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Act Ⅷ including
《魔學詭術士》 · 久住四季 · 4.1萬 字
【第八章】Acluding
25.天乃原周的解決
在述說這個極爲個人性的故事結局以前,就先從長達三天的節慶活動結束後說起吧。
以結果而言。
雖然發生了過去未曾有過前例的事件,但第四十二屆城翠大學校慶,還是取得足以與歷年校慶相比也不遜色的「成功」結果,就此落幕。
在視覺系搖滾樂團「喪之黑夢」舉辦演唱會活動的講堂,正由樂團主唱發表開幕宣言時,應該被自稱是法術師的犯人偷走的「許願紙」與「桂冠」,從天花板掉落到舞臺上
當城翠節執行委員代表國塚崇收到這個幾乎難以置信的報告時,他雖然非常震驚,不過還是馬上前往現場所在的講堂,親眼確認到那個報告是無可置疑的事實。
這個時候的時間足下午六點十五分。
在國塚於摔角研活動會場的第二體育館二樓觀衆席收到報告的時間點,他就已經命令現場的執行委員封鎖講堂,不得讓裏面的人走掉一個。但是因爲主辦本活動的是志願者組成的獨立組織(◎「爲了招來喪之黑夢的墮天使協會」),所以現場幾乎沒有幾個城翠節執行委員在,再加上當在場的執行委員掌握狀況向本部連絡的時候,已經是事情發生十幾分鍾以後的事了,這些狀況成爲誤事的原因,最後終究還是無法得知到底是誰把「許願紙」與「桂冠」從天花板上拋下來。
就這樣。
威脅着第四十二屆城翠大學校慶能否成功的犯人真面目,雖然在知道這件事的人之間製造出各式各樣的推理與臆測,但還是成爲一個永遠無解之謎,在相關人士之間討論了很久很久。
※※※※
當接到那個報告的時候
正好是國塚切換心情,做好覺悟的時候。
要說是什麼覺悟的話,那當然就是在營火晚會與校園美女會場上,嚮應該會聚集在那裏的好幾千名觀衆道歉的覺悟。
時間是下午六點前。
距離營火晚會與校園美女頒獎儀式的開始時間已經沒多久了。
結果摔角研的狀況也和猜謎研、美容研一樣。雖然有找到時鐘和留言,但是並沒有失竊的東西和密室,沒能夠逮住犯人。
能做的事已經全都做了。
他深深坐在第二體育館觀衆席的摺疊椅上,雙手交握成拳抵在額頭上這樣想着。
執行委員們人手本來就已經相當不足了,無論是警備三會場的人、還是一手包辦起一般業務的人,全部以出色的團結力與團隊默契完成了他們的工作。執掌美容研會場指揮工作的瀨尾、在本部負責包辦所有業務的五十海,還有以蓮見爲首協助搜查的推研與其他人他認爲他們真的做的很棒了。
跟着國塚馬上暴喝一聲:
「喔!」
「可是爲什麼會是在講堂?而且還是從天花板上丟下來」
國塚是在慰勞她們倆,不過兩人有些尷尬的輕輕點了點頭。
蓮見與瀨尾兩人也互看了一眼,跟着追在他後面。
我這樣一回答,在場的所有人就都
「這、這樣的話我也一起!」瀨尾說。
「來自法術師的告結書?」
「爲什麼?我也是執行委員副代表。有理由去道歉」
「學長爲什麼會這樣問?」
「國塚學長」
國塚一面喘着氣一面叫道。
「不,就我一個人就好。」國塚搖頭。
她們倆已經不準備阻止國塚,是因爲領悟到他的決心與覺悟有多麼堅定了吧。
「等一下等一下。」蓮見說:「可以請你不要突然說這種話嗎?那種事請交給我這個女朋友。」
「啊,塚學長!這邊這邊!」
這樣說的她,拿出來的是一張對摺再對摺的紙。我接過來打開一看。
「咦?」
「啥?」
他一臉不敢相信的神色。這也難怪,因爲本來以爲絕對拿不回來的東西回來了,更何況他又是城翠節執行委員代表主辦城翠節的最高負責人,他的心情完全是否言可喻的。
『在講堂!馬上』
「還有這樣的東西。因爲我猜它是跟事件有關的東西,所以就拿着了。」
「沒啦,因爲」
「我明白了。」瀨尾說道:「我會看着學長工作到最後,請加油。」
「咦?」
根據挑戰書上所示,破關條件是『去推理本座要奪走的東西是什麼』,所以犯人就把偷走的東西還回來了。」
你們倆的交情是不是改善太多了啊?
那聲音讓他拾起頭,是蓮見和瀨尾兩個人。
「也是啦。」國塚苦笑。
五十海以不像他會有的驚人氣勢大叫,國塚縮了一下。
國塚二打開堆放在地面上的箱子蓋,確認內容物,發出呻吟般的聲音。
然後
「怎、怎麼了?你先冷靜下來,忍,發生什麼事了?」
「對了。」她環顧周遭:「佐杏老師呢?沒有跟你在一起嗎?」
「哎呀,你說呢?」
「就是這些了,這些。」執行委員拍拍堆在他旁邊的紙箱:「我們找了適合的箱子把『許願紙』裝進裏面了。『桂冠』也是,看,這邊。」
「這樣啊。」
「向到場的大家道歉羅,也沒其他的方法了吧。」
他那一聲抱歉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是的。」我向着蓮見點點頭:「可是現在並不是聽我慢慢道來的時候吧?已經六點十五分了。原本這已經是營火晚會、校園美女頒獎儀式開始的時候了喔。」
「啥?」
「啊呀,什麼話啊。又不是隻有女朋友可以去安慰垂頭喪氣的人,這兩者之間沒有關係吧?」
「是犯人還回來的啊。」
拿起來一看,是五十海打來的。
「當時可沒有確認那種事的餘裕喔,因爲差點就被壓死了。」
『我說找到許願紙和桂冠了!』
「關係很大唷。要是讓現在的你做那種事,還不知道你會趁亂做出什麼事」
「學長」
「我說啊。」國塚感到無比的訝異,開口問道:「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了?」
「在哪裏!」
感覺所有聲音都像是從世界上消失了似的。
她簡短地把「許願紙」和「桂冠」掉下來時的狀況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不,謝謝你。這樣大致上就可以有解釋了。」
對了,也得跟忍說清楚纔行。他這樣想着,同時接聽電話。
※※※※
「阿周?」
「她是四成中的人之一啦。」
『找到了!』
「是我啦。」
「咦?冰魚呃,印南怎麼了?」
轉身一看,就發現國塚以及跟在他身後的蓮見、瀨尾,還有五十海的身影。他們應該是在半路上會合的吧。
「因爲這不是可以裝出元氣十足快活模樣的狀況吧?」
這時候在我們旁邊的胖胖執行委員舉起手大呼小叫:
穿着哥德式服裝的集團,正在工作人員的指揮下,從正面的入口走到外面來,我在那些人裏面看到冰魚與印南的身影。
「喂,忍嗎?那個」
看向我這邊。
「學長,你沒事吧?」
『崇!你現在在哪裏!?』
「真的回來了耶!」
「嗨,辛苦你們倆了。」
「你打算怎麼做?」蓮見問道。
「學長。」
「輪到學長?」
「是、是你把遊戲破關?」
大家全都作聲不得。
國塚在內心歪起頭。
「呃,有各式各樣的原因。那冰魚是爲什麼?」
冰魚一臉疲憊的表情,至於印南,怎麼說呢?她的表情呆呆的,像是在作夢一樣。
「老師?爲什麼這樣問?」
「那個,阿周,等一下。」冰魚推正眼鏡問道:「可以用比較容易懂的方式解說嗎?你說的遊戲破關是什麼意思?到底是誰做出這種」
「對了阿周,你怎麼會在這裏?」
「是我把遊戲破關的啦。」
「國塚學長。」
「啥?」
當我抵達講堂前面時,那裏已經染滿了麻煩的色彩,正吵成一團。
「請看。」我把那張告結書拿出來給大家看:「這是混雜在『許願紙』中一起掉下來的,這上面有寫,『諸位已經成功看穿我所搶走的「使校慶成功的不可欠缺之物」爲何,並且阻止了案件發生。』
「它混雜在掉下來的『許願紙』之中,我想它會被我發現是個巧合。」
「知不知道是誰拋下來的?」
「對、對喔。」國塚反彈式的做出指示:「忍、瀨尾,我馬上把『桂冠』拿到時鐘花園去,你們兩個指揮人把混在一起的『許願紙』重新分類好。」
根據她更進一步的說明,老師也曾經一度來過這裏,就是在那個時候發現了停在「六點」的時鐘。
蓮見以困惑的表情低語着:
「就算會覺得痛苦難過也請安下心來,因爲之後我會好好安慰學長的。」
「怎麼了?這麼沒精打采的。」
「啥?」
「對,你們真的做得很好。雖然『許願紙』和『桂冠』不見是不幸的事,但是你們爲了把它們拿回來所盡的一切努力,真的是已經做到可以問心無愧了,這次只是由我去做不輸給那些的工作而已。我是負責人,負責人負起責任是理所當然的事吧。所以這件事我不能交給其他任何人,這是隻屬於我的工作,對吧?」
「啊啊,我沒事。」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鈴聲急促地響起。
國塚沒有再聽下去,馬上掛掉電話衝出體育館的觀衆席。
「『許願紙』還有『桂冠』在哪裏?」
「不對,不是那樣。這只是現在輪到我了而已。」
所有人一齊蹙起眉頭。
國塚站了起來。時間差不多到了,得前往會場纔行了。
兩人爭論着,但是在她們之間已經感覺不到類似之前那樣險惡的氣氛了。
「崇,可是!」
「不聽聽事件的大概經過好嗎?」
「現在不是做那種事的場合吧。『許願紙』和『桂冠』都像這樣在爲時已晚前平安地還回來了,光只是這樣就足夠了!」
「但是犯人」
「不管犯人是誰都沒差!」
這一喝使得沒半個人再有第二句話了。
國塚從執行委員手上接過「桂冠」,然後喚聲「對了,忍」向着五十海說道:「這是追加指令,在營火晚會會場維持場面的委員中找個人這樣說。聽好,這是我要轉給那傢伙的話。『雖然比預定時間梢晚,但一定會搞定』,就這樣。」
「啊、啊啊,我明白了。」五十海點點頭。
「既然事情都這樣了,多少延後一些時間也沒差。總算到最後一天的這一刻了,就做到能夠讓自己問心無愧吧。」
「好、好的。」瀨尾眼中有些含淚的這樣回答。
國塚最後面向我。
「雖然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你真的是幫上大忙了。之後我一定會向你道謝。」
他留下這句話就往時鐘花園的方向跑掉了。老實說真是個誠實爽直的人,真希望手鞠坂也能跟他多學學。
「好了,總之來把許願紙分類吧。」蓮見看着我說道:「然後之後可否請你詳細地做個解說呢?」
※※※※
由於動員了所有的執行委員,所以分類工作本身只花了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
執行委員在這裏也發揮了十分出色的團隊默契。
大家明明全都已經筋疲力盡,處於僅靠意志在撐的狀態下,但臉上全都露出相同的喜悅之情。其中固然也有因爲疲勞而自然產生的亢奮影響,不過最大的原因應該還是在於拿回了被偷走的東西,活動能夠平安落幕,三天來的辛苦終究沒白費吧。
在把分類好的「許願紙」搬去會場的工作交給他們以後。
「可以請你來談談了嗎?」
蓮見緩緩地開門見山。
「你說過的吧,只要根據挑戰書上所示,完成『去推理本座要奪走的東西是什麼』這個破關條件,犯人就會把偷定的東西還回來。」
