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法少N，誕生

不知過了多久，當我回過神來，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全身的感知開始恢復，感受到溫暖的光芒從地面升起。

像是在保護我們一樣，身上的擦傷逐漸癒合。

發生什麼了？

這樣的疑惑早腦內閃過，但比起這個，我先想到了雪奈——

“誒？”

而雪奈她，此時並不在我的懷裏，而是站在我的前面，被那股溫暖的光芒所輕輕包裹。

看着這幅情景，不知爲何，我也感覺到身體彷彿被什麼庇護似的。

好像……好像有什麼充滿治癒的力量，在我的血液中流淌。

這個光芒，雖然陌生，但意外的讓人感到很安心。

“佑一？”

我聽到她的呼喚聲下意識抬起頭，在看到雪奈的那一刻，頓時鄭睜大了眼睛。

站在我面前的少女，與記憶中的那位青梅竹馬完全不同。

被溫暖的光粒包裹着，如同蝴蝶破繭而出般輕盈，及腰的長髮不再是熟悉的烏黑，而是化作了一泓流淌的水藍色，柔順地垂落身後，髮梢在不知從何而來的微風中，如夢似幻地輕輕搖曳。

原本硃紅色的瞳孔也變成了充滿知性的藍紫色，柔和的五官與其本人相襯，讓人莫名感受到一股流露而出的溫柔與優雅。

以淡藍色和純白色爲主基調的可愛禮服，以及在髮絲上作爲點綴的飾品，彷彿在閃耀着某種光芒。

“這是……”

我的青梅竹馬——水靜雪奈，神情困惑地抬起雙手，把手掌一張一握，重複確認感受。

這種情況，無論再怎麼超脫現實，都只有一個詞可以形容吧——

『魔法少女……』

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牽引，我們兩人的嘴脣在同一刻，清晰地、帶着各自複雜的情緒，將這個荒誕卻又無比貼切的詞語，吐露出來。

“名字什麼的我不感興趣，把我和佑一拉進這個莫名其妙世界的就是你嗎？”

不對，這是……我被雪奈抱着跳起來了？！

雪奈喊着，一隻手撐住我的身體，另一隻手抓住建築物上的欄杆，同時屏住呼吸擺動身體，以此爲圓心，身體畫出一個優雅的半圓，落在屋頂上。

“我知道啦！可是停不下來！”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拜託了！”

“誒誒誒誒？！”

“喂喂喂……”

會在這個只有野獸和魔法的世界裏出現，這個人恐怕……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嘎吼！！！”

“這裏會出現魔法少女什麼的，我可沒聽說過啊。”

無論如何，擺脫那隻恐怖的野獸纔是正解。

話音未落，一個熟悉的男性聲音突然打斷了我們。

但是，聽到這聲音的瞬間，我的內心瞬間升起了些許警戒，抬起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說着，她深呼一口氣，轉頭看向我時，水藍色的瞳孔裏流露出一絲溫柔的情緒。

我環顧四周，明明乍一看沒什麼不對勁，可是卻一個人也沒有，這樣的景色一直在持續，恐怕這不是逃跑就能解決的事態。

野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猛撲上前。

“可是佑一，要怎麼樣才能逃出去啊……”

華麗輕盈的服裝，雪白的長靴，以及與平時完全不同的髮色和瞳色。

“魔法少女……我嗎？”

雪奈聽到我的話後，也決定暫時不糾結於超現實的現狀，將目光放在地面上那隻虎視眈眈的野獸身上。

雪奈指着自己的臉，一副『我做不到啊！』的表情，完全不顧自己冰山美人的設定。

“……？！”

雪奈抬起雙手，示意自己此時的狀況。

面對直逼而來的利爪，雪奈揮動手中的冰劍，美麗的軌跡精準劈向野獸的攻擊，在碰撞的瞬間發出“啪”的聲響。

“好厲害……”

雪奈抬起纖細的右手，從上用力往下揮，空氣頓中瀰漫出一股寒冷的氣息，拂過我的臉頰。

落地瞬間，她微微踉蹌，張開雙臂才穩住重心。

“但是——”

