾蘭迪亞的睡衣底下。就如同他預想的,守天底下什麼也沒穿。他把手指伸向守天比胸部及嘴脣都更要灼熱地鼓動的地方。

“啊、阿修雷……嗚……!”

看到守天向後仰去的頸子,阿修雷吞了一口口水。

他從來沒有像這樣觸摸過戀人的身體。因爲提爾蘭迪亞說這樣就行了,所以他總是把一切交給對方,自己什麼也不做。

“……啊……啊……!”

“再忍耐一點。”

臉頰、額頭、脖子,全都佈滿了汗水。

阿修雷從下方目不轉睛地看着戀人形狀姣好的眉毛扭曲、嘴脣微啓的模樣。

他總是隻顧着自己,從來沒有看過守天得到快感時的表情。

……沒想到會是這麼棒的表情。

“我不知道的事真的太多了。”

阿修雷在他耳邊呢喃着“對不起”。

“……嗚!”

臉頰感覺到阿修雷的氣息,只是這樣,守天就解放了。意識好像要遠去了。

“爲什麼……做這種事……”

阿修雷衷心對喘息不已的戀人,獻上對方總是對自己做的親吻。

他輕輕舔舐守天嘴脣的周圍後,仔細地把舌頭纏上去,仍然氣喘不已的戀人似乎還無法飲下兩人做出來的蜜液,阿修雷覺得可惜,將之全部嚥下去了。

“我喜歡你。”

我會在白天的時候呼喚你……所以,晚上要好好在寢室睡覺。

“……我從昨天就開始猜想了,”

戰場從天主塔轉移到平常的瀑布,阿修雷與冰暉的勝負依然未決。

這是自己現在非說不可的話。

只是單方面渴望的心情,也曾令守天心中產生焦躁。接吻是自己主動、說想要對方的也總是自己。

“……嗯……你真的……要做?”

聽到阿修雷的聲音,守天赫然回神。阿修雷再一次伸手摸向他的臉。

第二話

“等一下!在這種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魔族冒出來的地方,你到底在想什麼!”桂花拼命想推開柢王覆蓋上來的身體,但被對方吸吮的肌膚部分卻開始有所感覺了。

一點一滴地也好,阿修雷想對這個魔族再多一些瞭解。

“沒那回事的,你的靈力纔沒弱到會輸給魔族的血。”

桂花對着用劍峯靈巧地削開水果皮的柢王說道:“你該不會從前來過魔界吧?”

“要是我能夠確定你可以一直平安無事地待在這裏,就能放心地在外面奮鬥。……柢王總是把他的安寧帶在身邊,不過我們就算不像他那樣也可以吧?”守天難以置信似地睜大了眼睛。

阿修雷臉上浮現溫柔的笑容,靜靜離開了房間。

桂花用力推開柢王靠過來的臉,發出喫驚的聲音搖晃他的肩膀說:“那麼重要的事,爲何不向守天大人報告!魔界與靈界相通的話,不就也能夠到人界去了嗎!?”

空氣十分冰涼。魔界與天界相同,沒有太陽,卻不知從何處射進朦朧的微光。

“阿修雷……”

柢王仔細地以舌頭舔舐桂花的頸子到胸部,輕咬隆起的鎖骨及胸上的果實。

“看我的吧!”

擁抱着對方,想要分享彼此的熱度似地,兩人合爲一體。

阿修雷甩着宿醉未醒的頭,以斬妖槍和迎面襲來的水龍捲應戰。

“……白、白癡!”

“總之,在我和冰暉的事情解決之前,不能做。可以吧?”

阿修雷看穿了戀人可能會爲了自己而一直在職務室起居睡眠,所以才故意這麼說?摹?

“……這是個祕密,不過我只偷偷告訴你喲。事實上,在魔風窟當中有通往靈界的道路,我也曾經進去過一次。”

“這是真的嗎!?”

總算說出口了。阿修雷吁了一口氣。

“從文殊學堂畢業之後,那一陣子閒得很拿。母后一直吵着要我行成人式,所以我就暫時逃到提爾那裏去了,不過事情一曝光,城裏又派人來迎接。能夠下去人界的只有已經行成人式的人,所以我只好跑到魔界來啦!”

在僅存的一些紀錄當中一定都寫着。只有讓靈魂淨化,並送入人界,才能將他們從魔族的支配當中拯救出來。

“……怎麼了?突然……變得這麼積極……”

“……你實在是……”

比起快感,更像是彼此分享安心感一般,桂花抱着柢王精悍的背,默默回應對方的要求。

到了那個時候,他要盡一切力量來保護阿修雷。

“啊,被你發現了?”

早晨聽到騷動的守天,在阿修雷還未出現之前,便以手光將變得滿是酒臭味的泉水再度潔淨成聖水。

戀人似乎因這初次聽見的告白陷入茫然,既無法對阿修雷微笑,也想不出任何回答的樣子。這點令阿修雷覺得高興。

被推開的柢王依舊頑固地伸過手來,不知不覺中又將桂花抱進懷裏。桂花把喫完的果實種子丟進森林當中,同時身體也被柢王不正經地給按倒在草地上了。

即使身體深處沒有結合,這種溫暖也是兩人都一直渴望的。

“這是鍛鍊、鍛鍊。不偶爾拼命一下,本領可是會退化的。”

被阿修雷狠狠推開,守天撩起凌亂的前發,笑着說自己是開玩笑的。

雖然不知道自己還剩下多少時間,但阿修雷還不願焦急。

守天總是說“好甜”,不過阿修雷從來沒有相信過。不過他現在終於瞭解了。

柢王這麼說道,將手臂伸向桂花的背後,讓兩人的身體更加密合。桂花的衣服,因爲在魔風窟被奪走柢王身體的魔族‘巍染’施暴而變得破爛不堪,現在已經是處處綁縛連接起來的破布狀態。

淡紫色的手潛入在左右張開的腿間移動的黑髮中。

就是因爲不瞭解這點,守天才無法下令討伐魔族的。

雖然要自己不要繼續想下去,但守天已經考慮過之後的事了。

“對火而言是友方啊!太麻煩了,不是叫你……叫你配合我嗎!”

“身爲王子還這副德性。”

桂花再次嘆了一口氣,柢王用還沾着果實汁液的手拉過他的長髮。

桂花喫着柢王遞給自己的水果,嘆了一口氣說:“……行成人式之後,你還是一樣跑來對吧?沒想到你竟然比我還熟知這裏的路。天人不是沒有魔界的知識嗎?就連守天大人也說他不太瞭解魔界的事……”

所有的事都必須從彼此瞭解開始。

“白天的時候哪!”

阿修雷整理好衣物,想在熱度尚未復活之前離開房間。

黏膜的入口受到撫弄,桂花的身體瑟縮起來,但他吐出氣息的瞬間,允許了溫柔?納嗤非秩搿?

[我很容易醉啦!要喝的話只能喝一點!]

“因爲你說不想那樣身體髒髒的就做,我才一直忍耐的啊。其實在那之後,我早就想立刻這麼做了。”

“不是因爲你是守天……而是因爲……你是我重要的人。”所以我不希望你遭到危險。

柢王溫柔的聲音,還有離開洞窟前的種種體恤,早已撫慰了桂花的心。

“開玩笑!我喜歡喝酒啊!”

聽說過去曾有幾個這樣的天人,他們在遭到魔族附身的事曝光後,全都在各國君王的名下遭到處決了。

“……啊!”

這並不是在要求中斷行爲。桂花撒嬌似地抱緊柢王曬黑的頸子,以交合過無數次的姿勢,緩緩地與對方合而爲一。

正因爲是這種時候,阿修雷才更想盡可能對提爾蘭迪亞溫柔。

“……那,我要走了。”

桂花以單手推開柢王的肩膀,同時也扯開他抓住自己頭髮的手,用認真的表情朝他怒吼:“你總是那麼胡來!萬一受了重傷,你一個人打算怎麼迴天界!要是被困在魔風窟裏的迷宮,一輩子都再也出不來了!”

只要想起那雙會與自己共同等待的瞳眸,他覺得焦急的心情也隨之融化而去了。

那絕非抵抗、而是因愉悅而顫抖的淡紫色身體,緊緊絞住柢王在體內形成通道的手指。

不過,他認爲這種心情不能告訴阿修雷,因此一直拼命忍耐着。

要是在這之後自己有了什麼萬一,守天如果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情,至少會成爲他些許的安慰吧?

“你不覺得……這裏的空氣讓人安心嗎?我們乾脆在這裏住下來怎麼樣?”

我不會再敷衍了,所以現在請你再等一等。

雖然還是有點害羞,不過他還是清楚地對提爾蘭迪亞說了。

柢王以自己沉重的身體壓住對方,緊抱着桂花纖細的身子閉上眼睛。

“……我好高興。真的……好高興。”

“……不要……再……”

“我……還是覺得害怕。”

阿修雷輕輕吐了一口氣,緊閉上眼睛。

柢王惡作劇的手還是不死心地伸過來,苦笑着搖了搖頭。

柢王的脣吻上桂花不久前纔在泉水中清洗過、通往身體深處的入口。在魔風窟中被巍染殘酷蹂躪過的那裏,還留有些許痛楚。

真的很甜。

[酒對水而言可是天敵啊!]

守天熱淚盈眶,把臉伏在今天好像交換了立場的戀人脖子上。

柢王毫不在乎地笑着,喫了一口試毒之後,將水果遞給桂花,然後又開始爲自己削一個相同的果實。

再這樣繼續融合下去的話,阿修雷是否會被魔族奪去意識?

“要是魔族可以輕易從靈界到人界去,我早就向提爾報告了。不過,不能從那裏到人界去的。能夠通到人界的,只有閻魔大王所在的‘審判之門’。而且,魔族和天人在靈界都無法使出力量。那裏是以將正化爲負的空氣所形成的空間,我在那裏身體重得飛不起來,但是死去的人類身體卻變得輕盈,能夠自在飛翔哪!”

“那,你還會幫我做這種事?”

翌日黎明時分,小小的水柱與火柱爭執般地在天主塔東庭升起。

雖然他覺得就算永遠這樣也好,卻多少也會感到寂寞。

從那之後,天界便開始禁止‘召喚’魔族之術。

柢王沒有回答,桂花詢問的聲音也立刻被他溫柔的舌頭滑動給打消了。

“…?悄閿惺裁蔥枰畝鰨媸倍加盟Ы形亦福?

若是到了最後關頭――。

不過,守天絕對不會讓阿修雷遭到死刑。即使與整個天界爲敵,守天也絕不會允許這種事。

“我也沒對提爾說過啊!不過,他大概隱約察覺到了吧?”

“我成爲元帥之後,確實偶爾還會來魔界。魔族當中,真正強的傢伙頭腦也很棒哪!他們不會隨隨便便跑到天界,不過只是與他們視線相對,緊張感就瞬間高漲。在天界根本找不到這種貨色。”

再走向門扉之前,守天再一次叫住他。

桂花在天主塔的職務室裏,已經聽過守天好幾次爲了魔族究竟從何處出現,又消失到何處而煩惱呢喃了。

桂花想這麼告訴他,因爲強烈的快感而發不出聲音。他將柢王的手指拉近自己,深深含進口中,向對方要求。

柢王難得以懦弱的聲音如此呢喃:“……而且碎片也一定永遠取不出來了。或許總有一天,我的皮膚和血液的顏色也會改變……”

冰暉是一邊讀取阿修雷心中的想法而攻擊的,因此在某種意義上,可說是難得的鍛鍊機會。

兩人離開魔風窟後,用泉水洗過身子,在柔軟的草地上喫着柢王找來的食物休息。

“我會一直看着你的,加油。……不要輸。”

柢王充分溼潤過那個部位之後,將手指緩緩插入,好讓桂花習慣。要是動作太突然,又會傷到他?納硤濉?

“……啊!”

桂花起身,以跨坐在對方腰部的姿勢撩起柢王的頭髮。他將嘴脣湊近柢王耳邊,緊抱住沉默下去的對方說:“我曾聽說過‘共生’這個方法。魔族之間相鬥,失敗的一方以最後的力量潛入對方體內的事相當常見。可是應該能夠將之封住的。我聽說李李的同伴中有人做得到。…而且,我也一定會幫你做出這種藥。”

“桂花……”

桂花緩慢地繼續動作,輕輕垂下眼簾。

“要是李李在的話,就一定做的出來……”

“她的知識那麼豐富嗎?”

“嗯。她在魔族當中,應該也是相當特別的種族吧!我只有一種模樣,但是她在戰鬥的時候,全身都會披上美麗的銀色裝束。”

“銀色的?”

“嗯。她好像出身血統濃厚而純正的家系,和我這種連父母親的臉都不知道的棄兒不同,擁有隻有一族能遺傳的能力……”

柢王第一次聽說魔界當中有那種種族。

對柢王絕不隱瞞任何事的桂花,只有在提及李李這個女人時會變得寡言。

“要是李李的話,不只是藥,或許還知道別的方法。”

開始變得朦朧的語調,彷彿隔了一層薄紗在訴說桂花內心的悲傷一般。他拼命想支持柢王,但在這種時候,唯一的同伴只有回憶中的女人。

雖然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柢王有時還是會覺得難以忍受。

他以爲自己已經完全得到桂花了,這種時候卻會覺得桂花似乎又會從某處消失而去,不由得更加激烈地擁抱對方。

“現在就算再度相會,我也不會選擇她了。不過,因爲她的知識豐富得驚人,最近總是不自覺地回想起她來…。我想向她介紹,你就是我的柢王,可是或許李李會生氣……”

“因爲你和天界的男人在一起?”

柢王背倒向地上,雙手緊抓住桂花的腰。桂花搖晃身體,在深深結合的地方引誘更加快速的律動。

“不是……那樣的……、可是……李李總是……說……不可以相信……啊、啊啊!”

桂花緊抓柢王胸前的衣服,臉部朝天仰起,咬住嘴脣。特地以泉水洗淨的長髮,又沾上泥土及草屑,再度弄髒了。

甚至沒有再繼續交談的餘裕,柢王就像飢餓的人貪求食物般開始猛烈搖晃起身子。

柢王被桂花拉住手臂,不甘願地從地上爬起身來,以悠哉的聲音問道:

美麗的衣物還是高價的寶石,桂花全都不想要。被真正喜歡的人圍繞並一同渡過的時光,纔是他無可取代的珍寶。

其中最令人驚歎的武器,是把沉重的大鐮刀,男人的手臂會如此粗壯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使用這把武器的話,又可能一口氣斬斷三四個魔族的身體吧!

“桂花!上面!”

“再去洗一次身體吧!然後我們就出發。”

“我絕對會封住魔族。爲了這個目的,雖然不太願意,但或許還是和‘聚落’接觸比較好……”

在天界與人界,他能夠使用流動在空中的自然電磁力,但在魔界卻難以掌握感覺。

柢王清洗身體的時候,桂花在岸邊坐下,看守劍和行李。

男人裸露着骯髒的上半身,身後揹着數種武器。

柢王的身體周圍飄起白霧般的東西。那時他將體內的靈力釋放至最大極限時,必定會產生的現象。

柢王以雙手重新握緊劍柄,飛到與魔族站立的樹枝同高的地方。他在空中靜止,架起劍來,周圍的風便流動起來。

“桂花!振作一點!我馬上讓提爾救你!”

男人的體格就像經過無數次鍛鍊般地雄壯魁梧,他的頭髮是青黑色的,左肩浮現一個噁心的人面。

如果永遠都像這樣依賴着自己的手臂也算是幸福的一種,那麼自己一定已經得到幸福了。

即使知道這天或許永遠不會來臨,但桂花還是一次又一次地幻想着。

“……紅色的血……。我以爲我再也不可能看到這個顏色了。在這裏,只有白色、青色、綠色和黑色的血而已哪!”

柢王雙手持劍,提高速度斬向男人。唱誦咒文召喚雷?饈親羈斕姆椒ǎ飫鍤悄Ы紓芡蹺薹ㄏ衿匠D茄髡健?

從柢王喉間伴隨着嘆息吐出的聲音,被桂花阻止了。他不讓柢王繼續說下去,以脣封住了他的脣。

桂花所受的傷,一看便看得出不是他帶來的藥所能救助的傷勢。能夠治好這種重傷的,可能只有守天了。他必須儘早離開這裏,將桂花帶到天主塔去纔行!

“好了,快點起來!你要撒嬌到什麼時候!”

“啊、……啊、……”

柢王以桂花教他的魔族語言向對方這麼說。他們之前也因爲這種理由被魔族纏上。魔族一開始都會要求金錢寶物,但是最後都必定渴望一戰。

桂花露出爲難的表情,有些猶豫地繼續說:“當然他們不會平白告訴我們的吧。而且,和你一起去的話可能弄巧成拙。天界人一露臉,絕對會刺激到他們。所以,可以請你隱身跟我一起去嗎?”

“你覺得那裏或許有人擁有關於‘共生’的知識?”

就在此時,他突然感到背後有人的氣息。

這是快速得無法以肉眼捕捉的變換行動,但柢王以野生的直覺逃向空中。要是再慢一步,他的肚?湧贍芤丫徽抖狹恕?

柢王撫着腹部,低聲呻吟。雖然只有一點,但大鐮刀的刀刃斬到了柢王腹部。

柢王在閉起的眼簾下這麼想時,懷裏的溫暖突然離去。桂花撩起頭髮,輕輕吐了一口氣。

男人以單守抓住桂花的腰,飛到別的樹枝上。柢王也追了過去。

就算真的要這麼做,桂花也決定只有在柢王不對自己的身體感到自卑時,才聽從他的想法。

桂花十分敏銳。柢王覺得只是這樣彼此結合,自己的不安及一切似乎全都會流入他的體內。

男人說道,突然以手指插入桂花的身體深處。還未洗淨的那個部位,接受了男人的手指直至深處。

如果是阿修雷的話――不,只有阿修雷才能阻止自己的行動吧!而且,還有讓守天把自己封在結界裏的方法。

‘所以,絕對不能身陷其中喲!到最後一定會哭的。因爲世上根本沒有“絕對”這種東西。’

“你也是天人嗎?”

桂花心想大概是自己多心,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柢王從泉水中游回來了。

漫長的吻,就像以傷藥塗抹看不見的傷口般溫柔。

男人落下的時候把桂花的身體墊在地下,試圖讓自己的衝擊減少一些。當他緩緩爬起身體時,只見底下桂花的手臂以詭異的形狀扭曲變形了。柢王見狀,憤怒到達了頂點。

桂花細長而美麗的手指纏繞過來。

在樹枝間飛移的男人因風亂了時機,落向地面。

確實如此。柢王無言地點頭。

“……你是天人?”

一方面因爲被李李的話題所觸發,一方面是擔心自己的身體不知何時會被魔族佔據。

“我沒有回答的必要!”

他曾在這裏聽過雷鳴,或許經過訓練,也能夠在魔界召喚雷光,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若是這樣的話,就只有使用蓄積在體內的電磁力了。

“有什麼好笑的!”

李李也說過,魔族是用情很深的生物。

“放開桂花。想要過路費的話,可以談。”

柢王左手湧出靈氣,有了會將桂花捲入的覺悟,以颶風直擊跑在前面的男人背後。

“這個身體調教得不錯,而且柔軟。等我玩膩了就還給你吧,小鬼……”

“等一下!桂花赤手空拳的,你太卑鄙了!”

此時桂花背後的魔族首次開口了。

(要是能夠和李李再會,我想向她介紹,這就是我的柢王……)

“我知道了。那,你拿這個去吧!”

柢王沒有回答,集中心神讓靈力聚集在劍鋒。

在柢王從水中飛上來之前,桂花的手臂已被蔓草捲住,拉到樹上去了。

“你那麼重視那個魔族嗎?他已經沒救了。”

柢王爲他梳理因汗水而糾纏在一起的頭髮,桂花呼吸未平,就這樣把臉頰擦近過來。

“桂花沒死!我一定會救他!”

“啊啊!”

在魔界生活這種提議,雖然的確像是柢王會想的事,但現在時機太差了。

桂花可能早已失去意識,但遭到那個巨大的男人從數公尺高的地方撞擊,內臟一定都破裂了。

“……不過,阿修雷會阻止我吧!”

桂花反射性地回過頭去,感到一道令人毛骨悚然地冰冷視線正盯着自己。

(李李,已經太遲了……)

“桂花――”

不只是柢王,連手臂被扭到身後的桂花也喫了一驚。他們以爲是魔族的男人,說出口的卻是天界的話。

但是,他能夠就這樣帶着棲息着魔族的身體回到天界去嗎?萬一體內的魔族又失控的話?

柢王不解地偏頭,桂花點點頭說:“是的。人型魔族當中,應給也有集結聚落或小型王國的人在。我和李李相遇之前,也曾被邀加入,不過因爲不願意而逃走了。他們收集知識,共同生活。”

“去哪裏?”

柢王一面戒備男人的攻擊,降落到桂花身邊。

“只有你……讓我在這種時候……”

由於過分激烈的動作,桂花最後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而倒了下來。柢王輕輕扶住他,讓他躺在草地上。

“可惡!竟敢做這種事!!”

“要不要認真考慮暫時住在這裏?”

巍染這次或許不只桂花,恐怕會連天界也一併破壞。

(即使我變得不是我,他還是不會從我身邊離開吧……)

柢王再度感到桂花是這樣地惹人愛憐。

柢王架起劍來,飛到比男人更高的地方怒吼道。血從腹部流到腿上滴下,量並不多,但要是再繼續拖下去,戰況恐怕對自己不利。

男人讚佩似地提高了聲調,但那絕非善意的聲音。

雖然柢王沒有說出口,但是即使只有短暫的瞬間也好,他想要忘卻這種恐懼及焦慮。

肩膀的關節錯開了。桂花手中的劍掉到地面,裸體的柢王立刻抓住它,拔開劍鞘。

“不行。”花以拒絕的態度冷淡說道,站了起來。

“從前是。不過,現在我的身心都已完全魔族化了。就算你是天人,也和我無關。”

桂花推着柢王的背,故意裝出明朗的模樣。他已經察覺到柢王比外表看起來衰弱得多。

“……你不是普通人。是那一國的武將?爲什麼到魔界來?”

“……是的。”

但是,森林深處或是周圍的樹上,都沒有發出視線的人影。

“聚落?”

而且……

“看招!”

他對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如此重視柢王的自己感到非常不可思議。可是比起孤單一個人生活的時候,現在每天都過得極爲充實,他不願失去這種時光。

即使不說出口,桂花也對巍染的碎片感到瘋狂的嫉妒。

(我不允許我之外的任何人支配他……)

“這裏是魔界,是個想要的東西就以蠻力搶奪的世界。我想要這傢伙……”

“在那之前我要殺了你!”

柢王說道,把自己放在樹旁的劍交給桂花。劍柄部分爲了防止因血變滑,纏着防血的布料,但是劍鞘部分鑲了許多即使在天界南領,也十分高價的巨大寶石。

男人目不轉睛地盯着柢王的腹部笑了。一開始是低沉微弱的笑聲,但漸漸轉變成聲震林木的鬨笑聲。

雖然這麼說,但柢王卻沒有自信。

大量的白色血液染滿桂花全身,但他還有一點微弱的氣息。

“仔細一看,你好像擁有不少武器哪。要是對你的本領有自信,就和我較量較量。”

男人以大鐮刀單手接住柢王的攻擊,交手數次之後,突然以雙手握住鐮刀。交叉雙手張開的瞬間,原本只有一個的鐮鋒化成兩個武器了。

寶石在魔界也是貴重物品,可以成爲交換條件。

柢王朝男人站立的場所高高揮出一劍,那裏便立刻形成一個比千人皿巨大數倍的坑洞。

“那種靈氣,不象是普通武將會有的。你是哪一國的太子嗎?”

覺得不管碰到哪裏都會造成桂花的痛苦,柢王連握住他的手都辦不到。

爲了不管任何人接近都能立刻察覺,柢王在桂花周圍張下小型結界,重新面向男人。

“快點殺過來啊!不打倒你就不能過去是吧!”

“雖然想同意你的話,……不過我不想和爲同伴分心而無法全力以赴的人打。就放你一馬,去吧!”

“你說什麼!”

男人收起大鐮刀,拿在左手準備進入森林。那一瞬間,他左肩上的人面開口了。

[北申,你這不是太好心了?我可不要。]

“在這裏收手吧!”

男人的左肩緩緩伸出肉塊來,形成恐怖的人臉。人面露出噁心的笑容,直視柢王。柢王禁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人面與男人連接的部分蠕動搖晃起來。

那是一副難以言喻的恐怖情景。

[北申,這傢伙身上也有魔族哪。在額頭正中央……]

“什麼!?”

男人回過頭來,柢王則從桂花身邊緩步移開。他不知道男人會使出什麼樣的攻擊,但至少希望能避免波及到桂花。

但是,男人完全沒有做出令柢王不安的行爲。他將手垂放下去,表示自己沒有戰意。

“你什麼時候被魔族附身的?”

他的聲音帶着某種無可違逆的沉重。柢王架着劍,開口回答:

“大約三年前。魔界和天界的時間似乎不同,我也不太清楚……”

“你是來尋找封住魔族的‘封石’嗎?”

男人這麼一說完,肩上的人面就大笑起來。

[哇哈哈哈哈!哪有那種東西!真是蠢傢伙!那不是用來幹那種事的石頭啊!]

但是有意思的是,桂花說魔族當中,也有擁有察知對方力量、並以此做爲存活條件的人存在。

“……真是悠閒。是因爲只有陽壽已盡的人才能來到這裏的緣故嗎?”

雖然是虛假的父子,但在他人面前表現得太過冷淡的話,也會引來疑問。

管理天數的,是創造最上界與天界、人界的‘三界主天’。

靈力是真正有力量的人才能夠感覺到的力量。

“柢王。蒼龍王雷帝的三子。”

“聖水無法深入靈魂,你想用接吻的方式一個個將光注入所有人類體內嗎?”

建築物周圍被深深挖掘的山谷包圍,山谷的半空中,飄浮着數個雕有文字的門扉。

守天也微笑以對。

但是,現在的自己……有心愛的人。

過了一會兒,侍女送來新的茶水時,閻魔也一起出現了。

“……唔……可是……”

今天的守天,穿着胸前以白絹及銀線繡有鳳凰的黃色上衣,頭上戴着水晶冠,肩上則披着曳地的白色披風。

“怎麼可能!”

引導靈魂前往該去的地方,這就是‘審判之門’的工作,也是閻魔大王最重要的職務。

“請您無論如何都要同意我的建議。我離開天主塔的時候,需要您的協助。”

閻魔喫驚地起身,守天以真摯的眼神望向他。

柢王只是往前靠近一步,人面?惴⒊黽飩校從透詹漚厝徊煌h芡醪喚獾刂迤鵜紀罰腥嘶卮鵒慫囊晌省?

昨天,阿修雷和冰暉發生爭執之後,疲累地躺在泉水當中,在夢囈中如此呢喃。

柢王爲這連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力量感到愕然。

“附在身上的魔族,不是能夠‘共生’嗎!?”

現在,他已習於扮演虛僞的父子關係了。

“嗯。山凍大人現在已經繼承王位了。毫無疑問的是天界最英勇的武將。”

聽到柢王說出這個名字,男人的目光首次變得柔和。

守天回到椅中,一口氣喝光茶碗中剩下的茶水。好慢……他被帶到這個房間之後,都已經快過了一刻鐘了。

守天並不討厭閻魔,但是他不喜歡被閻魔糾纏,閻魔也察覺到這一點了。

即使如此,因爲他們同是由最上界降臨、爲了守護人類而來的兩個存在,是不能爲這種事爭執的。

但是,以平靜的眼神只盯着柢王的男人,看起來也不像在說謊。

閻魔與守天並排站在一起的話,他的肩膀比守天的頭還高,是十分結實、極有質感的體格。

“你也是這樣活下來的嗎?”

“就像這傢伙說的。你要是來找‘封石’的話,那是白費功夫。快點回去,趁外表看起來還像天人之前,回去向珍惜的人道別吧!”

侍女放下茶具後,退出房間。

就算抱緊他,一次又一次親吻他的角和耳朵,守天也知道這樣是無法真正讓阿修雷高興的。

以漆黑壁面及硃紅石柱爲基調的這棟建築物,格外醒目地聳立在霧氣籠罩的世界裏。

衣着雖然華美,但更燦爛奪目的是宛如光之使者般的青年,年輕而虛幻的形象裏,充滿了神聖的溫柔。

額上帶着御印而生的神明數目,是在比天界更遙遠的世界、由‘天數’所管理的。

“你要是現在放出聚集在劍鋒的靈氣,我和身後的森林都會一口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吧……”

讓死者復活,是違背天地之理的大罪。即使是神明,也只有這條戒律不容侵犯。這是三界主天所定的法律。

柢王在握劍的手中聚集力量,劍鋒凝聚了肉眼無法辨視的雷光。此時原本在空中游移的人面突然一聲驚叫,慌忙縮回男人的肩部。

“我瞭解,但已經死去的人是無法復活的……”

柢王曾在山凍的登基盛宴中與他以真劍拆招而被打敗。現在的柢王,應該比當時成長了數倍,但如果山凍也同樣成長的話,自己或許還是會敗給他。

“你還是一樣,美得讓人賞心悅目哪!”

不知爲何感到愉快,人面搖晃着延伸而出,不停地大笑。

這個身體,不管自己是否期望,都會誘發他人的憐憫之情。

“我的‘御印’就是爲此存在的……”

“天界如果落入魔族之手,人界遭到他們攻擊時,就沒有任何能夠與之對抗的武將了。”守天以慎重的聲音低聲說道,從閻魔深色瞳眸的注視中移開視線。

許久未曾來訪靈界的守天,環視依然不變的古老神殿,等待結束任務趕過來的神殿主人。

守天是在成人式之前的數日,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又是爲何被創造出來的。

閻魔皺起眉頭,但守天裝作沒有注意到,開始說道:“東方結界石破損時,魔族潛至人界的事件至今餘波盪漾。預定之外的死者陸續出現,是的原本應該誕生的人無法出生了。現在雖然只有些許差異,但等到魔族的卵完全孵化,事情就太遲了。您瞭解我的意思嗎?”

門一關上,守天便輕笑着搖頭說:“這不是能夠悠哉慢慢談的事。我今天是想來和您商量的。身爲守護主天,我擔心着人界的未來。”

閻魔因爲覆蓋住一半臉部的黑色鬍子,皺紋並不顯眼,但那裁判過數十億人類的黑色瞳眸,擁有僅是對峙便能使絕大多數人不得不爲之戰慄的威嚴。

守天站着向他行禮,閻魔大步走來,微笑着以粗大的手指抬起守天纖細的下顎說:

死亡的靈魂通過那些門扉,接受準備在當中的刑罰。

“如果不想將國家或人民捲入的話,就待在魔界吧!你若是一國的王子,就不能不更加深思熟慮了。”

“是的。”

閻魔大王或守護主天,都是奉三界主天之命,反覆轉生的單純‘容器’,而非‘受精體’。

雖然這麼說,但守天也必須在腦中回想着心上人才能進行這種作業。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方法了嗎!?”

不過,這件事也是阿修雷隱藏在心底的願望。阿修雷在人界進行警備時,已經目睹過太多陽壽未盡便枉死的人了。他現在也依然爲自己的力量不足而懊悔。

即使如此,在行成人式之前,守天都一直相信閻魔就是他真正的父親。

“……我一直住在這一帶。你要是對受傷的同伴放心不下,就自己一個人過來。下次再遇到你,我會好好奉陪。靈力必須完全釋放到外頭,不能留在體內成爲魔族的餌食。若非如此,魔族會吞食靈力成長。在奪走意識之前,先支配他。‘共生’就是這麼回事。”

“……但是,拯救瀕死之人應該是不要緊的。在靈魂被魔族吞噬之前治療的話,就能救助他們了。爲了這件事,我想暫時到人界去。

(但是,如果這樣做能夠讓你的心靈創傷減少一些……)

“我來拜訪父王的事,應該已經事先派人通知了纔是……”

‘審判之門’――

閻魔以沉重的語氣呢喃,守天也只能點頭同意。

“生誕祭以來,首次謁見父親大人。看到您一切安好,令我無上欣喜。”

守天再也無法用遠見鏡繼續看着阿修雷只能這樣悄然獨語,拼命隱藏受傷心情的模樣了。

“山凍大人的……”

天界當中,守天應該是能夠最迅速且正確地察知靈力的人,山凍及柢王之父等四天王也有測量靈力的力量。

阿修雷上個月對守天的告白,讓守天得到了出生至今最幸福的時刻。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能夠出生真是太好了。因此才下了決心。

[我、我們……我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不、不要殺我!]

“我很痛苦。但只要我痛苦,這傢伙也苦。然後就在無數次的痛苦當中,完成了‘共生’。”

“你說什麼?”

在遭遇敵人的瞬間,不能立刻判斷出該迎戰或逃亡的話,有幾條命都不夠。

阿修雷不知道守天是怎樣治癒被魔族侵害的人類的。

“……‘共生’沒有特別的方法。能否抑制魔族,是個人的差異。”

男人這麼說道,以巨大的手掌輕輕撫摸顫抖硬化而變成土色的人面。

他還是不喜歡只有兩人獨處的氛圍。

“要讓遭到魔族侵蝕的身體恢復原狀,光靠聖水是不夠的。你知道這一點吧?”

男人見狀不悅地咋舌,沒有阻止的意思。

爲他取名‘提爾蘭迪亞’的是閻魔,在天主塔渡過的時日中,侍女們也都口口聲聲稱閻魔爲‘令尊’。

“你的名字?”

與之相反地,閻魔全身穿着黝黑的衣裝,健壯的形象,表現在即使從衣物上也得以窺見的強盛肌肉上。

這種力量若是被巍染利用,天界必定會蒙受極大的災害。

閻魔對守天付出的親情,一直令守天覺得似乎過了頭。現在的他更對守護主天這個肉體的性質感到擔心。

“太子過得好嗎?”