因爲犯人不在執行委員之中的事,已經從朝會不在場時得到證明了,所以犯人不是執行委員。除了執行委員以外的人,想要進入禁止外人進入的地方,就只有設法把負責警備的執行委員調開了。所以既然犯人是把執行委員集中在三會場就代表犯人的目標是位於除了三會場以外的某個地方。
『會場本身』就是了。
她緊盯着我的眼睛不放。
「可是」瀨尾說:「雖然有時鐘與留言被留在那三個會場上,但沒有任何東西失竊耶,實際上那三個活動也都成功結束」
犯人的目標正是它在慈善募款中募得的『捐款』。」
「不,我想犯人的目的果然還是遊戲吧。」
大家的反應都各有不同。
我力持冷靜的心情說道:
但是所有人的神色都是共通的,在驚愕的同時,又反過來有種確實如此的恍然大悟表情。
「可是你看穿了。」五十海說。
「怎麼會不可能有那種事。」瀨尾反駁:「警備應該是完美的。如果真有那樣的地方,不可能會」
「因爲那不是作案現場而是歸還現場啊。挑戰書上寫着『手中掌握着真相,在密室之門後等待着各位』,告結書上寫着『真相就掌握在開啓了密室之門諸位手中』所謂的『密室』就是謎題的隱喻吧。這樣一來,既然所有的謎都已經被解開了,那密室就已經不再存在。所以講堂並不是密室。」
有人瞪大了眼睛、也有人搗着嘴。
我點點頭。
時鐘與留言。
那個證明就是這張『來自法術師的告結書』。」
蓮見默不作聲地凝視着我。
我繼續說下去。雖說如此,其實接下來的事幾乎也不太需要解說了。
不愧是推研的社員,蓮見馬上就察覺到我想說的是什麼了。
「是什麼呢?」
所有人都屏着氣。
「瀨、瀨尾!你冷靜點!」五十海安撫着她。
「是的。」
「是的,警備確實是完美的。但是也正因爲如此。
「咦?」
然後
「但是要怎麼做?就算挑戰書上所寫的『去推理』指的是『執行委員』好了。但是要怎樣向犯人報告那件事已經被看穿了啊?」
「可是那是什麼意思?既然達成過關條件,那你應該搞清楚了吧?犯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被奪走?這麼說來挑戰書上確實足寫着『本座將從校慶舉辦地點的城翠大學宮古園區,奪走「使校慶成功所不可或缺之物」』沒錯。」
「嗯,其他會場的管理會遭到延誤,各會場出現不少處理欠佳的事」
但是
「有什麼事嗎?」
「是的。然後正因爲強化了三會場的警備,所以反過來說,除了三會場以外的地方,警備就被削弱了。」
「是的,是遇到了。」
「這個以比較負面性的形容方式來說,就是那麼回事。犯人在第一、第二個事件的案發現場留下昭示作案時間的時鐘,暗示出下一個作案現場。犯人就是利用這個方法預知到我們會使用人海戰術的事。所以把它計算在內,一併劃爲作案計劃的一部分。」
我以「如此一來解說就結束了」作總結。
點了點頭。
「『城翠節執行委員』。」
有監於『執行委員』被奪走的事,將會使城翠節有什麼下場的可能性,讓我導出了那個答案。」
也許是託國塚的福。
猜謎研、美容研、摔角研三會場就是所謂的巨大密室,從其中被奪走的是對城翠節成敗有莫大影響的不可缺少、同時無可代替之物『城翠節執行委員』。然後留下的是用來顯示這幾處作案時間、停在『兩點』、『三點』、『四點』的時鐘,以及留言。」
被奪走的東西。
我回視着她,理所當然回答:
「是的,所以呢?」
我垂下眼。
「你的意思是,這個遊戲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調虎離山之計嗎?」
密室。
「等等!」蓮見好像察覺到了,臉上亮起理解的表情:「該不會是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那、那麼」瀨尾愣愣地低語:「我們,那個,完全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羅?」
然後這個城翠節除了營火晚會、校園美女選拔以外,還有另一個可以與它們相提並論的例行活動吧。」
「就是這麼回事。只要知道了遊戲是用來模糊焦點的手法,也就可以導出這個答案了。
「怎麼這麼拐彎抹角」雖然嘴巴上這樣說,但是蓮見看起來倒是有幾絲愉悅的模樣。
這個發言讓瀨尾失去力氣、垂頭喪氣起來。
「結果在那個時候雖然沒有就這點討論出一個答案但是在這個推理中找不到特別明顯的矛盾。我認爲它是有戳到真相的,所以我思考着。
想像着一種狀況。在下午六點時,不得不對聚集在時鐘花園與營火晚會會場的人,交代「許願紙」、「桂冠」、甚至連慈善募款的「捐款」都被偷走的事。
「不,不是那樣的。」因爲瀨尾露出悲慟的表情,所以我連忙說道:「要是那樣做,『許願紙』和『桂冠』肯定都回不來了。如果不對會場加強警備,恐怕犯人就會把三會場的某個地方佈置成密室,留下停住的時鐘與留言,分別從各個活動中偷走不可或缺之物吧。挑戰書上有說『在謎底被破解以前,這個遊戲會一直持續下去』。因爲犯人應該是要靠會場加強警備的事,才能夠得知『把校園類比成時鐘』的事已經被察覺了。」
「難不成!」
她用那樣的態度向我表示,她的追問就到此爲止了。
「那樣的話,我們所做的事就全都是白費的羅?因爲要是從一開始就不加強三會場的警備,犯人也就不能對捐款下手了」
「原來如此。本來我還在想爲什麼會是講堂,原來是因爲講堂類比成時鐘是位於『六點』位置,也就是代表最後時限的地方,所以『許願紙』和『桂冠』纔會被拋在這裏的吧。這就是說,事件從一開始就應該是要在這裏終結的羅?」
「不,有東西被偷走了。不過正確的說,應該照挑戰書上的說法,是『奪走』纔對。」
「在時鐘塔內與犯人對上的我,告訴犯人我已經看穿一切真相。雖然被犯人出其不意的逃走了不過在那裏確認到遊戲已經被破關的犯人,還是在下午六點把『許願紙』和『桂冠』還回來了。
他們是在想像着吧。
犯人在設計了這個遊戲的背後,到底是打算做些什麼呢?
「之所以會懷疑遊戲並非目的,犯人另有真正目的的原因,終究只不過是基於一個想法,那就是在解開被奪定之物是『執行委員』這個謎題時,把它當成搜查的一方用來告知犯人謎題已經解開的手段。不過犯人果然還是以遊戲爲目的的愉快犯,所以纔會基於公平競爭的精神,把奪走的東西還回來吧。」
「是的,在那三個會場有東西被奪走了,但是我們沒有察覺到。然後由我們去察覺那是什麼,就是『去推理本座要奪走的東西是什麼』的破關條件。留在三個會場現場的留言全都只寫着『城翠節的不可或缺之物就由本座接收了』,但沒有明確說出奪走的是什麼,也是證據之一。」
我問蓮見,在這個狀況下整個活動會有什麼下場?
「不,還有一件沒有弄清楚的事。」蓮見說道。
※※※※
「跟在本部時推理出來的一樣。犯人的目標,是奪走對城翠節成敗有莫大影響的不可缺少、同時無可代替之物。既然如此,那犯人的目標就是在大規模活動中的某種東西。然後再從第一、第二個事件案發現場被弄停的時鐘,推論出把整個校園類比成時鐘鐘面的『把校園類比成時鐘說』綜合這些,下一個案發現場應該是猜謎研、美容研、摔角研這三個會場其中之一,要被奪走的是在現場中的某種東西。這個推理確實是沒有錯。」
我說道:
現在留在本部的人只有蓮見、五十海、瀨尾三人而已。因爲叫我在許多人面前演講,我還是有點招架不住,所以我主動提議只告訴他們三個人,然後再請他們對執行委員、以及其他人公佈此事。
「察覺到那件事就是過關條件?但是密室呢?任何地方都沒有密室存在」
但是並沒有那樣的動靜。
沒有人會想要抓不到犯人的解決方式,絕對要逮住犯人、給予制裁纔行。我本來以爲說不定會有人如此主張。
「這個嘛」我的視線從五十海身上移開:「蓮見學姊。」
「摔角研就是『冠軍腰帶』了吧。」我說:「首先是利用對會場加強警備的方式,通知犯人我們察覺到『把校園類比成時鐘』的事,然後在那個狀態下逮捕潛入時鐘塔內的犯人,這樣遊戲纔算是真正破關了。」
那實在是太過於殘酷的落幕方式。
瀨尾以驚人的兇猛氣勢逼近我。
「原來如此,這就說得通了呢。」
「那」瀨尾說:「美容研的『花束』」
我本來還以爲這樣的結尾說不定無法得到認同。
「我是說過沒錯。」
「有道理。」蓮見說:「如果沒對三會場加強警備,猜謎研的那個『獎座』果然還是會被奪定的吧。」
三人的臉色完全表達出他們心情地發青。
聽了我的說明,蓮見環抱起雙臂。
「那個,雖然難以啓齒,不過被犯人逃掉了。因爲對方蒙着臉,所以不知道到底是誰,就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可是,等一下。那」瀨尾皺着眉問道:「你在時鐘塔內遇到犯人羅?」
不管犯人是誰都沒差。
「是、是誰到底是打哪來的哪個傢伙?居然做出這麼豈有此理的事」
「爲什麼犯人要乖乖的把『許願紙』和『桂冠』還回來呢?既然遊戲終究只是個模糊焦點的手法,那犯人的目的應該就不是遊戲本身。既然如此,我不認爲犯人會乖乖遵守遊戲的規則,特地把偷走的東西還回來。」
三個會場全都經由執行委員之手被完美地封鎖起來。尤其是預估作案時間的兩點、三點、四點時,應該連可疑人物的出入都有經過嚴密的檢查吧。密室的定義雖然形形色色,但是至少並不是只有上鎖的房間才能叫做密室。像是沒有足跡的雪地中央、有監視器的屋頂總之是指一種犯人無法出入的狀態。我認爲在那些時間點,三會場的狀態也可以包含在廣義的『密室』之中。
我搖頭。
其他兩個人也一樣。
「不,有的喔,只是沒有察覺到而已。」
「那依你所說,被奪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五十海問道。
「你在本部曾經做過這樣的推理,說這個遊戲是犯人爲了隱蔽真正目的,而採取的模糊焦點手法,是吧。」
「是的。在時鐘花園特設舞臺前的慈善募款活動,記得是每年都可以募到以數百萬元爲單位的金額。然後那些募來的錢,會收進位於時鐘塔內部的保險箱中。這件事我是在本部聽說後才知道的,不過既然是對城翠節的事做過鉅細靡遺調查的犯人,那當然是知道這件事的吧。
「但是爲什麼只有講堂不是密室呢?」瀨尾問。
「根據剛纔列舉出來的條件,除此以外就沒有其他更適合的答案了吧?然後,以那三個會場來說,確實足有四分之一以上的『城翠節執行委員』被奪走了。」
嘴角浮現出微笑聳聳肩,這樣說道:
「這個也是隻要比對條件就可以知道的事。對城翠節成敗有莫大影響的不可缺少、同時無可代替之物。那就是」
構成事件的條件,全都已經在那三個會場中完全備齊了。
只是一心二意祈望着城翠節的成功而已,老實說是很符合他個性的一句話。
也許是這句話感化了大家。
我往窗外一望,看到天色已然曰沒,落下了昏暗的夜幕。
然後下午六點半。
在第一體育館旁邊的廣場上,城翠節的營火晚會開始了。
※※※※
歡呼聲響起。
火槍的火點着固體燃料,延燒到放在篝火堆中的方形木條上頭,席捲圓木馬上就成爲燒炙着夜空的火柱。順道一提,燃燒的木條就是第一個事件中,被拿去當門栓使用的那根木條。