“這到底是……”

“好、好的！”

“雪奈，你沒事吧？！”

她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在體內彷彿有着某種神奇的力量在流動，不僅治癒了傷痕，還改變了自己的形態。

“雪奈，你身體還好吧？”

“雖然很害怕，魔法什麼的我也不想相信……”

我控制不住地發出不成樣的聲音，不顧後果地緊緊摟住雪奈纖細的身體。

“可惡，這該怎麼……”

“雪奈，你身體——”

我能看見她緊咬的下脣，看見她握着拳頭又鬆開，反覆幾次，像是在進行着激烈的內心掙扎。

近似擊中肉體的聲音響起，野獸被髮射而出的冰刺擊中腦袋，痛苦地發出哀嚎，一邊張着血盆大口一邊倒在了地上。

即使意識到無法跳上來，對方似乎也沒有罷休，依然用彷彿充血般的雙眼瞪着我們。

“嗯，大腦意外的很清醒，身體變得好輕盈……”

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雪奈隨即用破碎的劍柄撐住攻擊，緊接着雙腳用力朝前蹬，在利爪即將劃過雪白肌膚的前一秒拉開了距離。

“總之，現在先——”

說到這裏，雪奈困惑地張開雙臂，打量着自己的身體——華麗又充滿魅力的服裝，怎麼看都像是魔法少女。

我在簡單確認身體並無大礙後，立馬起身跑到雪奈的身邊。

已經嗚呼哀哉的身軀沒有流出血液，倒在地上的屍體簡直就像是一副空殼。

唔，畢竟這裏又不是影視劇，不可能有勇氣直接衝上去對着野獸拳打腳踢，如果能用遠程攻擊的話說不定可以。

接着，眼前的男人朝着繃緊神經的我們淺淺一笑。

在離我們大概有數米之外的屋頂上，站着一位頭戴魔術帽的中年男人——正是不久前在天橋上遇到過的人。

搞不清楚的事情越來越多了。

我嘆出一口氣，幸好沒有遇到什麼使用力量會消耗生命之類的設定，接着我看向眼前被冰針刺穿的野獸。

利爪的鋒利程度足以劃斷鐵片，幸好躲開了這一擊……可是，它居然能爬上來嗎？

這是我……我們那飽含了奇蹟與愛的，魔法故事的開端。

正當我絞盡腦汁思考對策時，嗆鼻作嘔的野獸氣味突然飄蕩——

“雪……雪奈……其實我怕高！”

“什麼？”

纔剛這麼想，我發現自己的雙腳已經離開地面，兩人一起升入了天空……

“這個的話……”

唯一的線索就是……

“這真的是魔法嗎……怎麼這麼簡單就碎了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突然就沒有人了，又突然被野獸追殺，然後……”

順應她的聲音所出現的，是熟悉的藍色光芒，以及緊隨其後的魔法——由冰凝結而成的針刺出現在視野中。

雪奈反覆深呼吸以調整心跳，瞪大眼睛轉頭看向我。

“那隻狼，如果把它消滅掉的話，大概可以？”

雖然對發生這一切的原因都還是一頭霧水，但這不可思議的力量，依然令我感到驚訝。

“誒誒誒……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殺掉它？”

雪奈手中冰劍發出碎裂聲，然後在她的視野中破碎。還沒等她從驚訝中回過神，野獸的另一隻利爪已經抬起。

“雪奈！”“知道啦！”

“你是誰……”

尖銳的利爪如影子般從身後接近，朝着那水藍色的秀髮發起攻擊，雪奈瞬間抱起我向後跳去，動作輕柔地落在數米之外。

“那樣就好。”

雪奈提起警戒心，下意識地伸出手臂將我護在身後，開口詢問。

然而不同的是，對方此時沒有了當時的沉穩，反而是扶着帽檐，顯露出莫名的煩躁。

下一秒，她的手中生出一把冰藍的劍，刀身細長，全部都是由冰凝結而成，就這樣持劍指向眼前的野獸。

還沒來得及思考，漆黑的野獸張開血盆大口，壓低身體——

“吼啊——！”