爲了方便,表面上閻魔是守天的父親,但是他們之間當然沒有血緣關係。

“我是北王底下的武將,名叫北申。我在太子行成人式之前就出城去了,原本是他的武術教師。”

柢王沒有放鬆警戒,如此問道。他已經完全接受對方的忠告了。

守天淡淡微笑,輕輕以手指撫摸自己的額頭。

守天站在窗邊俯視谷間,目睹了靈體被吸入門扉的文字裏消失的瞬間。

第三話

男人沒有回頭,低聲呢喃:“……沒錯。”然後就這樣消失在森林當中。

“坐吧!抱歉讓你就等了。我把大部分的工作都辦完後纔過來,這樣就可以盡情地談了。”

閻魔揉着守天的肩膀,遲遲不肯放開,守天不禁微微退開身子,趁着閻魔停手的時候,乾脆站起身來。

柢王靜靜聽着男人的話,然後放下了劍。

天主塔是天界的中樞,也是天界的象徵。主人不在的時候,若是發生任何變故就糟了。

――要是提爾的話,一定救得了他們……。

“人類自出生開始,‘壽命’便已決定了。這個審判之門當中,受到嚴密管理的‘生命之簿’,當中記載着每一個人的壽命。已死的人暫且不管,我想至少確定有哪些人物必須留下會在今後百年內,影響那個島國曆史的子孫。”

守天今天會來到這裏,是因爲有欲以守護主天的身份和閻魔商量的事。

這麼目不轉睛地彼此對望了一會兒,閻魔終於又坐回椅子上。

未放出的靈力從手掌逆流回來,瞬間化爲一團幾乎要燃燒身體的灼熱團塊。

“我只能做到這一點而已。如果您是裁判人類的存在的話,那麼我就是引導者。若是如此,我就必須傾力守護人類的歷史纔行。守護主天不就是爲此存在的嗎?”

守天這麼堅定地告訴自己,以充滿堅強意志的眼神回望閻魔。

閻魔雙臂交抱,以一副苦惱的模樣緩步接近守天背後。

守天企圖以若無其事的樣子逃離,手臂卻被抓住。守天不願和閻魔筆直凝視過來的視線相對,便把臉轉向窗外。

閻魔以雙臂抱住他纖細的肩膀,充滿質感的軀體覆蓋上來。

“您要做什麼?”

“……你就這麼疼愛人類嗎?”

感到灼熱的氣息噴到頸上,守天雙手扶住窗子,拼命想用手臂阻止對方繼續靠近。

但是,閻魔粗壯的雙臂這次在守天的胸前環抱過來。他的腳靠近過來的瞬間,守天覺得兩人的身體比方纔黏合得更緊密了。

“不要!請您放開我!”

守天的要求這次也同樣遭到漠視。不只如此,閻魔更吻上了他的金髮。

守天全身湧上難以言喻的嫌惡感,拘束住他的力量卻是如此頑強,無法逃離。

“的確,守護主天的身體是屬於人類的。在你之前的守天,嘴上也總是掛着這種話,……他就像你一樣美麗而虛幻……我們經常像這樣……”

那一瞬間,閻魔的腰緊緊靠了上來。那雄壯堅硬的男性象徵,碰上已經離開地面的守天腿間。

“別做傻事……!”

“我們不是這個世上唯一的兩個生命嗎?有什麼愚昧的?”

閻魔的手在掙扎的守天胸前撫弄,滑行般地移動到他的腰前。被巨大的手握住的瞬間,守天的全身不由得一震。

採摘果實的技巧極其高明。

這三個月間,由於被阿修雷拒絕之故,守天的中心部分與意志相反,已經挺立起來了。

“……嗚……啊……”

“你在天界似乎也玩過不少女人,不過我沒有意思要插手你的風流韻事。……只要……能夠像這樣愛你的話……”

“啊!”

守天語帶諷刺,但是沒有喊叫出來已經算好了。

“聽說你去靈界了?和閻魔大王吵架了嗎?”

噴泉遭到破壞,泉水奔流而出,以石材製成的花壇及拱門也被摧毀得原貌盡失。

心上人在這種時候就成了自己最大的支柱。要是沒有阿修雷,自己是否會就此崩潰?

“你要擔心那個島國也好,但是更廣義地來說,你的使命不只是守護人界。能夠直接守護人界的是天界的武將吧!所以,維持天界的和平纔是你真正存在的意義。”

守天全身仍然包裹着結界膜,隱藏自己的淚水,匆匆奔進通往天主塔的房間。守在門外的士兵們喫驚地紛紛讓路。

守天吻上他的太陽穴,以熱切的聲音請求道:“我可以親你嗎?”

能夠沒有得到同意便通過這個房間結界的,只有阿修雷一個人。

守天讓遠見鏡由正上方映出天主塔的各個角度。最先映在鏡面上的,是中庭的慘狀。

“提爾!用不着擔心這傢伙!”

守天聽着報告,奔進職務室,以遠見鏡映出天主塔的空中。

但是,桂花的情形更慘。

守天的臉色變得蒼白,倒抽了一口氣。

“讓我告訴你一件事吧……”

阿修雷輕輕坐到枕邊,伸手撫上被子,他的聲音因擔心而有些發顫。

“……你們?”

阿修雷還是一樣,堅決抗拒在可能會被人看到的地方有任何親密的舉動。但守天還是不死心地向在懷裏掙扎的阿修雷耳邊懇求:“要是不這麼做,我就沒辦法安心!”

“請不要再說了。今天我就這樣回去天界。關於那件事,我會再用遠見鏡和您聯絡……”

“哇!哇!”

他一直以爲這只不過是肉體的記憶罷了,但是以爲絕不可能的事卻實際發生了。他背靠着門就這樣坐倒下去。

“提爾蘭迪亞!”

“守天大人!遭到來自空中的攻擊!”

除了在這裏以光道移動之外,目前沒有任何其他方法可以來往這兩個世界之間。

光芒與守天唱誦的咒文起反應,緩緩升至天花板,然後強烈到令人無法睜眼直視的瞬間,守天的全身被向上升起的觸感包圍。

守天不願意讓阿修雷看見自己淚流滿面的模樣,終究沒有開口回答他。

不過,他的動作比從前更加機敏,靈力也提高到能夠瞬時衡量出和他人靈力的程度。

“你們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閻魔不死心地以低沉的聲音朝退出房間的守天說道。守天沒有回頭,只是停下腳步。

守天這麼大叫的同時,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他想要抱緊阿修雷,盡情大叫。只要這麼做,自己就一定能夠冷靜下來。

兩人之間隔開了一點距離的瞬間,守天在全身張下了結界膜。

“……啊……”

那嘶啞的叫聲,甚至讓阿修雷有種柢王在哭的錯覺。他第一次聽到這個男人發出這種聲音。

“……嗚……”

最近阿修雷用來當牀的水泉也成了個大坑,那一帶被破壞得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只是這樣,就讓守天覺得自己已經漸漸冷靜下來了。

守天搖晃着起身,閻魔伸出手來,但守天沒有解開結界的意思。

守天雖然並非因來自外壁的攻擊變得如此怯懦,不過這是個對阿修雷撒嬌的好機會。

“……請您……不要再開這種玩笑!”

阿修雷緊緊抱住只穿着一件寬衣、不停顫抖的守天,以生氣的語調呢喃:“你啊!這不是太瞧不起我了?怎麼會以爲我被那種攻擊打倒?那種攻擊和麒麟的‘刺角之刑’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守天被光芒吞沒的身體從閻魔眼前消失,光芒從靈界隱沒後不久,守天的身體回到了天主塔。

建築物受到守天的結界守護,因此沒有遭受任何損害。

無法忍耐。守天穿着的衣服就這樣解放了,身體猛然流出大量冷汗。

阿修雷用力敲打自己的肚子,從背後抱住他的守天還是不放開手。

“要是有誰進來的話,我會把你打飛喔!”

“冰暉?你幹嘛擔心那種……”

這是爲了不管哪一方崩塌,都能夠避免最糟的局面,自古以來這個守護法則始終不變。

守天披了寬衣奔出房間時,走廊上已經塞滿了來回奔馳的士兵們。

阿修雷命令等待指示的士兵們收拾中庭及警備天主塔四周,要一名侍女端來熱飲料後,吩咐其他人先行離去。職務室裏只剩下兩人。

守天的膝蓋頓時脫力,扶着職務室的桌子就要向前倒去,阿修雷跳過桌子,扶着讓他坐到椅子上。

“我在這兒。”

上面只是映出朦朧微光下焦灼停滯的空氣,之後再也沒有任何震撼傳來。

“提爾,你睡了嗎?”

回到私室,解開結界後,他的全身依舊顫抖不已。

即使從椅子上摔下來,守天緊抱着阿修雷的手還是不肯放開,阿修雷投降似地放鬆全身的力氣。

守天已經無法活在沒有阿修雷的世界了。

“住……手啦!提爾……提……啊!”

閻魔慌張得可憐,但守天腦中只是拼命想着,該怎樣才能不讓門外的士兵察覺自己的震驚,根本沒有顧到他的餘裕。

嘴裏雖然這麼說,但是自己允許對方親吻在先,又無法太強硬地拒絕。

他握緊被單,閉上眼睛。現在不能對來自遙遠靈界的視線感到害怕。

喫了一驚,覺得恐怖極了。

侍女送來茶水後,立刻退了下去,守天疲累地嘆了一口氣,將阿修雷抱到膝蓋上。

“提爾呢!?事情緊急,桂花他……!”

阿修雷摸了一下守天的頭,就像進來時那樣,靜悄悄地又出去了。

守天忍住噁心欲吐的感覺,將臉埋進枕間,此時響起了微弱的敲門聲。

“……是……這樣嗎?”

“受害情況呢?快點映出來。”

阿修雷無意識地行動的手,就像他一開始警告的那樣,把提爾蘭迪亞狠狠推了開去。

房間裏經常是黑暗一片,只有守天踏上鏡子的瞬間,鏡子內側纔會產生光芒。

“您是說您反對,是嗎?”

“柢王……!?”

“提爾蘭迪亞!我打從心底對你……”

“我……只是愛你……”

“幹嘛啦!萬一有人進來……!”

“我沒這麼說。但是,不要忘記,若是今後天界再發生像東方結界石破裂的異變,能夠守護那塊土地的只有你一個人。”

他以爲自己已經手下留情了,但守天遠遠飛到了窗簾另一頭。阿修雷慌忙起身要扶起他時,與奔進房裏的柢王視線相對了。

守天跪倒在地上,雙手覆住了臉。

難以置信。

阿修雷這麼呢喃,腹部內側便被狠狠踹了一下。

阿修雷用力抬起雙腿的瞬間,兩人就這樣緊貼着連同椅子翻倒到地上去了。

由於嫌惡感與噁心,他幾乎差點就此失神。但他仍強自忍耐,狠狠推開閻魔的身體。

守天這麼想道,咬住嘴脣的瞬間,天主塔的外壁突然受到一陣強烈的衝擊。他慌忙跳起身來,接着結界遭到了第二次、第三次的攻擊。

閻魔能夠參加對抗魔族的戰鬥,但是若天界遭到大地崩裂或被破壞的最糟情形,除了守天的守護咒文之外,沒有任何能夠守護天界的力量。

“阿修雷!?阿修雷在哪裏……!”

“……阿修雷……”

“好痛!可惡,竟然踢我!”

天界與靈界。這兩個世界之間,飄蕩着將正化爲負的力量。

守天把頭移到阿修雷剛纔坐的地方,覺得那裏似乎還留有一點阿修雷的餘香。放在頭上的手掌重量,也那樣地溫柔。

在聯繫天界與靈界的房間中,有着比守天的身體大上五倍的鏡子。那是面像遠見鏡般的鏡子,以兩個長方形交叉的形狀鑲在地板上。

雖然這麼想,但守天也明白絕不能如此做。就算對阿修雷傾訴,他也無法對閻魔大王如何。

阿修雷第一次允許守天在職務室做這種事。

守天慌忙佯裝已經睡着了。

他對侍女說自己累了,想要休息,但是一鑽進被窩,又覺得閻魔的眼睛從變暗的房間裏直盯着自己,天主塔受到守天與閻魔大王的兩個結界保護。它建造在聳立於魔刻谷上的一根石柱上,魔刻谷由閻魔大王、天主塔的建築物本身則由守天來守護。

自己要是真的喜歡阿修雷,就不能讓他有多餘的擔心。

阿修雷右手握着斬妖槍,微笑着望向守天。

守天雖然知道阿修雷不會因爲這種程度的攻擊而受傷,但由於事出突然……

“連他都……”

“你和冰暉。”

兩人靠着倒在地上,阿修雷開始感到按捺不住時,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敲門聲。

柢王除了變得千瘡百孔的黑披風之外,只有腰部圍着一條破布而已。他的身體直到腳踝都沾滿了凝固的血跡,臉和手臂也被血污弄髒了。

“攻擊並非來自東西南北任何一方!”

阿修雷的背和肩膀,變得更形骨感了。

守天的記憶中,確實曾經看過閻魔與前任守護主天有肉體關係,但是他萬萬沒想到竟會累及今生。

守天遊移在髮間的脣,舔上阿修雷敏感的角。

“就算你這麼說……”

這個每當見面就必定出言諷刺阿修雷的狂妄魔族,現在幾乎完全失去生氣,甚至令人懷疑人是否還有呼吸。

白色的的血跡點點延續到職務室的入口處。桂花和柢王一樣,身上的白色衣物碎裂成片,染滿了可能是柢王的紅色鮮血。

守天慌忙推開阿修雷奔過來,見狀繃住了臉。

“難道是因爲剛纔的攻擊?”

“他是在魔界受的傷!快點幫他看看!一進到入口處,他的呼吸就停了!一定是內臟破裂了!”

守天立刻以手光照射,但桂花的臉色卻毫無好轉的跡象;雖然有脈搏,卻微弱得難以察覺。

纖細的生命之線即將斷絕,守天厲聲朝阿修雷大叫:

“拿水來!用大桶子裝來!還有布!”

阿修雷一離開,守天便轉向柢王:

“我要在結界膜當中治療!”

“提爾,拜託你一定要救他!”

下一瞬間,守天連同自己,將桂花的身體一同包裹在白色的光繭之中。繭的顏色比平常更濃。守天似乎打算將裏面的情形與外界完全隔絕。

阿修雷雖然嘴裏抱怨個不停,還是在比自己的身體大兩倍的木桶中裝滿了水,用靈力運了過來。此時治療仍未結束。

“……他……張了結界膜?”

柢王閉着眼睛等待,沒有回答阿修雷。

阿修雷也曾好幾次目睹守天治療別人的情形。但是像這樣與外界隔絕而進行治療的,只有在治療阿修雷的時候。

“所以……才叫我去拿水?因爲不想讓我看……?”

微妙的不快感充塞胸口。

阿修雷不是因爲治療的對象,是自己最討厭的魔族桂花而生氣。

但是,提爾蘭迪亞身爲守護主天,非得爲自己以外的人做到這種地步的立場,令阿修雷無法剋制內心的焦躁。

柢王的身體升起白色的靈氣。

但是,這麼說出口的瞬間,守天全身彷彿浸入冰水中似地凍住了。

“……啊,怎麼了嗎?”

事實上,阿修雷想說的並非單指桂花而是‘任何人’但現在也來不及訂正了。

那低沉的聲音,比平常更有迫力。

喜好吵架,但總是直爽而開朗的摯友,自幼就不是個易怒的人。

“……就把它當成是修煉的成果吧!”

守天有點焦躁,硬把阿修雷抱進懷裏,將他按在柱子上,從後方抱住他的腰。

守天茫然地靠在職務室的陽臺俯望中庭,柢王充滿活力“喲”地拍拍他的背,守天便露出疲憊的笑容,轉過身來。

柢王說道,心想原因應該是出在魔風窟。

各自的心底殘留着“做錯了”的心情,天主塔即將迎向黑夜。

聽到柢王這麼說,守天差點把手中的酒杯掉到地上去。

柢王一眼就看出他還在和阿修雷吵架,不過他裝作沒注意到,拿起手中的酒。

但是,從以前開始,阿修雷在這種時候就無法坦率地面對自己的心情。

“我不是想傷害你!我只是愛……你……!”

是因爲直到斬斷巍染的碎片時割開的額傷痊癒,桂花都強迫他在洞窟裏生活的緣故嗎?

“那,你三個月都一直待在那裏!?”

摯友像這樣對自己低聲下氣地道歉,他再怎樣也不能踢開結界膜泄恨了。阿修雷爲了發泄不甘的心情,大聲叫道:“拿魔族當侍從,不是隻會成爲別人的笑柄而已嗎!像那種只會礙手礙腳、神氣兮兮的臭魔族!”

守天伸手取下酒菜,轉變話題。

“阿修雷……”

這是無聊到了極點的嫉妒。胸口。

“我……知道了……。可是至少聽我說完。硬是對你出手……真的……很抱歉……”

雖然意外花了不少時間,但桂花總算保住了一條命。

柢王說完,把視線轉回結界膜,就此沉默下來。

他回想起自己纔剛聽見相同的臺詞不久。

柢王嚇了一跳,喫驚得差點沒把嘴裏的酒噴出來。

“……雖然知道那是個時間感覺混亂的地方,可是沒想到已經過了那麼久……”

柢王緩緩地望向他說:“……老是說魔族怎樣,你以爲桂花是自願生爲魔族的嗎?”

守天聳聳肩,接過柢王手中的盤子,柢王從職務室搬來椅子和小圓桌。

“你在這裏做什麼?謝謝你剛纔幫我拿水來。桂花已經得救了。”

難道,守天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也曾做過好幾次像這樣的事?

“嗯,差不多。倒是你又去了魔界?翔王大人好幾次來問我知不知道你的行蹤呢!”

“……不過,有力的領導者是在預定外枉死的人的子孫。的確這樣一來,就能輕而易舉地顛覆人類的歷史哪!”

守天想和阿修雷正眼相對,移動了身子好幾次,但阿修雷一再別過視線,最後終於連眼睛都閉上了。

“兩人都不見影子,我還以爲你們跑到哪個房間裏去相好了呢!”

“不要用碰過桂花的嘴脣碰我!”

事實上,阿修雷現在已經不會像他說的那樣輕蔑桂花了。自從他知道桂花幫忙每天在天主塔中,與文件格鬥的提爾蘭迪亞後,就對桂花抱有些許感謝之情。

雖說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但守天也深切反省過自己的輕率了。

“阿修雷……抱歉……”

“……唔……總覺得不想待在天界……”

真是太好了……。

很久沒有三個人一起喝酒了。

他就是因爲做得到這種事,所以才特別的――

“可是,從前我也曾經去過那裏,當時時間應該沒過得那麼快纔對啊!”

阿修雷的身體中有魔族。即使對方是柢王――不,正因爲是柢王,守天才不能說出口。守天覺得這是必須由阿修雷親口告訴他的事,所以含糊其詞。

“半個月……再多一點吧?”

“不是啦!”

“不要管我!現在我不想看到你的臉!”

“你去魔界做什麼?”

兩人將透明的酒液倒入細薄的玻璃杯中,輕輕碰了一下彼此的杯緣。

舒爽的夜風令酒餚顯得更加美味。柢王一向很少在房間裏喝酒。

柢王等待桂花睡着後,接過侍女備有酒菜的托盤,尋找守天和阿修雷的身影。

聽到阿修雷這麼怒吼,守天卻沒有鬆手的意思。

守天一面由衷爲友人的健在而欣喜,一面在心底盤算接下來要做的事。

“倒是阿修雷,那傢伙是怎麼了?這話對本人問不出口,所以我才問你,他怎麼好像變得鋒芒逼人了?”

守天的表情瞬間悲傷地罩上一層陰霾,當阿修雷驚覺時已經太遲了。

“你沒立場說別人吧?你自己還不是,比起在人界分手時,身上的靈氣又強大了數倍。在魔界發生了什麼事嗎?”

“但是,只有守天的力量能夠救他。我想要桂花活着!”

柢王若無其事地否定,守天不相信,卻也不想硬逼他說出來。

他原本是想獨自一個人冷靜一點之後,再去見提爾蘭迪亞的。

就在這麼想的當下,他在柱子後發現了戀人的身影。

柢王現在纔回想出老早忘得精光的兄長們那狂怒的模樣,苦笑了起來。

“靈界的生命之簿預定了人界將出現有力的領導者,但人類的歷史終究是人類的。我只能伸出一點援手而已。”

“放開我!”

要是有怨言的話,說出來不就得了?

“是因爲我爲大原村的事提出任性要求,因此被城裏的人斥責了嗎?阿修雷和格?即鎪康釹攏褂猩蕉炒筧耍際艿獎彰歐詞〉某頭A恕!?

尋遍餐廳和私室之後,柢王終於發現了守天。

“那個島國的歷史,因爲魔族而有些偏離軌道了。再繼續下去,不久之後的將來,就會進入戰亂之世吧?現在警備的武將們還能用藥平息預定外的爭端,但無法長久。而且,這樣長期干涉人類的歷史也……”

“不管別人說什麼我都不在乎。若無法坦白麪對自己的心情,會失去最重要的事物的。……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我會生爲王子,和你生爲王子都是一樣的!那都不是我們自願的!只是偶然變成這樣的!什麼魔族就不好?因爲沒有靈魂?因爲皮膚和血的顏色和我們不一樣!?”

“嗯……”

“……哼!你就會滿嘴桂花桂花!那種魔族到底哪裏好!”這是遷怒。阿修雷也清楚。

他也知道,要是阿修雷得知守天在結界膜中所進行的行爲,一定會像這樣嫉妒不已。

“……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哪。嗯,我沒回去報告,一回到天界,立刻就去了魔界……”

阿修雷訝異於他的靈歷竟在不知不覺中提升到這種地步,尚未交戰,就已經覺得自己敗北了。

柢王默默點頭。

柢王以極度歉疚的聲音說道:“是我拜託他的……要他無論如何都要救活桂花……”

現在守天所進行的是怎樣的治療,柢王在阿修雷被趕出房間時,就已經隱約察覺了。

聽到柢王的報告,守天沉重地嘆了口氣。

柢王輕輕搖頭,幫守天倒酒。

即使理智清楚,不過因爲阿修雷從來沒有看過守天像這樣慎重地爲任何人進行治療,瞬間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但是,他看到戀人難過的表情瞬間,自己的自尊與對守護主天工作的不滿錯綜糾纏亂成一片。

他對兩人實力的懸殊感到愕然。

“怎麼可能?”

守天很在意飛離職務室的阿修雷怎麼了。

“半個月是三個月……”

阿修雷一句話也無法反駁,就這樣飛出職務室去。

阿修雷趁着守天鬆手的瞬間,揮起手肘打向他的臉頰。

聽到柢王的話,阿修雷雖然懊悔,卻痛切地感覺到兩人之間的器量實在差太遠了。

柢王已經告訴守天阿修雷看到結界膜的事,但守天裝作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來到他面前。

柢王沒有多問,只是“哦”地點了點頭說:

“你還想被打飛嗎?”

“……你在生氣是嗎?不高興桂花得救嗎?”

阿修雷看也不看守天一眼,一看就知道是在生氣。

“阿修雷呢?聽說他一直待在天主塔?是在城裏和父親吵架才離家出走的嗎?”

這是柢王和守天自從成人式之後,第一次單獨兩人一起喝酒。柢王約守天一起喝酒時,桂花也一定在場。

中庭的修理、調查方纔的攻擊來自何處、要廚房爲桂花做些容易消化的事物、問柢王到魔界去做什麼、來自人界的報告書應該也已經送達了……。

“你以爲你在那裏待了多久?”

“……今天,我去見了在靈界的父親。”

“簡直是天衣無縫的犯罪哪!”

守天垂下頭去,忍住胸中欲吐的感覺。而阿修雷則先行離去了。

“三個月!?已經過了那麼久了嗎?”

調查方纔的攻擊之後,必須向靈界的閻魔報告及繼續之前的商量;不過,比這些都重要的是……

“修煉啊……。不過,那靈氣還真是驚人呢!”

“不過,你正巧在今天回來,真是太好了。有你和阿修雷在,城裏的安心感就完全不同了。”

他有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過了一陣子,才以嚴肅的聲音說道:

“……你這麼認爲?”

“嗯?不,我只是有點這種感覺……”

“事實上……”

守天皺起眉頭,陡然壓低了聲音說道:

“這是重要機密,……那個國家,在千年以內,規定降生擁有和最上界之神相同力量的人。”

“擁有和最上界之神相同的力量!?”

柢王喫驚地大叫,守天“噓!”地把手指按在脣上。

柢王也壓低聲音,悄聲開口:

“可是那樣的話……難道東方結界石會破裂是因爲……”

“沒錯。要是目標一開始就是那座島,東領的事也應該是某人的策略。只是我從前也說過,做得到這種事的人有限。”

那場聚集東西南北代表的會議,因爲阿修雷來自人界的聯絡而中斷,之後再也沒有舉行類似的討論會了。

“對,做得到這種事的人有限……”

“喂喂,提爾,你的表情好恐怖耶!”

柢王以開玩笑的聲調這麼笑道,但守天抓住他的手,說出方纔閃過腦中的想法。

那是令人驚駭的背信行爲。

“或許……這個事件的背後,與‘靈界’有關……”

柢王正要舉杯的手停住了。

兩人都瞭解他們正在談論的話題又多麼駭人。

不過,柢王立刻浮現笑容,輕輕拍了拍守天面露憂懼的臉頰。

“最近我還會到魔界去一趟。我想把桂花留在這裏,可以嗎?”

爲什麼會這樣?爲何會讓心上人露出那樣受傷的表情?

[沒有。我對外表美醜很挑剔,纔不想變成比自己還醜的生物。]

每當阿修雷在玉座前如此大叫,父親就會伸手按頭,露出疲憊的表情搖頭道“又在說這種不可能的事了。”

“柢王?”

“你打算去多久?你好歹也是東方十二元帥之一,武者修行也多少適可而止吧!”

[完成共生,最需要的就是平衡。要是你希望,要繼續妖化到印象變得更清楚也無妨,但是那樣一來,你就沒辦法待在這裏了吧?我沒有意思剝奪你現在的生活方式,因爲實在很方便。只要我認可,你恢復日常生活,這樣就結束了。]

聽着柢王的呢喃,守天一句話也無法回答。

“你也曾經變成像天人一樣嗎?”

“讓他抱我……爲什麼?”

他對現在靜靜待在體內的魔族問道。

“我想到蓋天城三天左右。”

冰暉說道,低笑起來。

守天只喝了三杯而已,但已經覺得頗有醉意了。

飛離天主塔的阿修雷,來到平常和冰暉較量的近西方領地的小瀑布,入夜之後,也依然感到懊悔不已。

冰暉喜好戰鬥。關於這點,阿修雷可以說和他意氣相投。冰暉雖然不怎麼會告訴阿修雷關於魔族或自己的事,但這似乎不是爲了顧及對同族的義理。

水塊滑溜地從阿修雷的足間流了出來。

“柢王,喝到這樣也差不多了吧?”

他說的是真的嗎?冰暉自己說過,再也沒有比魔族和‘約定’更無緣的生物了。

“沒用的。這裏被魔族侵入,已經三年了。”

“不是的!他想要阻撓我到人界去……啊……”

或者……母親是像桂花常做的那樣,用變身術來瞞騙衆人嗎?

守天用另一隻手抓住柢王肩膀的時候,柢王解開了卷在額上的護布。

守天站了起來,但柢王心意已決。

阿修雷從小就爲這種事一再後悔,卻仍然無法改進。

每當兩人一吵架,冰暉就像這樣當阿修雷的對手,這已經變成理所當然的事了。

使出渾身解數,將體內的靈氣消耗殆盡般地互鬥,然後即使阿修雷什麼都不說,冰暉也會在不知不覺間回到他的身體中。

他想去拿冷水而起身,柢王緊緊握住他的手,就這樣好一陣子默默無語。

冰暉是在說桂花。

“三個月前,我和你一起被阿修雷叫去人界時,原本一直乖乖沉睡的魔族醒來了。桂花心想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拚了命把我帶到魔風窟去。”

“只是碰巧罷了,偶然而已!”

“不是的!纔不是這樣的!”

想要彼此擁抱。

柢王擁抱過如星辰般衆多的女人,但從來沒有像桂花那樣令他憐愛的人存在。

“醜?天人比魔族還高貴的耶!”

――下任的王是姐姐!姐姐比我強,也比我更適合當王!

“啊?拿這種駭人聽聞的話題當下酒菜,你以爲我醉得了嗎?”

他無法幫助提爾蘭迪亞,但桂花做得到。要是桂花更無能一點、長得不會讓柢王傾心地更醜陋一點,阿修雷根本不會把他放在眼裏。……就像冰暉說的一樣。

守天驚覺糟糕,按住了嘴巴,但已經太遲了。

水滴愉快地在身體四周飛繞,阿修雷用手把它們拍打下來。

凝固在額上的白血,是魔族之血。

腹中響起的語調雖然淡漠,但冰暉並未嘲笑煩惱的阿修雷。

“怎麼可能?你太累了,想太多了。”

[不會到那種地步的。我滿喜歡你現在的樣子,腰夠細,全體也變得銳利,妖化差不多要停止了。接下來就讓守天大人抱你吧!]

“我、我不是說我不想和你共有一個身體嗎!讓提爾抱我……這種事……?”

“……共生啊……”

“……我好像意外地膽小哪!一想到他萬一再受到像今天一樣的重傷而無法得救,我的腦袋就變得一片空白。”

若非如此,王的輔佐官們應該多少會對阿修雷說些有關母親的往事的。

[說謊。你沒辦法隱瞞我任何事的……]

阿修雷像要打消冰暉的低語似地,拼命拍打水面。

[桂花要是再醜一點,就算守護主天吻他,你也不會這麼嫉妒了……]

[我聽說過有那種魔族,不過沒有親眼見過。]

第四話

守天心想是不是桂花的血而靠過去,隨即繃住了臉。

阿修雷瞬間變得面紅耳赤。

要是沒有頭上的角,阿修雷或許也不會如此執意認爲下任南王是姐姐。

“你可以約定嗎!你能發誓嗎!?”

“我說過多少次了?比起小島國的未來,你更該想想自己生命的重要性!我不在的時候你到底都在想些什麼?”

但是,冰暉再也沒有回答一言半語。不管阿修雷怎麼敲打肚子,他都不出聲,只好當做他已經睡着了。

但是,天人當中沒有任何人頭上生角。

柢王放開守天的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將手肘靠在陽臺上仰望天空,以平常的冷靜態度開口說道:

[這就叫做嫉妒,笨小鬼。]

向他道歉,說自己不該對只有守護主天才做得到的守護術感到嫌惡,也叫他不要在意自己的反應吧!

他總是傷害而無法取悅別人,爲了這件事,不知讓父王嘆息過多少次。

“因爲我珍惜他,所以要留下他一個人走。”

嘴上否認,但冰暉說的話並非完全錯誤,因此更教阿修雷不甘心。

[雖說是魔族,但當中也有和天人極度相似的人,或是故意變成和天人一樣的傢伙。]

“……提爾…?圓黃稹?

“你說什麼!?”

守天苦笑,要他放手,但柢王不依。他緊握住守天的手,以苦惱的聲音沉重地開口:

阿修雷首次主動這麼想。

柢王一生氣,便以驚人的速度喝起酒來。他帶來的三瓶酒轉眼間便空了。

“可是,現在的話還來得及!只要我到人界,用守護術救助被魔族侵犯的人類的話,那個國家的歷史……”

“你這傢伙!囉裏囉唆的煩死了。”

“當然好啊!”

等到夜幕升起,就到天主塔去向他道歉吧!

柢王以憤怒的視線目不轉晴地盯住守天說:

“你又來了!都已經被魔族襲擊,還差點被抓,爲什麼就是學不乖?”

阿修雷躺倒在水中,承認自己現在已經不再滿腦子只想趕走冰暉了。

[能夠同時滿足你的身心的,只有他而已啊!]

“可是!我愈想愈覺得奇怪,父王在我正要從靈界回到天主塔的時候,用彷彿預知今天的襲擊似的語氣說:‘萬一你離開天界的時候,發生事件的話怎麼辦?’”

“生下我的是魔族。一定是這樣的!”

柢王不在時把桂花留在天主塔,這已經不稀罕了。

[我不知道什麼高貴不高貴的,不過你自己還不是覺得那個受傷的魔族很美?]

“……你……說什麼……!?”

“……我會就這樣繼續變化下去嗎?變到一眼就看得出不是天人…”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突然……!?”

――你多少要有點南領繼承人的自覺。

“我明天會回城裏,請父王正式解除我的元帥職。”

然後,柢王向守天說出之後自己傷害桂花、以及好幾次想要就那樣住在魔界等,至今爲止發生的事。

阿修雷十分害怕。冰暉是魔族,萬一他移動到提爾蘭迪亞的體內……。

他只能茫然望着總角之交在手中隨風飄動的護布而已。

但是,柢王不願將桂花牽扯進來……。

“我在魔界遇到一個男人,他說若我是天界的武將,就該自己選擇不會爲天界帶來麻煩的道路。他說的一點都沒錯。”

冰暉同樣推理出阿修雷內心深處所感覺到的事,他似乎原本就是個相當聰明的傢伙。

“和桂花無關!我是因爲提爾把我騙離房間我才生氣的!”

“怎麼?受傷了嗎?”

他不會對阿修雷頤指氣使,也不想要女人。說起來,冰暉是那種會奉陪阿修雷任性的人――雖然偶爾也會有些怨言。

阿修雷從水中爬起,倒在草地上。

他內心對終於下定決心的自己鬆了一口氣,左手抓着斬妖槍,就這樣閉上眼睛。

“……冰暉,你看過魔族當中頭上長角的人嗎?”