木材爆開、點點火星飛濺開來。
熊熊的烈火把擠在廣場上的無數張臉照得紅通通,黑影搖曳。
『第四十二屆城翠節營火晚會現在開始!』
在那堆篝火旁邊,國塚站在用鐵管組成的瞭望臺上高聲宣佈。
對於出過那麼大的事件之事絲毫不動聲色,國塚臉上露出如同一切都按照預定般的笑容。他在火光映照下的側臉滿是自豪之情。
他從紙箱中拿出一張在短短的時間內被整理分類好的「許願紙」。
在用麥克風念過寫在上面的姓名與願望之後,他把那張紙捏成一團,投入火中。
燃燒着的「願望」被吞沒,火勢更盛。
又一張「許願紙」被念出來。
唸完之後投入火中燒掉。
每當念出一個願望的時候,就可以看到觀衆展現出的形形色色不同反應。笑着、鬧着、佩服着、同情着、拍手着
像這樣的看着,就十分明白。
「許願紙」和「桂冠」真的是隻爲了這一刻被還回來的,只爲了這一瞬間的笑容與嬉鬧。
一道有人踏着土的「唰哩」聲音響起。
我像是在卸開那個視線般,探頭看向散置在桌上、還有放在他腳邊紙箱開口內的諸多「願望」。
因爲他是如此集中精神的在做着某個工作。
「那又是怎樣啊?」
「那麼有什麼事嗎?」
他就那樣無力地坐倒在椅子上。
「另一種情形?啥情形?」
我的背離開鐵絲網,然後做出宣告。
結果你們又重新進行分類工作,一直做到今天早上六點。」
【第九章】Acluding
「喂,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然後在那裏有着城翠節執行委員副代表五十海的身影。
「的確,要是他有明確寫下自己的名字,那事情就會跟你說的一樣了吧。但是如果他在紙上的姓名欄不具名或是寫上筆名,就不見得是那樣了。」
「我就告訴你,我爲什麼要準備好袒護你的解決方式五十海忍學長。」
但是
我們不再隱藏自己的形跡,堂而皇之登堂入室。
「雖說如此,但如果那是被看到以後,說不定會使之前的人際關係全部破滅的願望呢?那又如何?」
「是的,你的願望會混進去是個意外。睡迷糊的國塚學長踢到桌腳,使得好不容易分好的紙又亂成一團,聽說你在那時候被塌下來的紙壓個正着喔。你所寫的那張紙也就混進紙堆之中了。
「沒有怎樣,就是這樣了啊。他把自己不想被別人看到的願望寫在紙上了,所以纔要把紙奪回來。」
※※※※
響起史毗諾瓦語含笑意的聲音。
「的確耶。可是既然是那樣,他也沒必要用這麼亂來的方法把東西拿回來吧。」
「他五十海忍學長,就是這個事件的犯人。」
他沒說話,但是那個態度中也沒有絲毫否定之情存在。
一直被逼着不得開口的手鞠坂,焦急地問道。
他並沒有察覺我們到來的事。
「另一種是有特定人物可以認出五十海學長筆跡的情形。」
「對。在分類好以後,會看到那張紙的人,就只有要在營火晚會念出紙上內容的城翠節執行委員代表國塚學長而已。
我轉過頭隔肩望着他。
「沒關係的。至少在現在,並沒有可以算是工作的工作。」
我的視線從他的臉落到他的手上,在那裏有張被握成小小一團的「許願紙」。
五十海與我對上視線。
「在那個狀況下,即是寫在上面的願望被誰看到,應該也不會知道那就是五十海學長的願望。」
「結果?」
然後從我的身後
「要談那個的話,首先就得追溯到昨晚發生的事纔行了。」
他會在無防備的狀態下工作也是因爲那個原因吧。因爲沒有人會故意壓抑腳步聲到本部來,所以一旦有人來他會馬上知道。等察覺到有人接近之後,再把證據藏到腳邊的紙箱裏,基本上就不用擔心會有人發現了。
「那」
「喂喂。如果那是真的,確實是無比的明快單純沒錯啦。但是他又有什麼必要奪取這樣的東西啊?」
「好吧。」
五十海踢開椅子站起來:「不、不對!那是今天回收的份」
損友多半是想起了先前那場僵持不下的女人間戰爭吧。
總而言之狀況證據足充分了吧。
他猛然抬起頭。即使事出突然仍然裝出不慌不忙的模樣,準備收起攤放在桌上的紙張,果然有一套。
「關於這點,我可以想到兩個可能性。一個是他有着只有特定人物才知道的筆名,而他把那個筆名寫上去的情形。在這個狀況下,當他的願望在營火晚會上被念出來時,就會被會場上的某個人知道那是他的願望但是要說到身爲普通學生的五十海學長是否真會擁有那樣的筆名,就有點可疑的感覺。當然因爲沒有足以否定的證據存在,所以也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不過比起這個可能性,我倒認爲另一種情形更加值得探討。」
我抓起其中一張紙,拿給手鞠坂與史毗諾瓦看。
手鞠坂也把手叉在腰上皺着一張臉。
不用回頭我也知道,他這時一定微微張開細長的眼睛,用玻璃珠般的眼珠射穿我。但是
他對着手鞠坂、史毗諾瓦和我問道:
因爲他是在爲三會場加強警備的狀況下,被委任於本部處理一般事務的人,所以這件事本身並沒有什麼奇怪的。
「是沒錯啦。不過因爲心想如果順利,說不定可以直接逮到現行犯。百聞不如一見嘛,所以雖然明知道有失體統,但還是壓抑腳步聲偷偷爬上樓梯來了。」
那麼,雖然很抱歉,不過還請容我說出來吧。畢竟有沒有這句臺詞,對於氣氛的張力還是有所不同。
「是的。」
奪取它們本身就是他的目的,所以就奪走了。只是這樣而已。」
手鞠坂說道,我轉向他。
「啊、喂!這該不會是!」
「在這個事件中,最麻煩的一個問題就是,完全搞不清楚犯人到底是基於什麼目的,才設計了這個遊戲,結果就導致幾乎完全無法特定出犯人的肖像。然而即使是這樣,事件還是在發生,搜查的一方几乎就像是在追着沒有實體的幻影一樣。所以甚至還冒出了犯人也許是在某處模糊焦點的推理。
史毗諾瓦踏前一步。
「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了吧。」
「我咧,別再擺架子了啦。結果那張紙上是寫了什麼東西啊?」
「那到底是什麼呢?」
「人際關係破滅?」這個聽起來人心惶惶的字句讓手鞠坂皺起了臉:「那是啥啊?只不過是個願望被看到罷了,爲什麼會變成那種狀況啊?
我眯起眼睛,再一次試着看清楚他的表情。但果然還是沒用。
「我咧,又不是小孩子了,這麼大個人還會因爲害怕自己的願望被別人看到的理由,特地做出這種事情嗎?」
我把抓起來的紙放回桌上,一個人自顧自地講了起來:
「對,是『許願紙』。」
五十海有反應了,他身子一震。看來果然是後者了。也就是說即使不具名,對方也可以知道那是誰寫的。
「你說過。你之所以要自己解決事件,是爲了負起責任。但是我想了想,還是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你可以不用裝蒜了,我都知道了。」我制止他。讓他羅嗦會拖到時間,麻煩。「是的,我都知道了。恐怕連你不知道的事情也都知道了。」
手鞠坂的氣勢緩和下來。
背對着喧鬧聲的他這樣說。因爲背對着火光,所以無法確認他的表情。
果然他
「這樣好嗎?不去待在國塚學長那邊。」
把時間略倒轉回去。
「是寫給代表的女朋友、那個推研的女生嗎?不,或者是聽說已經認識很久的另一個副代表?」
手鞠坂嘀咕了一聲「不會吧」,用有些倒胃口的口氣說道:
「都這樣了你還問是怎麼回事喔?像樣點啦。我可是爲了省下不必要的說明,才先帶你來看結果的耶。」
犯人的目的就是『許願紙』本身。
但是,全都錯了。犯人的目的其實無比的單純。」
我從他們兩人那邊再次轉回五十海的方向。
手鞠坂抓着頭。
「說的也是。時間是有限的,我就開門見山吧。
「所以說他是要寫告白給誰呀?既然讓代表看到會壞事,就代表」
我背倚着廣場邊緣的鐵絲網,一動也不動的說道:
我看着他。
好了。
「等等,認得出筆跡?那就是說」
「所以說那又怎樣?」
這樣的解說畢竟還是使得史毗諾瓦都皺起了眉。
確實如果那是寫給蓮見或瀨尾的告白,也許他的確會不太想讓國塚看到吧,不過
「聽說昨晚在本部,你們做過把收集來的『許願紙』進行分類的工作吧。然後在那個時候,當時在場的執行委員們也各自寫下了自己的願望。你多半也有寫下自己的願望吧,可是你應該並沒有打算把它混進去。我沒說錯吧?」
「但是就像你所看到的一樣,他就是這麼拚命的想要拿回自己的願望。所以理由多半是,因爲有特定的人可以知道那就是他的願望吧。」
他沒有穿着工作人員夾克。雖然是因爲他把夾克借給蓮見的關係,但是他的那個模樣,卻像是在暗示着現在的他並非「城翠節執行委員會副代表」,而只是個「五十海忍」似的,我的內心感到百感交集。
「因爲我還沒有聽到最後一個問題的答案嘛。」
「破解篇就是用來擺架子的東西啊。好啦,『許願紙』是用來書寫願望的紙。然而它實質上具備了寫告白給意中人的功能。他所寫下的,恐怕也是那樣的內容。」
我們爬上安靜的學生會館樓梯,輕輕推開用來當做執行委員會本部的會議室之門。
是嗎?我這樣想。
「對。」說着我邁步走向會議桌。五十海連忙想要把四散的紙張集中起來,但是已經晚了。
抵抗的意志完全從五十海的眼中剝離。
而且話說回來了,如果寫的內容真的有那麼糟糕,在那張紙混進去重新分類的時候,應該就會被某個委員看到了,做什麼都太晚了嘛。」
26.天乃原周的解決之二
他是不希望自己的願望被國塚學長看到。」
不明白啊。
「你們爲什麼會到這裏來?不是去三個會場了嗎?」
「不,多半不是那樣。」我微微搖頭:「當然這不脫可想像的範圍。但是光是這樣,以設計出這麼大規模遊戲的動機而言,好像太薄弱了一點。」
如果是國塚,多半驚訝是驚訝,但是以最後的結果而言還是不爲所動。不管什麼事,那個人都會把事情帶到好的方向,更何況那是會破壞到人際關係的事,他應該就更不會去做了。
「那到底是怎樣啦?他是寫給誰的?你說啊!」
「寫給意中人的告白,因爲出乎意料之外的狀況,有着被別人看到的可能性。在這種狀況下,被誰看到是最困擾的?」
「這個對方的親人啦、朋友啦」
「本人呢?」
「什麼?」
「在那個狀況下,最困擾的會不會是被意中人本人看到呢?」
「不、等一下,可是」
我對失去言語能力呆在那裏的手鞠坂說:
「五十海學長所寫的,恐怕是寫給國塚學長的告白。」
損友就那樣以搞笑的表情呆住好幾秒,然後像是想要求證我的推理是否正確般,視線緩緩朝五十海栘去。
五十海表情相當奇妙。
他的視線落在桌上。
沒有否定的話語。
我對着那張總是那麼溫和穩健的中性化瘦長面容繼續說下去:
「你寫在『許願紙』上的內容是告白。那是你平時絕對不會吐露出來的祕密,但是昨天晚上不僅因爲連續操勞了兩天,累積了多到不能再多的疲憊,而且又是連續好幾小時在爲寫給意中人的紙進行分類過後。所以在朦朧的意識中被輸入『許願紙是用來寫告白』的想法也不奇怪。就是在這樣的作用下,你才終於把對國塚學長的真心話寫出來的吧。」
是的,喵子不是說過嗎是在什麼意義上的「重要」就不知道了。雖然那不是針對他對國塚的感情做出的發言,但那不是一句用在任何人身上都合適的至理名言嗎?