語尾被打斷，剛剛被光芒逼退的魔獸飛過來是同時發生的事情，反應迅速的雪奈立馬抱住我的身體，向上輕輕一躍。

“無論怎麼看，這都像是魔法少女吧？”

然後，飛快地被雪奈發射出去。

面向猛然襲來的野獸，雪奈吞了吞口水，在猶豫了一瞬間後伸出雙手。

雪奈抓住我的肩膀往後拉，接着往前踏出一步，擋在我的面前。

“總之……這是個機會，想辦法用這份力量逃出去吧！”

“小心！”

“雪奈……”

“先別管這些，要過來了啊！”

“嗯……嗯，我沒事，只是這個……”

她身上那股如同花朵般的體香，飄入鼻腔，即使是魔法少女，身上還是會這麼香嗎？感知比想像中還要輕……

X X X X X

這樣下去會不會一路飛進太空啊？！

“佑一，抓緊我！”

突然被喜歡的女生抱起來又被突然被失重感吞噬，大起大落嚇得我狼狽地發出慘叫，雪奈也慌張地調整身體角度，我們兩人就這樣飛越了建築物的牆壁。

“雪奈，後面！”

雖然沒有詠唱什麼咒語，但那確實是由她自主操縱魔法，從手掌中射出的……好厲害。

“我的名字是萊恩……我們不會相處太久，但姑且還是認識一下。”

“唔……”

“這次，該我來保護佑一了！”

“佑一你先退後。”

雖然有點難以相信，但眼前發生的事情依然是現實，雖然我很想花點時間搞清楚現狀……

“哇啊啊啊啊！既然這樣——”

“沒……沒想到能跳這麼高……”

“真是個不禮貌的小姑娘啊，明明上次見面的時候還是個軟弱的少女，怎麼突然就變得不討人喜歡了？”

名叫萊恩的魔術師無奈地搖了搖頭，似乎對我們的現狀絲毫不感興趣。

不過，他這句話我可不太滿意。

“喂，我可要說清楚，雪奈無論是剛剛還是現在，我都是很喜歡的啊。”

“誒？佑……佑一……”

聽到我這番宣言，雪奈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羞澀地扭了扭身體。

“知道啦知道啦，會談戀愛的魔法少女我又不是第一次見……切，這是需要彙報的緊急情況啊。”

這位魔術師不耐煩地咂起嘴，彈響穿着白色手套的手指，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頓時，空間彷彿被撕破的紙片，世界輪廓漸漸開始模糊，與此同時襲來的還有一股奇妙的眩暈感。

“唔……”

“等等！把話說清楚——”

雪奈撐起身體，還想要抓住眼前的古怪男人，然而在視野中除了他以外的事物早已變形霧化，最後只剩下一個輪廓。

“今天的狀態不太好，下次見面的時候，希望你們不要像曾經那些魔法少女一樣煩人。”

“咦？”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還沒等我思考，對方便已消失在我們的視野中。

胸口留下些許煩悶的感覺，但這些在看到身邊的雪奈時便隨着溫暖的戀情而消散。

“莫名其妙的人啊……有種不好的預感。”

雪奈輕輕舒了一口氣，接着轉過身來面向我，因魔法而變成天藍色的髮絲微微搖曳。

世界，漸漸化爲一片純白。

這種時候，被她所保護的我應該道謝纔好吧，原本還打算在她的面前耍個帥的——正當我準備再次向她表達感謝的時候，雪奈先一步開口∶

不過……以前還說絕對不相信魔法的雪奈，現在卻正在試着接受它，我果然是在做夢吧？

“佑一已經救過我很多次了……這次換作我來救你，即便如此，以後當我遇到危險的時候，還是希望第一個來救我的人是你！”

“雪奈。”

“那個……還有一件事情……”

我們被難以言喻的曖昧氛圍包裹，就這樣一言不發地走在住宅區的街道上。

“唔……”

“好溫暖。”

