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的山

早上。

曾去房间看了看情况，似乎雅昨夜都没回来。

拿着早餐向户绪子阿姨的工房走去。

有些寒冷，秋天的脚步正在悄悄地接近。

雅还维持着和昨夜所看见的一样的姿势。

就好像整个身体凝固了一样……

一蹴「早饭放这里了」

没期待她会回答。

可是……

雅「我没事的，一蹴」

强势的回答。我既高兴又寂寞。

可是，不支持一下正在努力的她，那还是男人吗！

一蹴「今天也一起努力吧」

雅「……」

雅已经集中精神了。会好好吃吗？

不想再说什么来打断她的精神。

一蹴「再见」

我小声地说完，就离开了这里。

舅舅「你知道料理的精髓是什么吗？」

一蹴「啊？」

一蹴「嗯？」

一蹴「难道是……我这么一想，就有点毛骨悚然」

舅舅「嗯，就是这样。鹭泽君是从谁那里领悟到的？」

一蹴「说频繁……嘛，也只是遇到3次罢了」

说完便走了进去。

总之先复习一下这两三天里学的东西吧。

一蹴「不过很怪啊。妖怪竟然会遭到抢劫。果然还是普通的人类老婆婆吧」

舅舅「啊，是我自言自语」

面红耳赤。

有些消沉。

不过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交往方式。

老婆婆「呵呵呵。你渐渐地懂得了事物的道理呢」

然而……

一蹴「感情吗？你看，不是通常说爱情是料理最好的调味料吗」

老婆婆仍然是笑着鼓励我。

一蹴「前天黎明的时候。我又遇见了座敷童」

舅舅「原来如此……不愧是她」

一蹴「对了，刚才这里……」

捉犯人与夺回手提包。这种平衡……

舅舅「啊，做任何事都是这样。把素材的味道毁了，就什么也做不成了」

一蹴「然后在那时候，座敷童遭到抢劫」

在厨房做事的时候，突然柏崎叔叔向我问道。

舅舅「啥？」

老婆婆「熟练了很多的样子嘛」

一蹴「嗯？哈？……哎，好吧」

舅舅「不，没什么。鹭泽君不用担心」

装盘吗？

舅舅「哈哈哈。是吗。鹭泽君是浪漫的人呢」

有些可疑。

姨妈「嗯。看她很阴沉的样子」

工匠A「店长现在也很年轻啊」

老婆婆「哎，年轻的时候会遇上很多事。可是最后都会顺利地进行下去」

舅舅「又？很频繁地遇到吗？」

老婆婆仍然是一脸的笑容。

我可是认真地回答的啊，结果被笑话了。

老婆婆笑嘻嘻地抬起右手给我看。

料理的精髓，吗……唔，是什么呢。

一蹴「是、是吗」

舅舅「好了，加油干活吧！」

一蹴「哇，老婆婆？」

舅舅「喂喂，怎么了？」

只需要忍耐到9月9日而已。加油啊，我。

或许雅不会对我露出笑容。可是我还是要支援她。

一蹴「抓住素材的平衡……」

老婆婆「没问题。你一定能够渡过难关」

一蹴「太好了……因为那个似乎是很重要的，所以我还在想该怎么办才好呢」

一蹴「怎么了，脸色很阴沉啊」

我和柏崎叔叔都有些奇怪。

一蹴「这个，天妇罗（炸虾）重在温度的调节，就像衣服一样也要根据场合而换。太旺了不行，太小了也不行」

一蹴「是吗？」

总是喜欢突然就……蹦出来。脸上比之前更加笑嘻嘻地。

首先得向老婆婆道个歉。

舅舅「竟然遇到3次」

一蹴「真是奇怪。一直都忍耐过来了，可是就这几天却觉得很痛苦」

一蹴「座敷童」

说着便转过头去。

舅舅「啊哈哈，是啊。很好。啊哈哈哈哈」

一蹴「这个，就在刚才，像座敷童的人在这里的啊」

舅舅「对对。调味说到底就是，要达到让素材活灵活现，让它鲜明。所以必须要很小心」

一蹴「您知道我所烦恼的事情吗？」

舅舅「呼嗯」

一蹴「打扰了」

真是太好了。似乎原谅我了。未满二十岁年纪轻轻的，我可不想就这么被咒杀了啊。

可是雅的人影也没有。也没有留下字条。

一蹴「啊，是」

一蹴「那天没事吗？对不起，拼命想抓住抢劫犯，结果没看到手提包了……」

此时不知为何，我的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神秘的老婆婆的样子来。

一蹴「什么？」

忧郁的心情也有了些许明朗。

一蹴「不，我才不……」

工匠B「我们只是做按照店长您的意思去做染色的工作而已，而思考应该染些什么，好像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啊」

