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泳動的生命
《秋之回憶 從今以後Again》 · KID · 9607 字
月亮漸沉,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也意味着夏天的結束和秋天的開始。
9月1日,距離雅的交付期還有10天。
或許昨天8月31日這個日期,也是把雅逼上絕境的原因之一吧。
時間是有限的。無爲而過的話,只會變得自我滿足。
可是就算是隻有一天,有效地度過的話就會很有價值。
回到房間,雅在矮桌前坐着。
一夜沒睡吧?
雅「一蹴……」
一蹴「嗯」
我走進房間,坐在雅的身邊。
雅面前攤放着許多設計圖。
雅「我的設計裏,缺少一些東西。讓人驚訝、讓人喜悅的東西……」
那雙眼睛就像兔子的眼睛一樣紅紅的。
就像我與自己用長刀決鬥一樣,雅也與素描書籍格鬥了一晚上吧。
雅「一蹴,我所缺少的究竟是什麼呢?」
雅快要哭出來似的。
一蹴「雅……」
我緊緊地抱着失落的雅。
雅「做什麼,正忙着呢?」
雅「姨媽,先告辭了」
雅「是……嗎。那麼今天做什麼呢?」
一蹴「就是說,我是大笨蛋」
雅「你到底在說什麼呢。這個……蠢人」
一蹴「那麼我們走了」
一蹴「啊」
雅「便服……嗎」
一蹴「難道你沒帶來?」
雅「是」
一蹴「嗯?原來雅你知道路啊」
嗯,我們沒事的。
雖然是貿然的請求,但是柏崎叔叔就以『秋分換季』爲由,爽快地答應了我。
一蹴「這個……在哪來着……」
一蹴「我也是修行不足呢」
雅「你突然說什麼呢……」
雅「吶,走吧」
雅「一蹴,有這麼稀奇嗎?」
雅「啊……」
雅「好久沒穿了,感覺有點怪怪的」
遊戲中心……果然還是相當喜歡的。
雅「跟我來」
雅「沒」
雅「幹什麼發出那種呆子般的聲音?」
一蹴「吶,之前穿過一次吧。那時真可、可愛」
姨媽「玩得開心啊」
雅「嗯」
總有一天,我要把我受到的恩惠,返還給各位。
其實已經決定好了最終目的地,不過還是先從服裝開始吧。
一蹴「抱歉,有勞了」
說完,戶緒子阿姨接過了袋子。
雅「稍微再走幾步路就到」
一蹴「爲此苦惱多少天了?有成果嗎?」
突然採取行動的,應該是昨天的雅吧。
店員「謝謝惠顧」
一蹴「是啊,去遊戲中心嗎」
一蹴「偶爾也想看看雅穿便裝的樣子」
舅舅「這可是大事情啊。可得讓大夥都來看看。照相機照相機……」
雅「是……嗎?」
雅「是、是……嗎?」
雅「遊戲中心。好懷念啊,還記得曾經和你一起去的情景呢」
一蹴「去把這個放一下吧」
雅「你指得是什麼事?」
姨媽「我說你們倆,趁其他打擾者還沒來,趕緊走吧」
姨媽「我暫爲保管吧」
一蹴「嗯。想讓你轉換一下氣氛。我覺得這樣也不錯啊」
所以一下子找不到地方。
一蹴「嗯。感覺圖案和式樣都很配」
姨媽「呀,阿雅和一蹴君啊」
一蹴「啊哈哈……」
我接過裝着雅和服的袋子。
一蹴「服裝不同,心情也會有很大變化的吧」
可能大家都是和我一樣這麼想的吧……
雅「確實……是這樣」
雅「你這麼說,我真高興……」
一蹴「好,接下來……」
不走進建築物裏去,甚至連是不是遊戲中心都不知道。
一蹴「是嗎」
雅「是的。怎麼了?」
一蹴「是」
一蹴「恩,大概從這走幾步路就到了的」
一蹴「不錯嘛。很襯啊」
一蹴「哈?」
姨媽「又來了──。很襯嘛」
嗯。在去最終目的地之前,有件事想確認一下。
一蹴「去過嗎?」
雅「是。一蹴一個勁地說,所以……」
雅「辛苦了」
一蹴「啊……沒什麼……」
雅「是的」
雅「曾想着有機會的話,和你一起去」