“怎麼可能啊。”

“果然還是隻能看一步走一步了嗎……”

這些令人陶醉的心跳、體溫和青澀，在我的心中是如此的寶貴。

但是……這份心情，絕對不是虛假的。

我緊握着那纖細的小手，手掌交錯握在在一起。

瞥向雪奈時，她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開心與害羞交雜的表情，整個人的臉像是熟透了一樣通紅。

在路上，雪奈一邊提着購物袋，一邊從口袋裏拿出那枚藍色寶石，自言自語般問道。

“那麼，我該怎麼補償你呢？”

雪奈無奈地探出一口氣，將寶石塞回到口袋裏，她的長髮在晚風吹拂下朝我這邊輕輕搖曳，散發出好聞的洗髮水味。

我一直認爲自己並不是遲鈍系的男生，結果還是搞錯了啊，我愚笨到青梅竹馬的愛戀之情都沒能及時傳達。

“佑一……你和我都平安無事……我好害怕，還以爲再也……”

“誒……別哭啊，我不還好好站在這裏嗎？”

“可以，和我交往嗎？”

說着笨蛋情侶一樣的話，雪奈搖了搖頭，向前邁出一小步，伸出柔軟纖細的手指輕輕觸碰我的手。

“我、我也最喜……喜歡……”

像是下定決心了一樣，鈴木同學緩緩抬起頭，害羞的注視着我。

戀人。

聲音落下的那一刻，雪奈的肩膀不由得顫了一下。

我簡單回想了一下，但唯一稱得上異常的，也就只有在寶石出現的前一天，鈴風奈緒子小姐和雪奈都曾說過“身上有愜意的香味”

“嗯、嗯！我在！”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出現在口袋裏了……可以想到的線索，大概就只有香味吧。”

“這、這樣啊……”

烏黑的長髮隨風搖曳，不知何時，原本熱鬧的人流又回來了，他們歡聲笑語地從我們身邊擦過，剛纔發生的一切宛如一場夢境。

雪奈舒緩自己的聲音，給我一種終於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恢復到約會時常服狀態的雪奈抬起頭，用夾雜着安心的眼瞳看向我。

我立刻想要收回已經伸出的手。

異常充滿幹勁的我們在那之後逛遍了整個商業街，用一個月量的工資買了不少禮物後，在傍晚時分準備一起回家。

這幾乎與告白相同的話語，令我頓時感到面紅耳赤，本想說點什麼的，結果僅僅只是和她對視，心跳就會瞬間加速。

我們，觸碰着對方的手指，不約而同地笑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就這樣紅着臉垂下目光，雪白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眼含淚水地看着我。

夜風開始吹拂，夏季的暑氣不停地從袖口縫隙鑽進來。

“啊。”

“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吧……讓我等好久了啊……”

但下一秒，她卻主動用手指輕輕勾住了我的小拇指。

心愛之人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看過去時，雪奈正羞澀地低着頭，腳步悄悄湊近了過來。

像是在試探什麼似的，我們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朝對方伸去，最終手掌相纏並互相包裹。

“如果是那樣的話，可真是賺到了。”

接着，她的雙手握在一起，緩緩閉上了眼睛。

“如果是佑一的話，不會討厭。”

如絲娟般的觸感，透過相觸的肌膚傳來。

“動畫裏不都是這樣的嗎？說不定這個寶石裏，也住着妖精之類的呢。”

“唔……佑一喜歡的話……隨時都可以牽的……”

我們不自覺地指尖輕觸，肌膚間傳來溫熱的觸感，是她的體溫，明明已經相處好幾年了，卻還是會因爲牽手而害羞。

“你不討厭嗎？”

彼此的感情僅通過視線就能相互傳遞。

“太好了……”

“所以……只要你能陪在我身邊，就好……”

注意到我這不斷遊移的視線，雪奈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笑。

雖然說我們完成了告白，成爲了這樣曖昧的關係，但相處起來果然還是和以往沒什麼不同啊——

雪奈控制不住地喊出聲來，打斷了我的話語，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樣，驚訝地愣在原地。