當一個人把一個人看得比其他都重要時,那裏面就包含了各式各樣的意義與定義。雖然有着模糊的纖細問題,但那絕對不是錯誤的。
「我無意去判斷你的感情是否不正常。而且真要說的話,我的判斷根本不是問題。問題在於世間根深蒂固的偏見確實存在,同性之間的那種想法是難以被普遍接受的事。
還有就是,先不說別人,就連你自己本身也是那樣認爲的事實。」
我迅速但是溫和的制止他。「我說過了吧,我連你不知道的事都知道了。接下來我就要說明那部分。」
「當時門確實是打不開」
「他進不去倉庫,因爲倉庫變成密室了。」
一個如同從窗縫中漏風進來般的笑聲響起。
「爲何?」
不但沒能找出自己寫的那張紙,甚至連把「許願紙」還回去都辦不到。
「你給我等一下,哪會有那種事啊。那第一、第二的案發現場的時鐘都是碰巧壞掉的羅?會有那麼巧兩個鍾都一起停住」
「但是。」史毗諾瓦插口:「到這裏爲止就夠了吧。因爲不管推理是否正確,不動如山的物證已經述說了整個故事。
「那,磁鐵那些什麼的」
「先不說別人,你自己也有那種自覺。所以如果被國塚學長知道,說不定會遭受拒絕,使得長年以來的關係全都崩壞。你是這樣認爲的。
但是隻要調查目擊者,自然而然就會知道犯人是在清晨時把東西偷走的。然後在那麼早的時問裏,會知道「許願紙位於B棟倉庫」的,就只有把紙搬到那裏的五十海一行人了。懷疑的焦點馬上會集中於這些人身上,事情一個弄不好就敗露出來的可能性並非爲零。
「如果倚牆而立的木材只有一、兩根,應該還不致於會這樣吧。但是正因爲有許多根,所謂『亂槍打鳥也能打中幾隻』在許多根木材中,恰好就是有那麼一根造成那樣的狀況。就這樣,倉庫在他把『許願紙』搬出去的六點多以後,已經完全化爲密室。所以在結束檢查工作回去的時候,他已經無法進入室內。」
「那麼你會在哪裏一個人進行挑揀工作呢?雖說是清晨,但是因爲校園環境和平時不同,不知道會有什麼人來什麼地方。雖然是我的猜測,不過我想恐怕這裏學生會館就是你進行挑揀工作的地方吧?反正這裏也有許多沒有使用的房間。」
但是我解不開的是,爲何那個物證會在此地。
是的。對他來說,這裏應該是最叫他關心的地方吧。因爲
他才說到一半時就猛然閉嘴。
從那個空洞的微笑中,滲出了暗沉的喜色。
在確認過他安靜下來以後,我轉向損友。「幸二。」
同一時間,五十海手按在桌上站了起來。
「對,在第一個事件中,沒有任何人使用那種魔術手法.窗栓原本就是拴上的、窗子玻璃上的刮痕是原本就有的、釘子與釣魚線是原本就掉落在室內地面上的,就只是這樣而已。『刮痕、釣魚線、釘子。考慮到這間教室是用來當作倉庫之事,這些都是並非特別顯眼或不自然的東西』,衣笠學長有過這樣的見解,而事情也正是那樣的吧。」
史毗諾瓦眉毛一抖。
「你說得對,就是手推車了。那它位於什麼地方呢?」
「不。」我搖搖頭:「可能的。」
「什麼?」
「什麼意思啊?就是說還有其他犯人存在羅?」
「哦?」他說:「那會是如何辦到的呢?」
「那就是說是四月那件事了嗎?」
「」
史毗諾瓦乾脆地說。
分類的工作在今天早上六點結束。
我天外飛來的一句話,讓手鞠坂露出呆滯的表情。
※※※※
「就是會。
「可是隻要察覺到遊戲是用來模糊焦點的手法,就可以把犯人的範圍縮小到清晨時進行許願紙分類的執行委員之中了。
「第一個事件中的時鐘之所以會被判定成是犯人故意弄停的,是因爲又發生了第二個事件,那裏也同樣發現了被弄停的時鐘。可是,如果第二個案發現場的時鐘,是基於第一個事件中碰巧停住的時鐘設計出來的呢?『線本身已經相當老舊,也有自己斷掉的可能性』,這也是衣笠學長的見解。」
史毗諾瓦說了聲「原來如此」,手託在下巴上。
「不可能!」
「無法進入倉庫的你應該相當着急。因爲B棟也漸漸有人聚集過來了,所以不能夠磨蹭。你連忙把紙箱再一次帶回本部,思考着接下來該怎麼做。」
搬運五個紙箱是件苦工。而且爲了避免讓人看到,最好要迅速搞定。爲了那個目標,需要一件不可或缺的道具。幸二,知道那是什麼嗎?」
就是這樣,衣笠和喵子會打聽不到目擊者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如果做案時間是上午九點,沒有目擊者就奇怪了。然而實際上就是沒有目擊者,因爲真正的作案時間其實是早上六點多,所以校園中還沒有什麼出來活動的人,也就沒有目擊者了。
「這個事件啊,就好像摔角一樣喔。」
「什麼?」
史毗諾瓦在微笑着。
「果然還有其他犯人存在呢。就是那個犯人把第一個案發現場變成密室,這麼說的話」
「不,就是那裏不對。」
「是啊。但是他之所以沒有那樣做,就代表他不能那樣做。」
「不,等一下等一下。所以說這樣說就怪了吧?如果只是要挑出他想要的那張紙,那把剩下的放在倉庫前面就好啦。雖然那樣會因爲原本在倉庫裏的東西跑出來,使人納悶『是誰幹的?』但是才少了一張紙又沒辦法做確認,應該沒有必要設計出這麼龐大的鬧劇。」
我知道史毗諾瓦眼中的利芒更盛了。
「時間不夠。要在不讓人發現的狀況下搬運五個紙箱,還要一個人找出自己的願望。聽說B棟好像在上午八點左右就已經有人在活動了,對城翠節十分了解的副代表五十海學長也必然十分了解那個情形。所以基於這個原因,他必須在還有足夠時間的狀況下把紙放回倉庫。若把那個足夠的時間當成三十分鐘,那麼能讓他用來進行挑揀工作的時間,總計可能還不到一個小時。再加上又是在徹夜未眠累積疲憊的狀態下,耗弱了體力與集中力。在那樣的狀況下,他沒能夠從數量龐大的願望之中找出自己的願望。」
我看着他,問了聲「是吧?」他無語。
「這個見解未必錯誤。確實就算再怎麼加強警備,要是反而形成阻礙,讓犯人放棄作案,那就逮不到犯人、也拿不回被奪走的東西了。瀨尾學姊對這個提議提出反對意見,國塚學長最後雖然贊同,但也給人一種別無選擇下只好這樣的苦澀感。只有五十海學長一個人,徹底貫徹着奇妙的強硬姿態。
「是手推車吧,有說過把東西從本部搬到倉庫時也是那樣做的。」
「總之最好先暫且忘掉那個魔術手法的事。來,想像一下。
「沒能夠挑揀出來?」
「所以說不對了啦,幸二。你的前提就錯誤了。」
「」
「啥?」手鞠坂皺起眉頭表示誰聽得懂你在說什麼。「可是第一個案發現場的密室,是利用磁鐵、釘子、釣魚線做出來的魔術手法吧。要是那不是副代表做的,就只有還有其他犯人存在的可能」
「你不記得了嗎?就是在家覺到『把校園類比成時鐘說』的時候,提議爲三會場加強警備的人就是五十海學長。幸二,當時你這樣說過,『佈下那麼嚴密的警備,會不會把犯人嚇的不敢過來了啊』,有沒有?」
「在摔角中的『默契』,那種機制也有在這個事件中發揮出類似的作用喔。一切都不是由他一個人的意志造成的,除了他的意志以外,還有其他要素糾纏在其中。所以事態纔會變成動態的,難以掌握住全貌。」
「這個模糊焦點手法的巧妙之處在於,能夠賦予『許願紙』是『只有城翠節所需的不可或缺之物』的記號『許願紙』只有在城翠節中才有意義,『許願紙』本來並不具有被奪定的價值。大家都被植入那種印象,就沒有人會對『許願紙』的內容付出關心了。」
手鞠坂呻吟般的「呃」了一聲。
我重新轉向五十海。
「他極力想要設法隱蔽自己的目的,同時把懷疑的焦點挪到其他地方去。然後他想到一件正適合用來當做障眼法的事。」
「在拉着放了五個紙箱的手推車到走廊上的時候,就沒辦法在門自己關回去的時候用手扶着,以避免門反彈回去的力道太大。所以門撞到在倉庫內倚牆而立的某種東西。」
「好,在確認過沒有任何人在以後,他抓住這個機會趕快走出倉庫。一面推開門一面拉着手推車,以倒着走的形式走到走廊上,就那樣任由門關上。」
「做啥?」
至於停住的時鐘會在無意之中幫他製造出不在場證明的事,當時的他當然無從得知。
然後有五個紙箱之多的大量『許願紙』,由大家合作搬到綜科B棟的倉庫。雖然必須拿回自己所寫的紙,但是也不可能在那個時候當場打開箱子挑揀、尋找自己的願望。那需要在一個人的時候做。只有在大家小憩的時候纔有機會。」
「你說啥?」
「應該是會那樣做沒錯。」
我點點頭。
「對,『許願紙』被奪走的時間經由五十海學長之手移動到其他地方的時間並不是上午九點,而是更早以前,就是紙被搬到倉庫不久後的六點多。」
「那樣的感情確實是少數派呢。」
「沒辦法送回去啊。」
「那個不自然的言行舉止是啥啊?」手鞠坂問道。
然後因爲你無意中造成的密室之故,讓你以爲除了你以外還有其他犯人蔘與事件因此,你做出某個不自然的言行舉止,所以我才覺得你有可疑。」
他剛纔所說的話,等於證明了我先前的推理是正確的。
門反彈回去關了起來。然後在那個狀態下,木材一起倒下,其中一根恰好像門栓一樣卡在門把上。」
「那又怎麼樣了?」
「也就是說無意義的密室。真的沒有什麼意義,只是個巧合了吧。
確實就跟蓮見推理的一樣。這個遊戲是一種爲了隱蔽奪走「許願紙」的目的以及犯人而採用的模糊焦點手法。
門撞到倚牆而立的木材。
手鞠坂作聲不得。但是那個作聲不得,正是已經理解我言下之意的表現。
在我開始說話以來,他的表情頭一次有了變化。微微現出像是含着苦汁般的神色。
「喂,不會吧!」
「你說得一點都沒錯。因爲沒有特地只把手推車帶回本部的必要,所以多半是放在倉庫裏。而他一個人回去倉庫搬紙出來時,也會用到那個手推車。他在倉庫內把紙箱搬到手推車上,然後因爲不想被任何人看到,所以把門稍微打開探頭出去,確認走廊上有沒有人在。」
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感情。
「停住的時鐘很簡單,單純是壞掉了。」
「!」
我看着史毗諾瓦,然後像是要斬落那份喜色般做出宣言:
但是那個留言和停住的時鐘又是怎麼回事呢?如果密室不是刻意造成的,連身爲犯人的他自己都進不去裏面,要實現這些,不就是不可能的了嗎?」
「因爲多半沒能夠挑揀出來吧。」
就在手鞠坂這樣說的同時。
所以無論如何都想要拿回自己的『許願紙』。如果能夠在重新分類時拿回來,應該就沒問題,但是紙的數量太多了。很遺憾的,在你負責的部分中,並不包含自己的願望,對吧?