說完雅就英姿颯爽地走起來。
一蹴「您好」
雅「那個……」
不,或許是裝作沒注意吧。
雅「我必須儘快設計好……」
雅「……可是……你還有工作……」
一蹴「嗯?」
一蹴「好。雅,今天和我約會」
雅「……我知道了。你都這麼說了,我就穿吧」
雅「是……」
姨媽「阿雅不錯啊。買了便裝啊」
一蹴「啊,可是,我們是來把這個放下的」
而且我也未曾注意到。
舅舅「噢,阿雅穿着便裝吶」
雅「一蹴,下面去哪裏?」
一蹴「是啊」
雅「謝、謝謝」
來到旅館前,戶緒子阿姨在那裏。
雅「一蹴?」
姨媽「沒關係沒關係」
說着,柏崎舅舅就立即跑進旅館裏去了。
一蹴「當然,雅要是不願意就算了。不過你看,一穿上長刀訓練服就會繃緊神,一穿上工作服就會想要工作了吧」
我把裝和服的袋子給戶緒子阿姨看。
難道是爲了儘量與這個小鎮的氣氛相一致嗎,這一帶的現代商店都沒有個標明的牌子。
一蹴「首先想讓雅穿便裝」
這或許是好勢態。
雅「因爲這是被定爲最適合約會的地方」
一蹴「沒關係,我有好好請過假了」
……不,也不能這麼說。在變成那樣之前,似乎發生了很多事情。
雅「快些去買吧」
一蹴「想得太多的話,思考迴路會陷入癱瘓,今天就好好地解放它吧。」
一蹴「而且做什麼事都是有階段的啊」
雅「是啊」
一蹴「正因爲忙,才需要休息一下啊」
想爲被完全逼上絕境的雅做些什麼。
雅說完,做起了我的嚮導開始走起來。
雅「遊戲中心不論來多少次,都是這麼嘈雜啊」
一蹴「是啊……咦?果然是來過了吧?」
雅「這是第二次」
……也是。
雅怎麼可能一個人來呢。
雅「一蹴,我想玩抓娃娃遊戲」
不會是爲此而來的吧!
對了,上次來的時候沒能玩成。
因爲會被祖母大人責罵的。
一蹴「好,來試試吧。那麼,要玩哪個?」
難道是很有人氣嗎,擺着這麼多抓娃娃機。
雅「是啊……就那個正對面的機器吧」
說完,雅就走向了那臺卡通娃娃機。
難道是因爲夏天的射擊遊戲,使得她喜歡上了這類遊戲嗎?
我也跟了過去。
一蹴「雅來操作?」
雅「是。不過該怎麼做呢?」
一蹴「很簡單。操作這個控制桿,把抓手移到想要的娃娃的上方。決定好了位置後就按下旁邊的按鈕。這樣抓手就會下去把它抓起來了」
說得很流利。
我們嚴肅的目光緊盯着目標。
一蹴「雅,那個一次可能抓不到」
一蹴「因爲抓住啦、抓不住啦這樣,這纔有意思啊」
雅「原來如此……那就再挑戰一次。一蹴,在旁邊看着,幫我確認抓手的位置」
雅「是、是啊」
雅「一蹴。怎麼樣?」
雅「原來如此」
雅「是」
雅雖然說得很冷靜,卻緊緊地抱着娃娃。
雅「對了,現在去我想去的地方可以嗎?」
一蹴「瞭解」
雅「想要中間橘紅色的娃娃」
一蹴「是嗎,你快樂就好了」
一蹴「是啊。長刀比賽時,如果對手水平與自己差太多的話,那就沒意思了吧?」
雅「因爲本來抓住了的,卻又掉下去了啊」
雅「那麼……」
一蹴「怎麼能說絕對的呢」
雅「是啊,就像剛纔那樣子,只不過是好像抓住了」
終於抓住了娃娃的肩部。
似乎在很認真地考慮……
雅「我要MontBlanc的茶套餐」
雅「那去餐飲店吧」
一蹴「啊……好像移過頭了……」
雅再次放入硬幣,繼續挑戰。
然後……
雅有些害羞地微笑着說。
腦袋好像埋在其他娃娃裏了。
一蹴「先用抓手抓那個娃娃的肩部,改變它的姿勢」
雅臉上充滿期待的表情,變成了非常高興的笑容。
雅「呵呵」
一蹴「哈哈哈。真嚴格啊」
遊戲開始。
一蹴「哈哈哈」
一蹴「怎樣……」
小聲地嘀咕着,雅很小心地把娃娃放進了包中。
這才叫團隊合作。
一蹴「大概OK」
一蹴「要高興還太早了……」
好了來吧!