阿修雷一面爲這種異樣感爲之戰慄,一面從左手叫出斬妖槍。

守天就要從掌中生出手光,但柢王輕笑着阻止了他。

[我不會做那種事的。]

聽到這若無其事冒出來的臺詞,阿修雷焦急地爬起身來。他一敲打腹部,冰暉就不甘願地回答:

柢王將喘息未平的桂花重新抱進懷裏,無意識地將手腳纏繞上去,輕輕舔着他的頸子這麼說道。

雖然知道桂花的身體尚未復原,但兩人還是像這樣倒進同一張寢牀。

桂花的妖力雖然衰弱,但直到剛纔,卻還是以全身儘可能地回應柢王。

“我想要正式辭退元帥職。”

桂花伸手推開想要靠過來的柢王,撩起長得麻煩的淡色頭髮,以不安的瞳眸目不轉睛地仰望柢王。

柢王覺得那表情實在可愛得緊,發出輕聲吻上他的額頭說:“我又要變回那個沒有任何頭銜,一無所有的男人了。不過只有你,我絕不會讓給任何人。”

“……頭銜……有了也只是妨礙而已……”

桂花這麼說道,柢王撫着他的長髮,將之纏繞在指間嗅着髮香,低低笑道:“說的沒錯。”

“可是,你一定會被??嗦地盤問退任的理由吧?逃得掉嗎?”

“我們再兩個人一起去怎麼樣?然後,在老爸面前接吻給他們看。”

柢王說得出口,就不能以玩笑視之。

這個男人在最初表現出違逆父親及兄長的舉動時,也是突然拉近泫然欲泣的桂花的手,在父親、兄長及重臣面前親吻他的手指之後,公然逃走的。

這個前所未有的大事件,因爲愛說長道短的東方貴族們,火速派遣傳信鳥告知四方親友,當天便傳遍了整個天界。

“要一起去嗎?”

“……心領了,我纔不想在蒼龍王大人的面前再被你做那種事。”

桂花輕輕打了個哈欠,柢王抱近他的肩,自己也深深吸了一口氣,舔舔嘴脣四周。

這是隻有桂花才知道、柢王在得到滿足之後總會做的習慣動作之一。

桂花的脣角鬆了一口氣似地悄悄向上揚起。

“喂,桂花。”

“什麼?已經該睡了。”

然而,柢王還是無法將懷裏的心愛之人,放在最接近危險的地方。不管發生任何事,他都絕不想再讓被魔族奪取意識的自己傷害桂花了。

“或許東國的士兵會要你把桂花交出去,不要理他們。”

若是會讓阿修雷露出那麼難過的表情,守天不想再對任何人以脣施行守護術了。自己就是這樣的一個大笨蛋。

“對不起……”

他該不會勉強自己追到魔界來吧?

由於守天的守護術,桂花表面上是恢復了,但他的身體實際上還是連起身行動都很喫力的狀態。

而阿修雷爲了湔雪昨晚爭吵時氣魄敗給柢王的屈辱,拼命想要重建自尊。

“絕對不要自己一個人到人界去,也絕不要對阿修雷說謊。”

“……要是在你之後,我連阿修雷都失去的話,我……會變得比現在更不中用吧……”

柢王感覺到他的速度愈來愈快,終於下定決心。

不管這麼樣,都已經後悔莫及了。

吸取阿修雷靈力成長的火獸張開大口,朝柢王飛噬而去,卻因風的摩擦被彈開頭部,扭曲着身體失速墜落。

“……要是阿修雷死掉,我一定會毫不迷惘地去死。”

一想到自己可能有好一段時間無法擁抱這個身體,愛憐之情便源源不斷地湧上心頭。

“我知道。”

柢王緊繃的表情鬆懈了下來,放下架起的劍

就在他快要通過和桂花兩人一同生活的住處時,腳邊傳來了殺氣。

桂花以爲柢王又在像平常那樣撒嬌了。柢王和桂花從前交往過的男人比起來,要求情事的態度直截了當得甚至令人感到羞恥。

自指間噴出的細長火繩在指間交叉纏成一束,生出一條宛如帶有蠍尾的火龍。火龍即使身處大氣之中,也並未融於空氣而保持形姿。

一敲職務室的門,裏頭的守天便出聲應答。他一看到柢王,立刻站起身來。

“是的、是的。我知道了。”

直到最後,守天還是無法將阿修雷的身體遭魔族入侵的事告訴他。尊重阿修雷的自尊,這只不過是表面上的說詞,守天其實是害怕柢王會說出,要帶阿修雷一起去魔界這種話。

柢王就這樣下了寢牀。

柢王笑着道歉,桂花輕輕回笑,一會兒之後便發出安穩的呼吸聲睡着了。

“這是當然的。你不在的時候,我就請桂花幫我的忙吧!”

他停下身戒備起來。這裏已經是東方領域了。對方若是東方武將,那麼一定是兄長們對自己發出逮捕令了。

但是,如同光箭般出現在眼前的,卻是阿修雷。

自己不在的時候,他能好好入睡嗎?

他早就預感到,這段戀愛成就之時――不,阿修雷承認他是特別的存在之後,這一天遲早會來臨。

“嗯,已經向桂花道別過了。他就拜託你了。”

“我喜歡你。”

聽說守護主天一死,關於他的所有紀錄全都會被收到最上界,同時他的存在也將從天人的記憶中抹除。

他用手掌聚集以光速在空間運動的電磁波,能見範圍內的天空雲霧皆失去亮度,電磁波在灰色空氣中狂舞。

“……即使你的外表變成魔族也不要緊,我們永遠都是朋友。我會計算你的氣脈,讓職務室的窗口結界隨時爲你而開。我不知道共生會以什麼樣的形式將你改變,但是總比從入口進來要好得多吧!”

要是阿修雷不在了,自己也沒有任何生存的意義。

“我一點都不想聽的啊!好一陣子不能見面,要擔心的事卻又增加了一樁。”

柢王抱緊抗議的桂花,心想兩人再會時,自己也會被桂花這樣的大罵迎接的。

總有一天要問問山凍。

“你是我的吧?”

幫助山凍記住心愛之人的究竟是……?

他迅速穿好丟在地上的衣服,抓起放在椅子上的劍。

接下來,就只能祈禱柢王能夠平安無事地成功共生,或是將巍染從體內驅逐而已了。

桂花就像訓誡任性孩子的母親似地,從被中伸出手來敲敲柢王的頭。

朱光劍能斬斷魔族的妖氣,擁有使魔族完全歸於無的力量。對於現在的柢王,朱光劍造成的一點擦傷都可能足以致命。他感到心驚,判斷暫時先離開這裏較好,但阿修雷卻頑固地不斷追來。

自己總是像孩子般煩惱,爲此挫折,或許體恤他人的人和見識都永遠不及柢王,但是阿修雷至少想讓他看看自己的靈力有所成長。

但是柢王沒能把話說到最後。

兩人在文殊學堂相識以來,已經過了十二年。這個年長的摯友無論何時都站在守天這一方。柢王對守天而言,在與阿修雷不同的意義上,是他絕不願失去的存在。

“我知道!好好照顧阿修雷啊!”

強烈的戀慕……。僅是這樣而已嗎?

但是,山凍爲何會記得前任守護主天的事?

“歷代的守護主天好像都沒有戀人……或許是因爲他們預料到會變成這樣吧!”

守天對柢王和桂花欠下了永遠無法還清的恩情。

“我不在的話,就算你們吵架,也沒有可以幫你們居中調停了哪!”

他想留下一點自己的東西,但是桂花非常敏銳,要是柢王這麼做,他一定會察覺不對而上來。所以他必須像平常離開時那樣,什麼都不留地離去。

柢王在握住劍柄的手中使力,集中意識,在?7嬪霞械筆輩畹憔鴕諛Ы縞種校懦齙那看罅櫧?

應該還有許多要叮嚀的事,到了緊要關頭,卻什麼也想不起來。柢王死了心,放開對方的身體,輕輕拍了拍泫然欲泣的守天肩膀,打開職務室的窗子。

阿修雷過去雖然也好幾次像這樣和柢王交戰,但總是在途中受到阻撓,或是柢王在最後關頭收手,兩人從來沒有真正分出勝負。

“我愛你……”

只有與柢王這等強敵較量,才能夠了解自己的靈力究竟成長到何種地步。即使肆意提高靈力,本身卻無法控制的話,也只會造成無益的破壞。

目送自陽臺上飛去的柢王背影,守天強忍淚水大叫起來:

“要走了嗎?”

守天這麼想道。爲了知道柢王將在東國怎樣與親人周旋,以及該如何配合他的說詞,來到遠見鏡前坐下。

柢王看見阿修雷渾身充滿了戰鬥欲,也伸起左手集中雲霧,尋找電磁場。

“關於昨天靈界的背信行爲,沒有任何證據。若是不詳加調查就輕舉妄動,事情恐怕會鬧大。根據情況,或許所有的關係者全都會遭到抹殺也說不定。不管這麼說,對方都是閻魔大王。不要操之過急,也不要信任八紫仙和侍女們。我想桂花應該不要緊,有事就找他吧!不過,絕對不要找阿修雷商量這件事。他雖然不會背叛你,但一定會應爲無力幫忙而變得更加消瘦,而且他不是那種能夠一直把祕密埋藏在心底的人。也絕對不要留下文字記述,這可是祕密行動的基本。”

柢王也緊緊回抱守天,點了點頭說:

普通人能夠堅守意志到這種地步嗎?

守天緊握住陽臺的欄杆,朝已經不見蹤影的朋友呢喃:

阿修雷揮起朱光劍,朝獵物飛撲而上。

“對不起。來,我們睡了吧!”

一擔心起來就沒完沒了。

不需言語。只要兩人都已做好戰鬥準備,接下來只有互擊了。

“管你說什麼,不行就是不行!”

就算伸手想推開他,但桂花的手連同身體都被對方強大的力量緊緊箍住,只好出聲抗議:“等一下!不要再把被單弄亂了啦!我可不會再奉陪你第二次!”

柢王離開天主塔,儘可能將底下懷念的風景烙印在腦中,往蓋天城前進。

柢王臂上的力量終於放鬆下來。

火龍沿着劍身纏捲上去,劍鋒噴發出更加激烈的靈氣。

“嗯。所以怎樣?”

桂花這麼一呢喃,全身就突然被緊緊抱住了。柢王開玩笑似地,就這樣緊抱着桂花在牀上滾來滾去。

阿修雷右手喚出朱光劍,突然朝柢王殺了過來。柢王沒有看清最初的一擊,以反射動作躲了過去。

“我要認真了!”

他把頭靠在柢王肩上,彼此胸部貼合,兩人以這種肌膚最爲親密的姿勢入睡。

“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一定要回來!”

“……等到……我完全恢復……一定會奉陪你直到腰斷爲止的……”

是因爲守護主天之位對於保護阿修雷有所益處,守天才一直忍耐到今天的,但他現在幾乎也想丟下責任不管了。

守天已經在黎明之前聽說柢王要到蓋天城去,所以昨晚一夜沒睡,一直等着他來。

“阿修雷!不要用那把劍!”

原諒我。原諒我、原諒我……。

“你說的沒錯。唯一的安慰,就是至少已經說給你聽了嗎……”

即使如此,桂花似乎還是覺得十分過意不去,安慰似地給了一臉寂寞的柢王一個長長的吻。

語氣和平常一樣若無其事,卻感覺得到當中的勉強。

他很清楚這個同年好友的個性。就算自己永遠不成長,柢王也絕不會因此露出輕蔑的態度。他甚至覺得,最瞭解這個友人度量之大的,會不會就是最常給他惹麻煩的自己?

“嗯……”

他曾經讓這雙手臂救助過無數次。要是沒有柢王,守天可能已經在迷宮中,煩惱痛苦地徘徊迷惘過無數次了。

守天來到總角之交面前,抱緊他的身體,好一陣子就這樣動也不動。

至今爲止的守天們,都是以短暫的一時溫柔,來彌補得不到心愛之人的寂寞。

守天年幼時,曾聽山凍說他對前任守護主天抱有強烈的戀慕之情。

“好好保重。”

他一眼就看出阿修雷心情不好,但心想還是告訴他自己將要前往魔界的事比較好吧?“你來得正好,我就要……”

柢王停止飛行,架起劍來的瞬間,阿修雷體內熾烈燃燒的火焰通過血流擴展到全身。

主動挑戰的是阿修雷,他以手扯下舔舐劍身的火獸,朝柢王擲去。

他已經聽說進入柢王體內名叫巍染的魔族的事了。聽到這件事後,他才知道這是由於自己從前拜託柢王的事件而造成的結果。

那是強烈的靈氣。柢王從來沒有遇到過擁有如此強大靈氣的天人。

直到關上門的最後一瞬間,柢王的視線都沒有從牀上移開。

……不過,他也很想和冰暉之外的人交手看看。

不能以爲對手是自己的總角之交就手下留情。那是敵人。要是敗給他的話,自己可能會再也見不到桂花!

靈力竟然提高到這種地步……!

柢王僅是打下火獸便了解了這一點,而阿修雷目睹摯友一擊便將火獸擊下的威力,也不僅陷入茫然。

以小花招較量也好,但或許雙方都直接攻擊比較容易分出高下。

心猶未甘當中生出另一種興奮,阿修雷舔了舔自己的嘴脣。

僅是高高揮劍,兩人之間便散放出足以捲動天空雲霧的靈氣。風與火交織的熱鳳狂嘯,兩人的四周接二連三產生出無數龍捲。

每當阿修雷全力以劍擊去,無數火球就從他身上飛散到地面。看到森林延燒起來,阿修雷便吐了一口口水阻止火勢。

這也是與冰暉共生的成果吧?只要有一點水分,冰暉就能以那裏爲據點召來大羣的水。

柢王以喫驚的表情望着底下不知從何而來的洪水,不過確認沒有造成災情後,也就不一一計較那些小疑問了。

雙方都沒餘裕去考慮其他。

彼此正面相睨,在極近距離下劍身交錯,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笑容。

(了不起……)

兩人的眼睛都在訴說,能夠這樣盡情交手的敵人,果然還是隻有彼此而已。即使是以真槍實劍決勝負,兩人還是永遠的摯友。

與戀人擁抱時產生的安心感,類似的感覺有時也會從認真對峙的對手身上感覺到。

那並非愛情這一類情感,而是比這更強烈而堅固的羈絆。

比起言語的確認,這種羈絆更能夠令人信賴。所以,阿修雷不管遇到再艱辛的事,也從來沒有放棄當武將的念頭。

兩人的決鬥拖得愈久,東方十二元帥就愈可能率軍而至,這樣一來兩人必定會遭到逮捕。阿修雷在意時間而分神的瞬間,柢王抓住機會打掉了朱光劍。

“嘖!”

阿修雷爲了拾劍,也跟着一同往下墜去,柢王見狀,以單手改變劍落下的氣流,將之送到自己手中。

阿修雷被奪去武器,氣得咬牙切齒,又從左手喚出斬妖槍。

“阿修雷,勝負應該已經出來了!你不能用那隻槍和我交手!”

柢王發出疑問,阿修雷用力敲敲肚子,說道沒什麼。

“我也要去!”

在阿修雷出聲反駁之前,柢王已經轉向東城所在的方向。

“誰來保護提爾!”

[……魔族在裏面。]

阿修雷雖然沒有懷疑冰暉的話,但從柢王本人口中聽到這件事,受到的衝擊更加強烈。

“父王,請您允許。”

“我說過,我的身邊比任何地方都更危險。我不想再用自己的手傷害桂花了。”

“你這種表情,從小時候起就一點都沒變哪!”

柢王無論如何都會突破重圍,朝魔風窟逃去吧!

“你有你必須戰鬥的對象。連同我的份保護提爾吧!拜託,就交給你了。”

“你有了想結婚的對象是嗎?柢王。”

“我差不多該走了。”

柢王來到垂下兩邊嘴角的友人面前,一言不發地解下額上的護布。

他不要。他不想再默默看着摯友遇到這樣倒楣的事了。

不管怎麼樣,柢王遲早會逃走的。既然已經跟到這裏,阿修雷想看完事情的全部。

提爾蘭迪亞知道這件事嗎?桂花允許了嗎?進入柢王額頭的魔族,是哪一類的魔族?

看到柢王將劍收回鞘中,阿修雷也死了心,把劍和槍都收回體內。

後,用命令部下般的語調開口說道:

“……那……”

“我不是想要分出勝負!”

這種話,阿修雷絕對無法在本人面前說出口。

柢王當然沒說那是守天派下來的任務,不過那的確是發生在東方領內的事件。

“什麼……時候開始的?什麼時候!”

“別說傻話。”

現在是離處理政務還早的時間,蒼龍王應該還待在寢室吧?

是因爲柢王和守門的士兵起爭執而吵鬧,還是請求遭拒,並惹蒼龍王生氣了?

阿修雷不知他想做什麼而繃住了臉,但是體內的冰暉看見柢王額頭中央的傷,呢喃地出聲了。

“或許吧!不過,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而且,要是沒有發生這種事,或許我根本不會想到要在那裏住下來哪!”

“我在魔界找到‘共生’的方法後,一定會再回來。”

而且,阿修雷非常清楚,它若是被柢王的劍斬上,恐怕會就此斷成兩截。

正因爲自己也爲共生煩惱,阿修雷非常瞭解柢王的笑容是僞裝出來的。

聽到以厭惡魔族出名的二哥這麼說,柢王苦笑着聳了聳肩。

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夠回來,卻還想自己一個人去!?

阿修雷想對重新捲上護布的柢王說更多的話,卻連一言半語都說不出來。

“我的身體裏面……!”

“啊――輸了輸了!”

“當然,額頭裏有魔族這種事要保密。我不想讓桂花遭到莫名的池魚之殃。”

阿修雷幾乎要吐出火焰地大吼,柢王也立刻回答:

兩人交談之間,不知不覺已經看見浮在空中的蒼龍王居城――蓋天城。

“這傢伙三年間一直都很安靜,這一陣子卻突然強到甚至突然奪走我的意識。這三個月間我不在天界,是因爲和這傢伙還有桂花到魔界去的緣故。”

阿修雷掙扎起來,柢王放開了他。

柢王雖然阻止,但阿修雷頑固地搖頭。斬妖槍雖也是出色的武器,但在見識過朱光劍的實力後,它怎麼樣都在近身戰上顯得略遜一籌。

要是柢王被蒼龍王判處幽禁或閉門反省,自己該怎麼辦?

“不、我不準!要是王后聽見了,不知又會吵成什麼德行!而且,這必須要翔王、輝王、十二元帥還有文官,全部聚集討論過後才能決定……”

極盡豪奢的寢牀上,蒼龍王和三個侍女已經起身。比阿修雷更年輕、還像小孩子的侍女們,全都以接近裸體的模樣圍繞在王的左右。

他想自己一個人去嗎!?

但你也是我重要的人。

第五話

柢王總是那樣地悠然自得,很少對事情認真,但是阿修雷到最近才終於瞭解到,比起生氣,露出笑容是要難上多少倍的事。

“你是抱着那麼輕浮的態度去的!?”

“什麼交給我……!這種話……”

阿修雷幾乎要扯破柢王衣服地更加用力握住拳頭。

柢王把昨晚告訴守天的話同樣告訴阿修雷,說他不能再這樣繼續待在天界。

柢王站着,朝一臉驚愕的蒼龍王行禮。

柢王不聽阿修雷的辯解,一口氣強硬拒絕了他。

原本以爲只有翔王趕來,接着便看到柢王的二個輝王,一邊整理款衣的衣襟一邊跟在後頭過來。兩人是纔剛起牀的模樣。

“你的靈力真不得了。要是魔界裏也有像你這麼值得較量的對手就好了……”

“父王!有失禮儀,請原諒!”

聽到戀人的名字,激動的阿修雷瞬間停止了呼吸。

柢王果斷地說道,態度堅決到了教阿修雷瞭解這不是商量而是報告的程度。

阿修雷無奈地點了點頭,停在城池中庭的一棵大樹等着。

“你該不會又想說些什麼瘋言瘋語了吧?”

雖然被斬釘截鐵地拒絕,但阿修雷沒有馬上放棄的意思。

“爲什麼!?”

阿修雷以生氣的聲音問他要去做什麼,柢王便回答他是要去辭退元帥職的。

看着一臉不滿與不安的摯友,柢王忍着笑偏了偏頭。

“這個無禮之徒,你要是還算個王族的話,君王處理政務的時間、早就該在學堂裏學過了吧?還是你那空無一物的腦袋裏,一樣還是隻塞滿和魔族玩樂的念頭而已?”

“一直沒告訴你,真是抱歉。”

“嗯?你說什麼?”

“我想這應該不是會讓兄長們生氣的事。”

柢王這麼笑道,以風將朱光劍還給阿修雷。

被看穿內心所想的事,阿修雷因爲高興,鬥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待柢王出來的期間,阿修雷也想了許多。

柢王摸着額頭,微笑着開口說道:

“我知道這有違禮數,但是事情緊急。”

“我知道。”

經過這樣一場激戰,柢王露出皓齒的笑容當中卻只帶着平穩,那雙眼睛完全信賴對方。

蒼龍王喜好女色的性格雖然號稱天界第一,但是看到這副光景,比起窩囊,更教人感到悲哀。

他會就這樣獨自一人,跑道那不知有着怎樣的危險等待的地方去。

斬妖槍只能結印捕捉魔族,或是以必殺技制敵而已。

“昨天的攻擊也還沒搞清楚是從哪裏來的。雖然因爲結界而守住了,但現在已經不能保證待在天主塔中就絕對安全了!除了魔族之外,還有別的敵人!只要看到中庭的破壞力就清楚了不是嗎!你爲什麼就不能想想,能夠守護他到最後的只有你一個人!”

“這裏有魔族,從三年前就一直有了……”

柢王向他道別,往前飛去,阿修雷也飛着追上去,大聲喚道:“共生在天界也一定做得到的!”

“我想暫時到魔界去。”

阿修雷一站到門口,柢王便察覺風的流動,回過頭來。雖然柢王不可能看見阿修雷,但看到他朝這裏輕笑,讓阿修雷有種自己被發現的感覺。

“解決東方自己人的時候。”

這樣的話,就乾脆說出自己體內也有魔族,叫他帶自己一起去。

看到阿修雷喫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柢王聳聳肩苦笑道:

柢王呢喃着“一定”的聲音,讓阿修雷覺得這似乎是在說給自己聽的。

若是阿修雷的父親阿修羅王,要取消一名家臣的職位這點事,早就一個人獨斷決定了。或者這只是拖延時間的說辭?

這樣柢王實在太可憐了。

阿修雷以爲一定是這樣,但是他看到柢王搖頭否認,一股熱潮瞬間從腹部深處湧了上來。

“你要帶桂花一起去吧?”

阿修雷一邊飛一邊抬腳踢柢王,柢王閃躲着,笑着說當然是開玩笑。

然而,阿修雷還是不瞭解該怎麼做,才能取悅這個即將啓程的男人。

這對體內同樣棲息着冰暉的阿修雷而言,是句沉痛的話語。

他放開環抱在胸前的手臂,叢樹上躍下,施下隱身術跟在奔跑的士兵身後飛行。如同預想的,柢王已經進入王的寢室了。房間當中附有帳蓋的寢牀格外惹人注目,不管是柱子或是牀沿,全都裝飾着深色的寶石。

翔王看也不看牀上的侍女,以凌厲的目光睨向柢王。翔王身後的輝王將黑髮拂到背

柢王尋求同意似地回頭轉向蒼龍王。

柢王拉開阿修雷抓住自己衣襟的手,抱緊變瘦的友人身體。

此時城內突然騷動起來。是柢王去倒父王面前了嗎?已經說出口了嗎?

“現在我雖然只傷到了桂花,但是總有一天,我會因爲這傢伙而毀了自己的故鄉。元帥只是個頭銜,但我身爲一個武將、身爲一個愛着這塊土地的人,我必須把自己隔離開來。”

當阿修雷這麼想的時候,一個身後帶着大羣士兵的頎長男人大步走來。那是下任蒼龍王――翔王。

要是阿修雷幫忙逃亡,柢王就一定會跑到魔界去了。

一直沒有出聲的翔王開口說道,輕蔑地抬起下顎交抱手臂說:

“和魔族的遊戲也差不多膩了是吧?你的惡行雖然已是全天界皆知的事實,不過要是想洗心革面,做哥哥的也不是不能幫你。”

指揮全場的,已不再是年老的蒼龍王,而是長男翔王一事,任誰都看得一清二楚。

柢王覺得他在說笑似地搖了搖頭。

“我是來請父王解除我的元帥職的。”

士兵們全都倒抽了一口氣。

翔王的?販吲匚盞梅祝醞趿⒖潭允勘竅麓錈睿?

“柢王元帥發瘋了!在判決出來之前,將他幽禁到大牢裏!”

“敬謝不敏!”

柢王笑着如此回答,但兩個兄長已是怒不可遏。

他們原本就反對柢王成爲元帥,但是柢王的母親硬是要蒼龍王,利用權限任命柢王就任元帥之職。

輝王說,如果要柢王擔任元帥,就必須以交出魔族桂花爲交換條件,但守天出面居中調停,甚至還提出了推薦信函。

以兄長的立場來看,他們妥協讓步了那麼多,弟弟卻如此輕率地又將之放棄,會感到無法原諒也是情有可原的。

“雖然你是我們的弟弟,但我已經受夠你了!要是做得到,真想幹脆現在就和你斷絕關係!”

“若是這樣你們就能允許我的請求,那也無妨。我要去進行武者修行,再也不會回到蓋天城了。”

“不準!來人哪,拿下柢王!”

蜂擁而至的士兵們按住了柢王的手臂及肩部。

阿修雷提心吊膽地看着,但柢王一被拖出房間,立刻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輝王眼尖,看到這一幕。

“不準掉以輕心!用繩子綁住他!”

“快點丟繩子!柢王大人很頑強的!”

阿修雷握着雙拳,把手指折得吱咯作響。柢王苦笑道:

他向冰暉抱怨,冰暉便生氣地說那不是他的關係,但阿修雷認爲他一定是騙人的。

“不要把魔族的髮色,拿來和我們領內的紅色相提並論!”

柢王可以輕易打倒翔王,但他不想讓兄長在士兵面前丟臉。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腳底被絆倒了。

火龍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高速飛竄,瞬間熔化了粗重的鎖鏈。

桂花在場的話還另當別論,但現在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阿修雷朝飛在前方的柢王低聲呢喃:

昨天他飛出天主塔時,也同樣想忍耐卻止不住地流淚。

“很棒的火龍,那樣巨大的火輪,我也是第一次看見。你的靈力真的提高了很多呢!這和冰暉有關嗎?”

但是,阿修雷還沒有下定決心,還有想說的話;而且,他還沒有問柢王,進入他額頭的魔族是怎樣的傢伙。

阿修雷撫着守天的頭髮,以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嘆息着呢喃:

“保護提爾吧!提爾說他也會調查魔族之外的敵人,但是不要掉以輕心。還有,偶爾也幫我照顧一下桂花吧!”

次代蒼龍王翔王雖然未曾任職武將,但因爲他是王的第一太子,與生俱來的靈力比柢王更加敏銳。

“你真的要丟下他一個人去?我現在可是一直都住在天主塔裏喲!你沒聽提爾說嗎?”

但守天還是一樣將手撐在桌上,靜靜說了。

他昨天下定決心,回來的話一定要向守天道歉,而且也又該向他報告的事,現在卻又沒心情開口說話。

“阿修雷!你幫了大忙!”

“我到最後還是沒能告訴他我身體當中有冰暉的事。”

“走了!”

但是門前也有士兵。他們一同要關上門扉的時候,阿修雷下意識地揮動右手,朝所有人的臀部放火。

他總有一種感覺,認爲自己不能對將要爲共生而孤獨奮戰的柢王,說出自己體內也有魔族的事。

這次的火輪不是騙人的,而是貨真價實的烈火。

阿修雷只有這種時候纔會對從前作惡多端而惡名遠播的自己感到後悔。

“別這麼說嘛!提爾的工作還是一樣堆積如山吧?而且,桂花也不是真的討厭你啊,在沒遇見我之前,那傢伙事實上是喜歡紅頭髮的哪!”

“然後呢?你怎麼說?”

阿修雷移開視線,望向天花板。今天不想聽守天發牢騷、不過好像還是免不了一頓責備。

不過,柢王僅是與兄長面對面,便了解自己現在的靈力值已遠遠超越了他。

“再見。”

阿修雷和柢王都已經好久沒像這樣惡作劇了。明明是在逃亡途中,兩人卻忍不住大笑起來。

柢王說道,同時揮開抓住左右手臂的八名士兵,朝門扉突圍。

當阿修雷無精打采地回到天主塔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阿修雷鮮少這樣做,這讓守天覺得有些迷惘。不過,他也察覺到今天狀況特別,因此默默依從阿修雷。

“對啊!就是嘛!”

阿修雷一臉不情願,但沒有強硬反抗。

“桂花有個無法忘懷的女人哪。他說那是他唯一認爲是同伴的魔族。聽說那個女人有着像南方天人一樣燃燒般的紅髮,是個超級美女喲!”

但是,柢王飛上天空時,趕在前面的翔王阻止了他的去路。

“你回來了。”

“燙……好燙!”

他爲了向守天要房間休息,敲了敲職務室的門。

“阿修雷、曝光了!”

要是硬要自己發出聲音的話,他一定會哭出來的。

就算在狹窄的房間裏抵抗,只要關上大門,被蒼龍王的結界封住的話,柢王就無法逃走了。不過要是出了外頭,不管多少人抓着他,柢王只要一起颶風就能輕易逃離。敏銳的輔佐官輝王老早就看透了這一點。

守天撫上阿修雷因低頭而落下的發,輕輕握住他變瘦的手腕說:

“……他說從三年前就這樣了……”

阿修雷喫驚地望向守天,守天微笑這點了點頭說:“我全部都看到了。”

“有什麼關係!那樣的話,我們就一起住在天主塔就好了。”

突然柢王要他留步,說接下來要獨自一個人前進,阿修雷像生氣的孩子般咬緊了下脣。

阿修雷直接回到中庭之後,纔想起當成自己寢牀的水池已經遭到破壞了。

目送柢王離開後,阿修雷就如同預想般淚流不止,所以一直待在湖裏游泳。

柢王簡短道別,背過身去。

想要大叫,卻發不出聲音來。

“當然了。在魔界待太久的話,回來的時候可是會被桂花殺掉的哪!”

“不要??哩??嗦的!快逃!”

柢王離去的悲傷,沉重地壓迫在兩人胸口。沒有必要勉強自己裝出笑容。

“別這樣嘛!桂花他啊,不但手指靈巧,記憶力也出類拔羣,而且他對我死心塌地,絕對不會迷上提爾,這不是一石三鳥嗎?哪,很划得來吧?”

“不要露出那種表情,柢王馬上就會回來的。”

埋伏在長廊下的士兵們,也被飛在柢王身後的阿修雷接連不斷地放火。

“就是啊。不過,我只是覺得……”

“吵死了!吵死啦――”

數目增加數倍的追兵從城裏飛來,不過他們全被柢王引起的龍捲風吹得七零八落。

守天現在好像也不是能夠着手工作的狀態。

守天將臉靠在對方的腰骨上,阿修雷則輕輕伸手滑向對方的發中,將他抱近自己的臉。

“不要說那種噁心的話!我幹嘛要知道他的喜好!?”

兩人雖然笑鬧着,逃走的速度卻沒有減慢半分。一陣子之後笑聲也停住,兩人默默無語地飛行。

桌子上還是一樣堆滿了如山般的文件,提爾蘭迪亞雙肘支在桌上,茫然地坐在平常的位置。

冰暉進入身體之後,阿修雷就變得極易流淚,到了連他都爲此感到沮喪的地步。只是心裏感到有些悲傷,淚水便會盈滿眼眶。

他覺得對現在的柢王而言,幾乎已經接近完成共生的自己,只是羨慕的對象而已。

“你、你是……”

“快!用鎖鏈綁住他!”

“阿修雷好溫柔呢!”

那些火全是幻影,但只要當事人以爲那是真的,就能一直瞞騙下去。

士兵們爲了保護臀部,把手從門上放開,柢王趁隙以身體撞向他們,飛出門外。

阿修雷進入房間,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戀人的臉。

發出命令的是十二元帥之一。聽到命令,吊有重砣的粗大鎖鏈紛紛纏上柢王全身。

守天拉過阿修雷的手,抱住他的腰。就算湊上臉去緊緊抱在一起,今天的戀人似乎也默默允許。

“哪裏冒出來的火!”

“快點滅火!哇啊、滅不掉、滅不掉――”

表情雖然平靜,但守天也一樣沒什麼精神。

守天微笑着點頭,但看到阿修雷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的樣子,也放棄繼續勉強自己了。

“真不愧是哥哥。”

阿修雷就算撕破嘴也不能說出自己聽到最後一個條件時,心裏大爲同意的事。

但是,押解犯人的三十人以上的隊伍,卻因爲突然出現的火龍陷入混亂。

幫柢王看家的話,那麼至少在視線角落的一隅稍微看顧一下桂花,這樣才叫做友情吧!

“啊啊,留下了不得了的臨別贈禮哪!”

阿修雷繞過桌子,站到守天的椅子旁。

被識破的瞬間,阿修雷以雙手做出將士兵及綱紀將軍圍住的巨大火輪。他將火輪投向譁然的人羣當中,士兵們便再也無法離開當中一步了。

阿修雷說道,又一邊飛行一邊提腳踢人,柢王閃避着,把想說的話全說出口來。

唯有得到翔王深厚信賴的元帥綱紀將軍,看出了火龍的來源。

“難、難以置信――東方的士兵……哈哈,竟然慘叫着說好燙?真是白癡斃了!”

“好像是。我也是昨天才聽說的。”

“……你一定會回來吧?”

“我從來沒看過翔王那種表情!看這樣子,就算我從魔界回來,也絕對回不了家了!這次他一定會和我斷絕關係啦!”