感情吗？

一蹴「嗯，我惩罚了那个抢劫犯，把他交给了警察。但是在这期间，手提包和座敷童都不见了……」

舅舅「…………」

工匠A「今天让阿雅回去了啊」

……果然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工房里没人。

早上拿来的饭，就放在门口附近。

老婆婆「都写在脸上了。就是这点事吧？」

全部吃光了，我稍微放心了。

一蹴「就是说……果然，素材还是很重要的啊……」

这回突然大笑起来。

调味吗？

舅舅「不能这么呆着了。我想起了件急事。之后就拜托你了」

姨妈「哈，即使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多给你奖金」

舅舅「不过那也未必不对。料理的精髓，正是因为有爱情才能够做出来的。而那种爱情并不只限于对待人类」

一蹴「就就就、就是这点事。老婆婆，其实……」

一蹴「并不是煮的时间越长越好。否则就变硬了，难以下咽。材料在煮之前就要准备好」

老婆婆伸出小拇指。呜，被轻视了。

老婆婆「哪里哪里，没事的。托你的福，手提包在这……看」

一蹴「？」

我深深地低下了头。

舅舅「重要的是让素材的味道活灵活现。然后抓住食料的平衡」

一蹴「唔──，原来如此」

一蹴「怎么了？」

一蹴「原来是这样，那时，我或许迷失了平衡」

舅舅「啊啊？真的吗？」

姨妈「哎。我也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呢」

我最近总是抱怨与雅的关系。

舅舅「然、然后呢？」

一蹴「嗯、嗯……」

一蹴「人类也是一样的呢。同样的素材，想要加以组合，就需要绝妙的平衡感」

柏崎叔叔忽然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道。

一蹴「怎么不相信？我对柏崎叔叔说过谎吗」

舅舅「啥？」

工匠A「真失败。对了，您觉得怎么样？」

姨妈「基本上算是渐渐给出了一些感觉不错的东西，只是……」

工匠B「只是？」

姨妈「之后就是一鼓作气的问题了。她自己也清楚，所以在勉强自己。可是一再地勉强自己，灵感也出不来。真是恶性循环」

工匠A「原来如此，所以就让她明天休息了吧」

姨妈「我觉得那孩子不会好好休息的，让一蹴君说说，应该可以吧？」

本不打算进去，可是现在下定决心要进去了。

姨妈「啊，一蹴君。来得正好」

一蹴「我也这么觉得」

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被DVD大海的画面染成蓝色。

雅精疲力尽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真可怜。眼角有泪痕，还染着墨汁。应该是用手擦眼泪的时候留下的吧。

把晚饭先放在旁边，从屋里拿出一床被子。

这么重要的时候，可不能患上感冒。

正想轻轻地披在她身上……

雅「嗯、唔唔……」

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雅「你辛苦了，一蹴」

揉揉眼睛，握了握铅笔。盯着素描书，瞥了一眼DVD，又立刻回到设计上。

我用双手抱着那握着铅笔的手。

一蹴「不对，是还有5天。那我问你，之前你说你有做过的和服设计，那要花多少天？」

雅「最初是第一次，所以花了一星期……」

雅「嗯。是这样的」

一蹴「你看。只要你有了概念，还有那么多天肯定可以完成的。问题只是在于没有灵感吧？」

雅「一蹴……」

一蹴「雅。不管你得到了多么棒的情报，消化不了它那也是没意义的。所以明天跟我来」

雅「光是坐着？你这是什么说法？我正在通过看如此大量的资料，整合出灵感来。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个蠢人！」

一蹴「灵感从哪来？光坐在这里等着从天而降吗？」

雅「是啊。算是我败给你了」

一蹴「够了。先来吃饭，然后稍微休息一下。明天去海边」

雅「整理一下概念花了1天。加上完成一些细节，总共3天不到」

雅「……」

一蹴「那第二次呢？」

雅「不是还有。是只有5天」

一蹴「我再也不忍心看你这么操劳下去了。所以嘛，对吧？」

雅「你在说什么啊？你也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没有这种时间吧？」

雅「一蹴，你在做什么？不准打扰我哦」

一蹴「这句话原原本本地还给你。听着，从书上和DVD上能得到灵感？只有雅才能够做出的设计，那是从雅的经历中诞生出来的啊」

一蹴「有。我问过户绪子阿姨了。明天是休息吧。就算明天休息了，那还有5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