其結果就是無法看透犯人的目的,幾乎完全捕捉不到犯人的肖像。
「哇咧,什麼叫沒辦法送回去?」
「可是應該有人睡在綜科B棟那間問題所在的倉庫中,而且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人有事去倉庫。所以你需要先把紙栘到其他地方,在那裏進行你的工作。」
「請聽我說,五十海學長。」
「啊?那種東西不就在倉庫中嗎?從本部把重新分類好的紙運送到倉庫放着,那手推車不也就直接放在那裏了?」
「總而言之,那部分的說明先留到後面,現在說的是第一個事件,總之時鐘只是因爲壞掉而停住而已。既然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進入化爲密室的現場,那個時鐘就不是被刻意弄停的。」
他的目的是挑揀出那個自己的願望對吧?那麼在挑出來以後,應該會再次把紙送回綜科B棟啊。」
「是的。」
「喂,等一下!」手鞠坂叫道:「那『許願紙』該不會在那個時候就已經?」
「不,在這個時間點與事情有所關聯的人就只有五十海學長一個人而已。」
「啊啊是說過,所以呢?」
所以我想到了。
這個人該不會是有着什麼不想逮到犯人的苦衷吧?」
「啊啊,有道理耶。要是逮到那個其他犯人,那傢伙沒有『許願紙』的事就會馬上被發現。這樣一來就會變成還有其他犯人存在的狀況」
「所以自己的立場立刻就會變得危險了。」
我繼續說下去:
「既然挑戰書是自己準備的,再由自己發現會不好辦事。所以他纔會把挑戰書插在本部的門縫中,然後早上第一個來到本部的瀨尾學姊發現了它。
挑戰書這個手段就跟瀨尾學姊以及蓮見學姊推理的一樣,確實是具有讓情報受到限制避免擴大的作用,但是五十海學長是否真的有考慮到那個地步就不得而知了。我倒是猜測會不會只是單純因爲沒有時間,所以他才選擇了這個最快的手段。
挑戰書之所以會是用手寫的,當然也是因爲如此。因爲事出突然,沒有使用電腦的時間。工整筆直的文字單純只是爲了隱藏筆跡而已。
然後發出挑戰書的他,在B棟倉庫的密室中留下他接收了『許願紙』的留言。」
「等等,倉庫是密室吧。那他是要怎樣」
「從門縫間塞進去的啊。」
「」
說穿了就很簡單。
把各個條件獨立起來分開檢視,就根本沒什麼了。謎一旦解體以後,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歸諸現實。
「就這樣,被奪走的『許願紙』以及挑戰書、密室、時鐘與留言全都齊備了,這就是第一個事件的真相。」
※※※※
「哈,是嗎?居然居然是爲了那麼無聊的理由才進不去的嗎?只是爲了那種事,我就搞出這麼離譜的」
五十海崩潰了。
他坐倒在椅子上,像是整個人都燃燒殆盡了似的。
不過
「五十海學長。」
他的「門」已經打開了。
「我要在這裏幫忙五十海學長找出他的紙啊。等結束以後就找個適當的時機,把『許願紙』還給國塚學長他們。」
「與其說是幫忙,不如說是遭受波及吧我啊,從以前起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就老是會這樣耶。」
是的,目前還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他腳跟一轉。在那一瞬間,我彷佛看到他嘴角動了動輕聲說了什麼話。那究竟是「謝謝」呢?還是「抱歉」呢?或者是其他的話呢?我終究未曾得知。
手鞠坂受不了似的嘆一口氣:
「剛纔的那個嗎?咦喂,你給我等一下啦。」手鞠坂說:「這是怎樣?你這傢伙,所以說其實那裏本來是沒有任何人在的羅?」
「不過啊,一般會做到這個地步嗎?難道他沒考慮過乾脆半途而廢,別把『許願紙』還回去就算了嗎?」
「你啊」損友滿臉失落不滿之情。
恐怕是法術師的大敵對我所做的最後試探。
他依舊以那臉不變的笑容回望着我。我捉摸不出他是在試探我的真意、還是有着其他意圖,不過很快的
「這是你希望性的推測吧,我可沒有善良到會相信那種事。」
「當然的吧。」我泰然自若地說道:「咦?怎麼啦?你聽不懂喔?我不是明白回答了?因爲在你問『有其他人在這裏嗎』時,我就說了『可能會是那麼回事吧』。」
他這樣說着點點頭。
「啊啊,話說回來了」
「喂喂,真有人會認真相信那種東西啊?」
不管怎樣都好,第二個事件是內心心焦如焚的他,爲了起死回生走的一步棋。雖然那個時候說出法則性這件事的人是斐爾先生,不過如果沒有任何人說,他應該是打算由自己說出來的吧。『桂冠』與『許願紙』都一起由他保管着嘛。」
「也是有那個原因在內啦。他會以副代表的身分參加,是因爲有人拜託他。
但是這樣的他,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和我也是一樣的。
「啥?」手鞠坂用盯着珍禽異獸的眼神看着我:「怎麼突然說這個?」
但是他卻無法那樣做,他選擇再次把「門」關上。
但是他在本部也有工作,要一個人做出那樣的案子是不可能的吧,本來事件的結果應該會是更加粗糙的。因爲每個執行委員都很清楚他的長相,所以要潛入三個會場,把紙還回去也是相當棘手的吧。
我是這樣回答他的:
「我也是沒差啦,不過你咧?你要做什麼?」
「也罷,反正可以用來打發時間。」他繼續說:「而且如果是這種謊言,反倒比真相還好吧?」
所以他們與威脅到城翠節的犯人戰鬥,然後戰勝。
「因爲我有責任嘛。」
「」
在這之前只不過是純粹的解說真相而已,最累的部分反而從現在纔開始。
「」
我是十分清楚那點的。
「是的,因爲是我的一句話剝奪了他自首的機會。」
他默然無語地在我面前佇立了好一陣子,然後用力地握住手中的許願紙。
我點點頭。
這
雖說如此,不過在把它稱作「希望性」的時候,就證明了我這個損友果然是個善良的人。
雖然嘴巴上是這樣說,不過損友似乎也有些察覺了。
「我剛剛已經確認過,保管着慈善捐款的時鐘塔是進得去的。你是知道的吧?那裏的門就算沒有鑰匙也踢得開喔,也許是上面的鎖不牢靠了吧。就當做犯人的最終目的是放在那裏的捐款吧。」
※※※※
「那這也就是你所謂的責任羅?」
在她周圍着還有千里,以及看起來像是高中生的一男兩女。
手鞠坂走出會議室,接着也準備走出去的史毗諾瓦出其不意地說: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隔肩望向這邊。
「會嗎?」雖然我是想過要否定,但是因爲好像真的是那樣沒錯,所以點點頭說了聲「也許吧」。
然後我對以營火晚會的烈焰爲背景而立的他講解:
「少跟我裝傻,就是第二個事件的事啦。」
不,不只是我。
「可否容我請教一個問題呢?」
「好的,這是個挺讓人愉快的角色呢。」
「不,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只是覺得奇怪,爲何你要幫那位同學做到如此的地步?莫非是有什麼特別的內情嗎?」
而他在這一次的事情中,本來應該也有着就這樣把隱藏在自己心中的情感,直接向國塚表明的選項。
有許許多多的人都理所當然的懷抱着自己的問題,把各人的問題放進自己心中的「門」裏面再上鎖。但是就算把問題關進「門」內,問題也還是一直在那裏,沒有消失的道理。而「門」也不可能永遠關着。
「對了,你還有沒有解釋的東西吧?」
「爲什麼你敢這樣斷定啊?因爲他是代表所以就要希望城翠節成功嗎?」
「五十海學長,你不記得了嗎?國塚學長曾經一度在本部說過的吧。他說,如果在這裏的人之中真的有犯人就馬上自己承認,不然之後偷偷去找他也可以,只要趕快把不見的東西還來,就什麼話都不會說。
我聳聳肩問他:
「這樣啊。」如果他願意就此走人,那還真是謝天謝地了。
他現在在想些什麼呢?因爲揹着光,讓看不到他表情的我無從得知。
城翠節真的又長又多事的這三天就要結束了。
「誰知道。我是負責猜謎研和美容研,託他前往摔角研現在在哪裏就不知道了。」
我再次聳聳肩。哎,這畢竟還是隻能當個玩笑吧。
現在時間是下午一點五十分,差不多正是派到三會場的執行委員剛剛就位好的時間。
不過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城翠節好像有個迷信。說是隻要城翠節成功,該年度的代表畢業後的出路會受到保障。所以他果然也是爲了國塚學長,纔不能夠讓城翠節毀掉。」
我又往鐵絲網上一靠時,手鞠坂走了過來,有幾分受不了的說道。看來他是把我剛剛跟五十海的對話全聽去了。
那時候你應該迷惘過,畢竟毀掉城翠節並不是你的本意。所以真要說,說不定在那個時間點,就可以用犯人自首的形式解決這個事件了。就算沒有把一切都說出來,但是隻要五十海學長做出承諾,雖然說不能現在馬上還,但是再過一陣子一定會還回去,國塚學長也會相信你,不再追究的吧。」
是的。
「五十海學長。雖然我還沒有把話說到最後,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一個提議。」
「對。那時候我說了,在這裏面沒有犯人,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聽了我這話以後,國塚學長真的很開心。面對這樣的他,你就難以把自己就是犯人的事說出口了吧。是我間接剝奪了你的自首機會所以就,哎,我就想說我或許有責任要幫忙,讓事件儘可能以事後不會再起糾紛的方式收尾。」
「謝謝。」
「對吧?城翠節還沒有結束。就跟國塚學長所說的一樣現在還來得及。只要現在把不見的東西還回去,一切就都會恢復原狀。目前還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不是嗎?」
「準備?」
「城翠節還沒有結束喔。」
「幸二,還有斐爾先生,如果可以,希望兩位也幫忙一下。」
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理惠。
我往他目不轉睛緊盯着的方向一望,在那裏看到「嗚呃」一聲嘴角直打哆嗦、一步步往後退的人影。
「責任?」
不過倒是有件事我一定先說在前面,我絕對沒有故意把東西拋到那個樂團主唱頭上的意思。只是因爲要是拋到觀衆席那裏,「許願紙」可能會被踩得亂七八糟,所以只好把它們拋到空曠的舞臺上總之那是個類似意外的狀況,所以還請見諒。幸好那個人也沒有受傷的樣子。
「史毗斐爾先生呢?」
「對,那當然也是五十海學長作的案。
這樣不就好了嗎?