我所說的當然不是娃娃,而是雅。
一蹴「噢」
雅「是、的……」
一蹴「噢」
要一口氣抓上來啊!
一蹴「雖然頭部是最容易抓的,但是也不一定就能抓得住吧?」
雅「那就暫且同意你,繼續努力吧」
娃娃緩緩地開始上升。然後……
雅「我知道了」
雅「也是,我知道了。那麼就這麼決定了」
雅「瞄得很準呢」
雅「我知道了。那邊的位置確認就交給一蹴了」
位置有些麻煩吶。
一蹴「嗯。操作就交給雅了」
一蹴「好!」
漂亮,埋在裏面的頭部露出來了。
一蹴「哎,別這麼說。努力地去適應它特有的外觀吧」
雅似乎要看穿似的凝視着菜單。
稍微移回去了一點。
雅「原來如此,終於抓住了」
雅「真是個挺有意思的地方」
雅「似乎很順利」
雅小心翼翼地移動着操作杆。
一蹴「很完美」
……不好,太可愛了。儘管有這麼多人,可我還是很想盡情地抱住你。
一蹴「嗯,也行吧?」
雅「那邊看得怎樣?」
雅「開始」
一蹴「嗯,這樣似乎就行了」
剛過正午,時間還早。
上等紅茶的芳香與蛋糕醇厚的香味撲鼻而來。
雅按下了命運之鈕。抓手緩緩地降下,讓人不耐煩。
投入第三枚硬幣。第三次挑戰。
我在一邊看着。
雅「就是說要挑戰很多次嗎?」
說完,雅就投入了硬幣。
一蹴「噢!」
這家咖啡店有一種平和與古典的韻味,令剛纔的喧囂彷彿像是夢一樣。
雅「一個人玩不好,兩個人一起挑戰吧」
一蹴「從雅的位置看……稍微再往前點」
雅「怎麼了?不行嗎?」
抓手來到目標的正上方。
抓手就像命運之錘般落下……
一蹴「每次都抓住,那就不是遊戲了啊」
唔……
雅「得給它……想個名字」
一蹴「啊哈哈,聽雅你的」
雅「可以相信你吧?」
一蹴「嗯,就這麼做吧」
雅「一蹴。這個機器有毛病」
一蹴「等等,或許中途掉下來呢?」
雅「大概……」
一蹴「嗯。所以首先改變它的姿勢」
抓住了目標娃娃的腦袋……
雅「只是覺得……還是破壞了小鎮的景觀」
雅「是嗎。那該怎麼辦?」
雅「決定了」
雅「你點鬆軟蛋糕的茶套餐吧」
於是我走到旁邊做好準備。
雅「有、有什麼好笑的!」
雅「是」
當然,娃娃可不會如此輕易地得到手的……
一蹴「哈?」
雅「接下來抓住它的頭部就行了吧?」
雅「我知道了」
原來如此……
一蹴「好,決定了吧。服務員──」
我對附近的服務員喊道。
店員「是。您要點菜嗎?」
一蹴「鬆軟蛋糕的茶套餐和MontBlanc的茶套餐」
店員「知道了」
服務員禮貌地行了個禮,走進了廚房。
雅「雖然這家店纔剛剛開張,不過在工房的前輩們中評價很高。」
一蹴「哈──」
雅「店面雖然很普通,但是有個很有名的點心師在做蛋糕,所以還有人從大老遠來這裏喫蛋糕的」
一蹴「是嗎?」
店員「讓您久等了」
服務員把兩份套餐擺在我們的桌上。
雅「好像很好喫呢」
一蹴「嗯」
雅小心地使用刀叉喫起蛋糕來。
雅「…………!」
一蹴「怎麼了?」
雅「一蹴,試試這個」
一蹴「?」
雅用刀叉切下一塊蛋糕,伸到我面前。
母親「咦?只不過是一會兒沒注意他的功夫……真是,他也像個孩子似的」
一蹴「是的。吶,進去吧!」
之後,雅拼命地品嚐着2種蛋糕。
爲了把這的味道銘刻於心……
孩子「喂喂,爸爸去哪了?」
雅「這樣的話……好吧」
一蹴「是的。吶,進去吧!」
至今爲止我都是一直服從着雅、雅的舅舅、雅的姨媽。
父親「喂,那邊的海豹遊得可歡了,大家快來啊」
一蹴「一定是因爲,我們在那種情景裏能夠找到希望吧?」
雅「真是家好店。有機會再來吧」
所以,趁此機會……
雅「那情景好溫暖人心啊」
雅「我也想做出這種設計」
一蹴「搞不清楚……不過,確實是越喫越好喫」
一蹴「嗯?啊啊,上面寫着花螣。能夠隱藏在海草裏躲避危險」
叫我在這裏別動的,難道就忘了嗎?