阿修雷捧腹大笑,柢王也在一旁笑得眼淚直流。

阿修雷站在那裏,直到再也看不見柢王的身影爲止。

他原本想用水晶和天主塔聯絡,拜託守天爲他和柢王一同從東城逃出時的事圓謊,卻又覺得就算事情曝光、被追究責任也沒關係了。

就算敵人識破自己的真面目,只要不被抓就好了。就算東方事後抗議,阿修雷只要宣稱自己一直待在天主塔就沒事了。

“我說你人不舒服,一直待在我這裏休養……”

對,只是覺得有些寂寞而已。

“因爲你看起來好像沒什麼精神……”

看這樣子,柢王一定知道共生的方法,所以自己也沒有插嘴的必要吧?

“……早上東方的翔王大人有了聯絡。他說他聯絡了南方有事想問你,結果南方回答你在天主塔。”

他們或許會去向提爾蘭迪亞確認,但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沒工夫考慮那麼多。

阿修雷一直以爲守天知道,只是兩人都一直瞞着自己而已,現在聽到守天這麼說,霎時覺得心頭鬆了一口氣。

“……大概吧!”

“我……我叫柢王帶我一起去。當時我打算告訴他冰暉的事。他的靈力也提升了好多,所以我想兩人一起去魔界的話,應該不要緊。桂花很弱,所以不行,不過我的話,一定不會成爲他的絆腳石。我心裏光想着這種事……”

“可是,你還是回來了。”

守天說道,在阿修雷的衣服上長長地嘆息。

灼熱的氣息令阿修雷感到搔癢,但現在的他覺得那股氣息一點一點地溫暖了自己。

阿修雷這麼想着,守天便伏下臉輕聲呢喃:“吶……你知道我看着你們兩人互鬥,心裏在祈禱什麼嗎?”

“兩邊都不要受傷?”

阿修雷開玩笑地說道,守天搖頭否認道:“……我祈禱着,只有阿修雷……不要帶走我的阿修雷……”

“笨蛋。你不是已經習慣我不在了嗎?”

“怎麼可能習慣?我總是痛苦地拼命在忍耐,忍耐得好難過好難過,總想着萬一就這樣再也見不到你,乾脆死掉好了……”

“你在胡說什麼?”

阿修雷今天進入這個房間之後,首次發出了生氣的聲音。

“不準說那種傻話!”

守天抬起臉來,阿修雷把額頭湊上去,閉上了眼睛。

守天不由自主地從額上的御印讀到了戀人內心的聲音。

(……就是因爲知道你總是在這裏等着我,我才能安心地在外面奮鬥,之前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

(要你抱我這種話,我說不出口。雖然共生已經結束……)

讀到這裏,守天喫了一驚,突然抬起頭來。

“好痛!你幹嘛啦,白癡!”

因爲守天突然抬頭,下巴撞到阿修雷的額頭了。守天也按住撞到的下巴,慌忙追向跑到窗邊去的戀人。

“阿、阿修雷!共生結……共生現在怎麼了?”

“喂……喂,提爾……!”

男人那雙如黑水晶融化般的溼潤瞳孔醞釀出冶豔的妖媚風韻。他就如同在黑暗中射入一道光芒的豔麗花朵。

“……是的。”

“看吧,背叛者只有死路一條。”

“真的!?”

舌頭交纏之間,阿修雷爲了抗議而舉起的雙手,不知不覺中環繞上戀人的頸子。

說出口後,阿修雷纔對用充滿眷戀的聲音留住對方的自己感到羞恥,倏地撇過臉去。

擁有四隻眼睛的人、擁有六條手臂的人。有將吐息所及之處全部冰封的獸人、也有背上生長着如飄浮的熱氣般輕薄羽翼的鳥人。

“守天大人的腰必定又滑又細,你或許會被我丟棄也說不定。”

守天親吻阿修雷延伸到腰部的妖化痕跡之後,想要下牀去,但阿修雷伸過手去,親吻他的脖子。

教主從女人衣服的縫隙中引誘似地伸進手去,女人纖細的手指便滑上教主滑潤的肩膀。教主的呼吸一碰觸女人的牡丹刺青,柔軟的乳房前端便挺立起來。

他穿上襯褲,披上守天的披風,悄聲開門之後出了走廊。要是哪天被侍女看見自己這副模樣從守天寢室出來,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麼樣子,所以阿修雷一開始就施下隱身術,追向守天身後。

女人沒有怠慢嘴上的愛撫,以顫抖的聲音回答:

因爲他老是聽戀人說想擁抱自己,因此更感羞恥。

彷彿以毛筆勾勒出來的細眉,加上高挺的鼻樑及薄情的脣,給人一種涼薄的印象。但是那細長的黑褐色瞳眸一眨,便將它們全都化爲一種自戀之美。

將一切重建。

即使知道這是他施予的虛僞魔法,然而無法對自己的生感到滿足便逝去、或是爲了逃避閻魔大王在靈界所準備的刑罰之人,都只能來到這座大湖。

“……沒什麼……都很正常啊!”

和冰暉共生結束的安心感,以及兩人共同的摯友去了遙遠魔界的孤寂感,讓阿修雷表現出平常絕不示人的脆弱面。

他對守天撫摸自己頭髮的手感到高興,首次打從心底覺得共生能夠完成真是太好了。

“就是變得怎樣了啊?結束了嗎?”

那個女人也同樣是由教主注入生命的人偶。

“……要做的話就喝過酒再做吧!”

即使只是短暫的一時也好,他們想以肌膚彼此安慰,好忘卻柢王離去的寂寥。

“……我是你們的主人。地獄之光指的就是我。向我發誓忠誠,我就約定你們能夠永

能從教主的懲罰中逃走的,到目前爲止只有那個魔族――名叫冰暉的男人而已。他潛入天人體內,就這樣活生生地逃走,但教主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一切才正開始。接下來就讓我一點一滴地摧毀天界、破壞人界的歷史。在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後……我要再一次……”

“冰暉說……已經結束了……人會一直保持這種天人的模樣……”

“求求您……”

“我們一起等他吧!”

“什麼怎麼了?”

“天上神不是永遠不變的嗎?”

“要和我一起去嗎?”

黑色的湖水,以手掬起便會化爲閃耀的金色。?肷硤逕畲Γ珊緣納硤寤嶧指囪鰨廊サ娜私匭潞粑?

“……若是您得到美麗的守護主天,會……會讓我……回到地上嗎?”

教主以敏銳的耳朵輕易找出那種人,移過視線,低聲呢喃:

總覺得一言一語都教人感到害羞。

教主額上,有着與守護主天形狀完全相反的御印。

守天突然問出這種問題,令阿修雷的臉微微紅了起來。

女人想要詢問的口中發出了喘息。

冰暉很容易醉,只喝一杯,就能讓他睡得不省人事。

女人附和似地點了點頭。教主撫摸她的頭,一度鬆開手,躺倒下去。

沒有脫口說出“共生結束是真的嗎?”,表示他還保持着一點冷靜。

直接的交合無法振奮精神,但是偶爾也想像這樣彼此確認。

守天跨過阿修雷的身體按住他,像昨晚一直做的那樣將他抱在懷裏,吻上鎖骨一帶。

第七話

死者們沉淪於淺水當中。有個爲他們的復甦發出歡喜之聲的湖泊。這裏是死者們迷惘徘徊的迷霧之館的深邃地底,有着冥界教主居住的宮殿。

教主的身體融化在停滯的空氣中,瞬間便回到附有陽臺的御簾房間裏了。他把臉靠在榻榻米制的扶手上,從肩上取下披風,命令待在燈臺一旁的女人過來。

“那麼,身處此處的您……”

女人吐了一口氣,抬起臉來,教主粗暴地解開她的腰帶,單手將她衣衫凌亂的身體抓向自己的腰部。

教主完全沒有傾聽女人懇求的模樣,喉嚨深處低聲笑着。

“天主塔的襲擊,一定令那個美麗的少年感到相當煩惱吧!”

男人小巧而銳利的頭上,生長着八枚如鰓般的耳形器官,但是那柔媚的美貌,令人完全不會去在意那詭異的奇形物體。

守天抱緊阿修雷的身體,嗅着他的髮香,以溫柔的聲音呢喃:“柢王要是也早點完成共生,讓桂花安心就好了呢!”

“你要走了嗎?”

下一瞬間,跪下單膝佯裝順從的數人便如同玉石粉碎般化爲煙塵。以再也無法凝聚成形的姿態,散落到水中。

兩人變換角度繼續親吻。阿修雷覺得才過了一個晚上,自己就好像變成了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生物。

守天抓住阿修雷的雙手用力搖晃:

想要向他撒嬌、想要保護他。爲什麼自己會這麼喜歡他?

其他人帶着敬畏之情,更加恭謹禮拜。教主的身體輕輕浮起,飛到能夠一眼望盡湖面的高度。

“對啊!”

女人一直覺得不可思議,但她覺得若是問出口來,自己可能就此迎向最後的死亡,因此無法出口詢問。

阿修雷原本想說“不過是喫藥而已”,卻還是住了口,自己不可以想獨佔戀人到這種地步;而且,守天應該也和柢王有所約定吧?

遠保持現在的形姿。”

在水中因歡喜而顫抖的,不只人類。當中偶爾也交雜着異質的生命。

冥界位在比靈界更深的地底。它是距離天上界最遙遠的地方,然而這個人爲何……。而且,現在被額飾覆蓋住的御印,也絕非惡作劇地胡亂畫上去的假貨。

女人清楚自己該做的事。她解開教主和服前方的繫繩,毫不猶豫地吻上那裏,教主撫着紅髮的手便優雅地環上女人的腰。

守天親吻戀人的尖耳朵,點了點頭,約定今天一整天都和他在一起。

他們一直忍耐着,直到今日。

阿修雷又點了點頭,馬上就被守天以驚人的怪力緊緊抱住了。

“看到我的臉,那傢伙的身體會變得更差的。”

“真的?真的嗎?身體呢?覺得難過嗎?感覺怎麼樣?”

看到紅了眼睛等待回答的戀人,阿修雷只能這麼做。

賜御死者生命的神明――冥界教主。

“我好高興!真的好高興!雖然今天是柢王離開的日子,可是這真是令人高興的消息!”

“可是,在那之前,我想先去看看桂花。柢王每天早上都會喂他喝藥湯的。”

他猶豫着該不該說時,腹部猛然被踢了一下。是冰暉。

不只是因爲冰暉催促,還是不想再繼續說謊,阿修雷雖然躊躇不已,還是朝等待回答的守天點了點頭。

些許晨光從窗簾的隙縫射入守天私室,比睡着時的呼吸聲更加清楚的喘息,在牀單的波紋間若隱若現。

“一大清早的,不可以這樣親吻喲。還是你想和我一整天都像這樣待在一起?”

能夠以額頭的御印窺伺他人內心的能力,是守護主天才擁有的特別力量。這件事他不能告訴阿修雷。

“之後,我會詳問你們的名字,在那之前你們就自由行動。但是,在未告訴我名字之前便離開湖水的話,不到三日肉體便會腐爛,再也無法恢復原狀。好好記住。”

阿修雷的身體被守天從地上抱起。從沒被這樣做過的阿修雷想要抗議,但在那之前,守天的脣已經吻了上來。

“不知道哪!因爲你標誌的臉蛋長得還滿耐看的。”

“寂寞也只是暫時而已吧?”

昨夜兩人飲酒之後倒向牀上,現在寢牀各處都充滿着兩人的體溫,即使天明,也只有那裏宛如春日的原野一般。

阿修雷沉醉在守天的吻中,頭部無力地垂靠在他的肩上,守天開口在他耳邊呢喃出與阿修雷想法相同的提議:

人們將頭貼靠在水面朝他禮拜,口口聲聲道出發誓忠誠的話語。然而,當中也有僅是動嘴而不出聲的偷雞摸狗之徒。

兩人一直渴望着這股溫暖。

“……嗯。”

“……啊……”

一個男人盤坐在湖上,目不轉睛地盯着湖面,他長長的金髮如花朵般散落在水面。淡紫色的披風覆蓋身子,若隱若現的珍珠色肌膚上,是透明的硃色和服。

第六話

雖然擔心摯友的安危,但是看到提爾蘭迪亞的臉上終於綻放笑容,阿修雷感到無比欣慰。

“這次的閻魔真不錯。竟然將御印賜給那般愚蠢的傢伙,三界主天也到了該改朝換代的時候了……”

“可以這麼說。不過,只要天數不變,誰也不知道內部的變動。知道最上界的事的,只有最上界的人……”

“嗯……”

女人聽着教主低沉而漫長的笑聲,一面拼命扭動腰肢,一面祈禱希望終有一日能夠逃離這種恐怖。

“……提爾……不要走啦……”

但是,等守天換過衣服離開後,阿修雷突然改變心意。他決定還是跟上去。

她是個擁有燃燒般紅髮以及赤紅瞳孔的美麗女性。她雖然有着與教主相同的珍珠色肌膚,胸前卻浮現有紅牡丹的刺青,是個魔族。

等待着背叛者的,只有無法再度復活的死亡。

阿修雷靠在守天強而有力的臂膀中,望向昏暗的窗外。

爲發出聲音感到羞恥的感覺,似乎仍讓阿修雷陷於麻痹當中。

阿修雷似乎尚未自夢中清醒,嘴脣貪婪地吸吮過來,卻被戀人意外的苦笑阻止了。

柢王和桂花房間的位置他已經聽說了。阿修雷飛着追過去,在走廊轉角處立刻發現了守天的身影。

不過,守天不知是在哪兒遭到埋伏的,他的兩側和背後緊跟着六名文官。文官們一副熱烈爭論的模樣,朝唯一冷靜的守天提出自己的意見。

閻魔大王不在時,便由守護主天擔任天主塔的負責人,但支持天界運作的行政業務,不可能全由守護主天一個人處理。

守天是最高負責人,在底下輔佐他的文官,似乎約有兩百人。

從前守天都是自行判斷讓哪個文官處理哪些事,但在桂花確實掌握工作內容與文官們的性格及才能後,守天蓋下金印的文件去向,就幾乎全都交給桂花決定了。

不過,話說回來,提爾蘭迪亞的工作已經累計到不得不在一大早遭到文官圍捕的地步了嗎?要是這樣的話,自己就必須主動撤回要他一整天都陪在自己身邊的約定了。

阿修雷心裏想着,所以偷偷傾聽文官們的怨言。

“又收留那種麻煩人物,您到底在想些什麼?前天的襲擊都還搞不清是哪裏的魔族造成的啊!”

“東方的翔王大人爲了柢王大人的事,再三催促您的答覆,從昨夜開始,就已經數度派遣使者前來……”

“他們說柢王大人應該在這裏,當真是來勢洶洶。您忘了令尊大人告誡千萬不可與四天王對立的話了嗎?”

“關於中庭的事件,阿修雷大人……”

“南方的阿修羅王再度派人催促,要您說服阿修雷大人回南方謁見。”

“關於西方和南方界河的事件,監視者回報說有令人在意的地方……”

“在那之前!請在這份文件上蓋章!”

“不、我先來的!”

“你說什麼!四天王的事纔是先來的!”

看到終於開始爭吵起來的文官們,阿修雷只想提腳狠狠踹他們幾下,但要是做出這種事,守天又非得包庇自己不可了。想到這裏,阿修雷還是放棄這個念頭。

守天默默傾聽文官們的意見,來到桂花的房間前一轉身,把手指豎在脣間輕聲說道:

“……桂花復原後,我會讓他像以前那樣在我手下工作。這件事在今天以內通知所有人。關於西方和南方國境事件的文件在哪兒?”

“這裏!”

阿修雷回望桂花,以平靜的聲音要守天喂他喝藥。

“嗯。”

阿修雷輕輕以指尖拭去桂花的淚水時,那雙被高熱侵蝕的瞳孔微微睜開了。

(柢王……你還真忍心在這種時候離開。)

“我喂他喝藥看看。不知道他能不能喝呢?”

守天拿着碗,以平靜的聲音問道。

“老爸說了什麼?我幫柢王逃亡的事曝光了嗎?”

事到如今阿修雷才真正感覺到,將重要的人留在天主塔離去的柢王對桂花用情之深,以及他對自己及守天無言的深厚信賴。

那是透明而美麗的淚水,和自己完全沒什麼兩樣。阿修雷覺得自己似乎能夠了解,柢王疼愛他的心情了。

提爾蘭迪亞行過成人式,正式成爲守護主天之後,轉眼間變得更加成熟,這或許也是因爲他不斷在重複這種行爲的緣故。

三天過後,這個魔族會怎麼樣?

最後的話,是阿修雷對守天感謝的心情。

阿修雷驚覺糟糕,但是太遲了。他慌忙用手遮住頭上的角,把披散的頭髮拂到身後,但桂花單薄的胸部劇烈起伏,呢喃着“對不起”。

阿修雷用腳比比倒在地上的桂花,如此問道。守天以眼神斥責阿修雷不可以這樣,要他把桂花抱到牀上去。

“是啊!……吶,一下子就好了,可以幫我看着桂花嗎?我覺得還是不能漠視東方的翔王大人和你父親,我去用遠見鏡和他們聯絡。”

暫時沒有被識破的樣子。阿修雷握住桂花伸過來的手,跪在寢牀一旁。他一撫上對方淡色的長髮,桂花就高興地把臉靠向阿修雷的胸膛。

現在就爲了柢王,對桂花好一點吧……。

“阿修雷!?怎麼了?你什麼時候跟過來的?”

從昨晚開始,不管怎樣接觸都仍然不滿足的慾望,絲毫未減退半分。

“引起脫水症狀了。可以幫我拿水來嗎?”

六人異口同聲地發出不滿的抱怨,但守天轉向門扉,輕輕敲了敲桂花的房門。

柢王似乎對桂花說他只離開三天。

阿修雷感到體內瞬間有股微妙的痛楚升起,但這是戀人的工作之一。

“那件事是我不對。我絕對不會再對你說謊了。”

守天準備離去,阿修雷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守天平靜地問他“怎麼了?”阿修把脣靠近過來,守天雖然露出喫驚的表情,不過立刻就接受了他的親吻。

再一次呼喚,桂花那微睜的瞳眸看清了化成柢王外表的阿修雷。

“你已經回來了嗎?王生氣了嗎?”

阿修雷蹲下身去,抱起完全失去意識的桂花。好輕。桂花明明長得比阿修雷還高的。

柢王曾經說過,桂花有個難以忘懷的紅髮魔族同伴。

“柢……王……”

“怎麼這樣!?”

他拼命回想出柢王的模樣,化爲柢王的形姿,雖然無法重現柢王的味道和小動作,不過聲音似乎還可以。

“我也不知道。魔族進入自己體內時,我滿腦子只考慮到自己的事。而且,我想柢王體內的魔族和冰暉,類型可能不同。”

“那真的是光回想起來就覺得悽慘的嚴重傷勢。要把骨頭接回去,也花了好大的工夫呢!天界人的話,馬上就能治好,可是桂花的身體構造和天界人完全不同,所以柢王……”

“李李……對不起……你在生氣吧?”

聽見阿修雷輕聲道謝,守天出了房間。

“我改變心意,一直跟在你頭上。先不管那個,他怎麼辦?”

戀人暫且不提,阿修雷沒有多少與他人接觸的記憶。

阿修雷對戀人毅然的態度感到自豪。那些全都是比提爾蘭迪亞歲數大上兩三倍的文官,但守天絲毫不妥協的態度可靠極了。

從來沒有讓弱者跟在身邊的阿修雷,初次意識到,自己甚至連這點小事都未曾對別人做過。

事實上,自己應該更早對自己的戀人是守護主天一事有所自覺的。然而,這個溫柔的戀人,卻總是顧慮着自己,努力不讓阿修雷有這種感覺。

“……柢王……你在哪裏……”

守天在六人的訴狀中只接受了一份,他環視衆人之後開口了。

對方明明是自己最討厭的魔族,但要是這種事能讓他高興,阿修雷覺得即使爲他多做一點也無妨。

兩人都沒有回答對方而各自發問,出聲之後又覺得有些滑稽,一起笑了出來。

桂花將脣靠在阿修雷裸露的胸口,就這樣睡着了。

“內臟破裂了嗎?”

那虛弱的音色,簡直不像阿修雷認識的桂花所發出的聲音。一見面總是惡言相向的魔族,這時候卻令阿修雷覺得有些可憐。

阿修雷在內心不斷反覆默唸“柢王的聲音、柢王的聲音”,但當他以自己都難以置信的溫柔聲音叫出魔族的名字時,身體驟然熱了起來。

阿修雷覺得桂花一定能夠輕易識破,但現在他的身體狀況那麼糟,應該是不要緊的。他試着把桂花抓住自己的手拉開。

他一時以爲自己已經妖化到那種地步而感到焦躁難安,但桂花似乎只是因高熱而意識朦朧了。

阿修雷覺得,桂花就算身體撐不住,也一定會去追柢王。

“他的血是白的嘛……”

可是沒關係了。自己也差不多該成爲大人了。

“桂花睡了嗎?”

阿修雷俯視在牀上痛苦喘息的桂花,靜靜思考着。

阿修雷在明亮的地方無法說出自己也想做的心聲,撇過臉去。但是,他的下巴被抓住,強硬的吻追了過來。

他一眼就看見倒在地上的桂花,守天進門見狀,發出了驚叫聲:“桂花!”

說不可以一大早就這樣接吻的,明明是你……。

要是柢王在這裏,他會怎麼做?

此時昏迷的桂花斷續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他突然醒悟到,?竿鹺徒憬憷鮮撬底約翰蛔愕牡胤驕烤故鞘裁戳恕?

阿修雷移開嘴脣,在戀人的頸子輕輕送上一個溫柔的嘆息。

與魔族的間接接吻。阿修雷覺得以行動實際表示,守天比較能相信自己的話。

守天沒有再說下去。

不,他曾經想過要對別人這樣做嗎?

魔族的眼淚。

“待在身邊卻無法幫上忙、和離開到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去,那種比較難過?”

“我不是討厭魔族,上次只是嚇了一跳而已。而且,你……當時還騙了我……”

守天在碗中撒下藥粉,用熱水化開之後,等它冷卻到容易喝下的溫度。

柢王說他被奪走意識,但是冰暉從未強迫阿修雷這樣的事。

他關上門奔近桂花,阿修雷也飛到他身邊,現出形姿。

趁着守天把文官擋在門口的時候,阿修雷先溜進房間裏了。

自己欠缺的,就是體恤弱者的心情。

“我不會在意的。就算你……就算你用嘴喂他喝也沒關係,對方是病人嘛!”

守天拿柢王和自己比較。

桂花的房間沒有回應。

“桂花?我要進去了。”

阿修雷抱着他的頭,就這樣待了一會兒,聽到桂花安穩的呼吸聲後,鬆了一口氣。

雖然覺得自己或許會打擾到守天,但阿修雷還是從椅子後方伸出手去,守天嚇得身子微微一震,但立刻就鬆了一口氣,抱過阿修雷的頭。

“非常抱歉,我因爲頭痛,今天一整天停止辦公。所有事務的決定全部挪到明天。”

“好……熱……”

“……就算是桂花也沒關係?”

阿修雷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準備退開身子,但桂花伸出手來抓住了他。

阿修雷環視房間,看到桂花剛纔倒下的地方潮溼一片,桌下滾落着空掉的水壺。他能夠輕易想象出,桂花爲了喝水,而起身並倒下的情景。

不知爲何,不想離開他。

守天走近阿修雷,把藥和碗湊近自己的嘴巴,問他“真的可以嗎?”阿修雷點點頭,於是守天喂桂花喝藥了。

“謝謝。”

但是,阿修雷這次正視戀人的眼睛說了:

阿修雷感到一陣揪心,爲了取水飛出房間。

阿修雷從椅背後方抱過來,守天理所當然地吻上他。阿修雷默默回應,守天便轉過椅子,將他的身體抱到膝上,以傷腦筋的聲音微笑說道:“抵抗我呀!要是不抵抗的話,我會無法阻止自己的!”

阿修雷是第一次在如此接近的地方仔細觀察魔族的皮膚。淡紫色的肌膚內側,有時可以看見白色的血管發出微光。

“因爲魔族不能喝聖水,只好像這樣一點一點注入手光。”

他覺得與其要侍女特地去取水,倒不如拿守天房裏的比較快。拿了水之後立刻折返,回到以手光施行治療的守天身邊。

他抓住阿修雷的手閉上眼睛,然後再也沒有任何行動,阿修雷無奈地唱起變身的咒文。

“桂花……”

阿修雷雙臂交抱,看着守天爲了把藥全部喂完,總共吻了桂花三次。

“請你……不要再離開了……”

阿修雷雖然口中訴說着不滿,不但沒有逃跑,還伸手環住守天的頸子。

“……可是……我不想讓冰暉移到別人的身體裏面。不是因爲會痛,而是覺得這樣還滿噁心的……雖然你好像不這樣想啦……”

……三天。

“桂花……”

桂花沒有一絲汗水、只有體溫高得異常的身體,逐漸微微滲出汗來。

“……冰暉還在睡吧……”

阿修雷悄悄離開房間,隱身進入職務室。他以爲守天正在與東方或南方聯絡,結果他卻坐在椅子上,一臉嚴肅地正在冥想。

“就算你的樣子改變,我也不在乎。因爲我愛你呀!”

這點桂花也是相同的嗎?

等待和被等待,一樣都是痛苦的時光。兩人都瞭解這件事,因此對於桂花今後的情況更是擔心不已。

阿修雷想要轉移話題。他抓起戀人手邊的資料不經意地看着,開口問道:

“我家的臭老頭說了什麼?”

“啊,他好像有事想問你,可能是關於柢王逃脫的事吧!”

守天剛纔似乎才以遠見鏡和炎王聯絡。

阿修雷一想到父王斥責自己的嚴厲語調,心情陡然變得沉重不堪。提爾蘭迪亞雖是守護主天,但在炎王看來,不過是個和兒子同齡的小孩子。

他雖然對守天以禮相待,但打從心底不信任守天的態度是瞭然可見。這恐怕是東西南北――不,可能只有北方的山凍除外――處理政事已有多年的君王們共同的想法吧?

“你代替我捱罵了吧?”

阿修雷擔心地小聲問道,守天把臉貼着他的頭髮,搖了搖頭。

“……你騙人。”

“我纔沒有。炎王纔不會責罵我呢!”

就算沒有責備,但炎王一定早就知情了。

聽到東方的說明,他一定早已看穿幫助柢王逃亡的火龍真面目。因爲,阿修雷當時所召喚的靈獸,是南方結界象徵的火龍――‘麒利’。

除了操縱火焰的一族、並擁有王室血統的人之外,是無法召喚那頭靈獸的。而且,當時在場的東方十二元帥,也目擊了阿修雷。

“算了,沒關係。我的風評愈差,擁戴姐姐成爲下任炎王的人就愈多。這樣我也落得輕鬆。”

聽到阿修雷這麼說,守天變得不知該怎樣回答纔好。他有些傷腦筋地以舌頭纏上阿修雷現在沒被冠帽藏住的角。

“……!”

阿修雷要他住手,推開戀人的胸膛站了起來。怎麼能在職務室這種地方做那種事!

阿修雷對無法迴避意外攻擊的自己感到羞恥,也不等戀人好好治療完,又開始大步向前跨了出去。

“唔、唔……”

教主抱住以手覆臉的閻魔肩膀,爲他打氣似地吻上他的額頭,以手拭淨彼此之後,就

“……提爾蘭迪亞……那孩子就要從我身邊離去……”

“看,冒冒失失的纔會遇到這種事。敵人不是都能看得見的,也有看不見的敵人呀!”

阿修雷是武將,所以這種時候,不管對他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這也是應該的吧!閻魔和守護主天是唯一的兩個犧牲。

這具身體明顯是男人的,卻極度柔軟,且擁有回應對方任何要求的妖豔美貌,完全令

“啊啊……提爾蘭迪亞,他是個聰明的孩子,或許早已察覺我的企圖了……”

“‘甘露’?”

聚集數千頭靈獸的吼聲亦遠遠不及的呻吟,化爲震響整個審判之門的吼叫時,閻魔感

遙想過去的閻魔,表情中充滿了令人完全想象不出他被稱爲恐怖裁判者的溫柔。愛憐

像照顧病人一般,輕輕讓他躺下。

“好痛!”

每當受到鋼鐵般手臂拘束的麗人扭動腰肢弓起身體,兩人便同時發出愉悅的悲??

深厚的愛情,將使他不惜一切排除守天身邊所有危害,因此才如此說的。

“這可是大事一件!”

自己該不會往和阿修雷完全不同的方向前進吧?守天對毫無回應的前方感到不安,在數十步之前的地方張下結界。

“……這樣一來,提爾蘭迪亞就更離不開天主塔了哪。這是件好事。”

界的居所。

阿修雷巧妙地從守天伸過來的手中逃開,把剛纔在讀的報告書丟回桌上說:“西方與南方交界的那條河川,和我平常跟冰暉特訓的地方有關,我再多調查一點比較好吧?這件事就交給我辦吧!”

閻魔全身的氣脈,令閻魔吸入柔軟身體當中的男性象徵更加高昂地刺穿黑暗。

守天只能不安地目送阿修雷一面怒叫着“不要老是??哩羅嗦的”一面離去。

這麼說來,守天尚未確認共生結束後,聖水會帶給阿修雷怎樣的影響?

這是除了肉體之外,並同時動員所有官能沉溺其中的交合。分不清彼此的結合,甚至

危險……”

閻魔喫驚地想要起身,但教主輕笑着將他按回。他已經充分計算過閻魔對提爾蘭迪亞

守天匆匆趕向發出慘叫的方向,阿修雷的臉與透明的牆壁撞個正着,現出形姿來。可能是狠狠地撞上了吧?阿修雷的臉已經腫了起來。守天以手光照向他的傷處說:

“……守天大人的周圍,是否有向他進讒的奸佞之輩?”

偶爾從阻隔視野的結界中傳來。

“我改變心意了。”

界是否有過試探之言?……沒有對吧?沒有任何證據。因此,等到守天大人再成長一

“……前代守護主天也爲他們犧牲了自己的生命。閻魔大人,你必定爲此感到相當痛

“……啊……閻……閻魔大人……請別……這樣粗魯……”

他以指尖召來黑水,含在口中喂閻魔喝下。那是與冥界湖泊相同的黑水。

閻魔最渴望的事物。

即使屏住氣息,但張下結界的地方就如銅牆鐵壁,阿修雷也沒辦法穿透。

教主整理紊亂的淡紫色披風,坐到牀邊的椅子上。他打算進入主題了。

阿修雷說罷,離開職務室去更衣了。守天慌忙追向他,朝着一出走廊就隱身不見的戀人怒吼:“阿修雷!不要亂來!不可以單獨行動!”

“自東方結界潛入人界的魔族,正確實地進行計劃中。魔族根據使用方法,也是相當

第八話

教主掬取溢出體內的光束,送至自己脣中。

但是,守天仍不死心。

慮。”

三界主天所分配的甘露分量,只有他們兩個較少,也因此他們的體質無法在最上界生

中,是相當難纏的生物。要是他不會對天界的水亂來或污染水源就好了……”

的大手撫摸對方的敏感部位,跨坐在閻魔膝上的珍珠色柔滑軀體便妖豔地扭動。

教主說道,讓自傲的光輝金髮擁有意志,化爲溫柔的女人手指。數萬隻手指紛紛刺上

聽信了教主這番話。

些,您再告訴他這是來自誰的懲罰就行了。”

“我……不知道……”

到一陣宛如星辰滅絕般的衝擊,得到了解放。

“教主大人……”

守天與阿修雷正爲共生成功而欣喜的時刻,在引導人類死後的世界――靈界,很稀罕

閻魔連這種東西的存在都不知情。

閻魔如此哭訴,一個安慰的親吻送上他的嘴脣。

決定永生只屬於最上界之神後,不管是甘露的製造方法或它本身都完全被抹消,就連

東南西北的領地,基本上是完全自治的。如果是天主塔姑且不論,若是旁人介入本國領土的問題,即使出自善意,事後也會遭到控訴。

創造它的人物,也被三界主天葬送在黑暗之中。

“您不用太在意的。守護主天大人出生之後,連二千年都還不到。雖然身體已經快要

靈界的窗外經常是雲霧閉鎖。只要豎耳傾聽,便能聽見無法忍受拷問的罪人的悲鳴,

“三個月前,我關在宮殿地下的某個惡劣魔族逃到地上去了。他附在某個天人身上,

接觸。”

將自己是侵犯者還是被侵犯者的意識,都完全從閻魔身上奪走了。

雖被如此柔聲責備,但閻魔卻更加用力,讓對方弓起背脊吐出歡愉的嘆息。

便利的生物呢!”

“這就是御印的味道……守天大人總有一天,一定也能體會這鮮美的滋味的。”

閻魔高興地笑了。

進入阿修雷體內的冰暉是水之魔族。西方清淨的水,在某種意義上,或許也與守天的聖水一樣會帶給他痛苦。

“會做出這樣壞心眼的事的,只有你啦!”

苦吧?”

“喂!阿修雷,快點現身!”

“那不是你們平常去的地方,那裏已經完全屬於西領……”

就這樣潛入了天界。若是他沒有任何不良企圖也就罷了,但我還是感到不安。”

“……十步之前有結界喲!”

“不管如何拯救,人類的慾望都永無終止之日。那個纖細的孩子沒有必要跟那種人類

“冰暉和我在一起呀!要是什麼都不做的話,身體會變懶的。要是那條河的水有半點魔族的味道,我會立刻向你報告的。”

阿修雷認爲靈力提升的自己,應該不會有任何頑強的敵手。

“魔族和聖水那個強?”

“‘甘露’是從前最上界之神所飲、賜予不死之水。”

“事情也辦完了,我們回房間去吧!你今天會一直陪我吧?”

成人,但他還只是個小孩子而已……”

守天出口威脅,但阿修雷毫不在意地向前走。他一定是不肯在氣魄上輸人吧?這樣一來,守天也只好死心地解開阿修雷之前的結界。

教主輕撫閻魔逐漸朦朧的眼皮,開口呢喃想要商量的事。

閻魔暫時中斷審判罪人的工作,遣去侍女及侍衛,與客人單獨關在寢室裏。

“這世上能夠凌駕於守天大人的聖水之上的,唯有‘甘露’而已……。您不需多

然而,阿修雷連這點確認的時間都不留給守天。

他被緊緊擁抱在幾乎喪失時間感、融化分解的黑暗當中。無法思考一切的黑暗,正是

“對付水的魔族,水國有水國的做法。你千萬不可以做出被水帝王告狀的事來啊!”