由於有四分之一的執行委員被分配到三會場,其他的執行委員光是要管理、維持活動秩序就拚了老命,所以要瞞過他們的耳目,把五個紙箱份量的「許願紙」和「桂冠」搬運到講堂是件簡單的事。講堂一帶已經不屬於活動的中心地帶,幾乎沒什麼人也是件幸運的事。
手鞠坂唐突地大叫一聲。
我喚着他的名字,他拾起臉。
順帶一提,其實這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從天花板把五十海製作的「來自法術師的告結書」、以及「許願紙」和「桂冠」一起拋到講堂舞臺上的也不是別人,就是我本人。
「受不了你啊,還真是個一板一眼的傢伙哩。」
執行委員們以及一起負責搜查的人們,所付出的一切心力都毫無疑問是真實的。
「要是那樣做,城翠節就毀了。他應該是做不出那種事的。」
「有嗎?」
「你、你這傢伙白天時竟敢丟下我逃走!?」
他利用大家以爲在第一個事件中有被用到的磁鐵,親自動手做出第二個事件。然後製造出『把校園類比成時鐘』的現象,做爲用來挑選現場的法則給大家分辨,把警備的人力轉移到那三個會場去。他就這樣爭取到從『許願紙』之中,找出自己所寫的那張紙的時間。
「沒啦,因爲你有幫忙啊。」
就在確認完所有步驟,我們準備前往各自崗位上的時候。
我看向可以在窗外看到的時鐘塔確認時間。
「啊!」
我轉過身看着史毗諾瓦。
「提議?」
「原來如此。」史毗諾瓦點點頭,臉上依舊掛着那個空洞的笑容,就那樣離開了會議室。
對於此,我不能說些什麼。沒有理應由我來說的話,我也沒有那個資格。
「啊那就說得單純點,可能是他自己也有着希望城翠節成功的心情吧。」
時間寶貴,我迅速向大家解說一遍具體的大綱。「犯人」的目的是「城翠節執行委員」,依挑戰書上的內容來解釋,結束整個事件。隨便從什麼地方找幾個時鐘破壞、製作留言,接着把它們分別留在三個會場上。
即使是捏造、是虛構出來的,那也就是他們的真相。
「由我們動手結束這個事件吧。捏造出架空的模仿犯,爲了那個目的所做的準備也已經完成了。」
「什麼事呢?」
「啊、啊哈哈,小鞠子你沒事吧?阿姊我好開心啊。」
因爲手鞠坂往她們那邊走過去(倒不如說是直逼過去),所以我也跟着過去了。
「他們在說的是什麼事?」
我先不理會爭吵起來的那兩個人,向千里問道。
「呃,算是不幸的意外吧。」
她苦笑着回答。
我「嗯?」地一聲歪起頭,同時把視線移到挨在一起的另外三個人身上,跟着
「咦?記得你是凜凜子的」
微微低頭說了聲「你好」的女孩子是凜凜子的妹妹。前些天我因爲一點事去過凜凜子她家一趟,當時曾經與她打過照面,所以還有印象。
「那時候沒有做過自我介紹吧。我是三嘉村萌萌花,謝謝你平日對姊姊的照顧。」
「啊,你好,我是天乃原周。」
然後她又向我介紹了旁邊的兩人智納木須美與園馬遊徵。
一聊之下,我才知道他們居然就是第一個案發現場的第一發現者,還跟老師一起行動了一段時間,然後
「咦?凜凜子?」
「啊,是,有見到面。在美容研,好像是硬被拉去的就是了。」
萌萌花談起她在美容研見過凜凜子之類的事。
我在做完用來結束事件所需的工作以後,基本上還是去摔角研會場等了她一陣子。結果她並沒有來,我本來就在想也許她是出了什麼事,原來是這樣。
「那她現在在那裏?」
「這個,在活動結束的時候,有個男生來找她,她就和那個人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男生?」
就在我皺起眉的同時。
我本來還以爲她是在做什麼,看來是在喝酒。
「爲什麼老師是指事件的真相嗎?」
「哎呀,反正就是凜凜子會覺得現在見面很尷尬的啦,不過我們也該走人了!走走走,來去參加推研的慶功宴羅!」
這時候冰魚緩緩開口說出她有着留學的想法。印南、理惠、千里當然都因爲第一次聽到而感到詫異,不過還是支持她的打算。
但是他沒有那樣做,不,是沒打算那樣做。他未曾理解我是如何剝奪了他自首的機會,那就代表在他心目中絲毫不曾考慮過自首一事。
所以我根本就不覺得我對他有什麼責任。
27.節慶過後
「我跟手鞠坂說是五十海學長做的。」
在我猛咳的時候,老師「咯咯」笑着,十足愉悅的模樣。
「沒有。」
我看看時鐘塔,時間是差不多再十分鐘就到七點了。
「哦那麼關於第一個事件,你是怎麼解釋的?」
老師一面咕嚕咕嚕灌着酒一面問道,我依言回答明白。在全部聽完以後,老師「咯咯」笑了起來。
這次代之以到來的,是冰魚與印南兩人。
魔學系大樓是七層高的建築物。既然是屋頂,風當然很強。而且太陽又已經下山,氣溫很明顯的降低了。
「原來如此,你也已經完全是個可以獨當一面的主角了哪。」
唔真是意外,意外至極的事實,原來老師的酒量並不好啊。老師總給我一種千杯不醉還是海量什麼的感覺,所以我就擅自那樣認定了。不過話說回來了,前天晚上老師雖然鬧得厲害,但印象中是沒有暍太多。
而喵子則跟他形成對照,心情比平時好上五成。
我目視着那幅光景,同時悄悄離開那裏。
老師,您也思考過關於自己的才能嗎?爲什麼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爲什麼自己會帶着這樣的才能降生?老師有想過這些事嗎?如果有,老師追尋到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答案呢?老師
「喵子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從剛纔起就一直嘰哩呱啦」
老師挑起一邊的眉毛,卻什麼都沒說,把葡萄酒的瓶子伸向我。我接下了它,略感困惑。
「很奇怪嗎?」
「」
被當場駁回。
但是。
「這算什麼?」
雖說如此,我自己還是很清楚,我所推理出來的做法,是試個一百次也都不會那麼順利的。
「我不知道他是否接受,不過反正他也不是處於可以對別人說長道短的立場。」
「啊,對對對,就是這個人、這個人。」
衣笠以陰氣森森的樣貌用手搗住喵子的嘴巴。
但是那張側臉看來彷彿有些倦意應該是我的錯覺吧,一切肯定只是我單方面的感傷作祟罷了。
好想問問看。
「另外有人跟你有類似的狀況、類似的企圖,就是那個人偷走『桂冠』。在我和他兩個人一起尋找他寫的許願紙時說的。」
「又是個挺直接的做法呢,他能夠接受那樣的理由嗎?」
「還有其它的嗎?」
「那個有沒有杯子什麼的?」
其實我猜並沒有那回事。
老實說這也是非常具有老師風範的說法。對於自己覺得無趣的東西,從就算是真理也會乾脆地割捨掉。
在喵子「今晚要通宵啦!通宵!」的宣告聲中,她一路拖着衣笠走掉了。
「你說啥?」笑意還留在嘴角的老師抬起臉來:「你說誰醉了?你是睜眼瞎子嗎?」
我把事情的經緯說明一遍。當我在摔角研的比賽中觀戰時知道了「默契」的事,靠着它得到上天的啓示。就是因爲把所有事件都當成同一個犯人作的案,纔會怎麼都無法自圓其說。只要把它們拆解來看,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老師。」
站在她身邊的我這樣一喚,老師就「唷」一聲看向我這邊,把拿在手上的葡萄酒瓶子對着嘴就灌。還是一樣豪氣萬千的人。
「校慶要結束了呢。」
爲何我會這樣說?因爲如果他是真心想讓城翠節成功,那麼他該做出的選擇是「自首」。至少也應該要表明「許願紙」在自己手上,以及它們的所在地。
「啊啊,話說回來了。」老師轉過身,我要說的話被遮斷:「我還沒問過你耶,爲什麼會知道?」
「哼,所以我才討厭真理,因爲無聊嘛。」
我告訴史毗諾瓦,我之所以要隱蔽真相的動機是個謊言。
老師坐在魔學系大樓屋頂的邊緣。
「不,我」本來是準備說我不必了,不過改變了主意:「喝一點就好。」
「這個世界上沒有不會結束的東西。雖然是無聊的說法,但那就是真理。」
「是啊。」
「那個,老師,您該不會是醉了吧?」
「那對五十海本人呢?」
「你還真是個蹩腳的傢伙耶。」
我也望向火那邊,同時說道:
不,也許不是完全沒有,也許他也希望城翠節成功。但那是爲了國塚着想的心情,而且遠不及想要對國塚隱瞞那件事的心情。
老師的視線再次射向營火晚會的方向。因爲是背對着我的姿勢,所以我不知道她現在的表情如何。
我噴了出來。
說不定老師也曾經有過對自身的才能感到糾葛不清的時期。
要說是爲什麼的話。
「倒下來的木材碰巧卡在門把上變成密室,是吧?」
如果是這樣,我想着。
就是這樣。
我悶悶不樂的回望着老師,猛然察覺到一件事。
我在凜冽的秋風中按着手臂,同時往老師的方向靠近過去。
(那就說得單純點,可能是他自己也有着希望城翠節成功的心情吧。)
不,就算說我是睜眼瞎子但是老師的雙頰明顯泛着紅意,雙眼也水汪汪的。我看看手中的瓶子做確認,葡萄酒已經少了四分之三以上。因爲這已經是足以讓一個普通人喝醉的份量,所以這樣就醉也許不能算是酒量差,但是
(人絕對無法永生。正因爲如此,才需要趁着還能夠做的時候,去做能做的事、該做的事。)
雖然被萌萌花指着,但是不知道爲什麼衣笠卻沒說話。本來以爲他看起來有點無精打采是因爲周遭昏暗的關係,不過很顯然並非如此。一看就知道他現在正十分沮喪,發生了什麼事嗎?
說着她把自己頭上的獵帽「啪」一聲戴到他頭上。
我聽到一個耳熟的吵鬧聲音。轉身一看,果然是喵子。還有被她拉着手一路拖過來的衣笠也在一起。
就像被火光吸過去般的,人陸續往那邊集中過去。
當我想到那個可能性除了五十海還另有犯人的時候,雖然沒有確切證據,但是我坐立難安得站了起來。
然後既然這個魔術手法被執行了,那就必然還有另一名把第一個案發現場設計成密室的犯人存在。
因爲別無他法,只好直接以瓶就口,稍稍抬起瓶身。
很簡單,那是使用磁鐵的魔術手法,就是用上釘子與釣魚線的那個推理。
果然都是法術師,雖然看起來像是正好相反的兩個人,但也許還是有着某些共通之處。
那麼爲何我要行動呢?爲什麼要爲了捏造騙人的動機,做出這些四處奔波的苦差事給別人看呢?
「但是可能性也不是零吧?反正不管怎樣,我要騙的對象並沒有看到現場的狀況,那根木材現在也在營火晚會中燒成灰燼了,所以證據也不存在羅。」
也許老師不會給我回答。可是即使如此,我還是想問問看,希望她能告訴我。
「而且」我繼續說下去:「要說起來的話,他對城翠節是否會成功應該是沒有興趣。所以不管是否有其他犯人存在,對他而言都是無關的。」
「那個男生啊,也不是別人,就是這個人的啦!」
不受任何事左右,以超然態度自行其道者,別人只有追在她後面的份。像這樣的她,也會曾經有過迷惘、苦惱、脆弱的時期嗎?
我怱地想起,雖然細節之處不盡相同,但是她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個,發生了什麼事嗎?」
「能夠在那樣莫名其妙的插曲中找到靈感,就是因爲你是主角的緣故那,第二個事件你是怎麼處理的?」
所謂的法術師到底是什麼呢?