雅「被你強行帶進來了。一蹴你知道我不喜歡這裏的吧?」
一蹴「唔,看那條。淡水魚竟然有這麼大。還有那裏,好多的比拉魚和鮎魚」
……哎算了。一起描繪未來的藍圖可是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一蹴「吶,雅」
雅「是。應該用過去式。我也漸漸做好了這麼做的心理準備」
今天也是如此,讓雅喜悅的正是這些世俗的東西……難道說這不是我所瞭解的禁區嗎?可是我卻淨做了些違揹她的事。
雅「把我帶到這來,是想買我歡心嗎?」
嬰兒「啊,啊嗚哇啦哇啦」
一蹴「嗯?」
雅「……爲什麼偏偏是這個地方呢?」
經過徹夜的思考,讓我想到一個地方。
嬰兒「啊──。啊嗚──」
母親「嘿嘿,別吵。給其他人添麻煩了」
雅「真神奇。我心中現在也洋溢着不可思議的光芒」
一蹴「…………!」
雅「是啊,做得很專業。一般人是想不到的」
雅「亞馬遜有那麼大的魚嗎?」
母親「是是。真是拿爸爸沒轍啊」
館內人比較少,一眼就能看到水槽中游泳的各色魚羣。
雅「一蹴,在做什麼呢?那個倒着遊的,又長又細的魚是什麼魚?」
一蹴「嗯……啊,這個是草魚羣。是在中國纔有的。不過日本在很早前似乎也有很多」
一蹴「不是。哎,就今天而已嘛。之前就一直想和你來這裏」
身邊似乎還殘留着那溫暖的微風。
雅貼在水槽上開始認真地觀察起來。
一蹴「嗯,是啊。一定可以的」
其實想知道是什麼魚、看看旁邊的說明就行了。
孩子「咔哈哈哈哈」
雅「嗯,那、那個……」
一蹴「我曾經一看到這樣的情景,就立刻想逃走。可是現在……」
雅「原來如此。一蹴,你知道的很多啊?」
一蹴「啊哈哈,你看、一模一樣」
一蹴「好好,我來了」
雅「河豚……」
雅「一點也不好」
雅「想帶我去的地方……?」
來得正是時候。
今天會成爲我們倆又一個新的開始吧。
一蹴「那、那裏有河豚吶」
雅「什麼不可思議?」
嗯?期待什麼?
