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抓住的東西
《秋之回憶 從今以後Again》 · KID · 3702 字
一蹴「唔……」
一蹴「……唔」??「一蹴、一蹴……」
一蹴「嗯?啊?」
一蹴「嗚咕,痛痛痛……」
渾身上下痠痛不已。
由於在旅館幫忙,用上了平常不怎麼用的肌肉的緣故吧……
雅「只不過是那種程度的練習,就肌肉痠痛,真是軟弱者啊」
不,並不是那樣的……
那麼,難道我又睡着了?
不知不覺就……
雅「好了,起牀洗臉吧。早飯做好了」
一蹴「是,是啊。痛……」
注意到這次的矮桌上,擺放着兩份早餐。
好,趕緊洗把臉吧。
今天早上的菜單是……中式稀飯。溼潤髮亮的米粒緊湊地排在稀飯裏。旁邊附帶了各種作料,刺激了食慾。
一蹴「好像相當好喫啊。每天早上真是謝謝你了」
雅「這種東西一點都不費事的」
真的嗎?雅曾經有僞惡的習慣。其實自己本性是溫柔的……但是卻極端討厭被看到真正的自己。
一蹴「就算是那樣,也還是要謝謝你」
我穿着睡衣,低下頭行了個禮。
一蹴「啊,是」
一蹴「那、那個……」
一蹴「嗚哇」
料理人「蠢貨~、你再看哪裏?一邊去!」
果然,把她帶走是對的。
是啊,記得以前打工的咖啡店『Narazuya』,店長代理白河靜流小姐也說了相似的話。
雅再次靠近我,撩起我額前的頭髮……
一蹴「瞭解了,我會用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的精神去工作的」
雅「一蹴……真是的,這麼做粥要冷掉的」
額頭上傳來雅的體溫,溫暖了我整個心。
一蹴「機警,嗎」
難道說,是想要……?
一蹴「咦?」
女服務生A「好了好了,兩位回去工作啦工作啦。這裏是忙得一塌糊塗哦」
一蹴「哪,哪有……」
舅舅「啊哈哈。嗯,就是這種氣勢。我期待着你」
一蹴「那麼,總之先喫吧……」
料理人「道歉之前,給我趕緊整理好」
一蹴「咦?是,是的」
雅「鷺澤一蹴。現在立刻蹲下,閉上眼睛」
隨着臉頰柔軟的感觸,感覺心中的不和諧也一點點地消除了。
姨媽「我覺得,大概一蹴君還不夠機警」
雅有些靦腆。
確實並不是沒有這麼想過。
舅舅「不回廚房嗎?」
姨媽「嗯嗯。一開始只能看見自己的人,到最後對自己是沒有好處的。雖然是反論,不過是真實的哦」
一蹴「啊,戶緒子阿姨」
一蹴「就算如此,我對你的感情是不會冷掉的」
一蹴「……有……的」
舅舅「不是說過嗎?店主就等於雙親,店員就等於孩子。自從鷺澤君開始做事以後,就已經不再是客人,而是店員了」
一蹴「真是服了……我真沒才能啊」
一蹴「是,是的」
姨媽「不要勉強自己,想想對方。不管是不是人類,其實都是一樣的」
廚房的板前先生他們,感覺比之前我接觸的人要嚴厲的多,而且更容易激動的人。
一蹴「是……」
一蹴「不,我不這麼覺得」
當然要是我不犯錯誤的話,也不會那麼的生氣吧。不管在怎樣的世界裏,職業人都對自己很嚴格的。所以也會對他人嚴格。
只是一瞬,那裏傳來了雅的體溫和心意。
一蹴「哇」
姨媽「沒事的沒事的。重要的是,去仔細地聽。去觀察各種事物。然後它必定會回應你自己的」
可是我究竟該回哪去好呢?
似乎一言中的。
怎麼樣也不覺得戶緒子阿姨是會那麼苛刻的人……
一蹴「啊……嗯,是」
喫完早飯,雅正要急着出門。
雅認真地說道。所以……
舅舅「光是阿雅一個人獨立的話,鷺澤君作爲男的就無立足之地的吧?不要畏懼不好的事情,堅定地前進吧。吶」
女服務生B「在怠工哦,少年」
突然,雅有點生氣地轉過身來。
一蹴「咦?」
一蹴「哈……」
姨媽「呀,知道得很清楚嘛。之後剩下的,就只是積累經驗了」
舅舅「而且鷺澤君能做好這裏的工作,叔叔會很高興的」
女服務生B「呵呵。哎,我瞭解的。一起逃到這裏來了,但每天卻幾乎不能在一起」
一蹴「嗯,路上小心」
一蹴「啊,柏崎叔叔」
姨媽「試着好好地看看周圍。還有試着仔細地去聽。你會收到很多的情報」
一蹴?雅「開動了」
一蹴「再讓我試一次,拜託了!」
舅舅「要是打碎了幾十盤那倒是有些麻煩,不過打碎一盤兩盤的,對新人來說是在預算之內的」
一蹴「柏崎……叔叔」
一蹴「回應、自己嗎?」
雅「……那麼,這次可真要走了啊」
我一動不動地等着雅。
說起來,雅怎麼樣呢?每天看起來都很充實,不會像我一樣總是失敗,惹人生氣吧?