即便如此——

“以後每天都說一次喜歡我吧。”

“沒什麼，只是叫你一下。

“而且，就當是當時你試圖捨命保護我的獎勵。”

“唔……”

“從高中……不，是比那還要早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

“就算是一百次，我也會相當樂意的。”

水中的那顆寶石就像是在祝福我們一般，一閃一閃的發出微弱光芒。

“那樣我會幸福死的，還是算了。”

“吶，佑一。”

“嗯？”

像是在回應我們的心情一樣，雪奈口袋中的寶石淡淡的發出光芒，她將寶石拿在手上，在夕陽的映照下注視着它。

微弱的嗓音震撼着我的耳膜，難以言喻的幸福感湧上心頭，已經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表情去看她了。

“沒、沒事的！已經是戀人了……”

“難不成，是因爲看到我們親密的樣子，所以感到喜悅了？”

她用另一隻手捂着嘴，試圖遮掩自己臉上的羞紅。

“會不會是你說的那個，花瓣變成了寶石？”

終於……終於傳達到了，雖然經歷了許多搞不明白的事情，但幸好還是走到了這裏。

平常心……就像是平常那樣就行。在心裏給自己打氣後，我深吸一口氣，自然地伸出手掌，將那纖細嬌小的手輕輕握住。

“感覺真丟人啊，明明我下定決心要保護好你的……結果，反而被你救了。”

令人不解與恐懼的事情終於結束了。

明明平時相處的時候也會碰到對方的身體，怎麼現在成爲了戀人反而不行了呢？

注意到這個事實，我臉上的溫度瞬間升高了。

X X X X X

即使滿臉通紅到渾身顫抖，雪奈還是沒有放下那羞澀的心情，偷偷地抬眼看向我。

我愣住了，但也只是這幾秒，不一會兒便緩過神來，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事情是結束了……但是，這個到底什麼？”

“哦……哦。”

彷彿在回應她的想法般，身上的華麗服裝漸漸化爲魔法光點飛入天空，在視野中形成一幅如夢似幻的畫卷。

“纔沒有這回事！”

“誒？”

被魔術師萊恩多次打斷而沒能說出口的，重要的事情……因爲是青梅竹馬，所以這樣說真的超讓人感到難爲情的。

我們兩人互相都默契理解對方的心意，同時深呼一口氣。

“嗯……”

“嗯，最喜歡你了，雪奈。”

“抱、抱歉，一不小心就……”

感覺很不可思議，然而今天給我這種不可思議感覺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反而見怪不怪了。

說完，雪奈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羞澀靦腆的微笑。

“就算是，那種花瓣也無處可尋啊。”

那是滿載安心，對未來懷有期待的，屬於我們的笑容。

“笨蛋！”

手指之間，僅僅只有半根黃瓜的距離！

“我喜歡你。”

當我們走到住宅區的分叉口時，雪奈有些不捨的鬆開我的手，轉身面向我這邊，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就送到這裏吧。”

“嗯，那個寶石就先由你保管吧，魔法少女雪奈小姐～”

“別、別這麼稱呼我啊！”

突然被我捉弄後，她模樣可愛地噘起嘴脣。

“說到底，都已經是大學生了，還當魔法少女什麼的……”

“不也挺好的嗎？而且我覺得雪奈一直都很可愛，變身後也是完全不同的風格。”

“就算你這樣誇我，也完全開心不起來啊。”

她在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顆閃着淡淡微光的寶石，映出一幅充滿幸福的面容。

“那麼，晚安。”

“嗯，明天不要遲到哦，大學那邊還有課呢。”

“瞭解……”

互相揮手道別後，雪奈轉過身去，連衣裙的裙襬輕盈地隨着身體擺動，讓我聯想到了當時被她抱着在半空中跳躍的感覺。

果然。

很不可思議呢。

今晚回家時，腳步久違地感覺輕快，大概是因爲完成了數年來的心願，並且和雪奈正式成爲了戀人吧。

雖然遇到了很多無法解釋的事情，但能走到這一步，真是太好了。

打開公寓房門時，客廳的燈是開着的，溫暖的燈光照亮了室內。鼻尖隱約繚繞着一股淡淡的……

嗯？

我輕輕抽動鼻子，嗅到空氣中的味道，是什麼烤糊的味道嗎？

我停止自己那積極的心理活動，略帶困惑看向她。

“嗯，這裏放心交給我就好。”