可是,我也有我的個性,讓雅來分享我的個性也不錯啊。
孩子「啊,是爸爸」
雅「……一蹴」
雅「這裏的魚也是又大又長」
例如射擊店,例如遊戲中心,例如現代型的餐飲店……
哎,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春風般的一家人在我們面前走過。
一蹴「是曾經……吧」
一蹴「是是」
雅扭過臉去,走到別的地方去了。
雅「一蹴,那個奇形怪狀的魚是什麼?」
雅「希望……嗎。這句話對我來說,曾經像詛咒一樣」
雅「呵呵。我期待着」
我像是自己很瞭解的樣子對雅說到。可是我其實並不瞭解,只不過是完全沒有說服力的空洞的話。
雅「真是的……別耍我」
這味道……與至今所喫過的東西明顯不同。
當然,這個味道也是很讓人喫驚。
我咬了一大口。
果然換便裝是正確的。完美的心情轉換。
一蹴「好。我也應該以這種氣勢去努力啦!」
一蹴「嗯。多謝你的介紹」
一蹴「嗯,拜託了」
看着雅的樣子,就知道她見了很多以前沒見過的事物,對她的創作來說,這些一定會成爲好的素材。我確信。
雅「我去那邊看看。一蹴你就一直呆在河豚這裏吧」
所以嘛,叫我去其實是想和我在一起。
雅「我也來喫喫鬆軟蛋糕看吧」
總之和雅來到了這裏。這就是前進吧。
孩子「真的嗎!我去嘍」
雅曾說這建築物的設計打亂了這個小鎮的和諧,現在她就像換了個人。她完全沉浸在,水與魚的和諧世界中。
正想稍微休息一下,發現周圍有一個長椅,於是就坐了下去。
雅「你、你說什麼!這個蠢人!」
一蹴「……還第一次喫到這樣的MontBlanc蛋糕」
母親「嗯嗯,媽媽在這裏哦」
我的女王大人在對面呼喚我。
一蹴「啊哈哈。偶爾這樣也挺好吧?」
當然我也是這麼想的。
一蹴「是啊。不可思議」
雅「爲了,你?」
雅「一蹴,看那個。真快。眼睛都跟不上它」
一蹴「嗯嗯,海豚的游泳競賽」
雅「那麼接下來去哪裏?」
一蹴「是啊」
雅雖然很堅定地『喜歡古風的東西』,不過實際上並不是。而她卻沒注意到這一點。
雅「怎麼樣,好喫吧」
雅「有什麼不同……」
一蹴「咕──地一下生氣了,那樣子有時就像雅呢」
雅「沒關係的,來試試看」
一蹴「其實,有個地方我今天最想帶你去」
雅「……哇」
一蹴「雅?」
雅「嗯?……啊,怎麼了一蹴?」
一蹴「捨不得海洋館了吧?」
雅「哎,暫時先承認」
一蹴「是是」
雅「事先說明,現在我是在陪一蹴」
我真的很高興
但是雅你很快樂吧?
雅說的沒錯。不論雅是否高興,我是強行把不喜歡這裏的雅帶來的。這個事實是無法改變的。
所以我要坦率地謝謝雅。
一蹴「嗯,感謝你哦」
雅「呵呵。你真坦率」
與之對應,雅給了我一個像是她平常一樣的強勢的回答。
是啊,她似乎又恢復了本來的自己,我真是高興。
雅「啊!海豚幼崽」
一蹴「真的呢」
修長的流線型的身體,湧動着白色與灰色。小海豚與大它們一圈的母親一起跳躍,劃出美妙的螺旋形……
一蹴「好可愛」
鰭一擺一擺地,有一種跳動感。小海豚用身體表現出活着的喜悅,還有能和母親一起暢遊的喜悅……
一蹴「嗯,對對」
雅「對我來說只不過是淺顯至極的問題」
說什麼有了,難道……
雅「接下來去那裏看看吧」
姨媽「一蹴君,在找阿雅呢」
一蹴「嗯?」
原本想帶她出來輕鬆一下,雅的腦袋卻又回到了設計的方向上去了。
一蹴「任性的雅小姐復活?」
姨媽「嗯,你是不是也會有想一個人待著的時候?」
『請告訴我她在哪裏』
我們就這樣來來回回走着,突然雅在一個大水槽前停了下來。
一蹴「嗯?啊」
一蹴「是嗎。那我就可以放心了。雅不會在什麼危險的地方」
眼中閃爍着光芒。
你在說什麼呢,雅?
一蹴「嗯,我回來了」
一蹴「那麼我去那邊看看」
一下子無法判斷。
女服務生B「沒。至少我沒見到」
轉身一看,戶緒子阿姨站在那,臉上帶着微笑。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對。肯定這麼做是最好的吧。
一蹴「……」
一蹴「說我嗎……那雅呢?」
姨媽「怎麼辦呢」
姨媽「也只是大概知道吧」
一蹴「這可真是哲學性的大問題呢」
雅「我們人類,或許在不停地挑戰着自然界所存在的設計」
唉。那麼雅到底在哪裏呢?
不,不對。要是那樣的話,桌子上不是應該放着設計圖紙嗎。
姨媽「一蹴君?」
雅「孩子……真好。孩子……」
雅「不對……」
一蹴「啊?雅不是事先回來了嗎?」
姨媽「一蹴君,聽好了」
……啊?