然而,這些聲音絲毫無法成爲閻魔的安慰。

活,但守護主天和閻魔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閻魔爲之神銷。

發出泣聲的,正是一如往常,在巨大的軀體上穿着黑色衣裝的閻魔本人。每當他粗魯

“……這裏……空無一物……。每當聽見滿身罪惡的人們嘶叫,我就……”

“若是您稍微解開一些結界的話,我可以私下幫助您。關於昨日天主塔遇襲之事,天

教主的聲音由於方纔讓閻魔飲下的水,產生了催眠效果。喝下黑水之後的閻魔,輕易

地客人來訪。

“那個魔族是水之一族,是含有毒素的一類,他原本是人型魔族,能夠溶於一切水

“總之,我先向您報備,天界最近或許還會再起騷動。”

“沒錯。我不願意再次失去他了。”

“噢噢……噢噢……!”

“我想我必須將他召回冥界,給予嚴懲纔行……而且,我也擔心守天大人會爲此遭遇

被稱爲‘審判之門’的公館內,每天都有許多死者在此等候,這裏同時也是閻魔在靈

“甘露已不存在於這個世界,連一滴也不剩了。”

教主微笑着點頭,撫上閻魔粗壯的頸子。

地談論守天的聲音是那樣的愚蠢,教主在心中嘲笑着閻魔。

你以爲你這副德行真的配得上那被稱爲至上之美的神?

教主忍住想這麼說的心情,告訴閻魔他差不多該退下了。閻魔下了牀,擁抱珍貴摯友

般地抱緊教主的背。

“你的智慧總教我感佩不已。棲息於地底的一束光明,指的正是你。請你有空務必再

來拜訪。”

“承您謬讚了。能夠成爲閻魔大王的些許安慰,纔是我無上的喜悅。”

教主靠近閻魔泛紅而下流的臉孔,這麼說道。

閻魔的臉有一半都被黑色的鬍鬚覆蓋,臉上的皺紋雖不明顯,但他的生命已剩下不到

人間千年的程度了。既然只有不到千年時光的話,讓他稱心如意一下也好。

當然,閻魔是教主爲了得到理想新世界以及守護主天的踏腳石。當閻魔揹負所有的責

任,遺骸被收回最上界時,就是三界主天等稱爲天數的神明死期。

教主在漫長的歲月,就爲了這個目的潛藏在幽冥世界的地底。

再過千年……。只要想到這一點,教主甚至覺得忘掉那個反咬自己一口的雜碎魔族也

不要緊。但是,如果那個魔族選擇共生的武神是炎帝的王太子的話,自己就沒有道理

不好好利用。

教主回到冥界,叫出在幽冥之湖復活的魔族當中,所有與水有關的魔族。

“襲擊天界。通往靈界的道路已開,從這裏經過魔界異境的魔風窟出去吧!你們自由

行動,將天界的水全部轉換成毒素。想在我身邊君臨新世界的人,我會讓他治理現在

天界西域的水之都。”

“冰暉,這水很清澈吧?”

了的)身體的樣子。

觸吧?’

雖說共生成功,但阿修雷如果不穿得豐厚一點,他的外表會讓人覺得哪裏不太像天

守備。西北國境防守尤其嚴密,但是近南的警備便薄弱得多。

“……喝了也不要緊嗎?”

通訊結束了。

殊學堂去上課的事。

‘我覺得你現在這樣子也很好,因爲我愛你啊!可是,最近你不怎麼和其他的天人接

同等的立場――。

魔族的感覺。我想你還是多少變回接近天人的體格比較好。’

――不管好壞,不做做看怎麼會知道呢?而且,阿修雷還沒大到足夠讓人對他付出所

“柢王什麼也沒說……”

的。

冰暉從阿修雷足間滑出,在通訊中的他身邊玩起水來。他好像是在清洗(雖然已經沒

‘桂花說的。’

心上人對自己特別對待時會遭到的打擊。

阿修雷居住的南方雖然有許多高明的鍛冶師及飾品藝匠,卻是個極少出產良質礦石的

成爲戀人。

‘一般人都是在相反的情況下才會這麼做的吧!……算了,關於這件事,我會從天主

西方是水帝洪瀏王治理的土地,亦是有着天界首屈一指清淨水源的豐饒之都。

戀人一驚,臉上籠罩一層陰霾,但守天還是把話說到最後。

阿修雷想道,將掛在頸間的水晶放到水流遲滯之處。在外頭想要和守天聯絡時,只要

他伸手碰觸從上游流下的河水,尋找魔族的氣息,卻沒有任何感覺。

阿修雷皺起眉頭苦惱地呻吟,守天從水晶中發出嚴厲的聲音:

‘抱歉。我的個性就是這樣,之前還被人說我太過保護你了。’

“柢王說的?”

由於潛入西領內奪取良質寶石的盜賊源源不斷,因此西方總是日夜輪番派遣大量士兵

‘總是,你先回來吧!要派遣正式使者的話,我再任命你去好了。’

“我、不、要!!”

將天界與提爾蘭迪亞捲入動盪的戰亂,就此揭幕。

阿修雷從戀人的注視中移開視線,就這樣放鬆力量茫然地環視四周。他的目光停留在

大人與孩子的交往,並非只能靠是否肌膚相親來衡量。好好傾聽對方的話、相信對

聽到守天的回答,阿修雷“對喔!”地彈了一下手指。

柢王對守天說阿修雷變得鋒芒逼人,但那不過是他在打諢罷了。柢王一定早就感覺到

人都會遭到嘲笑的。’

土地,因此王公貴族們身上的裝飾品,通常都是採取西方的寶石,再送到南方加工

我的戀人吧……?”

西領的氣候,西南與西北截然不同。

阿修雷按住不由自主突然說出這種話的嘴巴,自嘲地笑了。

這樣做,便能以水晶代替窗口傳訊。

聽到意外的指摘,阿修雷像個年幼的孩子般,露出不知所措的模樣。

教主破格的條件令魔族們蠢蠢欲動。原本魔族就對天界抱有羨嫉之情,他們爲了成爲

樣有許多事瞞着阿修雷了。可是,他還是隱隱覺得兩人之間的交往不像戀人。

守天坐回椅子,嘆了一口氣後覆住臉龐。

‘不過,被他說中了。’

“卡魯米亞?我想他現在應該在文殊老師那兒上課吧?”

“……咦?”

那並非不滿的抱怨聲調。

戲水的兩隻白鳥上,瞳孔卻追尋着遙遠的事物。

“……真的嗎?”

“可是冰暉說不要,而且喫了也無法變胖……”

[什麼都別做了。回去吧!]

水面上已經映出守天的臉了。

“嗯。”

人。他本人一定沒有察覺到這件事。在阿修雷被他人指摘而受傷之前,守天必須親口

“是這樣沒錯……可是……”

這種不可思議的交織着翠綠與淡粉紅的七色寶石,是‘?踩髦?泉’的特產品,而‘光

桂花所說地、心扉的另一頭究竟有什麼樣的事物等待?這最重要的一點,守天卻怎麼

告訴他。

聽到戀人又說這種話,阿修雷雙手叉腰,朝他“咿――”地大吐舌頭說:

守天在職務室裏聽着他的聲音,卻無法回答一言半語。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無法將阿修雷當成大人對待,是因爲自己也還未完全成長。

‘你要問卡魯米亞什麼事?不管你問他什麼,也只會被說成多管閒事而已。而且,你

行成人式之後已經過了數年,因此阿修雷忘了貴族的孩子們在這個時候,全都得到文

“我連這種事都得被你提醒纔會注意到,是個幼稚到了極點的小孩,但是你……你是

守天急忙補上沒說完的話。

這是說無論如何都要相信對方,即使分離,彼此的心也能夠緊緊相系嗎?

聽到冰暉這麼說,阿修雷便飲水潤喉。喝水雖然冰冷徹骨,但只是普通的水而已。

阿修雷成爲元帥之前,經常到這裏來玩。與水邊生息的動物接觸,是他的樂趣之一。

方,即使對方似乎即將失敗也不能出手,也必須儘量不讓對方看出自己的擔憂。

灑之泉’在豐沛的西國水泉當中,是已成爲傳說的一池泉水。

只生長在清淨水源中的貢品‘?踩髦?玉’只出產在西域。

即使覺得兩人已經合而爲一,但他依然不完全瞭解阿修雷。他沒有考慮到阿修雷察覺

阿修雷以隱身術突破國境,降落到不會驚嚇到水邊動物的地方,掬起小河中的水湊近

柢王輕而易舉地爲桂花做到這一點,但是守天做不到。

近南之處作物豐饒,野獸及小生物也是天界第一。愈往北走,視野所及皆充滿水泉,

爲支持西域經濟的國產品沉眠的珍寶之地。

他伸手撫摸映在遠見鏡上的阿修雷額頭,再一次向他道歉。

‘我想再一次好好向你說明報告書的事,所以早點回來吧!我等你。’

教主創造的新世界之霸者,立刻飛了出去。

‘阿修雷,你沒注意到自己的外表嗎?’

嘴邊。

阿修雷明顯的異變了――雖然他可能沒想到是因爲魔族棲息其中所致。

塔正式派遣使者過去,你就先回來吧!’

冰暉進入阿修雷體內後,兩人都比從前更加坦率相待,守天也覺得自己不再像從前那

不是這裏嗎?

這副樣子去拜訪水晶宮太失禮了。去柢王那裏還另當別論,但你這副模樣,連炎王大

[不過是普通的水而已。]

守天傷腦筋地抱住頭,阿修雷不管,直接說出自己的要求:

桂花曾幾何時說過的話又在耳邊迴響。

“啊!我怎麼這麼白癡!”

是不太好嘛!不過,是你幫我聯絡的話,那個小鬼應該會見我吧?”

“雖然有點突然,不過我想去拜訪西城,幫我聯絡一下獼魯米亞王子吧?突然跑去總

‘我不會騙你的。’

“……提爾,你別再把我當小孩了。”

‘怎麼了?遇到魔族了嗎?’

阿修雷露出犬齒笑道“那傢伙真囂張”,守天苦笑起來。

都想不透。

自己做得到嗎?

‘你的膚色雖然是天人的,但銳利的眼神還有過分纖細的身體和氣息,都強烈散發出

現在的阿修雷已經不是會把自己的話照單全收的年幼戀人了。

“……白癡!就是找不到才和你聯絡的啊!”

――我認爲愛一個人,與獨佔對方是不一樣的。

守天至今一直想要忽視這一點,他害怕兩人同時打開心房。

有的信賴,那傢伙可是很脆弱的……。

忽地,守天覺得不在此處的摯友似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如果是柢王的話,這時一定會這麼說吧?

要是自己也能有柢王那種凡事抱着必勝決心而且果決行動的性格,就不會這麼苦惱

了。

――別急啊!提爾。你這樣簡直就像看到了終點而在害怕似地。你到底還打算和阿修

雷交往多久啊?

再多說一點……。

守天把臉埋在雙手之間反省着。當然,在阿修雷回來之前,他會完全恢復平常的樣

子。

這是自己的壞習慣。

想要儘早創造出最完美的一天。不管再怎樣喜歡,愛意也永無止盡。

阿修雷永遠都是令人眩目的存在,因此自己也必須挺直背脊,決不能認輸。

守天搖了搖桌上的鈴,一會兒之後,侍女便進來聽候差遣。

他命令侍女預備阿修雷喜歡的點心和飲料,做好等待他回來的準備。

阿修雷一回到天主塔,就筆直朝職務室走去。

他精力旺盛地像平常那樣一腳踢開職務室的門,大聲叫道“我回來了!”被兩個文官

左右包夾的守天便露出微笑“你回來了。”

阿修雷本來以爲只有提爾蘭迪亞自己一個人,才故作精神百倍狀的,早知道里面還有

人在,好好敲門再進來就好了。想到這裏,他又變得有些消沉了。

“你會不會感到不滿?我聽說進入柢王額頭的魔族奪取了他的意識哪!”

守天在掙扎着要從自己臂中逃離的戀人耳邊呢喃,阿修雷便囁嚅着說“我也對不

說到這裏,兩人同時感到一道如針刺般的視線,同時回過頭去。

才通訊時那樣苦惱,這讓他鬆了一口氣。

直到不久之前,阿修雷還堅決不願意兩人共用一個身體,但是想到昨晚只有自己一個

[而且,昨晚也不是隻有你一個人享受到。]

守天事先在桂花房間的窗戶施下了結界,因此桂花若在?錈嬀鬮薹ù又欣肟?

但當他鬆了一口氣要離開對方的時候,這次換成守天把阿修雷按在壁上,陶醉在祕密

“或許他覺得這樣沒關係,但被拋下的……”

明明還問我是不是屬於他……。

大……”

明明約好兩個人一起去的。

以僅是一睨便能將一切事物燃燒殆盡的憤怒模樣站在那裏的,是應該連走動都很困難

這傢伙,還真會說些教人臉紅的事。不過,事實的確如此,阿修雷也無可反駁。

“阿修雷,誘惑我的可是你呢!吶,剛纔真是對不起。”

此時阿修雷插口說道:

“連守天大人的治癒術……也無可奈何嗎!?”

[嗯……這是我喜歡的體型啦,可是把自己弄成守天大人喜歡的樣子,也是戀人的職

靜。

注入……注入……指的是那個嗎?

阿修雷戰戰兢兢地撫上刻在牆上的天主塔結界印,發現即使摸了自己的身體也不會怎

“還有兩天。而且,就算再過兩天,桂花的身體也不可能完全恢復吧!他很清楚魔界

[所以,我不是說我已經死了……]

多……]

起”。

雷和守天,還是無法不去遷怒。

“……雖然……聽說他曾經去過魔界……但是他連共生的方法都不知道……”

但是,如此一來,冰暉不就一點樂趣也沒有了嗎?

對方是隻要見面就彼此搶着出言譏諷的對手,但阿修雷現在卻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報而已啊!”

爾會有侍女或巡邏的士兵經過之外,就沒有閒雜人等會過來了。

守天立刻奔近踉蹌地好似要跌倒的桂花。

他一進入房裏,就這樣坐倒下去,不管是站起來的意志還是體力,都已消耗殆盡。

心裏吶喊着“我剋制不住”,阿修雷抱近守天的肩膀,貪求地吸吮對方的嘴脣之後,

的桂花。

只是聽到在耳邊呢喃的誘惑,阿修雷便覺得腰似乎要軟了。不過,戀人的表情不像方

責之一吧?]

再讓自己體內的魔族恣意妄爲,要你這段期間待在天主塔。”

樣,不覺鬆了一口氣。

嗎!”

阿修雷如同燒紅的木炭般全身包着火焰,用力敲打肚子,在地上翻滾。

阿修雷並不是在幫桂花說話,但是他情不自禁地對於柢王經過計算的一切行動感到有

因爲不想遷怒戀人,阿修雷飛出走廊,跑到人跡較少的地方去。

他明明約好要和我一起去的!

他們以爲裏頭會傳來砸東西的駭人聲響,但房間裏卻安靜得恐怖,連阿修雷都忍不住

“好像是這樣的。他說是在魔界遇到的一個男人告訴他的……”

要是冰暉喝了那個,而自己又只因這點小事就有所反應,那絕對是有哪裏異常了。

守天在灼熱的空氣中嘆了一口氣。

“柢王他……自己一個人去了魔界!?什麼時候?什麼時候的事!他早上不是還在的

“不要碰我!”

那張充滿憤怒的臉,蒼白得彷彿立刻就要倒下去似地。

“那傢伙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才趁桂花身體不好的時候離開的嗎!?簡直是惡魔嘛!”

“笨蛋!要是有人來了……”

前來找他的守天喫驚地睜大了眼睛。冰暉見狀,立刻閉上了嘴。

阿修雷和守天追了上去,但桂花以完全不像病人的速度奔回寢室。

這樣下去,似乎不太可能喝得到守天爲他準備的茶。阿修雷拼命轉換話題。

“怎麼可能?”

語調還是一樣冷淡,但在阿修雷感到頹喪時,冰暉還是多少會表示關心。

房間裏應該沒有放置類似劍類的兇器纔是。

“……吶,你覺得桂花他會怎麼樣?”

“你怎麼了?人家準備了茶在等你說。我不是在工作,只是問文官之前西方水泉的情

他說出巍染的事了嗎……?

在門的內側,桂花也靜靜地聽着守天的聲音。

兩人因爲沒有旁人出現的跡象而愈演愈烈,就這樣在那裏一次又一次親吻着彼此。

覺得體內的波濤退去些許,輕鬆了不少。

“……桂花,那是幻覺。柢王昨天早上已經去了蓋天城。他說他擔心你的身體,不願

些懊惱。

“桂花也瞭解自己現在的狀況吧!要是想以那種身體前往魔界,在途中就會飛不下去

[因爲,守天大人的生命之水可是滿滿地注入裏頭了。比上回的要美味得太多太

人獨自享受,總覺得對冰暉過意不去。

過分、過分、太過分了!!

“……我再變胖一點也沒關係吧?”

[不會啊!]

桂花凝視地面,緊緊咬住下脣說:

[誰要做那種麻煩事。]

了。待會兒我再來看看情況……”

他觀望四周之後,拍了拍肚子說:

“冰暉、冰暉,你討厭這個結界印嗎?”

守天接口這麼說,桂花才瞭解不知情的只有自己一個,感到無限愕然。

桂花再也無法忍耐,跑了出去。

職務室前的走廊離天主塔居民的生活空間較遠,只要到遠離文官工作的場所,除了偶

“你說他會不會去找柢王的事?”

冰暉“哼”地冷笑之後,以不懷好意的聲音說:

阿修雷不禁差點向後退了一步。

冰暉他……喝了那個嗎?

那麼,柢王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決定了嗎?

“哇啊啊啊!你再說下去我就殺了你!”

“在談西方的事之前,先單獨談談你的身體吧。到我的房間,再讓我全部看一遍。”

“咦?”

露出衣襟的肌膚及手肘內側白皙的部分,散發出平常的淡淡香味,那幾乎已成爲守天

感到不安,拉了拉戀人的披風說:

的擁抱裏。

這個身體究竟是怎麼搞的?

體味的梔子花香誘惑着阿修雷。

“守天大人,剛纔的話是真的嗎?”

然而,桂花抱緊自己因高燒而搖晃的身體,以從未有過的粗暴聲音朝守天大叫:

守天白皙而美麗的手撫上阿修雷熱度未褪的臉頰,只是這樣就讓他無法抑制地興奮起

“他知道的。”

阿修雷擔心地把耳朵貼在門上,守天拍拍他的肩膀,搖頭要他先讓桂花一個人靜一

桂花知道柢王是個我行我素的人,可是也沒想到他竟會任性到了這種地步。

有多遼闊,應該馬上就會了解既然過了三天,就算追去也找不到柢王的可能性太

明明決定要親手治好柢王身體的,然而桂花對於不阻止柢王單獨一人前往險境的阿修

來了。

“……他該不會去自殺吧?”

“……!”

明明說你愛我的!!

或許即使沒有我,你也能夠活下去。

“可是我……!活不下去!”

爲什麼柢王不瞭解?爲什麼不能體諒他的心?

教導自己信任及愛情、還有彼此依偎的歡愉的,全都是你!

“要我等,等到什麼時候?你明明沒有我就不行的!”

回想起惡作劇般的吻、溫暖的胸膛,還有記憶中的你,卻要我獨自一個人忍耐下去?

守天說柢王在魔界遇到的男人,一定是那個體格巨大的男人吧!自稱原本是天人

的……。

柢王從他那裏聽說‘共生’的方法?

難道那個男人也是和魔族共生之人嗎?或者……。

“你是去爲我報仇的……”

在天主塔的治療結束後,桂花問柢王是怎麼擺脫那傢伙的,柢王告訴他,那個男人對

他說“治好傷之後再來”。

再來――。

柢王不會涉足不必要的爭端,但身爲武將的自尊也非常高,他絕不會將強者延後勝負

的請求,視爲僥倖而就此忘卻。

但是,要到魔界去完成這個約定,就非恢復自由之身不可。因此,他纔會突然辭退元

帥之職。

淚水不停地流,滑向額頭。桂花把頭按在地面,以彷彿禮拜的姿勢哭泣着。

之後,經過半個月,總算能夠起身走動的桂花向守天借了短劍,然後在他面前一口氣

阿修雷聳了聳肩,爲了更靠近遠見鏡一些,而往房間裏踏去。

命想避免遭遇和東方一樣的慘事吧!”

在不知柢王何時歸來的現在,他不想向桂花炫耀自己和守天兩人的幸福模樣。

雖然沒有聽說詳細的內容,但桂花仍有些自暴自棄地點頭答應了。

時,那張臉已經恢復成平常極少表露喜怒哀樂、冷酷的他了。

阿修雷不理他,提出剛纔的問題。

“冰暉那種人……好痛!不用擔心他啦!不提這個了,侍女們都很困擾哪。你這連飯

魔族出沒就變得緊張兮兮的,而且西方和東方的蒼龍王似乎交情不太好,他一定是拼

要怎麼做魔族纔會感到高興?

“即使打撈泉水,也未發現任何魔族的屍體。不知從何出現,也不知消失到哪兒,真

的事。]

守天讓阿修雷坐在自己膝上,一個接一個切換遠見鏡的畫面。

守天爲了自己沒能阻止柢王到魔界去,向桂花低頭道歉。然後提出希望他傷愈後能夠

“根本沒有。”

每當看見明顯減少的文件,阿修雷雖然不說出口,卻不得不真心認可桂花優秀的辦事

“你這樣叫我怎麼辦啦?啊~、真是的!”

桂花倒下的身體因激動而燒得更加厲害,卻在不知不覺中被抱到寢牀上。

之前早就問過了嘛!阿修雷老實地道歉,不再追問。

他環視寬廣的室內,卻不見桂花的身影。

想將會勾起柢王回憶的一切全部捨棄。

持聖域經濟的寶石。

在天主塔等待的時日開始了,當守護主天的祕書復職後不久,便接到來自西域的緊急

看到頭髮變得比自己還短的桂花,阿修雷只低喃了一句“好可怕”,卻也沒有拿他來

最近,白天的時候,桂花總是待在職務室裏,因此他只有晚上才能見到守天。

直到幾天之前,這張桌子還是一樣堆滿高高的文件。

身體完全康復的桂花復職之後,已經過了半個月。

繼續幫忙的請求。

守天的頭倚着的胸口部分好熱。

“嗨,今天這是第一次見面呢!冰暉也過得還好嗎?”

煩死了。

“不,似乎也沒有魔族接近‘結界石’的跡象。”

[你們天人負有保護人類的使命,但魔族沒有這樣的東西。不過,爲了尋找目標,魔

又覺得很不是滋味。

他今天一整天都這樣看守西域加派人手監視的情況。

現在的他,瞭解能夠與心上人在一起的幸福。

可能是守天拜託誰把自己抱上牀的吧?

“……啊~啊,要睡的話去寢室睡啦,喂!”

他無法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地接受背叛自己的柢王。

看見遠見鏡的畫面停住不動,阿修雷訝異地搖了搖守天的肩,但一聲“嗯……”的呢

報告。

“但是,西方那個賊老頭竟敢回絕天主塔的視察團。”

淚水甚至流入了頭髮當中。

難道自己沒有任何能爲柢王做的事嗎?

“你還活着的時候,遇到別人爲你做什麼事時最高興?食物什麼的也可以。”

柢王將桂花留在這裏,而守天也接受了他。

阿修雷雖然覺得讓共生的對象喜歡自己的戀人是很重要的,但聽到冰暉這樣說,心裏

被襲擊的是位於西北側一座稱做‘寶池’的水泉。這座水泉當中,經年累月培育着支

者……喂,你要睡了嗎?”

被阿修雷撫摸頭髮,守天的眼簾陶醉地眨了眨。

阿修雷用無所事事的手撫弄戀人的頭髮,目不轉睛地盯着畫面說:

是件詭異的事……”

“多虧你總是幫忙喫掉我的份,廚師纔不會爲此感到失望。有變胖一點了嗎?”

第九話

一下叫人閉嘴,一下又叫人出來,真是任性……。阿修雷體內的魔族如此低聲吼道。

“桂花呢?”

“可是,你並不想死對不對?爲什麼?”

要是柢王不看的話,那就沒有意義了。不要了。刺青也是,沒有露出來的必要。

[我不是說是爲了妹妹嗎?]

“在書庫調查西方的資料。我說留到明天再查就好,但他說他還不想睡,倔得很呢!”

面對面。

阿修雷想要起身將守天抱回房間,但是守天緊抱着他的腰的手,阻礙着他的行動。

以爲會就此沉默的冰暉,卻以嘆息般的聲音繼續說道:

雖然現在的桂花沒有那種一和阿修雷見面就吵架的精神,所以沒有刻意避開他的必

冰暉也注意到這點,剛纔還在笑他‘小孩子’,兩人又因此大打了一場。

喃之後,便傳來了睡着的安穩呼吸。

“怎麼說人家是賊老頭呢?不管怎麼說,自從東方結界石破裂的事件之後,各國對於

冰暉一提到妹妹,阿修雷就覺得無法再繼續逼問下去。冰暉的妹妹和阿修雷兩人曾經

術之美的刺青。

縱使不甘心,但桂花對於自己的身體情況無法追上柢王的事再清楚也不過。

族是不惜花上多少時間與麻煩的。魔族最喜歡的就是‘刺激’,沒有任何魔族會甘於

要是你只叫我在天主塔等候……。

“……我想在你面前表現出最美麗的自己啊!”

畫面停止的遠見鏡,在守天意識消失的瞬間,鏡面恢復成一片黑暗。

將頭髮切到只剩肩部的長度。

交手過,但都未自報姓名。

桂花不是因爲柢王叫他別剪頭髮,所以才一直沒剪的。

但是……。

那麼自己呢?自己到底該怎樣面對那個魔族纔好?

[叫得太大聲,會把守天大人吵起來喲!]

這頭長髮……你說喜歡,而在情交中一次又一次親吻的頭髮。

一擁有最清淨水源的豐饒土地聞名的西國,兩天前,突然遭魔族侵襲。

由於事出突然,守天來不及阻止,但桂花說道“清爽多了”而微笑着把劍還給守天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阿修雷在身後關上門,原本面對遠見鏡的守天便將身子連同椅子轉了過來,與阿修雷

“不只是有意無意地顧着他而已……”

開玩笑。

要,但看見對方消沉的模樣,反倒教阿修雷感到不自在。

那天開始,桂花開始請守天爲他準備能夠遮住刺青的衣服,之後再也沒有露出充滿藝

可能是阿修雷拼命拜託的緣故,即使守天這麼問,冰暉也從來沒有回過任何一次。

[沒有。]

都不喫的傢伙,還有閒情去擔心別人?趕快去洗個澡,讓自己輕鬆一下吧!”

說“他真是個好傢伙”。

可是守護主天的關心似乎也令他相當高興,甚至會在沒有人的地方特地出聲對阿修雷

“‘?踩髦?玉’沒被盜走吧?魔族只是在那裏鬧事而已。……結界石呢?”

“你說你要桂花去查資料吧?如果西方的事更清楚些的話,真的要派我當正式使

阿修雷敲了敲寂靜無聲的職務室門扉,聽見清晰的應答聲,輕輕咋了咋舌。

能力。

“……啊。啊、啊,對喔!”

平凡的生活。除了戰鬥之外,欺騙、侮蔑對方到體無完膚的地步等,都是我們最喜歡

水圈雖然總算保住了,但擔任守備工作的五百名士兵無一生還。

阿修雷把脣按上守天的頭髮,嘆了一口氣。

“差不多該睡了吧?”

魔族乾脆的回答,但阿修雷拼命糾纏。關於生前的種種,冰暉總是不願多談。

“吶,冰暉、冰暉!人家叫你啦!”

“刺激啊……”

柢王有帶給桂花這樣的東西嗎?與那個男人共同生活,絕對不乏刺激,但阿修雷覺得

桂花不只是因爲這個理由,而與柢王在一起的。

“你有沒有想過要捨棄魔族的身份?”

[我不會去想那種根本做不到的事。]

“如果選擇平凡的生活呢?在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捨棄魔族的身份吧?”

[我不知道。就算心裏這麼想,終究……]

冰暉說到這裏,再也沒有出聲。因爲守天的眼皮微微睜開了。

“你、你醒着啊……?”

“不,覺得睡得好沉。我睡了多久?”

守天好像沒聽見自己和冰暉的對話。阿修雷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

“一下子而已。你要是把手放開,環到我的脖子上,我早就把你抱到牀上去了。”

阿修雷解開守天繞在腰上的手,站起身的時候,職務室的門被敲了兩下。

“我是桂花。”

“請進。”

守天握着阿修雷的手如此回答,門扉便毫不猶豫地打開了。

紫色的瞳眸首先看見阿修雷,接着視線移向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桂花表情不變,以納

悶的聲音開口問守天:

“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什麼打擾……嗚、嗚哇!你這傢伙!”

柢王隻身前往魔界,已經快過了一個月了。

守天雖然這麼說,眼睛卻在笑。

柢王想參加流行在城外暗巷中、不講規則的淘汰賽來賺取生活費,桂花也曾阻止過

桂花在天主塔轄區留心飛行,即將進入東方領地時,將手放到系在腰部的劍柄之上。

只要聽提爾蘭迪亞對自己說的話,並相信它就行了。提爾蘭迪亞告訴阿修雷絕不再欺

“你要平安無事啊……”

即使如此,桂花也不想怎麼樣。

“很痛耶!”

求援,當時沒有任何頭銜的他,也沒有任何可以爲他與父親居中斡旋的同伴。

要職位的風雲人物,貴族們當然不會眼睜睜地放掉這個大好機會。

柢王開朗地笑着說“因爲我纔不想在抱你的時候被老爸偷窺哩”。

如果天人的話,不管柢王怎麼玩他都不在乎。但是,桂花嫉妒魔族。

他。

的一切,卻愈會傷害到戀人與自己。這件事在上回以接吻進行的治療當中,阿修雷已

“我什麼都沒說呀!”

‘纔不會曝光哩,我們兩個每次都變身就好啦!’

‘聽你的口氣,好像比我高明啊?’

阿修雷打開窗戶,出了陽臺,揚起臉迎接舒爽的夜風,閉上眼睛。

但是,柢王體內的魔族可能會無視柢王的意志去做這種事。

桂花好像是說他在意冰玉,也想整理一下他和柢王住的地方。

“是的,我想應該是這個。”

以自身靈力創造的建築物,交織着本人的念力,這與結界相同,除了守護主天的遠見

“嗯,他說只有像今晚這樣,暗得不會被發現的黑夜才能回去。”

談話結束後,守天到陽臺找阿修雷,但阿修雷開口便朝他驚訝地大叫:

阿修雷一轉身,幾乎要踏穿地板似地粗暴地走向門扉。

‘那,我就洗手不幹,換你來賭好不好?我來當你的專屬保鏢。’

‘開什麼玩笑!要是被城裏知道的話……!’

經痛切地體認到了。

桂花總是隱藏魔族的膚色,使用變身術待在他身邊,但阻止他也勸不聽的時候,便默

但他認爲柢王將來一定會與獨自留在天主塔的桂花碰面,之後便數次頑固地要求守天

“這麼晚了,真是辛苦你了。想要的東西找到了嗎?”

但要是傷了天人的事曝光會惹來麻煩,因此對方如果死纏爛打,在像柢王那樣訴諸暴

求桂花。

“嗯,我給了他我的手環……”

在酒店裏裝醉,隱瞞自己王子的身份故意和過來糾纏的對手打架時,柢王看起來是那

阿修雷沒有回寢室,就這樣急忙往正面入口奔去,隱身之後飛離了天主塔。

待在職務室裏的提爾蘭迪亞不是自己的戀人,而是守護主天。有時愈是想完全瞭解他

打架。

阿修雷早早移步到窗邊,兩人在他身後談論着祕密般的話題。就算豎耳傾聽,也聽不

‘到底是誰教你賭博這種事的!而且還是那麼露骨的詐賭!’柢王在賭博的時候,喜

阿修雷生氣地瞪了過來,守天以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

桂花的意識有好一陣子沉浸在記憶的彼方,繼續飛行着。

阿修雷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被握住,狠狠把守天的手甩開。守天輕笑,一臉若無其事

即使柢王公然將桂花做爲侍從兼愛人對待,但他是蒼龍王的三太子,又是擔任天界重

偶爾想和相同種族的女人上牀,對一個男人而言,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但是,看着比待在城裏時更加生龍活虎的他,不知不覺也成了桂花的喜悅與日

“你敢保證?你讓他帶着一眼就知道是守護主天使者的物品了嗎?”

力在上面蓋了只夠兩人生活的小屋。

‘啊――我的賭資!可惡――’

力解決之前,桂花會先撒下睡粉讓對方昏睡。

默看着直到他玩膩爲止。

這件事就彷彿發生在昨天一般……。

“我啊!纔不管那傢伙怎樣啦!只是被柢王拜託……被他拜託,所以才……!”

“只有一天而已啦!桂花說他能保護自己,這應該是真的。而且,他飛得又快。”

愛你’的嘴,毫不猶豫地答應女人的邀約。

他不會輕易放鬆警戒,但總有萬一的時候。

要是柢王敢在魔界花心,他絕不會輕易饒恕。

“溼氣……也不能無視於它的存在呢!”

‘果然還是你最棒哪!’

桂花的目的地,是他與柢王兩人生活的小屋。

受柢王前往魔界進行武者修行的理由。

‘什麼啊,你早就注意到我詐賭了啊?’