那麼就只有法術了。
攝取了酒精的老師心情似乎不錯。
我早已預料到那一點。
眼下的校園看起來比白天更加熱鬧,也可以看到燃燒着的火光,以及擠在它周圍一片黑壓壓的人影。
「什麼嗎?那已經什麼都發生的啦!這個世界總是不斷旋轉的,所以不可能會沒有任何事發生的啦!啊,你們別擔心,凜凜子之所以不在這裏露面,多半是因爲有這個人在的關係的啦!老實說偵史郎他啊嗚咕!」
那麼,第一個事件的密室是如何實現的呢?
然後
喵子馬上掙脫。
「這算間接接吻吧。」
「所以纔要趁還能享樂的時候好好享樂,什麼事都一樣。」
是的。
大家的願望在燃燒着,火勢熊熊。
「是啊,是很奇怪。」老師即刻否定:「因爲我當時在場,所以我清楚得很。卡在門把上的木材的卡得很緊,光靠倚牆而立的木材倒下來,是不可能卡那麼緊的吧?」
「嘿、嘿,總算又像是平時的你了啦!」
「你要不要也喝?」
那是因爲如果第一個事件的密室,是其他犯人動手佈置出來,現場的時鐘也很有可能是那個犯人弄停的。但是那個時鐘沒有使用到限時裝置之類的東西,又是在沒有目擊者的狀況下停在「九點」,以物理性魔術手法面言不可能辦到。
(在第一個事件現場弄停時鐘、製造出密室的人也許是法術師。)
但是法術師沒道理使用物理性魔術手法制造密室,這應該是可以推理出來的。只要把挑戰書一併考慮進來,就沒那個道理。
可是那個前提已經被顛覆了。
因爲那個挑戰書是五十海送出的,與佈置出第一個案發現場密室的犯人無關。也就是說佈置出第一個案發現場的人既然是法術師,那就會生出使用物理性魔術手法的可能性了。
如果時鐘是用法術弄停的,那就果然是在上午九點時了。既然時鐘外殼沒有被撬壞、也沒有從後面拆開過的痕跡,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時鐘的配線剛好在上午九點時斷掉。
然後,是的
說起上午九點,那正好是「她」待在我家的時刻。
那個時候我並沒有特別注意時問。但是在與她會面之後,我接到凜凜子的來電與她通話。在那之前凜凜子也曾經打過電話給我,就是在她開車去接冰魚的時候,停在冰魚家前面,在車中打電話給我,那個時候的時間正好是九點。那通電話就是在「她」以凜凜子模樣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沒接聽的那通電話。
也就是說,在那個時間沒有不在場證明的法術師就只有一個人而已了。
是的。
我是察覺到那點,才從摔角研會場跑去時鐘塔。
然後
(那你在時鐘塔內遇到犯人羅?》
(是的,是遇到了。)
這個回答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我在時鐘塔內遇到了另一位犯人,那個犯人就是
※※※※
「老師」
「唷,周。」
空洞的時鐘塔內部。
老師在呆立的我面前,展露出肆無忌憚的笑容。
「你、你說啥?」手鞠坂瞪大了眼睛:「這是怎麼回事啊?你給我講清楚。犯人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到底有什麼目的?」
可是,爲什麼呢?我卻想要阻止城翠節失敗。
一直到這個時候爲止,五十海與老師的行動都還是各做各的。
要說對老師來說最無趣的事,應該就是五十海自首的事。
不過別擔心這樣一來事件就結束了。」
那就是史毗諾瓦的來訪。
那就是老師準備好的劇情大綱。
「假象?那種事要怎麼做?」
老師從口袋中拿出大概二十公分長的棒狀金屬。
「好吧。」老師把金屬棒收回口袋:「那就由你來做。」
「拜託您請住手。」
製造出那個狀況,就是老師的目的。
所以原本要送到講堂的告結書,本來應該是寫着其他內容的。主旨恐怕並非宣佈遊戲破關,而是宣告遊戲結束的
「憑什麼?這事跟你又沒關係吧。」
「怎樣?」
目前與這個事件有關的人們之中,所知的情報量有多寡之分。即使知道某個情報,但是不知道另一半的情報,就無法抵達真相所在。靠着收集各方面的情報,最後纔有可能到達真相然而要實現那點,會是更以後的事情了吧。
做法恐怕是這樣的,老師在一開始時確實是演術了「探查」,查明犯人的所在位置是本部。但是她馬上就解除演術,裝成鏈子宛如指在講堂上的假象吧。
「可是,能夠注意到那個分歧的人,也就只有知道第一個事件的犯人是五十海學長的幸二和史毗諾瓦而已。而他們並不知道老師的『探查』之事。」
「這個啊。」我對興致勃勃的手鞠坂答道:「可能就是那麼回事吧。」
恐怕就是在那之後不久,老師因爲與五十海那件事截然無關的巧合也進入倉庫,拿木材把門頂住,利用磁鐵的魔術手法離開現場,把倉庫變成密室。然後前往講堂,把時鐘停在「六點」。
「那是啥?保險箱嗎?」
是的,老師在第一現場對留言使用的「探查」,應該是動了點手腳的。
「咦?」
確實如此,與我無關。城翠節成功也好失敗也好,都與我無關。
因爲這件事,老師被逼得必須對他隱蔽自己的目的。
在那時候她才知道「許願紙」被偷、留下的留言、還有送到本部的挑戰書之存在,於是老師腦中開始振筆疾書起新的創作大綱。
「我照你的希望,不奪定這個保險庫中的錢了。相對的,你要保住城翠節,也要達成我的目的。你就試着依這個大綱編劇看看吧。」
老師的目標是明擺着的。
那麼要如何封住他的嘴纔好呢?
和手鞠坂一起進來的史毗諾瓦邊打量着周遭邊提出問題:
我來試着整理事態,循序說明吧。
但是我要是不在這裏點頭,老師是不會收手的吧。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你說已經解開事件之謎這裏有什麼嗎?」他眯着眼睛:「難道除了你以外,先前還有其他人在這裏嗎?」
那麼老師的「探查」爲何會指向講堂?
「」也許確實是那樣。
當然,那不是隻爲了製造而製造而已。是爲了某個目的,所以需要把校園描繪成那樣。
但是他從一大清早就一直在進行分類工作,之後把放在倉庫的紙搬出來,後來就一直待在學生會館。
犯人偷走城翠節不可或缺之物,甚至連慈善捐款都奪走,最後城翠節將以失敗告終。
「周!」
他的挑戰書更是寫得太好了。因爲可以從那裏導出犯人不是法術師的推理,有效的讓自己脫離嫌疑犯名單。再加上把那個挑戰書上寫的遊戲也加入「把校園類比成時鐘」計劃的話,自己的目的就會變得更加難解了。
「我就是」
「我就只是、不希望、老師做出那種事。」
然後今早發生在魔學系大樓屋頂上的事件,爲這個事件扣下板機。
「好事件的結束是『六點』,在講堂。聽清楚了吧?」
留在第一個案發現場的留言是五十海寫的。這點已經在我向他發表推理時,他並沒有否定的事得到證明。
「等一下,是誰在這裏?」
「就是,是吧?」坐在保險箱上的老師翹起二郎腿,狀似愉快地笑了。
老師挑眉。
「沒有沒有,只是想起和四月時相比,你可不一樣了啊。會對他人有所期待,是那時候的你想都不會想的喔。」
「就這個羅。」
「就犯人啊。」
「是什麼?」
「咯咯,漂亮漂亮。」老師吐着煙:「簡直就像是當場看過一樣的說法呢。」
話還沒說完,老師已經從保險箱上跳下來,以輕靈無聲的腳步迅速沿着通往時鐘塔上方的螺旋梯往上爬。
※※※※※※
第二階段是爲了誤導史毗諾瓦的搜查而準備的。
老師嘴巴叼着香菸,點火。吸菸、吐煙。
「什麼?是那樣的嗎?」
用「探查」找出寫下留言的人所在位置。
是老師把瓶子丟到地上。瓶子已經空空如也,似乎是喝光了。
爲什麼老師會做出那種事呢?且讓我從頭說起吧。
事件逐漸脫離自己的所知範圍,轉往不可知的方向。要是他無法忍受那份不解,對自己的行爲坦承不諱,老師的目的就要全部化爲泡影。雖然以結果而言,他根本從一開始就沒有自首的打算,然而老師畢竟不可能連那種事都知道。
是的。這些是沒有掌握所有事件相關情報,就不可能知道的事。
第一階段是爲了從事搜查的人們而準備的。
同時在我背後傳來「碰」地一聲。
我不知道這個時候老師腦袋裏的計劃是如何運作。
答案就是慈善募款的捐款。
手鞠坂衝進時鐘塔內,我喘了一下。原來老師是察覺到他們的動靜了嗎?
首先是今天清晨六點多時,五十海爲了拿回自己寫的紙,搬走放在綜科B棟倉庫中的「許願紙」。
五十海被利用了,被用來當成老師犯行的僞裝。
所以老師在執行委員警備削弱的同時來到此地。
我試着推理,如果老師真是犯人,最後會準備什麼樣的「收尾」,於是來到此地。老師人在這裏,就是她是另一個犯人的證明。
「老師。」
把罪行全都栽贓到那傢伙頭上,當成隱蔽自己目的的障眼法。
這時候老師已經編好所有的事件大綱。
實在是很亂來的要求。
「但是有一點很可惜。和密室的魔術手法不同,有個無法打混過去的矛盾存在喔。」
「叩」一聲響起了一個高亢的聲音。
「那是當然的吧,因爲老師的『採查』本身就是在騙人。」
她應該馬上就抵達真相所在了。
「不敢當。」
把這些合在一起看,奪走「許願紙」的犯人是本部的人也就是城翠節執行委員,這點她應該很快就肯定了。
果然如此嗎?
「哎,以你來說,這次算是幹得不錯了。尤其是和六月的研究所那件事比起來,可以算是雲泥之差了。」
然後我準備了兩段式解決法結束事件。
總之老師親自造訪她做成密室的B棟倉庫,成爲第一個到達現場的人。
「是磁鐵吧?」我注視着老師的耳際:「老師的那個耳墜,有在水晶柱前端包着鐵片作爲保護。所以才能夠用它打破現場的窗子玻璃不是嗎?在您使用『探查』時,把帶着的磁鐵放在『城翠節Walker』校內平面圖相當於『講堂』位置的背面。只要在那個狀態下垂着耳墜,到了解除演術的一瞬間,鏈子就會被磁力吸到講堂上方指着那裏。雖然這需要一點變魔術的功力,不過魔術成功的祕訣有八成是基於演技力,所以既然是老師,應該是勝任有餘。」
「在你的解決法裏面呢,和我『探查』出來的結果有分歧。」
老師進行騙人用的「探查」,首先前往講堂,因爲那裏應該有着從前天開始就說要參加演唱會的印南。以結果而言,園馬、萌萌花、須美三人也都跟着過去了,這恐怕是她想給人植入一個印象,讓人以爲她是屬於搜查一方的。
「被發現啦?」老師毫無愧色地說道。
這時候五十海回去了,發現到倉庫變成密室,無法進入裏面。他寫了挑戰書放到本部、寫了留言放到密室,計劃把懷疑的焦點轉移到其他地方。
是因爲目睹到許許多多人拚命想要讓城翠節成功的模樣,所以中了他們的毒嗎?也許那也是原因之一,不過
五十海作的案就只有從綜科B棟的倉庫中帶走「許願紙」,留下挑戰書和留言而已。之後的第二個事件,並不是他下的手。
推理出挑戰書與留言應該是模糊焦點的手法。
「啊?」正準備進入演術狀態的老師抬起臉問我要幹嘛。
只要奪走那個如此一來,五十海就絕對不敢報上自己的名字了。
「我知道了。」
「對,這就是犯人的最終目的。
老師的目的是「把校園類比成時鐘」本身。
我馬上就明白她打算做什麼。六月時我也目睹過那個現場,老師是想要使用鏈金系法術干涉元素,改變金屬的形狀,用鑰匙孔翻模做出鑰匙。就這樣打開保險箱,把裏面的捐款
憑着老師的記憶,她應該能夠知道在今天清晨六點多的時候,「許願紙」就已經不在倉庫中了吧。然後今早過去一看,現場又留下了新的留言。
奪走「許願紙」的犯人連「桂冠」都一併奪走也就算了,可是在連慈善捐款都遭受盯上的狀況下,他是絕對不能夠自首的。
「怎麼了?」
然後她在那裏找到自己弄停的「六點」時鐘,再配合上「九點」的時鐘,發表「把校園類比成時鐘說」。宣稱三會場會依此規則成爲接下來的現場。
在往三會場移動的途中,她與園馬、萌萌花、須美三人分開。雖然聽說提議的人是萌萌花,不過就算萌萌花沒說,老師也會自己提議的吧。
只剩自己一個人的時候,老師會怎麼做呢?