一蹴「嗚,對不起」
一蹴「不管是不是人類,即使是餐具或者浴室也是一樣嗎?」
一蹴「唔──」
女服務生B「有吧?」
怎麼了呢。照她說的閉起眼睛。
姨媽「究極的利己主義,就是從爲別人效勞中得到的。啊,這是我一貫的理論……有點難以理解吧?」
似乎像是真的要生氣的樣子。
女服務生A「在怠工哦,你們倆」
雅「那麼我先告辭了……」
並不是偷懶。只不過感覺到,有幹勁也是徒勞的。
我怎麼爲這種無聊的事而煩惱呢。柏崎叔叔對我這個纔剛來這裏的人那麼的關心。可是我卻……
雅「請適可而止。我會生氣的哦」
一蹴「嗚,對不起」
不過,那樣絕對不合適。
女服務生B「又在想阿雅的事了吧」
雅因爲離開藤原家,似乎精神上也解放了。
大概那是因爲,我們至今爲止不是普通的戀人關係。
一蹴「啊,是的……嗚,嗚哇」
女服務生B「嗚……是」
果真是屢戰屢敗,我真沒用……
女服務生B「哇啊」
舅舅「被責罵了,誰都會不舒服。可是,就因爲這樣便要逃避嗎?」
雅「…………」
雅「請不要動。那麼,我來了」
這種感覺,確實很熟悉。
果然……雅柔軟的臉頰,貼在我的前額。
舅舅「然後就這樣逃到這裏來了?」
一蹴「打碎了盤子……所以讓我一邊去……」
一蹴「對,對不起……」
一蹴「!嗚哇……」
舅舅「板前他們,好像很忙哦」
姨媽「不是才能的問題吧」
一蹴「糜、糜爛……」
女服務生B「啊──。分離兩人的感情、該死的工作啊!我真想一個星期都只有兩個人在一起,過那種糜爛的生活呢」
該說是想象力不足吧……
應該說是特殊的關係吧。
她伸了伸舌頭,便急急忙忙離開了。結果只是想利用我來偷懶嗎?
感覺每天都是失敗。
一蹴「是。我去了!」
雅「……是的」
就是說,我或許是半途而廢的利己主義者、半途而廢的博愛主義者。簡單來說就是曖昧的傢伙。
一蹴「覺得……學到了不少。多謝您」
姨媽「哎,再怎麼急躁也是沒辦法的。要有『悠然的緊迫』的精神呢」
這裏的人知道很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那都是在學校不論成績多好,也學不到的智慧。
他們是值得坦誠表達敬意的人。值得深交的人。我正應該感謝與他們的邂逅。
一蹴「多謝」
姨媽「啊,說正經的」
一蹴「啊?」
姨媽「剛纔開始,似乎就有個人等得不耐煩了哦」
一蹴「咦?」
雅「……」
一蹴「啊」
莫非這也是戶緒子阿姨所說的『關心一下週圍』嗎?
一蹴「雅……」
雅「我……來了」
雅靦腆地說。
姨媽「好了,打擾者這就消失」
雅「啊,纔不是」
姨媽「明天見,精神飽滿地來哦」
雅「是的,辛苦了」
一蹴「啊,對不起。工作拖長了」
一蹴「咦?」
雅「原來如此,關於和無機物呼吸一致的事嗎……」
一蹴「早就,完成形態……」
確實有一些小小的感悟。
一蹴「嗯」
雅「而如果那個形態在頭腦中鮮明地烙下了的話,那麼從那個瞬間開始,只不過是從素材中把作品挖掘出來而已」
雅「嗯。或許是困惑消失了吧,變得輕鬆了些」
讓對方如此的擔心,我真不配做戀人。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把心中的不快吐露了出來……
雅「不用客氣,一蹴。我現在,心裏只有你」
雅「今天很晚啊」
一蹴「嗯,大概就是這種事情」
然而雅很順利地招架,進而向我頭上還擊。
雅「因爲沒有像平常一樣,來接我……」
一蹴「……怎麼說?」
不過有一半責任在於我不會做。
雅「最近你好像在煩惱什麼事似的吧?」
雅「沒力氣了,感覺好多了」
一蹴「嗯?是嗎?」
雅「例如說雕刻家,在素材中看着什麼吧?」
雅的長刀刀刃部分,朝着我的小腿打來。
雅「是嗎。那就好」
聯結我與雅的武道。原本是相互廝殺而用的。然而通過長刀,將對方的想法,或者說呼吸,傳遞了過來。
一蹴「咦?」
雅溼潤的黑色眼珠中,包含着心的顏色。
這就是機警吧……
戶緒子阿姨不論早上還是晚上見到她,總是精神飽滿。
我們相互呼喚對方,相互吸引。這是確信的。這個事實深深地滲透在彼此的心中。
這莫非就是,無機物長刀的心思,我已經瞭解了嗎?
我正面招架住,然後橫掃。
原來如此。在那邊學習設計的雅,也絕對不是很順利。
相互行完禮,一同在長椅上休息的時候,雅微笑着說。
我用刀柄一端擋彈,然後向雅的胸前砍去。
雅「雕刻家……」
雅稍微考慮之後回答道。
雅「嗯,在原本空無一物的東西里,找出它的形態。這就與無機物呼吸一樣,可能就是這麼回事吧?」
雅「雕刻家並不是以雕刻素材來表達出什麼的」
我緊抱她的身體,撫摸她的秀髮,悠然地分享兩人的時間
雅「嗯,我知道。只是……」
雅「我再怎麼樣也沒有那麼遲鈍」
雅「只是有點寂寞」
一蹴「那就像發掘遺蹟一樣呢」
反過來說,就是我相當的遲鈍。
漸漸回到了曾經的感覺。
一蹴「素材中,看着什麼?」
一蹴「雅……謝謝」
雅「雕刻家其實在素材當中,早就埋藏好了作品的完成形態」
一蹴「是嗎……嗯。似乎有點懂了」
一蹴「輕鬆……原來如此……」
心中不快的陰雲,唰地驅散了。
一蹴「嗯?你知道?」
雅「如果可以,對我說吧」
雅「只要無法這麼認爲,那麼他就絕對不會拿起鑿子」
彷彿禪宗問答一般。
一下子不明白雅說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