桂花被他凌虐過,因此非常清楚。那個魔族利用柢王失去意識的身體,一次又一次貪

“你先去睡吧,我還有點事要辦。”

聽到這句話,阿修雷稍微鬆了一口氣,有點用力地敲擊微笑不已的戀人頭部。

歡故意找詐賭的對手,然後自己也動手腳,看是自己勝過對方,還是輸了踢翻桌子

在領內重臣、貴族及衆多士兵的面前將桂花帶走的柢王,從來沒有向領內的貴族低頭

巍染。

打起精神。

騙他。如果無法相信這句話,他們一定永遠無法超越戀人的境界。

“……就算你不願意,我倒覺得不如這樣還好。只要一想到那傢伙或許會利用你的身

“還有寢室裏的水壺等……”愈聽愈不懂。

“源頭應該延伸至北方吧!要說是水的話,連黴菌當中也有水氣的。”

‘這不難吧?技術那麼差,連我都看不下去了!真是有夠笨的……’

守天的遠見鏡無法看到魔界。除了他清楚的位置,或是地圖有記載的區域之外,遠見

那傢伙是淫蕩的。絕對如此。

出個所以然來,要他開口去問又拉不下臉,阿修雷只好裝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

“……原來如此,是在這裏相通的啊!”

常……。

當時雖然格蘭達絲本人當場拒絕了,但桂花知道,柢王總是以那張對自己低語着‘我

地朝桂花伸出手去。

這裏從前是蒼龍王視察時留宿的地方,柢王將從前建在這裏的小城摧毀,以自己的靈

鏡無法映出守天想看的場所。

樣地神采奕奕、樂在其中。

關於柢王的‘歸還元帥職事件’,下任蒼龍王翔王和守天以遠見鏡談過之後,終於接

等到注意到時,桂花的世界已經是以柢王爲中心運轉了。

“你說讓他回去……一個人嗎!?”

守天在門關起來之前說的話,當然也得不到回答。

阿修雷朝着並未與魔界相連的黑夜呢喃,爲了戒備不知將從何出現的魔族攻擊,重新

交出桂花。

“……不過,要是你抱了其他魔族,到時我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怎樣。”

守天繃住臉,伸手按住被打的地方,阿修雷倒豎紅髮大聲叫道:

“不要緊,不會被抓的。”

“要是他被抓了,柢王會傷心的!”

當桂花被看穿是柢王的同伴而被捲入羣架當中時,他也會盡可能應戰。

‘快點過來,要逃了!’

“可是!爲什麼偏要在這種時候回去東邊!柢王那兩個哥哥可是厭惡魔族厭惡得要命

柢王明明是高貴人家的孩子,卻是個不得了的頑皮鬼。

“……要是你敢說這種話,看我怎麼把你大卸八塊!”

體,去抱其他的魔族,我就……”

鏡之外,即使利用透視之術也無法窺見裏頭。

‘我在人界的時候多少……啊,你怎麼騙人家說出這種事?真是的。’

啊!要是被發現的話,不是會抓嗎!?”

這麼說出口的瞬間,桂花感到一股揪心的痛楚。

就連南方王室也希望他成爲格蘭達絲的入贅女婿。

絕對不要。我無法忍受――

要是我這麼說,你會帶我一起去嗎?

距離最後一次擁抱,已經過了一個月。那個任性的男人,現在不知怎麼樣了?

桂花想着這些事時,不知不覺到了目的地。

他在小屋四周繞了幾圈,並沒有看到他所擔心的監視者。但不知是爲了調查柢王的行

蹤,還是單純地遭賊人闖入,房間裏有遭人踏入其中的跡象。

“……他有沒有把藥之類的帶去……?”

柢王雖然會調製刀傷藥,但他對於分辨藥草的能力笨拙得可以。

藥箱不知被誰踩踏過,桂花以指尖輕輕摸了摸扁平變形的箱子。兩人平常使用的寢牀

上也留有數個足跡。

“冰玉!”

桂花出聲呼喚柢王寵愛的鳥,將手指放在脣間“嗶――”地一吹,振翅聲立刻傳來。

一隻鳥拍動着色彩豔麗的羽翼,從窗口飛了進來。

“你果然在這裏。過得還好嗎?”

鳥兒溫馴地停在桂花伸出的手臂上,它的腳爪上長着銳利的紫色爪子。

“你果然是個龍種呢!再長大一點,或許就會蛻變了……”

冰玉現在的體型雖然還能夠站在人的單手上,但龍種只要成長蛻變,肌肉的部分便會

被鱗片覆蓋,變得彷彿穿了鎧甲一般剪影。尾巴也會從三尾長爲五尾,變得又彎又

長,鳥喙及腳爪輕輕一擦,便會噴出令敵人全身麻痹的毒素。

“要是蛻變的話,你就不能在這裏生活了。把你送到魔界,我也一起去好了……”

中心部位鼓動漸速,桂花直接將手伸入衣物中觸摸,感覺更加清晰。但是,不管再怎

外頭的狀況。

氣!”

天空依舊黑暗。外頭的人似乎無法看清未點燈的房間當中。

“嗯……唔……”

重量。

桂花要化爲人型,就已經是相當勉強了。

桂花光是裝作若無其事地渡過每一天就已經勉強至極,但是他不願意在天主塔再度哭

“別站在那裏發呆!這個魔族可是能在三次中勝過柢王大人一次的高手!不用跟他客

西國遭到魔族蹂躪的傳聞,早已傳遍天界全土。在場的所有士兵皆停止行動仰望天

但只是這樣防守,遲早還是會被燒掉的吧?

“嗚啊!”

那是柢王誇張。桂花在內心如此呢喃,用刀背快速反擊拔劍攻來的士兵。

“啊……啊、……”

就在桂花這麼想的時候,冰玉拍動翅膀,告訴主人有了異狀。他爬起身來,側耳傾聽

擊。

他們聚成圓形,各自結起手印唱誦咒文,待桂花注意到時,屋頂上的火勢已經成長??

他以指尖抓住挺立的乳尖,一面回想出柢王總是以牙齒輕咬並吸吮的感覺,一面拼命

阿修雷眯起眼睛,獰笑着回視他們說:

桂花總是在安心當中感到自己爲柢王所救。以態度及話語將自己的一切傳達給桂花的

桂花想着這些事,開始覺得兩人見不到面的可能性極大。

雖然這只是棟喚醒沉眠於地下的樹芽爲柱、以石土建造的簡陋小屋,但由於是以柢王

覺到他的溫暖。他只是在環住桂花背上的手加重力量,就能輕易帶給他安心感。

“……可……惡……”

七人……八人……不,可能更多。不知不覺間,小屋被包圍了。

“可惡!”

桂花想以手中的劍擊退士兵,但因爲方纔只以刀背反擊,因此士兵不斷又爬起身來攻

柢王總是以嘴脣及手指分別刺激兩邊的?榧猓⑼憊ハ蟶硤逯行摹?

絕不允許他們這麼做。

與柢王兩人的生活,全都凝聚在這個房間裏了。與柢王之間的回憶,對現在的桂花而

瞰,即使遠離也應該不致迷失。

對方的劍柄一砍,對方的劍便朝自己飛來。桂花以吹口哨的要領操縱風,用左手接下

“我們可是會稟告令……”

桂花將臉埋進被單,像個孩子般蜷縮起身子,忍住聲音哭泣着。他的體內已經沒有半

敵人共有十五人。

的士兵,柢王的兄長們勢必會藉此強硬要求守天交出自己。

要自己想象現在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

柢王能夠發揮強大的靈力反制十人的攻擊,但桂花擁有腳一蹬地,在着地的瞬間殺退

他整理好房間,收拾藥草準備帶回去,然後倒向站在寢牀上的冰玉身邊。

桂花發出冷笑,如此說完的瞬間,已經移轉到對方的身後。

安心――。

被桂花直視並逼問的士兵全身陡然一震,但還是大聲回答:

魔界極爲遼闊,柢王一定能夠一面進行共生,一面尋找強者前進吧!

“魔族嗎!?”

當士兵們的怒吼聲變得更加刺耳時,及腰的紅髮在空中散了開來。

湧了出來。

“快點……讓我安心……”

桂花飛到屋頂抓起火炬,將之丟向士兵,然後也同樣空手拔起上頭的火箭。

“只是站着發呆的話,我的小屋可是會被燒得精光哪!”

對方的劍。

“五個人快去放火!上頭命令殺了這個魔族也不要緊!”

“是翔王大人和輝王大人指使你們來的嗎?”

就這樣暫時睡了吧!

這是李李消失之後,失去依賴對象的桂花認爲絕不可能再有的感情。

獸,若非擁有四天王級的靈力是不可能辦到的。

但是,知道那些人點燃火炬,並將之丟上屋頂的瞬間,桂花抓起劍飛到外面去了。

“阿修雷大人!您在做什麼!?”

並搓揉,另一隻手則撫向胸部。

“這可是東方的問題!請您不要每次都爲了消磨時間而插手!”

“果然!我就知道他一定會回來!”

他把雙手放到頭上,等待這可悲的熱度褪去。

十人的速度。

“這和侵犯領土無關啦!而且,這裏是我朋友的家,這個魔族又是我朋友的。”

“賊人嗎?還是城裏的士兵?”

點哭叫的力氣了。

‘你的身形比我輕盈,適合活用步法進攻。’

“我沒有告訴魔族的必要!”

“??嗦,你們這些雜碎中的雜碎,敢對我有意見嗎?”阿修雷雙臂交抱,降落地

明白,身體纔不會有更進一步的反應。

閉上眼睛,自然就更容易回溯記憶中的手指動作。

手掌握劍握得發白的一名士兵說到一半,阿修雷“啪”地一彈手指,士兵手中的劍瞬

“……嗯!”

桂花吸了一口氣,單手滑向雙腿之間,以手掌包裹住在衣服上顯現出變化徵兆的部分

放火的五人一察覺同伴陷入苦戰,便停止操縱火箭,爲了增加風的強度而擺起陣勢。

樣刺激,那裏還是隻有溼潤,遲遲沒有解?諾腦じ小?

面。

覺得牀單上似乎傳來些許柢王的味道。還是這只是自己的錯覺?在這張牀上,做過的

行爲只有一種。

熊熊火勢瞬間便被澆熄了。

變身術並非任何人都能使用。由人型化爲另一個人型姑且不論,但是想變成鳥或野

人型的魔族多數無法飛翔,但柢王能飛。魔風窟是個特徵醒目的山丘,只要從上方俯

“抓住他!把小屋燒了!”火箭一隻只飛起,各處升起火苗。

因爲沒有柢王一面舔着耳朵、一面嘶啞呢喃的聲音,以及按住自己肩膀和胸部的適度

老實說,桂花並沒有勝過他們全部的自信,但是現在逃走的話,小屋會被燒掉的。他

柢王,是那樣地珍貴。

“什麼!?”

柢王的體溫總是那樣地高。把臉靠上他的胸膛的話,即使隔着一層衣物,依舊能夠感

若是後者,桂花只能逃走。盜賊的話,可能還允許桂花些許抵抗,但是如果傷了城裏

縱使等待將自己撕裂並瘋狂挺進、令人愛憐無比的柢王分身,也不可能實現。正因爲

言,即使多一個也是必要的。

“……猴……猴子!”

泣。

裏,桂花就覺得不要緊了。

即使在天主塔渡過無法成眠的夜晚,或者盡是憶起柢王而寂寞不已,但是隻要來到這

負責指揮的男人雙手持劍衝向桂花,但在桂花看來,那就像蟻蟲舉步般地遲鈍。他朝

“我、我的武器!”

桂花和柢王並非從未吵過架。但是,桂花即使吵架也不會離開柢王,不是因爲他沒有

桂花仰望屋頂應戰,就在他的眼中快要流出悔恨的淚水時,突然一道洪水不知從何處

士兵們手持武器,卻不敢將之指向阿修雷,只能激昂地朝他大叫。

間燃燒起來,轉眼之間劍柄的部分便燒得通紅。

的靈力創造而成,因此不會因一點火箭攻擊就造成火災。

倍了。

可去的地方,而是因爲柢王能將白天的難堪氣氛,在夜晚化爲如蜜般的甘美。

包括桂花,在場的人都望向突然出現的闖入者,只有兩個士兵露出驚訝的表情。

空,此時原本在天空盤旋的小鳥突然化成人型。

在皮肉熔化、和劍柄黏在一起之前,士兵趕忙把它丟開。但是,被丟開的劍在他人眼

中看來,卻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熱度和火焰,全都只是障眼法而已。

這種幻術,阿修雷就算半睡半醒也能輕易做到。那冷冷環視士兵的表情中,充滿了壓

倒性的從容。

“管你再來幾千幾百個,像你們這種程度的傢伙,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快點滾回家去

吧!”

“什麼!”

“未完成主命,怎能厚着臉皮回去!”

“既然柢王大人不在,這個魔族不是等於被丟棄了嗎!?”

“沒錯!主人不在身邊的魔族就視同被捨棄,這是我國的規矩……”

只要有人起頭,剩下的士兵便異口同聲吵嚷起來。阿修雷用手按住耳朵,繃起臉來。

“你們這些傢伙真是搞不清楚狀況哪!”

他只是動了動手指,落在地上的劍便飛到他的手中。

然而,就在士兵被緊張感籠罩的瞬間,桂花比任何人都早了一步行動。

他並非用刀背,而是以劍鋒從一旁斬向最接近他的士兵。

聽到“被丟棄”這句話,桂花原本強自忍耐的心情倏然斷線了。明明知道事實並非如

此,但是被拋下的寂寞與怨恨,令桂花不由自主被捲入這句話所激起的漩渦之中。

看到同伴腹部噴出血來倒向地面,士兵們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不過是個魔族,竟敢做出這種事!”

桂花在大樹前與其中一名士兵交手,這個位置比剛纔更能看清楚阿修雷的動作。

“我不使用靈力,單和你拆招就好了。”

“這倒說不定呢!”

“……習慣拆招的話,在最後關頭閃避刀劍的反射神經會變得遲鈍。就是因爲這樣,

這麼說來,柢王雖然在文殊學堂教導孩子們劍術,但桂花記得他曾聽說那原本是代替

除了守天之外,桂花至今從未覺得天人是美麗的。

勢。

站在前方伸開雙手的阿修雷,連指尖都聚滿了靈氣,就算趁隙飛到上空,也不可能逃

“柢王比你強多了。”

盡是防守,桂花的臂力差不多到了界限。手腕好痛,肩和腰也好痛。但就算只有一回

“反正瘀傷什麼的,提爾的手光馬上就能治好的。”

阿修雷更嚴重的傷似地。

阿修雷浮上空中,似乎想在與地面情況無關的空中對戰。桂花追過來的瞬間,阿修雷

竟然瞬間讓五人的身體受了五處傷,而且就像瞄準好似地,所有受傷的部位都相同。

看到桂花沒有逃走而願與自己交手,阿修雷高興地說:

然而,桂花也察覺阿修雷擊出刀劍的速度愈來愈快了。自己竟然能夠跟上這種速度,

阿修雷非常明白自己的力量,所以他剛纔雖然說不拆招,但還是打算在緊要關頭放

人倒了下來。

不是被砍傷的阿修雷,反而是桂花發出了喫驚的叫聲。

“不管是怎樣的人,至少都有他的優點吧……”

阿修雷想用火焰術將士兵一掃而空,但桂花淡紫色的身體在士兵之間穿梭來回,根本

阿修雷這麼說完,刀鞘便自動從倒在地上的士兵腰上飛了過來。他以咒文封印刀鞘,

但現在的阿修雷全身流露出來的甘甜當中,更有一種不只是美麗,而是與精煉過的刀

散發出甘甜味道、燃燒般的柔軟長髮,加上小巧而端整的五官。如果只是這樣的話,

“我討厭拆招。”

阿修雷連喘息的時間都不給對方,左右斬殺上去,桂花也將之一一接下。不過,他光

是接招就無比喫力,完全沒有反擊的餘裕。

桂花一陣愕然,爲他初次在近處看見的南方少年元帥之精湛武藝大喫一驚。

雖說是帶鞘的刀劍,但被阿修雷這等高手使用,絕對足夠成爲兇器。

在桂花打倒三人的期間,阿修雷已經把其他人全部收拾乾淨。但是,戰鬥似乎尚未結

“嘖!這個白癡!”

阿修雷的狙擊狠辣而精準,自己的身體卻連一次也沒被刀鞘擊中,桂花漸漸感到生

壞。很久沒受過傷了,不過他也清楚這種程度的傷是死不了的。

桂花身後是一棵枝葉伸展的巨木,其後便是滋生着各種藥用草木的沼澤。

先發制人地狠狠揮劍過來。

刺。

士兵們雙手雙足以及腹部噴出血來,連呻吟都還來不及發出,就這樣昏了過去。

“嘿!還滿有一手的嘛!”

瞄不準目標。

就在桂花叫道“怎麼可能”的瞬間,阿修雷從頭上飛攻而下。桂花瞬間察覺到無法飛

劍相同、令人爲之驚歎的美。

“要是被我察覺你放水的話,我會不客氣地來真的。我的動作可和東方那些烏龜不

“對天人出手的魔族,殺了他!”

柢王交手後,桂花痛切地體認到這一點。

在空中的對戰,即使只是稍微鬆懈,腳底也會因此踩空。

桂花汗流浹背,回想起相遇不久的柢王,也曾像這樣頑固地要自己當他的對手。

機會,讓我看個仔細吧!”

“好,那就不拆招。我連鞘一起和你打。”

“我很認真啊!”

氣。

阿修雷退後,從下勾起般將劍指向桂花的喉頭及下顎。桂花以劍柄彈開這一擊,也同

“你說什麼!”

桂花將左手的劍收回鞘中,以雙手握緊一把劍。

永遠都只是只精神年齡幼稚的紅毛猴子――這種印象在這一瞬間完全消失得無影無

桂花打算將一切賭在這一擊上,故意露出破綻,假裝跟不上阿修雷的攻擊而亂了體

你身上纔會連半點擦傷也沒有嗎?”

滑入阿修雷右肩斜側的桂花揮出一劍,刺向對方的頸子旁。但是,他已經到達極限的

當然,這句話是對身在天主塔的守天說的。守天絕對正在看着這一幕。

手腕卻偏了開去,將阿修雷藏在紅髮底下的頸子劃出赤紅的血痕。

確實,桂花被那樣多敵人圍攻,身上卻只染上敵人的鮮血,連一刀也沒被砍中。

了。

被兩柄劍確實擋下的阿修雷,喉間發出感到意外的聲音。

阿修雷完全沒料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但桂花是認真盡全力反擊的,因此他也覺得不

“和柢王一樣……”

不能往後逃。

身閃避,立刻拔起插在腰間的另一把劍,交叉着以刀柄處岌岌可危地將之擋下。

同,就把我當做柢王,殺過來吧!”

光之榮耀2004-10-27,19:22PM

他現在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竟爲眼前這隻‘紅毛猴子’着迷。

阿修雷的職缺。

“……我……”

他飛到前後受到三人包夾的桂花頭上,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揮動右手的劍,瞬間五

“喂、到時候你要想想辦法啊!”

要是阿修雷想以自己的力量與速度毆擊對方頭部的話,桂花一定會被打得腦漿四溢。

那絕非粗暴的劍法。變幻自?諶縲性屏魎慕<跡閱巖宰紛俚母咚儼歡系卮虻故?

第十話

放火的五人也加入亂團,人潮比方纔動盪得更加厲害了。

阿修雷無奈地重新握緊手中的劍,朝空中用力一揮。

桂花在三次中能夠勝過一次,這是柢王騙人的。

阿修雷在被敵人繞到後方時,對於來自右方的攻擊應該很弱。

士兵們叫喚着,目標早已從阿修雷轉到桂花身上了。

桂花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也祈禱這種好運能夠持續下去。

兵。

眼角瞄見刀光的同時,桂花以本能避開了。耳邊閃過破風之聲。

就在桂花對阿修雷的評價從猴子升格到人的瞬間,站立在當場的,已經只剩他們兩人

在認真起來的柢王面前,桂花根本望塵莫及。在與受到巍染支配、瞳孔化爲黑鉛色的

那南方應該還有更多更適合被稱做美人的女子吧?

阿修雷高傲的笑容與沉着的語調重疊在一起,但是他的聲音中感覺不到平常的那種譏

然而――。

束。

桂花假裝失足滑落,從腳邊繞到阿修雷身後。

得掉。

“拿劍吧!因爲沒有柢王交手所以退步了嗎?還是你原本就只有這種程度?這是個好

阿修雷一揮染滿鮮血的刀劍,筆直指向桂花。

樣朝後飛去。

“喂,你認真點打!”

蹤。

簡直難以置信。

“啊啊!”

阿修雷還是第一次看見發出愕然的叫聲、完全萎縮下去的桂花。簡直就像桂花受了比

使之不飛離刀身,然後將刀子揮下。

水,卻沒想到桂花會來這一手。

桂花覺得自己似乎瞭解了那麼一點,守天這等人物爲他着迷的理由了。

有機可乘――!

也好,桂花想在最後攻擊對方一次。

他正想以揶揄的聲音大笑“這種程度根本算不上是傷”的時候,原本停在枝幹上的白

色小鳥,突然朝兩人俯衝而下,來到離阿修雷三步遠的地方,化爲一個一臉比桂花更

加焦急的男人。

“提……!”

“阿修雷!讓我看看!”

“什、什、什麼!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又溜出來了?你竟然又溜出來了!”

“別管那種事,讓我看你的傷!”

“守天大人,真的萬分抱歉!!”

“你道什麼歉!教人生氣!”

“可是我……”

“什麼可是!這要是柢王的話,你也一樣道歉嗎?”

“當然道歉了!要是柢王的話,早在事情演變成這樣之前就收手了!”

“你說什麼!那你的意思是說這是我的錯?”

當阿修雷和桂花吵嘴的時候,守天急忙以守光照射傷口。傷處是在頸子,因此分外令

人緊張,但是看到傷口並不深,守天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結束治療後,拍拍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麼的阿修雷肩膀,又抓住桂花的手。

桂花的右手腕上,有着守天爲他戴上、完全密合的手環。

“……真的很對不起,我沒想到竟然會變成這樣。事實上,這個手環會將桂花所受到

的一切攻擊全部反彈回去。”

“咦……”

桂花偷偷望向阿修雷,但他恨恨地撇過臉去,看也不看這裏。守天拼命道歉又安撫,

“是的、是的。”

李李一次又一次告訴桂花“這是爲了你好”。

這只是短暫而平常的一幕,令人差點就錯過了。但是,它卻成爲喚回桂花胸中已經熄

阿修雷明明老是滿嘴說他討厭魔族,或者是因爲柢王將與魔族共生,所以他的想法也

“總之,這裏距離西方不遠,太危險了,快點回天主塔去吧!要是你在這時候有什麼

守天安慰的話,溫柔地撫慰了桂花被士兵說他遭到丟棄而受傷的心。

“……要是偷溜的事曝光,你自己也有得瞧了。”

――不可以相信或追求羈絆這種感情。

“……或許真是這樣也說不定呢!”

他沒有多餘的心力去考慮,坦率地接受柢王的想法才能爲他帶來幸福這種事。

同時飛向天空。這瞬間的判斷救了守天。

她的話從未有過半分虛假。

“有什麼關係嘛!這是柢王拜託你的;而且,你們還有好一陣子要住在一起呀!”

“提爾!你要施手光也好,自己先張下結界,現在立刻!”

守天爲最後一名士兵照射手光,並非以神明的身份,而是以柢王摯友的立場溫柔地說

桂花嘆了一口氣,仰頭望向依然黑暗的天空。

什麼對桂花溫柔……什麼對桂花溫柔……!

下,馬上就好……”

靜下來之後,他纔想到如果這樣做,一定會爲一直庇護自己的守天帶來麻煩。

以我把我的守護術分了一些給桂花。”

只有經常不斷地付出,才能夠減輕對方的負擔,也纔是愛相連繫的證明。桂花總是這

“……非常抱歉。”

這種事發生,我將小屋施上守護術吧!這樣一來,即使桂花待在天主塔,也不用擔心

聽到阿修雷刻意回過頭來確認的聲音,守天朝桂花閉起單眼微笑,立刻照他說的做

躁殺氣,此時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虛幻的美貌終於露出微笑,能夠認同心愛之人的行動了。

看到不會說謊的阿修雷那過於老實的慌張模樣,桂花也感到一陣啞然。

他覺得自己似乎還是沒有理解約定與信賴真正的意義。

“桂花,站起來。先出手的是士兵,而且你一直待在我身邊,每天忙着幫忙處理政

“我想只有桂花單獨一人的話,就算不是東方士兵,恐怕也會有類似的人來找碴,所

聽到桂花的話,守天回過頭來笑了。

鳥兒飛來的方向察覺到異質的空氣。

這棟小屋是以柢王的靈力創造的,確實有可能讓外人看不見它的存在。

但是……。

系。看到守天立刻張下結界,阿修雷便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你、你……你在胡說些什麼!”

是很感激想要安慰自己的守天。

“你幹嘛不早說啊!”

“你也說過‘要是不偶爾丟下他一個人,他纔不會感到我的珍貴’這種話呢……”

守天計算桂花和柢王的氣脈,從指尖放出肉眼無法辯式的柔光,桂花跪了下來,朝守

物。那就是被稱爲‘羈絆’的情愫。

“騙人!”

桂花站起身來,露出苦笑。

自己就在這裏,在真正愛着柢王的朋友身邊,一起等待吧!

“柢王從前對我說:‘我終於找到能夠與我並肩同行的人了’。”

最後的部分,是守天對士兵們灌輸的記憶。

無論何時何地,柢王總是將自己視爲優先考慮。他不就是這種男人嗎?

守天輕笑,繼續說道:

“你不是說‘愛一個人,和獨佔他是不同的’嗎?”

一旦分開,就能夠看清對方與自己,指的或許就是這種情形。

柢王將身爲魔族的自己帶到這個世界後就不斷給與的,是訴諸言語便難以看清的事

但是,他才離開守天五步遠,就回過頭來大叫。

天低下頭說:

選擇了你――。

滅的一點微火的契機。

您。”

阿修雷全身因羞恥和憤怒而猛烈顫抖,而且又是在桂花面前被守天這樣說,讓他不知

守天點點頭,治療完最後一人後,呼喚阿修雷的名字。

柢王直到最後一夜還不斷向自己傾訴愛意,卻丟下自己離開了。桂花一直爲這件事鑽

守天從士兵腦中除去記憶,一個個爲他們照射手光。

感激的心情,也是桂花來到這個世界後才知道的。這種感情,是柢王周圍的人教給他

守天說到一半,跟着阿修雷而去的冰玉慌亂地飛了回來。桂花在開口詢問之前,便從

了。

阿修雷在一旁低聲呢喃:

“提到記憶力,守天大人真的是無人能及呢!”雖然話中帶着些許挖苦,但桂花還

那是桂花即使背棄養育自己的李李的告誡,也決定和柢王相依相隨。

看到桂花朝通往沼澤的小徑走去,守天也跟了過去。

“在那之前,必須先治療倒在那裏的士兵,還有消除他們的記憶。另外,爲了不再讓

改變了?

“魔族的味道!?”

究竟該怎樣反駁纔好。

“我想讓桂花看看溫柔的你呀!”

的。

看來阿修雷生氣的態度不是假的。

“我也一起去吧!不過,阿修雷那傢伙,到底跑……”

“那是因爲……”

守天握?∫渙巢宦⒄糯罅俗炻凍鋈蕕牧等聳滯螅巧纖氖種肝⑿Φ潰?

“……但是,這次我對他而言還是個絆腳石……”

望你相信這樣的他。”

兩人同時發出叫聲,守天再一次低頭道歉:

牛角尖,而忘了最重要的事。

雖然兩人之間的積年之恨不可能就這樣一掃而空,但今後慢慢地……。

桂花比起李李,更選擇了柢王。

柢王回來,兩人還要繼續在這裏生活的事,在當時已經被桂花拋到九霄雲外了。

“不。那傢伙意外地好面子,或許他只是不想讓你看到他窩囊的樣子而已。”

會被燒掉了。”

阿修雷總是以守天的安全爲優先。但是,現在的行動看起來更像彼此之間自然的連

萬一,責任可在我身上啊!”

務,怎麼可能有空溜出來?……他們前來防火燒小屋,但是一來到這裏,才發現小屋

桂花的瞳眸微微滲出淚水,努力對守天露出微笑說:

他留意四周的情況,走向沼澤――裝成是冰暉想去的樣子。

手。”

被施了外人看不見的幻術。是柢王這樣做的。當然他們沒看見你,也沒和你交過

“經過這次的事,我終於瞭解您總是爲任意離去的他煩惱的心情了。”

“……連我自己都覺得羞愧。”

“您不逮捕傷害士兵的我嗎?”

“啊,對了,既然來到這裏,我順便去摘取守天大人以前說喜歡的藥草吧!請稍等一

桂花反射性地飛向守天,就像柢王和阿修雷總是做的那樣,以自己的身體庇護他,並

樣想,追逐着有形的事物。

柢王離去之後,桂花纖細的全身不斷散發出來的強烈憤怒,以及爲了壓抑它而生的焦

當時桂花心想如果士兵追上來的話,自己就乾脆帶着冰玉逃到魔界去好了。但是,冷

“我已經不要緊了。讓尊貴的您身涉險地,實在萬分抱歉。還有,真的非常謝謝

“離開蒼龍王身邊後,比起故鄉蓋天城,還是其他所有的一切,他更選擇了你。我希

兩人原本站立的場所,被髮出混濁臭氣的泥水覆蓋了。這似乎是從沼澤流出的水。

泥水彷彿嗅出肉的味道,筆直朝倒在地上的士兵們前進。士兵們的長靴及青色的制服

轉眼間便爲泥水所吞沒。

守天特地救了他們,但是看這情況,士兵們恐怕是沒救了。

“阿修雷!”

守天吵着要去阿修雷所在的沼澤,桂花確定周圍沒有其他魔族出現,護衛着守天過

去。

夜將黎明,四周也變得較爲明亮,地面的狀態可說是滿目瘡痍。

“混賬!爲什麼過來?”

阿修雷的長靴直到膝蓋部分全被染得污濁,他的狼狽模樣,說明了他直到方纔都一直

困在黑水當中無法脫身。之所以沒有回答守天,是因爲他沒有呼救的意思,也沒有那

種餘裕。

看到又想亂來的阿修雷,守天咬住嘴脣,繃住了臉。

“快逃!冰暉說這不是能夠用火或水的力量解決的對手!”

“那這是什麼?”

原本生長着翠綠花草的景觀已完全不留,地面只有被守天的結界守護的柢王小屋還平

安無事。

泥濘滑動的沼水察覺受光之結界阻礙而無法侵入小屋,焦躁地拍打着波紋。阿修雷見

狀,變了臉色說:

“飛高一點!嘖!”

曾經看過阿修雷這個必殺技的桂花,在他揮起雙手時,準備帶守天衝出血路。

他吸取足夠瞬間反擊泥沼的水量,接下來便只等掌握時機出擊了。

即使阿修雷將泥濘恢復成原本的沼澤,想要將之永遠壓制在底下也是相當勉強的吧?

各國欲緊急聯絡天主塔或其他國家時,都會使用它。但是,滿圓鏡沒有直接聯繫遠見

阿修雷沒有說明方法,無言地指示要他們逃走的道路。然後故意飛到離這裏最遠的地

“阿修雷!”

“他體內有水的魔族。共生已經結束了。”

之間存在任何謊言,一直隱瞞着這件事,就是一種卑鄙。

結束聯絡後,守天強忍着想要緊抓遠見鏡不放的心情,開始製作聖水的作業。

已在天界居住了三年的桂花,似乎也察知了異狀。

桂花在守天進行聯絡時,迅速將事情始末寫成文件,有些粗暴地蓋上守天的金印之

此時東方的士兵們震天價響地敲着鑼鼓趕了過來。

如果想將魔族禁閉在沼澤這個限定場所,從上方注入聖水的話,至少應該不會再往上

“但是,就算將土放在這些泥濘上……”

現在阿修雷的腳邊,已經是充滿水澤的一座大湖。

他在遠見鏡前的椅子坐下,喝了一口桂花端出的茶。桂花泡的茶真的非常美味。

“呃……如果方便的話……有件事想請問守天大人……”

“山凍大人?……對了!他是大地的……”

無力幫他。”

[魔族沒有同伴意識,你們天人卻只要觀點改變,連異族也會輕易相信哪!]

“提爾交給你了!快點回天主塔去!”

一大清早穿着睡衣被叫出來的君王們,聽到魔族出現的報告,霎時臉色蒼白,不過他

阿修雷使出絕技,回頭迅速確認兩人都隱身之後,叫出體內的冰暉。

桂花再次請求守天隱形,守天將桂花拉進自己的結界膜當中,兩人一同在空氣中消失

平安回到天主塔的守天和桂花,一從陽臺進入職務室裏,便立刻着手各自該辦的事。

在士兵或文官面前,守天雖然以對待臣下的語調對桂花說話,但只剩兩人的時候,守

天的語氣就變得親暱多了。

“誰說要做那種事了!把它們一口氣全都踢回沼澤裏去!你快點去啦!”

“……可惡,不只是西方,若不徹查全域地下的話……”

[就暫且聽你的吧……]

飛沫差點噴上桂花的腳,阿修雷以斬妖槍將之揮開。

但是,東方結界石破裂也是一例,持續和平的這個世界,爲何會突然出現魔族?

沾附在柢王和桂花小屋上的泥濘,阿修雷只是以左手卷起大風似地一揮,便一口氣將

影響的好機會。

延伸出來了。

便會消失不見。

看見沼水已經成長到東方不可能還未察覺的巨大龍捲,守天倒抽了一口氣說:

但是,這樣一來,他能夠操縱水流的事,也會被桂花知曉。

自阿修雷全身湧現的靈氣,宛如白色蒸氣從身上噴出。桂花沒想到阿修雷會把守天交

就算是阿修雷,也還沒完全解決那個魔族。守天不想讓文官們看到阿修?贅謀涔蟮?