要是我或許有可能。
女服務生B「啊,嗯……」
雅「我回到我該回到的地方」
姨媽「我現在突然有點猶豫,不知道好不好讓你們見面」
一蹴「雅?」
一蹴「哈?嗯、啊、沒什麼」
一蹴「是,謝謝」
……不在嗎?咦,爲什麼?不是因爲有事所以纔拿着東西來的嗎?
不知道這是好還是壞。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一蹴「雅?」
一蹴「啊,是的。您接受了我突然提出的任性要求,真的很感謝您」
舅舅「啊。雖然是挺難交往的小姑娘,不過本質並不壞。啊,鷺澤君應該很瞭解吧。嗯,有勞了」
一蹴「啊。素描書籍……沒了」
一蹴「嗯,那可太好了」
雅「還是說這與神的意志無關,只不過是一定幾率的偶然作用所致嗎?」
雅「所以請你繼續慢慢地在這裏欣賞」
屋子裏沒有人。
裏面的樣子和離開的時候似乎一點沒變……
一蹴「是嗎……」
一蹴「嗯?」
我似乎被她完全放逐了。
一蹴「嗯?什麼意思?」
一蹴「就是說戶緒子阿姨,你知道雅在哪裏吧?」
一蹴「我去找找看」
毅然離開的背影。無言地說着『別跟來啊』。
舅舅「好像就在剛纔,抱着一個大包去找阿遠了的樣子」
一蹴「是」
一蹴「謝謝戶緒子阿姨。我回房間等雅回來」
一蹴「知道些什麼嗎?」
一蹴「那個……看見雅了嗎?」
女服務生B「呀,少年。你回來啦」
我終究是沒能說出口。只是說了一句……
姨媽「等等,一蹴君」
女服務生B「怎麼不是和阿雅一起呢?吵架啦?」
舅舅「不用謝了,不過你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麼呢?」
一蹴「嗯?對孩子感興趣嗎?」
與平時壓抑感情的面具稍有不同。
雅在那思索着什麼。表情變得嚴酷。
一蹴「是南洋的熱帶魚。裝飾着各種顏色呢」
就這樣轉身要回去的時候……
雅「這個……好像一個會動的多彩的窗簾一樣」
一蹴「喂,雅?」
一蹴「我覺得不會是無視柏崎叔叔的」
舅舅「沒……啊,等等」
果然是在海洋館裏得到了什麼構想,然後埋頭於設計作業了吧。
雅「怎麼了?一蹴」
舅舅「啊。我叫了她一聲『阿雅』,不知是沒聽到還是無視我,就那麼走了」
一蹴「是……啊。我瞭解了」
姨媽「好像是說突然很想看海」
一蹴「真的嗎?」
舅舅「咦?鷺澤君,今天不是休息嗎?」
雅「嗯,啊……孩子……可能有了……」
一蹴「啊,戶緒子阿姨」
舅舅「是啊。肯定是沉迷在什麼裏面了」
雅「一蹴。多虧了你,我才注意到一件重要的事」
如果雅沉浸於其中了的話,我還會像往常一樣把她烙在我心中,悄悄地支持她。
姨媽「嗯,是啊。也可以這麼說」
一蹴「雅」
姨媽「阿雅在海邊」
一蹴「嗯?」
雅「神怎麼想着給這些魚裝飾上如此豐富的色彩?」
誰、誰的孩子!?
這可是突然襲擊啊。
說起來雅剛纔看着那家人,思考了很多東西吧。
孩子……有了?
也不在這裏。那應該在工房把?