“……”

“難道……這是你做的嗎？”

難道說……這是她自己做的嗎？

得到我異常樂觀的回應後，美夏無奈地轉身離開，連發絲上都是湯汁了，感覺會洗很久呢。

“咳咳……咳咳……”

“噁心……那我就先去了。”

聽完我的話，美夏只是微微張着嘴脣，翠綠色的眼瞳中閃動着些許訝異的情緒。

“不……你不生氣嗎？”

難道說是？

“恭喜，要珍惜雪奈姐姐啊。”

我一邊捂着口鼻一邊走到窗前，打開窗戶儘可能的讓煙霧散去。然而在視野逐漸恢復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卻出現在了眼前。

她沒有回答，只是以難以察覺的幅度點了點頭。

“……”

突然，手放在門上的美夏停下腳步，接着這樣的低語落在房內。

誒？

就在我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時，美夏先一步摘下口罩，露出淡粉色的嘴脣。

我的大腦沒能立刻理解現狀，只好將視線放到廚房的竈臺上——被蒸到發糊的米飯，打碎的雞蛋液，以及被切得亂七八糟的青菜和肉，導致整個廚房不堪入目。

“感覺……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既然是這樣，那就沒辦法了。

“要罵我的話，就請便吧。”

“嗯……對、對不起。”

“唔～～～～好！爲了可愛的妹妹！今天的晚飯也要加油啊！”

過了一會兒，她才緩緩伸出滿是雞蛋液的手，和我的手相握，傳來粘稠的觸感。

“……”

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我就這樣在原地愣了幾秒，當回過神來的時候，浴室的水聲已經在耳邊響起。

“那個，美夏你是想要做晚飯嗎？”

手臂稍微發力，將狼狽的她從雜物堆里拉起來。

留下這句話後，她便飛快跑回了房間，耳邊頓時只剩下室內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聲音。

大概是察覺到了我那難以掩飾的喜悅，美夏站起來後歪了歪腦袋，眨了眨眼睛。

她驚訝地抬起頭，眼睛注視着我伸出的手。

這樣啊，畢竟美夏平時很少下廚，所以纔會弄糟呢。

好像可愛的白鼬。

“好冷淡的反應……”

難不成是那個叫萊恩的傢伙來報復我了？

“咳咳，總之你先去浴室把身體洗乾淨吧，那樣纔算是美少女啊。”

我不會幻聽了吧？

“…………誒？”

“笨蛋！吵死了！”

美夏她……在祝福我？

“怎麼了……你看你身上都是雞蛋液，得快點去洗澡纔行啊。”

“我們可是兄妹，這點小事就不用在意了。”

“咳咳……這是什麼情況？”

是我那個從不怎麼出門的妹妹，此時的她正坐在地板上，戴着口罩和手套，在被我注意到之後慌慌張張地縮起身體，整個人顯得十分怯弱。

我快步移動到廚房，剛打開房門的那一刻，猛烈的蒸汽和油煙瞬間撲到了我的臉上。使我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還有……”

明明已經是高中生了，卻還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內向啊。

她不敢抬頭看我的眼睛，只是像一個犯錯的孩子，只是靜靜地低着頭。

“好了，先起來吧。”

真不愧是我的妹妹，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這份不善言辭真是繼承了我啊。

“哼哼，那當然，畢竟今天，我和你雪奈姐姐終於正式交往了呢！”

嗯，作爲哥哥，一定要保護好妹妹的安全才行！

“謝謝……”

“當然生氣了，美夏居然一個人做這麼危險的事情，要是被燒傷或是燙傷了，我會整夜睡不着覺的。”

“美、美夏？！”

“……這樣啊。”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