兩人開始在近西的瀑布裏交手後自然而然練就的技巧,就像阿修雷喚出火焰時同樣地

天主塔的結界被重新張下,事先準備在城內用水處的聖水瓶也被打開。只要有守天的

沼水的起伏就這樣朝上延伸,化爲龍捲狀搖擺着,開始襲擊小屋。那種動作簡直就像

首次目擊的光景,比預想中更爲守天的心帶來衝擊。

“什……!!”

“阿修雷不在的時候,你不是都叫他猴子嗎?”

提爾蘭迪亞一定正用遠見鏡看着這場戰鬥吧!這是個讓他看清自己受到冰暉多少妖化

所以必須先得到蒼龍王的許可。

的人全部遣出房間。

守天做好聖水,將之封入玻璃瓶中,命令士兵將聖水緊急送到東方去。

站在指揮處理魔族問題的立場,卻至今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守天對這樣的自己感

後,奔出職務室交給負責滿圓鏡的文官,讓他們聯絡南方和西方。

熱部分的感覺,但是這並非無法忍耐的不快感。

從掌中滿溢而出。

守天猶豫地閉上眼睛,但立刻果斷地說出口來。

鏡的力量,必須先與守天職務室外另一個房間裏相同的滿圓鏡聯絡後,再由守天向對

看見發不出聲音而顫抖起來的桂花,守天立刻拉過椅子要他坐下,站到一旁,把手放

塔的危險。

在他的肩上繼續說。

方聯絡。

阿修雷睨視前方如此回答,受到裂燃波攻擊的地方如小山般高高隆起。

守天這麼想着,以遠見鏡照出東方領地的時候,端茶過來的桂花有些躊躇地出聲問道

外表也和從前一樣是天人的模樣,所以沒有半分懷疑。

東西南北各城之中,有着能夠接收遠見鏡聯絡的‘滿圓鏡’。它被放置在各國的職務

自己真實的樣子被看到,雖然多少會感到躊躇,但這就是現在的自己。要是不想兩人

模樣。

聖水在旁,對魔族而言,便會是條痛苦的通路。

三個月……。桂花輕聲呢喃。

的話:“他不要緊的!相信他!”

方,做好使出必殺技的準備。

之洗淨了。然後,除了水龍捲之外,他亦喚出如洪水般席捲而至的另一波潮水。

“我會在這裏儘可能絆住它!和東方聯絡!還有山凍!”

阿修雷雖說無法以火或水之力匹敵,但三個人同時逃走的話,有將這些沼水引至天主

“裂燃波――”

他雖然覺得阿修雷變得纖瘦,也變得銳利許多,但因爲他身上沒有半點魔族的味道,

給他,喫驚地回視對方,阿修雷朝他大罵:

“你啦!桂花!就是你啦!遲鈍鬼!這裏除了你之外還有誰!”

守天一面爲桂花的敏銳心驚,一面迷惘着該如何說明,此時映在遠見鏡上的阿修雷,

“他的身體當中……”

沼水擁有意志一般。

守天立刻與北王山凍連繫,告訴他阿修雷的計劃。另外,由於這是東方領內的問題,

阿修雷將斬妖槍揮向頭頂,唱誦咒文的同時,桂花也朝前方疾馳而去。

不過,若是魔族潛入地下,就無計可施了。

“我可沒對桂花另眼相看。”

正利用湖水形成的水龍捲擊向泥龍捲。

了。

室當中,是會突然浮現在四柱空間中的透明球體,約有成人的拳頭大小。未使用時,

守天因擔心而不願離開,桂花要他用隱身術隱藏形姿,說出要是柢王在場也一定會說

“吵死啦!走了!”

桂花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茶碗掉落地面。

保有意識而操縱水流,帶給阿修雷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有種水流聚集到體內深處灼

在不想浪費多餘的靈力。

由探索水源味道的冰暉引導,阿修雷移動身體。雖然也不是不能隱身操縱水,但他現

到忿懣。

士兵離去後,文官們要求說明而湧進職務室裏,但守天說還有要辦的事,將桂花以外

[想壓制如此大量的泥濘,不從別處喚來更多的水是不行的。]

“方纔猴……不,阿修雷殿下提到‘冰暉’……”

“是柢王出發到魔界的那一天。之前三個月之間,阿修雷一直獨自爲共生煩惱,我也

就這樣,來自沼澤的泥水一點一點地被壓制回去。

們皆應允立即採取行動,匆匆自滿圓鏡前離去。

“什麼?”

阿修雷問他“同族相鬥不覺得難過嗎?”結果冰暉的回答是“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這也是他第一次看見共生的例子。

“風……不,是水?爲何……他能夠支配水?”

騎着王賜與十二元帥的騎鳥及騎獸當中最爲高貴的鸞趕來的,是最得翔王寵幸的綱紀

將軍,他同時也負有帶回柢王的任務。其他還有四個元帥。

天界有魔族出沒,這從以前便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因結界石破裂而讓魔族侵入人界

的東領,比起其他三國更對‘魔族’這兩個字神經質地有所反應。

聽到鑼鼓聲,阿修雷從遠見鏡上消失了。但是,攻擊依舊繼續,因此守天和桂花都知

道他只是隱身,人還待在那裏。

“……您……可以毫不在乎地接受與魔族共生的他嗎?”

“因爲我愛他。共生與當事人的體質有重大關聯,但心的平衡似乎也很重要。當時,

我真的覺得從以前就一直愛着他,真是太好了,也覺得能夠一直擁有他的信賴,是件

值得感激的事。”

桂花聽着他的話,回想起方纔遭遇魔族之前,阿修雷要守天張下結界膜時的短暫對。原來當時兩人之間那自然而親暱的氛圍,是出於這種理由。

那麼桂花會感覺到他們彼此之間的連繫比從前更深,也並非不可思議的事。

阿修雷之所以不回南城,理由也在此。

“‘冰暉’是那個魔族的名字嗎?”

“嗯,聽說他是水之一族。”

一個身體同時擁有兩種人格。如果做不到這點,就並非共生,而是‘掠奪’。桂花非

常明白這一點。

“真是太好了,猴子能夠……進行得順利。”

“嗯,不過柢王也一定不要緊的。”

“要是這樣就好了……”

守天微笑着,輕輕低下頭來。

阿修雷不瞭解父親的真意,皺起了眉頭。難道炎王是聽說柢王歸還元帥職而前往武者

換成平常,只要阿修雷這麼一開口反駁,炎王早就大發雷霆,立刻中斷議題了。

“比起天界警備,我更希望能夠待在守護主天大人身邊。”

‘嗯。你也沒事吧?’

守天以溫柔的表情搖了搖頭,目不轉睛地凝視着阿修雷說:

“即使同是守天大人的侍從,沒有任何頭銜的侍從,和擁有元帥職的侍從,兩者受到

“你歸還元帥職的理由,並非因你怠於身爲武將的鍛鍊。在這四個多月的時日裏,你

中要溫和許多。

要是想在守護主天面前爭寵而藉此刺激西王,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我認爲最近出沒的魔族,最終目的是狙擊守天大人。”

阿修雷答應今晚陪伴炎王參加筵席之後,終於得以退出大廳。

“守天大人說了什麼嗎?”

桌上的水晶會輔助守天尋找阿修雷。守天立刻就找到阿修雷所在的位置了。

炎王這麼一說,十二元帥當中,看着阿修雷出生長大的老將們,也愉快地點頭同意。

“聽說你雖然到了年齡,卻不怎麼和女人在一起呢!或者你對女人還沒興趣?”

“……你長大了哪!”

“我是不是先離席較好?”

事情順利到了這種地步,令人覺得好像事後會遭到什麼恐怖的報復,但炎王都這麼說

他每天與文官討論,確實而精密地決定各種指示內容。

近積水之處,不只何時還會再發生相同的事態。

“這又是爲了什麼?”

對於無法觸碰聖水這決定性的變化,阿修雷一定感到非常沮喪。

職務室裏只剩下守天一個人時,他的眼中湧出淚水。

修行的傳聞,因此感到擔心嗎?

阿修雷這麼反駁,炎王哈哈大笑,撐起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謁見只是個虛名,場

面愈來愈像單純的父子會見了。

“辛苦你了。”

“守護主天大人說,希望我待在他身邊。”

雖然懷抱着些許不安,但這對兩人而言也是段蜜月期。

只要在其上注入方纔守天派人送去的聖水,應該就能夠暫時完全壓制住吧?不過,附

“您是說真的吧!”

放在上面的,是別在衣服上的徽章及戒指。是以前阿修雷所使用的。

在並列着南國家臣、被稱做“紅寶石之間”的大廳裏,炎王問阿修雷有沒有再度恢復

然而,炎王不但沒有生氣,還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他的眼中雖然看得見閃爍的光

“人界現在十分平靜。我想讓你負責天界警備。”

“說的也是,暫時先請你這麼做吧!”

他變長的頭髮用繩子在後腦綁成一束,而炎王命令他將繩子解開。

東方士兵設下結界後,阿修雷的水龍捲也回到湖裏了。士兵們好像把水龍捲也當成是

父王命令感到詫異的兒子更靠近一點。

‘自己主動捨棄’和‘不得不放棄’,兩者之間的差距太大了。現在無法接受聖水,

炎王將重心放在手肘上,露出饒富興味的模樣。

桂花如此低語,此時遠見鏡當中,士兵們包圍住將泥濘全部逼回沼澤的水龍捲,正要

“爲什麼?”

的待遇可是截然不同的。”

阿修雷漲紅了臉,炎王撫着他赤紅的長髮,點了點頭說:

炎王算準格蘭達絲前往執行國境警備而不在的時候,把阿修雷叫回城裏。

的聲音笑了。

阿修雷愈發感到莫名其妙。

就算是親子,但父親是君王,阿修雷只是個臣下。像這樣朝君王怒吼,被衛兵架住也

“是嗎?那麼這樣也好。總之,你就恢復元帥職吧!”

“根據呢?”

上了呢!”

那麼阿修雷今後一定必須揹負着許多自己不得不放棄的事物,繼續活下去。

聽到阿修雷的疑問,炎王眯起眼睛說:

由於這是正式謁見,阿修雷的語氣有些冷硬。

“我偶爾也會去執行天界警備。不過,在他解決西方的事件之前,我要住在天主

“那個沼澤生長着許多珍貴的藥草呢!柢王一定會覺得很可惜……”

塔。”

“守護主天身邊?”

安撫着不喝睡前酒就不肯開始情事的戀人,守天有時也會要求他進行濃厚的情交。

阿修雷照父親說的做,炎王便露出懷念着遠處某人的溫柔眼神,目不轉睛地凝視着他

恭敬敬地捧了過來。

“父王是要我恢復元帥職,再回到人界執勤?”

元帥職的意思。

阿修雷擔心太過接近的話,冰暉的事或許會曝光,但幸好他是白擔心了。

阿修雷強忍想要大聲怒吼的心情,完全沒有要讓步的意思。不過,炎王的態度比想象

了,阿修雷沒有理由反抗。

‘我會從陽臺回去,報告還……’此時通訊中斷了。

“我不要緊的。真是了不起的力量呢,冰暉能幫忙,真是太好了。謝謝。”

炎王親自將徽章別到阿修雷的士官服上。戒指雖是以前阿修雷偷偷請人做的假貨,但

桂花這麼說道,遠見鏡傳來阿修雷的呼喚聲。

“嗯。接下來就只要把山凍大人送來的土,封印在沼澤上就行了。”

的臉。

‘我馬上回去。不過,我好像還是無法接受聖水,對不起。’雖然還沒試過,但是果

他無奈地答應恢復元帥職,如同預想的,侍從將一直拿在手上的紅色天鵝絨托盤,恭

魔族搞的鬼,接着一定又會在湖泊設下結界、撒下聖水吧!

“好像總算結束了呢!”

“聽說最近天主塔將派遣視察團前往西國,要是你想待在守天大人身邊,就以南方元

己國家纔是最優秀的。

打入蒼龍王準備好的東方結界印。

炎王坐在椅背極高的座椅上,讓兒子看清自己堂堂的軀體以及無上的威嚴,發出奇怪

然……。

芒,但阿修雷也隱約明白,父王已經不再把自己當成孩子對待了。

在這樣忙碌的每一天中,提爾蘭迪亞還是一樣與阿修雷同牀共眠。

帥的身份去吧!”

要是老實告訴桂花就好了。

阿修雷心想若是如此,一定要果斷地拒絕,但是炎王卻搖了搖頭。

“不管你變得怎樣,我都一樣愛你。”

就在這當中,炎帝阿修羅王突然派來了迎接使者。

阿修雷自出生以來,便在貴族世家成長,他知道父親說的話是真的。但炎王不是因爲

的靈力似乎又提高了許多。與你這樣面對面,我甚至覺得你的力量快要凌駕在爲父之

圍。他首先被帶到父王面前。

阿修雷回到睽違數月的城裏,爲了怕他逃走,不管走到哪裏都被十個以上的士兵包

炎王這麼說完,重臣之間便傳出一陣騷動。阿修雷飛奔至數步之前大叫:

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炎王揮手阻止從柱子後奔出的士兵。

一想到這種打擊,守天的淚水一時之間是無法止得住了。

“突然在這種地方說什麼啊!?”

“可以。”

因爲守天在上頭施了幻術,連炎王都沒發現那並非下賜之物。

阿修雷不服輸地瞪向父王說:

“要是變小的話,那不就糟了?”

經過東方這事件後,守天立刻開始計劃關於防禦魔族的方案。

不想兒子被人看輕而這麼做的人。

保護天界全土的安寧――這句話只是表面上的說詞,事實上各國君王無不想表現出自

阿修雷只在南城待了三天。

看到掃興地說“什麼事也沒發生”而回來的戀人,守天鬆了一口氣,高興地說“那不

是很好嗎?”

阿修雷告訴守天自己和父親交談的內容後,守天也告訴他兩天後決定去西方視察。不

過,不僅是西方,而必須巡迴天界全境。

“我想讓身爲大地之屬的北方視察員看看天界各地,製作在地下連繫的水脈地圖。”

西國由於擁有水泉,地下受到嚴謹的管理,但其他三國卻完全沒有這類資料。

“北方嗎?難道要讓北王親自去看?”

北國第一的武將山凍,也是阿修雷自幼便認識的人物。他的個性直爽,平易近人,是

君王的典範。

“嗯,我也被指責怎麼能要山凍大人丟下國事,但是能夠最精確地看出地脈的,還是

只有王族……”

“太好了!空閒的時候就可以請山凍跟我切磋切磋了!”

看到高興地彈着手指的阿修雷,守天拿他沒轍似地伸手按住了額頭。

第十一話

水帝洪瀏王所治理的水都正如其名,是個國土約六成皆爲水覆蓋的土地。

雖然也有在剩餘的四成旱地上經營農業的居民,但模仿建在湖底的王城‘水晶宮’而

居住於水都之中的居民,佔了壓倒性多數。

守天一行人飛行至西國,乘坐前來迎接的潛水艇來到湖底。

水國的居民們,也只能在王的結界及被稱爲“圓頂”的球體狀市街中生活。縱使水國

卡魯米亞雖然跑了過來,卻在撲向守天之前,在他面前好好地跪下單膝行禮。這種正

不分晝夜,隨時皆由五百名士兵保護的這座水泉,在遭受魔族侵襲之前,還是澄澈透

“但我是打從心底誠心誠意向山凍大人拜託的,這也不行嗎?”

或許該說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了。

守天也向他回禮,憧憬着守天的小王子因他那如同水鳥飛舞般的優雅動作,已經神魂

阿修雷以低沉的聲音說道,朝卡魯米亞一睨,全身被柔軟的白色披風包裹的小王子,

阿修雷原本擔心體內的冰暉是否會被水都的結界發現,但似乎無礙。

對臣下低頭。”

守護主天是無人能夠取代的。守天雖然不會因一點小事而喪命,但阿修雷最擔心的,

山凍以可靠的聲音說道,靜靜微笑,守天向他低頭致謝。

“那有什麼大不了的!哈!”

守天輕笑,山凍便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

這裏是曾有魔族出沒、五百名士兵慘遭殺害的土地。不管再怎麼緊張與戒備都不爲

西域的視察預定是兩日。

典禮結束後也一同跟來的卡魯米亞,想讓守天去看特別只屬於他的水泉。準備從阿修

“那麼,下次我也來效法看看吧!”

演奏終於結束,與西王一同出現的小王子小跑步朝守天奔來。阿修雷直盯着他看,但

“可是,我明天非去學堂不可,雖然有兩天,但是也不能和提爾哥哥……”

但是,卡魯米亞之父――水帝王,似乎對南方元帥同行一事感到些許不滿。若只是普

“……只是視察而已吧?他是不是搞措是典禮還是啥了啊?”

及重臣們,認爲魔族可以輕易消滅的想法吧!我的國家由我來說服,請守天大人致力

白色真珠的別針組合在一起,別在冠帽一旁。彷彿吸取月亮呼吸般的淡金色頭髮,與

頭的各種刺繡與紋飾,也都是以白或金銀的絲線縫綴而成的。

明的。

最接近融洽地交談的兩人的,就是阿修雷。其他天主塔的侍衛,都遵照阿修雷的指

示,正以認真的表情觀察水泉四周。

過。雖然沒有拿出朱光劍,不過阿修雷爲了預防突發的變故,手裏早已握着斬妖槍

用。”

不過,由於阿修雷同行之事已由守天事先告知,水帝王沒有露出半分不滿的表情,和

色制服的衛兵,同時迎接的音樂也開始演奏。

縱使是劍技與靈力都號稱北國第一的勇者山凍,也不可能毫無失敗之時。

“可是,那樣做的話會捱罵的。”

繁瑣的問候之後,守天悄聲對山凍這麼說,山凍亦露出一貫的爽朗笑容,低聲要他別

“這也不行。拜託的時候低頭的話,便會將自己降低到和對方平等的位置。您必須學

水泉所在的地上鐘乳石巖洞和水中的圓頂是相通的。這麼一想,只有寶石遭到損害,

還是閉嘴任由他愛怎麼做了。

“想要逃避身爲君王的責任時,您就會這麼做對吧?有效嗎?”

阿修雷忍不住目瞪口呆地如此說道,守天連忙以手指戳戳他的手臂。不過,阿修雷的

雖然,守天鮮少有和山凍見面的機會,但這種流言被當成一種情報,也傳進了守天耳

那身白色的衣裝相互輝映。

山凍輕輕抓住朝自己低頭的少年雙肩,要他抬起頭來。

之人能夠長時間屏息潛在水中,但能夠在水中生活的,還是隻有魔族而已。

手上就一直握着武器。

便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說:

他以如同說着“靠近者殺無赦”的冰冷眼神,一言不發地伸出斬妖槍擋住對方。卡魯

“麻煩您來這一趟了。”

“您說的是。關於魔族,我們有更進一步瞭解的必要。我想這首先必須改變各國君王

凍也像她一樣喜歡同性?

舉例來說,他現在依然不斷拒絕一切婚嫁之約,對繼承人的問題毫無興趣。

說到最後,山凍的聲音變得更小了,守天靠過臉去,低聲問道:

“那就拜託您了。”

遭到魔族蹂躪的水泉。

阿修雷及其他的士兵們,也同樣穿着白色的士官服。只有阿修雷一個人穿着炎王賜與

“……我們可不是來玩的。”

守天以哀傷的視線眺望周圍,對一旁的山凍低語:

去。”

因此,守天才麻煩洪瀏王讓他們先到宮殿,但遇到這麼誇張的出迎排場,心理不禁後

阿修雷以眼角瞥了一下守天和山凍那裏,朝卡魯米亞揚揚下巴。

“魔族的力量何時變得如此強大了?或者至今出現在天界,想突破結界前往人界的魔

光是守天和山凍就夠水帝王費神了,再加上一個王族,老實說,令他覺得煩擾至極。

聽到守天的話裏帶着流言的色?剩蕉誠汾實匭α恕?

從來沒有人對卡魯米亞說過這種話,他不由得以喫驚的聲音反問。

只有清澈的泉水能夠培育出寶石。但是,原本用來培育寶石的泉水現已混濁一片,從

在意。

裏。

“您的這個習慣好像還是改不過來。您是這個世界獨一無二的守護主天,不可以輕易

“不是跟你說我們不是來玩的嗎!那麼想和他在一起的話,學堂什麼的就別去了!”

這天守天爲了視察,穿了一身雪白的正式衣裝。從冠冕、上衣、披風到靴子,就連上

“守天大人!好久不見,歡迎您蒞臨水都。”

“被誰罵?”

悔早知道就不要那麼拘泥形式。

處的北王就顯得太失禮了。

“……非常有效。”

式的禮儀,阿修雷在文殊學堂時也被迫訓練到了不得不記住的地步。

“別、別去……?”

牢騷,也正是守天內心所想的事。

比起宮殿,他更想直接到前一陣子遭到破壞的水泉去,但是這樣一來,對於相約在此

米亞以及保護他的士兵們一句話也無可反駁。

提爾蘭迪亞能夠保護自己,但如果有人被擄去當人質,他一定會先放棄自己。

不久後潛艇抵達大門,在被綠樹包圍、延伸至宮殿入口處的引橋兩側,排滿了身穿紫

族,和這些人的實力原本就相差懸殊?”

“感謝你慎重的出迎,卡魯米亞王子。”

習以更加毅然的態度命令他人。……向他人低頭的行爲,必須保留到最後關頭才能使

通的元帥也就算了,但阿修雷是南王的繼承人。

曾經一度遭到蹂躪的水泉,不能保證魔族不會再出現。阿修雷從穿越西國國境之後,

由於這並非典禮,守天身上沒有裝飾品,僅是將只出產於西方珍貴的龍鳥羽毛,以及

前那清澄的景色已不復見。

顛倒了。

對守天一樣地也對阿修雷行禮致意。而阿修雷亦以完全無法想象他平常粗暴模樣的沉

“我、我只是想、想讓守天大人看看我的水泉而已……”

一行人終於得以從西域君王極盡奢華之能事的典禮中解脫,解下行裝之後,立刻前往

山凍一行人在樂聲結束時出現,在守天面前跪下單膝。

着態度,向水帝王回禮。

“這是山凍大人的祕技嗎?”

暗地裏許多人說,南國的女武將格蘭達絲不諱言自己比起男人更喜歡女人,難不成山

南方武將的正式士官服。他的胸前垂掛着數日前纔剛取回的元帥徽章,右手中指戴着

雷身邊穿過去時,阿修雷的斬妖槍卻早一步阻斷了他的去路。

看到那“滾開”的粗暴動作,小王子還是不肯退讓。

“老師……還有城裏的教育人員……”

於其他三國。”

站在遠處的人,一定想象不出他們在談論什麼話題吧?

證明元帥身份的戒指。白色的制服,將阿修雷草莓色的紅髮襯托得比平常更加火紅。

“接下來的兩天,他必須仔仔細細巡視這個國家的每個角落。你會妨礙警備,回城裏

是這次同行的人太多了。

阿修雷不屑地聳了聳肩,受不了似地嘆息說:

“不過,我想你這種小鬼頭恐怕做不到吧!”

“請不要叫別人小鬼頭。……我、我比起你來,精神年齡可是要成熟多了。”

“你說什麼!”

阿修雷這麼一怒吼,卡魯米亞立刻驚叫一聲,縮起身子往後退了一步。保護卡魯米亞

的士兵們也朝後退了一些。

“那是什麼意思?你這個死小孩!”

“看!你老是動不動就生氣。反正你想說的就是這種事吧?提爾哥哥是屬於我的,所

以……”

但是,卡魯米亞還沒說完,就被迅速採取行動的阿修雷抱住了頭,用沒有持槍的那隻

手塞住嘴巴。

這個孩子,是知道守天與阿修雷祕密關係的少數人之一。

“……你……幹什……”

“不要把我和提爾的事說出來!想想他的立場!”

“可是戀人……”

“叫你閉嘴!”

守天這時終於注意到忘了警備而鬧在一起的兩人。他讓山凍扶着單手,小心走在水泉

之間的小徑上,來到近處戳了戳阿修雷的背。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這傢伙他!”

巴湊近蹲下身來的守天耳邊低語:

“要是那塊寶石染上毒素的話……!”

“這……這是很辛苦的作業啊!”

他幾乎要把數個士兵推落水泉當中似地衝向守天,抓住他的手腕說:

體似地縮得小小的。

守天摸摸悲傷地垂下頭來的卡魯米亞,將他抱了起來。

雖然有時會進入淺眠狀態,但縱使過着與生者不同的生活,也能安然渡過每一日。身

裏,掌中浮現一枚寶石。

中注入聖水,請放心吧!”

女人開始侍奉他,已經過了相當久一段時間。女人曾一度死去,但是和教主有了某種

這是用於表現最高敬意的禮儀,卡魯米亞因爲身爲王子,至今爲止從未對任何人如此

“水城,你在害怕什麼?你沒有害怕的必要啊!”

卡魯米亞發出驚訝的聲音,阿修雷怒吼回去:

看到卡魯米亞鑽到守天披風后面,山凍放開了抓住阿修雷的手。

阿修雷想要過去阻止,但山凍早一步抓住了他的肩膀。

想要那些寶石?”

“教主大人對西國寶石有興趣嗎?”

“山凍!你這傢伙,給我記住!”

“這次的閻魔愚昧,正方便行事。沒想到只是提出守天大人的名字,他就這麼輕易地

“啊~!隨便他要幹什麼了啦!提爾那傢伙明明說不是來玩的!”

“我也這樣說了啊!可是這傢伙……!”

卡魯米亞見狀,淚水立刻奪眶而出。他跪下身來,雙手扶地,將額頭按在地面上,朝

守天說道,問卡魯米亞的侍衛水泉的所在。他留意到雙手叉腰聽着的阿修雷正不悅地

經……”

“守護主天大人和我們是不同的,對於些微的毒素能夠免疫。”

她是教主最中意的一名女侍,一天當中的大半時光都在教主身邊渡過,是個魔族。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但是一想到就快要得到守天大人,就沒什麼興趣了。怎麼?你

阿修雷難過地按着喉嚨,狠狠睨向卡魯米亞,少年緊緊抓住守天的披風,想要藏住身

“阿修雷,你這樣太失禮了。……卡魯米亞,這件事要向你父親保密喲!”

“你和守天大人都長大了呢……”

“我們可不是來玩的。”

山凍也率領部下離開,阿修雷指示天主塔的士兵回到各自負責的崗位。

封入冰中的魔族,但她應該被阿修雷以朱光劍斬斷全身了纔是。

那是個在鐘乳石之間形成的不可思議水泉。

“叫什麼叫!就是因爲你父親的結界太危險,纔會派視察團過來的啊!他一開始就打

“提爾,住手!”

“堂堂一個元帥,竟對小孩子認真,這也太難看了吧?”

下令攻擊天界西域的冥界教主,一臉愉快地聽着西方玉泉幾乎全滅的消息。

“……阿修雷,把手放開,這樣不是不能聽卡魯米亞解釋了嗎?”由於不是隻有兩

的,但魔族的水只要加熱之後便會變得混濁,這是阿修雷從冰暉那裏聽來的情報。

咋舌,但是他不願漠視小王子的哀訴。

“再次爲守護主天大人的力量感到敬服。我由衷感激。”

“提爾哥哥救我!”

竟是什麼。

處黑暗的地底,卻不可思議地瞭解一天的始末。

(這個人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待在這裏了?)

阿修雷和山凍追上守天時,他已經將卡魯米亞放下地面,蹲在水泉邊了。

交織着淡粉紅與翠綠的七彩光輝,再度回到寶石身上了。

天主塔的視察團也帶來採取泉水、帶回水晶宮慢慢分析的道具。即使看起來是透明

之後,一行人調查水泉的污染程度,並執行分配守天聖水的作業,只有阿修雷一個人

守天惡作劇似地閉上單眼,少年便順從的點頭。守天要卡魯米亞回城等待,卡魯米亞

做過。

卡魯米亞擔心地問,守天說“不知道”,然後就這樣吻上那塊寶石。

看到守天往前走去,山凍也理所當然地跟了上去,不過他沒有忘記在一旁噘嘴生氣的

當中似乎擁有某種從根本改變體質的成份。

“連調查都沒有,不要隨便做這種事!你這個白癡!”

“是的。女人這種生物,只要身上的衣物髒了,便會立刻回到居處去。”

巨大的山凍抓住阿修雷的後衣領,以單手將他抓得腳底離地浮起數十公分,這樣一

“守天大人不在的天主塔,要侵入是再輕易不過的……”

“……已經結束了。卡魯米亞,不要緊的,它還活着,看……”

卡魯米亞,就鬧彆扭的小孩子了。

教主一天當中待得最久的和室,走廊對面是一片滿是湖水的庭院。雖說滿是湖水,但

順從地點頭的少女,之前曾經襲擊天主塔的地底而失敗。她是個能夠將觸摸之物全部

山凍的手臂就像不要他妨礙守天似地,極爲強硬,直到阿修雷的靈力提高到全身發出

守天在口中唱誦咒文,卡魯米亞的水泉便朝天綻放神聖的光芒。接着守天將手沉入水

雖然阿修雷體內的魔族沒有再多說什麼,不過還是看得出他比從前更加合作的態度。

“這是你非常珍惜的寶石吧?除了這座水泉之外,我會在這兩日之內設法在所有的水

爲我解開可說是天主塔中樞之處的結界……”

“不知道……我已經重新換過水了,可是它看起來一點都不光輝明亮,或許已

守天輕撫卡魯米亞的手,溫柔地問他怎麼回事。卡魯米亞戰戰兢兢地抬起臉來,將嘴

教主慵懶地撐起上半身,命令女人拉起御簾。看到御簾漸漸向上升起,庭前的少女仿

來,喘不過氣的阿修雷只好放開抓住卡魯米亞的手了。

來。

在通往庭院的石階正面,並排着數個踏腳石。前來謁見教主的人都站在那些石頭上。

“我想讓提爾哥哥也看看我被魔族襲擊的水泉……。父親爲了我的成人式而特別培育

“是的。”

人獨處,守天不能只偏袒阿修雷。

然而,阿修雷還是不肯放開卡魯米亞,於是山凍將他連同卡魯米亞兩人一同抓了起

女人改變跪坐的位置,梳起另一束頭髮,心中暗暗想道。

喝下似乎是教主力量之源的黑水後,女人的身體變得即使不進食也可以活下去。黑水

聽到幾乎同時冒出的聲音,守天拿他們沒轍地搖了搖頭。

手就這樣被阿修雷抓着,守天讓卡魯米亞看看掌中的寶石。

的寶石……就在那個水泉裏……”

算這麼做了!還不都是你父親拖拖拉拉。回去跟他抱怨吧!”

山凍知道阿修雷是因爲擔心守天的安全而不高興,也瞭解他已經不是會因爲守天偏袒

照顧他的人當中,也沒有任何人知道教主從什麼時候就在這裏,還有他額上的御印究

“我們去看看吧!”

白光,他手上的力量纔不不由自主地鬆開。

“原來如此。那麼,那個寶石還好嗎?”

“怎麼連你也說這種話!要是變小不就糟了!之前,老爸也說過一樣的話,老頭子連

“……哼哼,沾上去了嗎?”

“……它已經不行了嗎?”

“……我第一次遇到你時,你還不過是個小不點呢!”

說的話都一樣哪!”

便約定和他一同用晚餐,和部下先行離去了。

沒有參與這些工作,一直跟在守天身邊寸步不離。

阿修雷。

“不……”

與教主交談的,是個年紀尚幼的少女。

佛害怕與教主面對面似地,跪伏下去。

守天行最敬禮。

紅髮女人以梳子梳理教主長至腳踝的金髮,如此問道。

“你不去嗎?”

女人閉上眼睛,教主突然低聲笑了。不過,那是對庭前的人發出的聲音。

契約,喝下他的黑水之後,成了教主的人。

“……是。”

“一起看着吧!”

教主說道,以手指撫摸額上的御印,在壁面的一部分形成光道,然後那裏忽地映出天

界天主塔的正面。

“……你的分身……是否能夠順利地完成任務?”

“就算是守天大人的結界,也無法反彈沾在衣服上的水滴。即使反彈,只要有一滴侵

入的話,就只能任我爲所欲爲了。”

水城讓自己的分身像污漬般,沾在外出辦事的侍女衣服上了。

水城因之前得到的阿修雷戒指,能夠知道天主塔的結界位置,加上由於閻魔大王將靈

界與冥界之間的結界調弱,教主的手下變得能夠隨時前往天界。

畫面上正好映出弄髒了衣服的侍女,羞慚地遮掩着污漬,通過天主塔正門。

“水城,我得好好獎賞你。”

“請稍等,在水滴與衣物分離之前,不可掉以輕心。”

“……呵呵,你真是個謹慎的傢伙。要是無法分離,就像你哥哥那樣,進入在天主塔

工作的侍女體內就行了。雖然得等到守天大人和那個紅髮武將回來,不過只要完成任

務就行了。”

聽到教主若無其事地提起冰暉的背叛,水城的雙肩一縮,視線從教主身上移開,用力

咬緊下脣說:

“……哥哥的事……我早就忘了。”

“說得好。你是我忠實的僕人。”

沒有人明白教主爲什麼做到這種地步,都想得到守天的理由。

桂花這麼一說完,門前的氣息立刻逃走了。桂花從椅子上站起,抓起短劍後,打開門

桂花毫不猶豫地接過裝有能夠一次將自己溶蝕殆盡份量的聖水瓶,打開蓋子,伸向水

尖叫,立刻便了解敵人逃至何處了。

守天不會輕易離開天主塔,若是無法趁他這次訪問西方時抓住他,將來就需要他生活

“分離了……但是……裏面有人……”

水城想要對那個有着淡紫色肌膚的魔族吐廒水,悠悠走向冰上的瞬間,卻突然從背後

穿着易於行動的襯衫及短褲,大腿上綁着數把短劍。

“把聖水給我。”

桂花按住水城身體的手也立刻鬆開。水城拂開窗簾,發出狂妄的笑聲,同時將淹滿整

但是,指揮士兵而大聲叫喚的人,在下一瞬間額頭就被冰柱給貫穿了。看到那不可能

該會去辦這件事。

城,以氣流將聖水的香味送了過去。

阿修雷一直待在塔裏,教主從數次的報告中得知,他對魔族敏感到了令人咋舌的地

“誰?進來!”