雅「孩子……」
雅的表情很嚴肅。
一蹴「可是,爲什麼呢?本來我還打算讓雅一個人的……」
姨媽「真是笨蛋。就因爲一蹴君這樣,我才告訴你的」
姨媽「男人要懂得忍耐啊」
一蹴「真是反論啊」
姨媽「是啊。人生充滿矛盾。解開它們不也是一件快樂的事嗎」
一蹴「啊哈哈,真是不如戶緒子阿姨啊」
姨媽「哪裏哪裏,我也有不如的人哦」
一蹴「嗯?是誰?」
就算是年長的柏崎叔叔,看上去似乎頭腦也沒有戶緒子阿姨好的樣子……
姨媽「是我丈夫」
一蹴「嗯?您丈夫?」
很少見,沒有什麼印象。
好像是一個帶着有些神經質的眼睛、印象很淡的人。
姨媽「這事剛纔和阿雅也說了」
姨媽「他爲我照顧家裏的瑣事,所以我才能集中精力在工房上。他常年的辛勤勞動。所以我每天都很感謝他」
一蹴「您丈夫是在支持着您呢」
姨媽「他是真心的爲我好吧?」
一蹴「我哪知道啊」
姨媽「所以我也要真心地對他」
一蹴「那、那個」
至今爲止,至少在這半年裏,我忍耐了好多好多,也犧牲了好多好多,才走到現在。
一蹴「可、可是,這個和那個有什麼關係啊?」
彷彿時間已經停止了……
姨媽「可是啊,集中力一從創作中解放出來,我就一定會想起丈夫或者孩子」
所以忍耐接下來的一星期,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那是爲了雅,也更是爲了我們倆。
對了……
雅「請你瞭解,一蹴」
我來到她身後,正要開口叫她……
一蹴「即使多少次我也要說。我比世上任何人都要喜歡你。爲了你我可以做出任何犧牲。所以……」
就算這樣,雅也太極端了。
唔。
可是……
一蹴「嗯?」
姨媽「對對。啊對了……」
一蹴「雅……?」
那沒有多長時間。
笑嘻嘻地眼裏閃爍着光輝,反而讓人感覺到恐怖……
一蹴「啊,是」
雅「所以我要好好的感謝你。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一蹴「啊,糟了!」
雅「啊,做,做什麼,一蹴……」
一蹴「這次是說真的吧?」
已經無需語言。
雅「一蹴」
大概是裝着素描書吧,身旁放着一個很大的包,只是雙手緊抱着自己的身體。
坐在海邊的背影,那確實是雅。
一蹴「一輩子就是學習……呢」
雅一副悲傷的樣子轉過頭來。
我也終於開始理解她,瞭解雅的心思了。
一蹴「嗯」
姨媽「嗯嗯。你可以做好的」
雅「一定要讓祖母大人認同我的設計!」
雅「一蹴……」
一蹴「……咦?」
一蹴「是嗎……那麼這次你是來真的了吧」
……戶緒子阿姨的話語。
雅「我覺得大海中……蘊藏着啓示,於是再也呆不住了」
一蹴「謝謝」
一蹴「最近稍微懂了一些」
一蹴「哦……」
腳上沾滿海灘的沙粒。
然後就跑出海洋館,手裏拿着素描本來到了這裏……
姨媽「啊哈哈,怎麼可能嘛」
沉迷於作品的時候,是不可能……
一蹴「是、是嗎!? 」
雅「我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一蹴「啊,啊哈哈哈,對不起」
姨媽「唔。阿姨我可是要生氣嘍」
姨媽「阿雅就有勞你了」
分開?
雅「我不聰明。也沒有技術。一邊想着你一邊全力地做設計什麼的,到底還是做不到」
一蹴「不是發誓要永遠在一起的嗎。因爲我對你……」
一蹴「我喜歡雅」
哎,應該說這就像雅吧。
『沉迷於作品中的時候,是不可能想到丈夫或者孩子的』
我緊緊地緊緊地抱着世上最珍愛的人,深情的看着她。
就是說要分手嗎?
一蹴「那麼在這之前……爲了今後能更好的努力,我們……」
她的身體僵硬了。可是我溫柔地撫摸着她的秀髮,讓她漸漸地放鬆了下來。
什麼啊,嚇了我一跳。還以爲是今生的分離呢。
雅「你慌張什麼呢?」
姨媽「你要在這裏等到何時?」
雅「所以我必須和你分開。直到這次的設計完成爲止……」
雅「是。我不會屈服」
姨媽「懂得太多也不行。一點不懂也不行」
雅「一蹴……」
一蹴「怎麼了?」
姨媽「啊哈哈哈,開玩笑的。總之,和藝術家或者職業人結婚,自己就要爲那個人作出很大的犧牲。懂了嗎?」
姨媽「不過做的事很接近哦。其實,沉迷於作品中的時候,是不可能想到丈夫或者孩子的」
一蹴「……」
一蹴「咦咦咦咦咦咦咦!」
姨媽「啊,對對。事先聲明,這是在戲言自己的愛人而已」
雅「正因爲如此,所以我……必須和你分開」
姨媽「每當畫好一條線、每當染上一種顏色,心裏就說一次『老公、謝謝』」
姨媽「嗯嗯。不錯,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