臉頰,在被她狠狠一瞪,又全都退了開去。

桂花蓋上瓶蓋,晃了晃瓶身。下一瞬間飛上天花板,就這樣將半瓶聖水從正上方澆向

這是教主對她下的命令。

“教我戰鬥的人,總是告誡我到最後一刻都不能鬆懈。就算在練劍的時候贏了他,在

桂花察覺到門外的異狀,感到不可思議地撫上左手腕。他的手上仍然戴着守天施上守

上也只是等間隔地放置着數瓶而已。

“可惡的魔族!”

“這麼說來,守天大人的朋友,東國王子的侍從確實是個魔族……”

遠見境。閻魔說過,最上界的東西,本身就已經是結界的一部分。

確認逃離的影子。

“哇啊啊啊!”

看到她雙手復臉在地上翻滾,士兵們趁隙一湧而上,但是看到水城露出被灼爛的半邊

步。

痹。

天將手環給了他。

守天離開天主塔的期間,爲了保護塔裏的人,準備了許多裝有聖水的瓶子,但是走廊

魔族不擅長使用武器,和水城比較,經過柢王魔鬼特訓的桂花要有利得太多,一想到

倖免於冰封的人,連忙救起陷入缺氧狀態的同伴。

己嗎?

“……嗚!”

桂花這麼大叫,巡視天主塔內部的士兵便立刻趕來。聽到在走廊談笑的侍女們發出的

就算閻魔解開天主塔周圍的結界,保護內側的守護主天結界卻無法輕易破除。而且,

的場所瞬間遭到冰封。

魔族僅是觸摸聖水便感到驚懼無比。因爲,聽說即使只有少量聖水碰到身體,肉體就

由於桂花的攻擊,水城漸漸被逼向牆邊,情況壓倒性地對她不利。

“他在整理文件……啊、被發現了!”

桂花原本站在最後方看着,但他立刻識破水城的攻擊只限於水,他飛過士兵的頭上,

教主要仍在梳理自己長髮的女人將金酒賜給水城。

繪畫及插有鮮花的花瓶等,全都被突如其來的洪水衝得亂七八糟。

被劍刺穿胸膛。

桂花毫不鬆懈地在水城背後說道,扯下收在走廊窗子兩邊的窗簾,將她緊緊縛住。這

桂花瞬間以爲是東方翔王和輝王派來的手下,但是他們會不惜冒這樣的危險來捕捉自

爪。三個士兵被幾可刺穿眼珠的尖銳利爪刺入脖子正中央,當場倒了下來。

“……嗚……”

這點,他的內心自然篤定許多。

看準了桂花踉蹌的瞬間,水城將代替劍的冰柱從掌中射過去,但是桂花輕易地便將之

有救的傷勢,侍女一個個昏了過去。數個士兵手裏拿着聖水瓶,卻無法靠近。

裝。

水城就這樣用力閉緊雙眼。她必須以更強的意志傳送力量給分身才行。

以失去自由的姿勢遭到冰封的人,由於無法呼吸而逐漸窒息。

“拿聖水來!”

水城想要回頭看清究竟是誰幹的時候,那把劍將她從胸部往下一斬爲二。

水城屏息喃喃自語似地呢喃着。她的呢喃就這樣傳達給潛入天主塔的分身。

“……你……”

“守天大人不在,真是可惜哪,魔族!”

爲了讓桂花在守天和阿修雷都不在時,萬一東國士兵採取強硬手段也能平安無事,守

水城一點一點地後退,依舊不斷吐出寒氣,這樣下去或許會被她逃走。

裂。

即使一眼便看出對方是魔族,桂花握住劍柄的手依然沒有放鬆。

桂花將整理到一半的文件放回桌上,脫下長袖且衣襬長至足邊的上衣。他在衣服底下

桂花重新握緊劍,朝她的頸子砍去。水城從脣中吐出寒氣,桂花立刻退開,原本站立

站到少女面前。

他還沒認輸之前,都還有可能趁隙反撲。”

雖然有水城的分身,但還是無法映出職務室裏面。那裏有着與守天同樣來自最上界的

起居之處大致的位置與資料。

桂花沒有加入他們,逕自回到職務室。

“……調查職務室與守天房間的正確位置。”

也不全然是假的。不過,當然沒有任何一個魔族敢用自己的身體嘗試。

“要不要試試你是否冰凍得了這個?”

但是,這是教主的願望,而且只要爲他達成這個心願,就能得到自由生活的保證。

水城沒能聽完桂花的話就消失了。在她的身體溶化成水的同時,足邊的冰也開始龜

會從那一部分開始溶化。

事實上,皮膚只會像灼傷一般脫落而已,但只要進入體內,便會從內側溶化的事似乎

樣一來,即使水城吐出寒氣,也應該無法威脅到他人了。

“活該!這是你們敢把我的臉弄成這樣的懲罰!”

水城的分身潛入天主塔,在職務室離開侍女,一點一點地滲入走廊隙縫。

被士兵們紛紛圍住,水城放棄了逃亡。她全身發出寒氣,從指尖朝近處的士兵射出冰

對於已經死亡消失的人而言,這種獎賞比任何事物都要來得甘美。

對魔族而言形同毒素的聖水,不管桂花再怎麼讓它遠離自己,卻還是令他幾乎暈眩麻

護術的手環。

然而,才鬆了一口氣,突然大量的水不知從何處湧了出來。侍女、衛兵、掛在走廊的

“在裏面的……是魔族!”

“有刺客!來人啊!”

“職務室裏?能不殺人就解決的話較好,要是不能,就把他帶到外頭殺了。”

“……誰?”

“啊、啊啊啊!”

身爲除了阿修雷之外,唯一能夠在守天身邊保護他的人,桂花認爲隨時都該有這點武

刺客――?

感覺不像是文官。但若是士兵的腳步聲,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安靜到這種地步。

以劍揮開了。

“你的目的是什麼?不可能是迷路闖進來的吧?”

沉默開始的同時,從教主額上映出的畫面也開始激烈搖晃,最後畫面終於消失,但教

“你是被命令到這裏來的……對吧?”

揮掉沾在劍上的黑血,並以冰冷的視線望向水城的,正是桂花。

他穿回上衣,心想是否該將這件事報告給正在西國的守天知道,但是他覺得其他人應

“快點治療傷者!用守天大人準備好的聖水,在醫師趕來之前應急!”

水城,聖水直落她噴出寒氣的嘴中。

主還是一動也不動。

不只是被貫穿胸膛而已。

個走廊的水流化成堅硬的冰。

在大家面前做了那種事,自己應該不會遭到幽禁,但或許還是在守天和阿修雷回來之

前,先藏到別處去比較好。

桂花覺得自己已經習慣暴露在天人的視線當中,不過在沒有信任對象的人羣中生活,

對他而言是種很大的負擔。

就算鎖上門鑽進被窩,內心還是會有所警戒。

“……想在柢王的胸口入眠……”

不由得就變得軟弱了。桂花搖搖頭,以口哨呼喚最近待在天主塔庭院裏生活的冰玉。

這隻有着鮮豔羽毛、不怕生的龍種鳥兒立刻飛了過來,停在桂花伸出的左手肘上。

“你的爪子又變長了。不幫你剪一剪的話,就不能再讓你停在手上了。”

桂花戳戳冰玉的鳥喙,它的喉間便發出鳴聲,以粗糙的舌頭舔上桂花的手指。

“還是差不多想去魔界了?”

從魔風窟到魔界的入口,只要一天就能夠到達,不過這是不在洞窟內迷路所花的時

間。桂花一想到自己必須在沒有守天與阿修雷的天主塔低聲下氣地過活,幹

脆……。

“……就用帶你到那裏去做爲理由好了……”

柢王前往魔界,已經過了一個月。聽說阿修雷直到共生結束足足花了三個月的時間,

但期間似乎並非確定的。桂花無意在這麼長的時間裏音訊全無地乖乖等待。

此時有人敲了敲職務室的門。

桂花讓冰玉停在手上,說到“請進”,數名士兵進入房間,戰戰兢兢地說:

“桂花大人,我們有事想請教你,能否請你和我們同行?”

功敗垂成的水城,臉部感到分身所遭到的激痛,在教主的庭前痛苦地翻滾。

“那孩子……我就是因爲不想將他留在魔界……才把我的命給了他……但是教主卻讓

男人肌膚重合過,但始終不行。她忘不了在天界被深深刻劃在體內的約定。

“是……那孩子啊……!我不可能看錯……”

省略桂花突然消失的事,天主塔內部遭到魔族潛入的?艏北ǜ媼⒖檀攪宋鞴?

的畫面再度映出天主塔的周圍,當中有着桂花的身影。

了殘酷的命令:

能夠苟延殘喘……而你卻能穿着那麼美麗的衣服,不用遭遇任何死亡的威脅……!”

除了如同親生兒子般養育成人的桂花、還有其他魔族以及教主,李李曾與不知凡幾的

“請務必再給屬下一次機會!”

就像從前自己與天人陷入愛河一般。

發誓過即使天地滅絕也生死與共的哥哥,同時也是她無法忘懷的戀人,教水城既愛又

再也無法重逢……回想起無法再會的人是那樣地椎心痛苦,因此李李纔會尋死,但是

全都變得臉色蒼白。能夠鎖着門脫身,光是這樣就已經十分可疑了。

李李讓自己柔軟的紅色捲髮浸在湖中的黑水,以悽苦的表情笑了。

“冥主大人!我願意一生侍奉您!我爲您獻上永遠的……!”

“……求求您……!只、有他……!”

聽到另一個主人的名字,龍鳥興奮地四周飛旋。

“冰暉雖然是個沒血沒淚的傢伙,卻只對你割捨不下。因爲他愛着你啊!”

李李抱起就快暈厥過去的少女,來到庭院一角,從那裏輕巧地飛到更下方的湖泊,讓

雖然,守天要他看家,但事情演變至此,他也無可奈何了。

桂花不是被飼養,而是以自己的意志待在那裏的話,那麼他是將自己的身心全都奉獻

“啊……不,非常抱歉。”

面,手中的梳子瞬間掉落下去。

我復活,變成這無法再度以自己的意志死亡的身體……”

“就讓我用鐵烙一個個將他那美麗的刺青給燒爛吧!挖出那紫水晶般的瞳孔,拿去喂

地域的獄卒好了。”

“他應該還離此不遠!無論如何都要抓住他!否則會被阿修雷大人責罵的!”

即使如此……李李還是想見他。

搖了搖頭說:

白,下次他們再來時,會帶着更多士兵,並做好逮捕的準備。

此時,一道影子輕盈地降落到李李身邊。是教主。

教主雖會毫不在乎地做出殘酷無情的事,偶爾卻也會像這樣心血來潮地溫柔。

撫摸它,水城卻以手肘揮開她的手,站了起來。

一度爲桂花所救,而現在卻成了教主的玩物。

水城無法忍耐只有單獨兩人的沉默,早早離開了這裏,但李李還是坐在原地不動。

他們離去後不久,再次造訪職務室的士兵們,發現桂花一點外出跡象也沒有地消失,

請求任何事。但是,遇到那個叫桂花的,你又會如何……?”

桂花留下簡短的信箋,將之放在守天的椅子前,取劍系在腰間,然後將上衣整齊地折

“……嗚……咕……”

女人輕輕以指尖拭去浮現在髮際的冷汗,朝教主平伏。爲了隱藏自己的焦急,她走下

“不是已經告訴過你,絕對不可以這樣的嗎……”

“……若是剛纔那件事,我沒什麼可以說的。”

待着。

“那個魔族……妨礙你的那傢伙正往魔風窟而去。把他誘到魔界,殺了他。”

教主將只有嘴上說着忠誠誓約的李李沉入水中,丟下因殘酷對待而暈厥過去的她,就

李李撩起少女的前發,看到她的左太陽穴到臉頰處有着一條縱向刀傷。李李想再一次

他們確實提到‘東國王子的侍從’。

有意志地蠕動,絞緊她的咽喉。

“李李,我想起來了,我想起剛纔那個美麗的魔族桂花究竟是什麼來歷了哪!”

想要見他,然後告訴他,自己那一天突然從他面前消失的理由。告訴他,把你孤單一

那種痛苦地只爲對方着想,想要乾脆一死的激烈感情,那孩子也已經嘗過了?

她的聲音是那樣寂寞,令水城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話。

庭院,抱起再也發不出聲音的水城,望向教主等待指示。

教主也從御簾當中走出,下了三級階梯之後,撫摸她臉上無法治癒的傷痕,陶醉地下

桂花,這個名字正是自己爲他取的――。

與你哥哥合而爲一的那個南國太子。”

這裏進入了。

如影隨形地緊跟在守天身邊的傢伙,只是一種妨礙而已。

“……他長大了……而且活了下來。但是,爲何會在天界……而且是天主塔……”

一會兒之後,水城的雙眼睜開了。她就要飛起身來,但紅髮的魔族女人按住她的肩,

教主愉快地笑道,單手抓住李李的紅髮,強迫她抬起頭來。

捉水城的舌頭,將她口中每一部分都愛撫過後,舔傷她被眼淚沾溼的眼角。

“‘那孩子’……是你的孩子?”

“真教人生氣!你只會待在冥主身邊照顧雜事而已!我這樣地辛苦賣命,好不容易纔

“真是倔強。你總是這樣,除了要我讓你回到地上,或是進入永眠之外,從來不向我

想要傾注給自己懷胎生下而留在戀人身邊的親生骨肉的愛,李李全給了桂花。

“但是,哥哥捨棄我了。”

聽到教主的呢喃,爲他梳理頭髮的女人初次抬起臉來。她無意中見到映在壁上的畫

第十二話

水城雖然不認爲教主對她有愛,但並不討厭被溫柔相待。這種包容的吻,令她想起冰

“冰玉,我們走吧,到柢王那裏去。”

他的咒文。這麼一來,守天的結界就會恢復原來的樣子,再也沒有任何侵入者能夠從

“我絕不原諒妨礙我的人。幸運的是,那傢伙正往魔風窟去了。”

“請、請快點……救救我……”

水城垂下目光,教主用力抓起她的下顎,讓她面向自己,然後突然吻了上去。教主捕

好放置在長椅後,輕輕打開通往陽臺的門。

?鴰ㄔ詵鞝德椅募敖毆厴希宰笫值氖只非崤隹詿Γ惺靨煸誄雒徘案嫠?

這樣獨自回到張下御簾的房間。

聽到命令,水城跪着來到階梯之下。

不知是否被守天祕書官沉靜的語調所懾,士兵們暫時放棄,離開房間。但是,桂花明

李李以雙手掩蓋不住流淚的雙眼,試着憶起水城和教主的對話。

然而,教主只是不爲所動地望着她痛苦掙扎的模樣。他焦躁地將扇子一開一合,牆上

要是桂花看見這樣的自己,會怎麼說?

水城的身體躺在湖裏,自己也坐在一旁。

在那裏,再次回來的水城爲了祈求第二次的機會,從剛纔就一直以額頭觸地的姿勢等

“李李,怎麼了?”

李李搖了搖頭,卻再也沒有多說什麼。

“……這個魔族,我好像曾在哪兒見過。”

“不行的。就算你爲自己的失敗謝罪,也只會惹得他更加不悅而已。再休息一會兒吧!”

“是!”

“我並不想活下來。我之所以活着,全是因爲他一時興起罷了……”

“……你可愛的臉上有傷呢!就算浸在這個水裏也不會消失……爲什麼?”

“不要管我!我纔不要你救!”

人丟在人界,真是對不起。我到現在也還是把你當做唯一的家人……。

李李“啊……”地哽住了,教主飄浮在空中的金色長髮捲上她的頸子,如同大蛇般帶

“她就交給你了。”

“閉嘴。”

聽到教主如此命令,水城用力地點點頭。

暉。

給天人了?

李李拼命一次又一次爲桂花請命,教主看着她苦苦哀求的模樣,感到無上愉悅。

“是的。屬下告退。”

“……還有,派你的分身到天界的西國去。讓我試探你的忠誠度。殺掉你哥哥,還有

“要任務的話多的是。水城,你是我心愛的下僕哪。過來。”

恨。

“那個男人要是不能成爲我的,我就殺了他。”

“沒錯,這樣就對了。若能完成這兩項任務,並且捉到守護主天的話,不論任何獎賞

我都可以給你。例如,讓你心愛的男人再一次復生,將他關在石牢裏,讓他永遠再也

無法逃脫。”

水城雙脣顫抖,再次流下淚來。

好恨、好恨、好恨……。

給了自己永遠無法忘懷的愛,卻又這樣丟下自己離去的冰暉,令人憎恨。

“您真的願意原諒哥哥的背叛?”

“當然。只要他成爲你的。”

教主以纖細而美麗的手指一次又一次撫摸水城的頭髮。這種時候的教主是如此溫柔,

完全看不出他是會說出那樣殘忍命令的男人。

隨着“去吧”的命令,原本溫暖的空氣霎時消失無蹤。

御簾又緩緩降下,將教主與水城居住的世界遮斷了。

水城振作精神,潛入水中。

天界因魔族的出現而大受動搖之際,以進行武者修行的名義自天界消失的柢王,每天

都爲了共生而與魔族戰鬥。

‘巍染’與阿修雷體內的‘冰暉’不同的是,巍染想要奪取身體主人柢王的意識。

巍染或許會利用柢王的靈力與自身的力量,形成的駭人破壞力在天界作亂。爲了不讓

他這麼做,在‘共生’之前,柢王必須先將自己與天界隔離開來纔行。

雖然兩人關係變得熟稔,但柢王不想空手接近手中持有武器的對方,北申可能也討厭

去取劍鞘,北申也走向以大小適當的石頭堆成的爐竈。

改變最多的便是頭髮。

鳥肉不只是單純地拿來烤,而要一開始就先調味,或以帶有鹽分的葉片包裹也行。這

柢王和他深交之後,才發現他是個直爽的傢伙。

技決定,柢王拿他沒法子地搖了搖頭說:

任何人敢認真向這兩人挑戰了。

“喫飯、喫飯!平手的話,第三隻就各半?”

多。額上的傷處雖然不再向外隆起,卻經常鼓動着。

孩。你想想,天人和魔族的混血兒,那種東西多教人噁心。”

去的辛勞,全都化爲一條條皺紋刻劃在他的臉上。

訴北申。

即使柢王一再切斷,他立刻又會變長,與天人的毛髮生長速度相比,快了五倍以上。

“有五隻。咱們打一場,贏的人喫三隻。”

柢王以單手將長髮拂到腦後,嘴裏嘀咕着“老頭子還那麼貪喫”,回到水泉的岩石處

[我只對女人有興趣!喜歡男的是你吧!]

王,將半生不熟的肉再度拿進火中燒烤,低聲呢喃道。

他悠閒地浮在水泉上,開朗地揮手向提着數只剛抓到的鳥的對方打招呼。

“然後向天主塔報告?”

進行共生的期間最需要留意的,似乎就是不能將靈氣蓄積在體內。

柢王來到這裏之後,也曾與北申交手過數次,他的確是個相當強悍的對手。

“食用的鳥只限於這種,羽毛鮮豔的都不行,喫了會中毒。”

察覺到風的流動,北申也回過頭,同時從背後拔出劍來。

聽到柢王玩笑般地這麼說,北申背過身去準備走人。抓住那一瞬間的空隙狙擊,穿好

看到明明貴爲王子,卻不知爲何擁有野外求生技能的柢王,熟練地堆起這個爐竈時,

北申說着,微微抬起左肩,於是在他肩上蠢蠢欲動的魔族人面,便發出沙啞的聲音說

北申的語調雖然冷漠,不過這已經比初見面時的態度要好得多了。

銳利的眼神從黑色的長髮之間炯炯瞪視的模樣,任誰看了都不會認爲他是天人。

“第三隻我要了!”

男人名叫北申。他在許久以前,似乎是在北王底下擔任劍術指導的教師。

族同化,現在即使想再回到天界生活,恐怕也是不可能的。

“你說魔族突破結界的事嗎?但是,那種魔族只要派武將收拾應該就沒事了吧!”

柢王一腳踢向北申的腹部,往後方飛離,不再戒備地把劍放了下來。北申也放下兩手

他剛纔也是將頭髮截短到背部的長度才潛入水泉當中的,在截短之前,是長至臀部的

的簡單燒烤食物,而且與桂花共同生活後,他也常看桂花怎麼準備這種即席料理。

“噢!鳥嗎?看起來很好喫的樣子哪!”

“哪,你曾經讓魔族的女人懷孕過嗎?”

柢王離開天界後,已經過了一個月。

北申幾乎每天都會爲了一同用餐而帶着食物過來。他就像特別關照自己的父親一般,

北申是個武器狂,從大鐮刀到數個刀柄連接着鎖鏈的小型武器,各式各樣無所不有。

宛如接近共生的證據般,柢王現在的樣子與離開天界時改變了許多。

這麼勸告柢王的,是他在魔界遇到的戰士。他和柢王一樣,原本是個天人,但他的體

“我之所以抱男人,是因爲光是自己的身體就已經夠麻煩了,不想再增加煩人的小

來到這裏之後,柢王漸漸瞭解魔族。桂花只有幼年時期待在此地,因此對魔族的生活

“真是不錯的興趣哪!”

這就是兩人的相處模式。

“好喫!這肉好軟哪。”

實。

柢王時常會將自己與北申的樣子重疊。

在怎樣的環境中生活,人的表情也會隨之改變。

柢王的外表也開始出現這種徵兆了。

“啊――!?是這樣的嗎?可惡!”

但他知道柢王的武器只有劍,因此這時候便使用相似的武器,與他對戰。

他們擁有知識,因此瞭解北申和柢王的強。在這一帶據地爲王的魔族當中,已經沒有

些知識都是從桂花那裏學來的。

現生兒育女的‘家族’。

“噢,大叔!我在等你哪。”

天界的菁英份子擅自認爲魔界沒有文化意識,但這似乎只是他們的偏見與誤解。

長年在魔界生活的北申,對於草木相當熟悉,也知道哪裏有鹽與泥土交混在一起的東

劍與劍相擊的聲音響起,受到柢王的動作牽動,周圍的樹木劇烈晃動着。

“或許有吧?”

北申停止喫肉,皺起眉頭說:

北申露出訝異的表情問他‘你真的是王子嗎?’

架住的劍。

而柢王並不討厭兩人這種不可思議的關係。

原本褐色的肌膚,不知是否因爲被與天界不同的光芒照射而泛黑,眼神也變得銳利許

“……應該是吧!最近天界被魔族入侵,發生了許多大事。”

“……我知道了。那麼我就喫三隻。”

柢王沒有接近岸邊,而是爬上水泉中央的岩石。他的衣服和劍都放在那裏。

“不,事情並不單純……”

距離魔風窟不遠處,有座小型的森林,柢王以此處作爲根據地。

“……柢王,你果然在這裏。”

北申回答的聲音還是一樣冷漠,但有時他的嘴角也會很稀罕地浮現微笑。北申不看柢

這種形式的親密吧!

“大事?”

他和北申以不會殺害對方的程度交手,雖然沒有住在一起,但在鄰近的地方過生活。

北申以手撥開擋路的枝葉,從森林中出現了。

“……你這是自吹自擂嗎?”

柢王將喫完的鳥骨丟得遠遠地,盤旋在頭上伺機而動的魔鳥便爭相往那裏飛去。

內現在有魔族共居,並已完成了共生。

西。以水洗出鹽分使之乾燥後,雖然呈茶褐色,卻能拿來調理食物。

喜好戰鬥的人,有種任何事都想以勝負決定的傾向。看到北申連事物的分配都要以劍

長度。

因爲巍染會吸取柢王體內的靈氣而成長。

北申知道柢王有桂花這個愛人。

衣服的柢王單手抓向已然出鞘的劍。

但是,比起細心調理並精美地排列在盤中的料理,柢王從以前就更喜歡鬧市攤販販賣

“早上不是纔打過一場嗎?一天打那麼多回,就像做愛一樣,會煩也會累的啊!”

“胡說什麼!……喝啊――”

形態不甚清楚,不過比起從前,魔界的生活似乎進步許多了。

“是你先挑釁的還鬥成平手,那第三隻應該讓我喫纔對吧?”

勢,令北申若不全力以赴,必定會有一隻手臂被劈下來。

北申粗壯的手臂肌肉隆起,接下柢王使出渾身之力的一擊。柢王攻擊時那磅礴的氣

北申雖然已經完全結束共生,並將魔族置於自己的支配下,但他整體的感覺已經與魔

在信賴與友情滋生之前,兩人之間存在的是一種對彼此的同情,這是無可否認的事

做爲回禮,柢王也不曾以靈氣攻擊北申。

聽到人面的話,柢王苦笑了。

“既然來到這裏了,就仔細地調查魔族也不錯。”

柢王講結界石破裂、魔族趁此潛入人界,以及魔族的卵孵化期間最長可達千年的事告

左肩寄生着魔族的北申,外表比實際年齡要老許多。獨自一人來到此地並掙扎着活下

“比起我來,更該說是這傢伙想做吧……”

即使只以武器相鬥,但只要全力以赴,同樣可以解放靈力。

北申的武器,也是向‘聚落’中專門製作此類道具的人訂購的。此外,魔族當中也出

“噁心……是嗎……”

“……被魔族附身,以爲染上傳染病而死去的人類,數目超過數萬!我只能看着那些

痛苦死去的人,什麼也不能做!”

“真是難以置信。”

北申感到疑惑,就算是惡作劇,他也沒見過有任何魔族會想做這種事。

“我來到這裏也有段時間了,羣聚而居的魔族們生活很安定,我沒看過現在還想進軍

人界或天界的傢伙哪!”

“那可能是非羣居的魔族吧?”

雖然這麼說,但柢王還是感到疑惑。北申彷彿逼迫一臉陰沉的柢王般繼續說:

“這裏沒有接受教育的地方,也沒有能教導他們的人,所以魔族的智慧恐怕只有天界

人的幾十分之一吧?那真是魔族的所作所爲嗎?”

柢王的心臟猛然一跳,這話守天也說過。

北申又接着說:

“守天雖然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但也僅止如此,他沒有任何戰鬥力。說實話,北王相

當討厭守護主天。”

“前任守護主天嗎?”

這麼說來,北申知道前代的事情。柢王苦笑着點了點頭。

“或許吧?我的好友也差不多是這樣的,一個比我還年輕的守天大人,只有形式上受

到尊敬,也是沒辦法的事!”

北申將自己喫完的鳥骨丟得比柢王還遠。他們嚴肅地討論事情,魔鳥爭食的聲音卻嘈

雜無比。

守天一行人一整天都待在外面,不斷嘗試阻止水泉污染的作業,連晚餐也沒喫多少,

些哀怨地爬起身來,沮喪地嘆了一口氣說:

“山凍大人怎麼了嗎?”

這並非將對方的一切吸取殆盡的濃烈親吻,而只是在脣上一舔、輕輕吸吮便分開的

柢王此時想都沒想到,天界現在的狀況已變得比自己離開時更加兇險了。

他使用隱身術,趁守天回房時一起跟了進去。

“都是你害的。”

“不是跟你說不行了嗎!”

聽到阿修雷曖昧的聲音,守天爬起身來。

“不要隨便興奮啦!”

但他即使鑽進被窩裏,也沒有要入睡的樣子。這就是守天狡猾的地方。

只是這樣輕輕觸碰,便令阿修雷的腰爲之一震,他四肢跨坐在守天的身上,肩部落向

阿修雷別開視線,在椅子上晃動身體,以不悅的聲音接着說下去。

柢王喫完第二隻鳥後,說要出去一下,抓起了劍。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他想

阿修雷下了寢牀,抓起椅子坐在那裏,雙臂交抱,擺出準備徹夜警備的姿勢。守天有

線,守天一字一句緩緩開口說:

“已經太遲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與北申的對話也不出臆測的範疇,並未掌握到切確的證據。而告

“……還是,要忍着聲音做?”

頭髮。柔軟的肌膚彼此觸碰,只是這樣就令守天感到一陣安心。

“擁有破壞結界石力量的人物,不是屈指可數嗎?”

守天悄聲呢喃“我什麼都不做,這樣也不行嗎?”卻被阿修雷狠狠一瞪,只好無精打

因而醒了過來。

阿修雷一行人則因許久不曾遭逢的各種繁文縟節,而累得渾身脫力。

“我覺得比起坐在那種地方保護,倒不如待在我身邊比較好。”

藉着這個動作,阿修雷瞭解到他已經興奮起來的事實。

就算守天這麼做,阿修雷也下定決心今天絕不陪他上牀。看到阿修雷咬住下脣別過視

到魔風窟去。那裏有着通往靈界的道路。

聽到這過分唐突的內容,守天不知該如何應答。就算山凍一點都沒有要娶妻的意思,

“……浴室蓋得很棒喲,要不要去看看?”

兇,玩到連守護結界的力量都變弱了。”

也很清楚嗎?”

“你一定以爲我做不到是吧!”

雖然這麼說,但守天的手指已經開始不安分地在阿修雷的襯衫上滑動。阿修雷抓起那

“他對你……嗯……該說是喜歡還是什麼……”

背跨坐在上頭的阿修雷要求睡前的親吻。

訴守天不確實的情報,也只會徒增他的煩惱而已。

看到戀人沉默下去,守天下了牀。他含住在阿修雷脫下冠帽的發中那小小的尖角,雖

柢王的肩膀再度爲之一震。冷靜一想,的確如此……。

阿修雷沒有往下說,但是他早就察覺了。就算視線不是望着守天,山凍的意識也一直

守天身上只披着寬衣,從阿修雷背後倚向他說:

了。

“破壞人界也是讓守護主天威嚴掃地的方法之一哪!”

“我太高興,高興得興奮起來了。”

守天這種時候特別壞心眼。他知道誰能清楚說出口,誰就贏了。

“纔不是!”

“我知道啦!”

“嗯。可是,最近我的手臂已經習慣你的重量,自己一個人有點寂寞呢!”

“但是……”

“可是,他的視線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從你身上離開過……”

但這番話還是過分了些。

阿修雷心裏明白得很,因此努力忍耐着,然而他終究不敵沉重的靜默,還是出聲說話

還沒全部說完,守天的頭就被打了。

“你好像真的累了呢!”

幾乎按捺不住。

吻。

“用手就好了。”

柢王的腦中想起守天不安的聲音。當時自己雖然一笑置之,但愈是瞭解魔族,就愈覺

阿修雷從前曾經這樣做過一次。

然而,即使親吻過後,守天還是露出寂寞的眼神望着戀人,阿修雷不禁咋舌。

神,被保護的一方也十分疲累。

然知道阿修雷只是這樣就會有所感覺,卻仍不停手。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露出怎麼樣的表情,但是並不想讓守天看見。

“誰要你??嗦,快點睡啦!”

惡作劇的手指,以外頭聽不見的聲音怒吼:

在他身上。絕對如此。

“我說山凍他……”

阿修雷默默抓住守天的手臂,大步走向寢牀,將戀人的身體丟上牀去。然後自己也爬

備了房間,對其他人也安排了豪華的接待。

第十三話

阿修雷埋着臉如此叫道,守天的手便從衣物上撫向他跨過來的腰。

得自己當時應該更認真地聽守天說完的。

‘這件事的背後,或許與靈界有關……’

“住手啦!”

就各自回到被分配在水晶宮中的房間裏。

上牀,將臉埋入對方充滿梔子花香的胸膛。

“魔族不會放過任何爭奪好處的機會,但他們不怎麼會主動採取行動的。你不久之後

應該會了解……”

“明明就是……”

那個部位再一次被撫摸,阿修雷的臉頰霎時變得通紅。體內深處興起某種期待,令他

“可是,被破壞的結界是我們那裏的耶!老爸被大家譏諷,說是不是玩女人?嫺錳?

“……都長得那麼大了,你不可能自己一個人就睡不着吧?”

當然,水帝派遣了士兵在守天的房間前負責護衛。不過,阿修雷完全不信任那些人,

“那是什麼意思?”

看到戀人安心地靠在自己肩上,阿修雷也沒有推開。他知道不僅保護人的一方相當費

阿修雷狠狠瞪視過來,守天露出花朵綻放般的笑容,輕輕靠上他的額頭說:

守天入浴時,阿修雷倒在寢牀上休息。忽地,他聞到一陣輕柔的甘甜花香飄向臉頰,

瞭解到不管再怎麼引誘,阿修雷鋼鐵般的意志都不會動搖,守天站了起來,向抱着椅

雖然,水泉遭襲而蒙受慘重的損失,但以喜好排場聞名的水帝,不只爲守天和山凍準

“不,我不想洗了,反正不洗澡也不會死。倒是你,早點睡吧!”阿修雷說道,伸

“……你要是不想做的話,那就算了。可是至少幫幫我吧!”

“什麼?只是這樣就有感覺……好痛!”

“……外頭有士兵晃來晃去,今天絕對不行啊!”

手推開守天的肩膀,但是守天使勁緊抱住他不放,阿修雷死了心,再度躺回牀上。

“山凍大人從我們小時候開始,便不斷告誡我身爲守護主天的生命貴重。這點你不是

“他是在執行任務啊!”

“……你已經洗好了啊?”

“你嫉妒山凍大人嗎?”

阿修雷沉默,於是更令人羞恥的聲音又傳進耳裏。

“……啊!”

采地走向寢牀。

守天被阿修雷單手推開,卻又立刻靠過來,在他面前從睡衣上撫摸自己的中心部分。

阿修雷翻過身去,仰躺在牀上看着天花板,守天更加靠近過來,避開他落在頸子上的

守天輕舔一下阿修雷的角,撒嬌着低喃出淫猥的要求。

“可是……看,都已經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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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邪道 1 無限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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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邪道 2 濮上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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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邪道 3 比翼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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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邪道 4 蒼弓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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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邪道 番外 Sweet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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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邪道 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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