那當然是會去製造出「把校園類比成時鐘」的狀況。
她潛入學生會館的倉庫,做出第二個事件。
老師抵達第一個案發現場是在上午十點前。接着經由執行委員向本部報告事件,經過協議,最後決定由蓮見展開搜查。馬上派衣笠、喵子前往現場採證,這個時候大概是上午十點半左右。
也就是說在這個時間,老師已經離開現場,前往講堂。
雖然B棟與講堂有一段距離,不過還是都在校園之內。從大道最東邊走到最西邊大概會花上三十分鐘左右,所以兩地之間用走的大概十五分鐘,用跑的只要一半的時間就能到了。
也就是說,老師早在上午十一點以前就已經抵達講堂了。她在那裏做出一定程度的現場採證與推理,應該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吧。
這就代表老師他們離開講堂的時間,可以確定是在中午十二點以前是第二個事件還沒有發生約時候。
還有雖然不知道這個能不能當作佐證,不過根據萌萌花所云,當他們兵分三路的時候,「老師從講堂直往時鐘花園的方向跑去」。她認爲老師應該是要前往摔角研會場,不過老師前去的是學生會館。
既然已經對執行委員下達保存第一個現場的命令,可以推算出搜查組織應該已經在本部設立的老師,就在他們腳下作案,目的是爲了讓他們前往接下來的現場所在,也就是三會場。在這時候察覺到「把校園類比成時鐘」的本部,爲了加強三會場的警備,動員執行委員
接下來就跟我已經說明過的一樣了。
「好啦,時間差不多了吧。」
說着老師把視線栘向時鐘塔。
離晚上七點只剩一分鐘了。
「」
今早「她」對我說過,說她「一直在看着」我。是的,她是在看着的吧。四月的事、六月的事、還有十月的事,總是在某個地方看着。
而老師也察覺到那點了吧,所以纔會做出這個「把校園類比成時鐘」的計劃。
老師製造的密室,是依順時鐘方向環繞着校園而走的。就像我們察覺到那個法則,因此給三會場加強警備般的用密室與時鐘指定時間與地點。
當然無關的人是不會懂的。就算是追查事件的人們,也只會認爲最後時限是六點,事件會在講堂結束吧。
我現在仍然處於對她們雙方都不能決定言語與態度的狀態。
老師也好、克勞利也好,她們雙方應該都是有勝算,所以才同意這場比試。應該都知道對方手中有哪些王牌,同時準備好了足以剋制的招數。看穿了對方多少王牌?會將計就計到什麼程度?勝負已經分出了。
再不說出來就等於結束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我還在迷惘着。
那會在空間中製造出真空的斷層產生衝擊波。
挑起的劍尖順勢往老師直劈而下
還是老實說出來吧,就算說謊也於事無補。
超次元抹消魔器「帕拉塞爾蘇斯的魔劍」。
轉過身去的我,一直盯着她不放。
那搖曳的火光在無月的夜空,把嘴角漾着淡淡微笑而立的她的側臉也染上一層薄紅。
該到來的時刻就是會到來的狀況,總是逼得人們必須面對選擇、做出結論。
老師並沒有準備避開克勞利的那一擊。就像在述說着那是不必要的一樣,挺身接下那一擊。
「咦?」
即使說出來又獲得理解,若是未能得到同意就等於結束了.
所以再一下子,希望可以再等一下子。我想要時間。
她們之間的同步斷掉了。
「不。」
在魔學系大樓做出密室。這個行爲的意義,就只有在四月那件事的最後,列席法術師對決場面的人才能理解。
(不)
「好吧,我就接下這場比試了。」
事件還沒有結束。
28.法術師的願望
什麼都沒有發生。
「把你叫過來的人是我,這種事我還分得出來。」老師說:「如果你贏,不管是要打倒奧茲或奪回奧茲都好,我都加入你的方案。」
吹襲而過的風尾,將她披在身上的披風以及如雪般的白髮吹得迎風飄揚。
要阻止是不可能的,因爲甚至根本沒有那樣的時間。
克勞利從披風內側拿出一個隱現銀輝的物體,卡嘰卡嘰轉着其中一端,緊接着那東西開始發出類似耳鳴般的嗡嗡聲。
老師的放大器內部亮起藍焰,嗡嗡作響。一瞬間在老師正前方爆出金色的光芒轟飛了克勞利的矮小身軀。她的身體像鬧着玩似的飛舞在半空中,重重撞上磁磚地面。
可是我卻生出一種預感,有種「和那時候有些不同」的怪異戚。
是「七點」。
不,倒不如說是爲了接下來的這一刻,纔會有今天的事件。
老師拋下香菸,用腳跟踩熄,站了起來。她的視線越過我的肩頭,直瞪着另一頭。
「比出雙方都能夠接受的結果爲止。至於受傷或生死什麼的,那種事是屬於那些比法的狀況,與這場比試無關。」
「」
簡直就是四月那件事的重現。
結果就會在接下來展現出來。
底下的熾焰如同燒灼着黑暗。
克勞利動了,她挑起看不見的劍尖。我在一瞬間就領悟到這個動作具有什麼樣的意義。
太過於直接了當的說法,讓克勞利苦笑起來。
即使說出來,如果未獲理解就等於結束了。
「既然是你親自特意招呼我前來,我當然不能夠不來打聲招呼吧。」克勞利說道:「那麼,請問有何貴幹呢?」
她們一面走着,一面舉起放大器。老師是綴在耳墜前端的水晶柱,克勞利是取出鑲着寶石的戒指。兩人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一舉手一投足都是同步。
人總有一天必然要去正視自己心中無法逃避的問題,所以
時鐘塔的指針指到「七點」,停下了它的動作。
「勝負?」
我不知道所謂的「消滅」是一如字面上的意思,還是另有其他現象如此標示。不過舉例來說,如果那個消滅的目標,是指向散佈在自己周圍的「空氣」又如何呢?
要說是在比試開始的時間點,就已經進入決勝負的那一刻也不誇張。
「不管是法術也好魔器也好。隨便你用什麼都可以,來折服我給我看看吧。」
就在這個時候。
我不希望她來。
「近來可安好?這是個美好的夜晚呢,之六。還有天乃原同學。」
「對。四月時我也說過了,我纔不在乎你有什麼目的,要毀了奧茲也隨便你不過就這樣由着你去幹,原因就好像是出在我抓到你又讓你逃掉的關係,這讓我覺得很不爽。」
「那麼?」
「唷,沒想到叫你過來你還會回應,老實說我是很開心的喔。」
干涉定義實存之物的超次元符號,消滅目標的恐怖魔器。
她注意到我的視線,笑意略微加深。
「一決勝負。」她簡潔地說道。
「魔劍」會消滅物質。
光靠老師發出的氣勢,就能知道老師的眼神有多銳利。
「」
「怎樣?有讓你拿出真本事來的價值吧?」
「別以爲已經揭穿底細的把戲可以再對本小姐使用第二次。」
然後抽劍的克勞利臉上一瞬間浮現出清清楚楚的困惑表情。
克勞利也眯起了眼睛,氣勢一變。察覺到那點的老師把臉轉回去。
「周。」老師轉頭隔着肩頭定睛看着我:「我現在在說的事與你無關,給我閉嘴。」
原本在我背後的老師,維持着手插在大衣口袋中的姿勢走到我的前面。
可是
就在我全身被緊張感驅策得隨時都可能尖叫出聲的時候。
「你以爲我會是爲了與你暍幾杯才找你來的嗎?」
「老師。」我忍不住開口:「您是認真的嗎?」
然後在四月那件事中,被佈置成密室的魔學系大樓屋頂。從那個屋頂上唯一可以看到的時鐘時鐘塔的指針,已經馬上就要指到七點了。
恐怕只剩一分鐘左右了吧。
如果把事件當成還沒有結束,那麼這個魔學系大樓會是處於校園這個鐘面上的幾點鐘位置?
想要全部說出來,卻又有所避忌般的兩種相反心情在我心中相持不下。
無效化?
「終究還是做不到完全無效化嗎?要是距離再近一點,說不定我就危險了吧。但是!」
如同紅焰般的眼珠。
老師解除集中,檢查了一下大衣上原本理應遭受「魔劍」一擊的部位。那個部分確實是被切裂開來了。
「」
我才發現老師正銘刻着某種奇怪的旋律。
克勞利馬上拉開距離,但是老師並沒有放過這個空檔。
克勞利好像是在評監現況般的眯着眼好一陣子,然後開口答道:
距離越拉越近了。
但那是錯的。
「規則如何?」
什麼?
這就是那一刻的重現。然後爲了要重現那一刻,需要當時在場的人物配合。
她握着劍柄似的舉起它,像是要確認是否已發動般、咻的往下一揮,在她腳邊的水泥地發出匪夷所思的破碎聲,出現線狀的空洞。
轉眼間周圍的空氣就緊繃了起來。
「剛纔那是難道是以相對旋律造成的演術干擾?」
老師與克勞利互相從屋頂兩端走向對方,她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
老師腳邊的磁磚「磅」一聲裂開四下飛濺,但那隻不過是牽制。這時候克勞利一躍向前,已經衝到老師跟前。
我明白的。
老師是在叫她過來。
我整個呆住了,沒辦法解釋這個狀況。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自己的想法又如何呢?是希望她來呢?還是不希望她來呢?
「那個時鐘塔的機械結構相當難搞啊,花了我好大工夫才設定好會照預定時間停止耶。」
亞歷斯特克勞利三世。
「還是一樣單純的人呢。不,這就足夠了,因爲這就證明了你擁有足以貫徹那點的力量但是並非任何事都能夠強求,以我這方面來說,並沒有要與你一決勝負的理由。」
兩位法術師已經走到彼此幾乎伸手可及的距離。
說不出來。
用以消滅物質的「魔劍」之一擊,原本應該會確實地砍下老師一隻手。
從魔學系大樓屋頂這裏可以看到的時鐘就只有時鐘塔。當那個時鐘塔的時鐘停住的時候,老師「把校園類比成時鐘」的計劃就完成了。
一陣特別強的強風吹過,從我身後傳來聲音:
克勞利直起身子。可能是因爲摔下時有披風當緩衝,所以沒受到什麼傷。但是因爲驚愕而瞠圓了雙眼。
「哦?一眼就看穿啦?就是那麼回事。因爲我在四月時已經體驗過你的魔劍一次了嘛,所以就花了些時間從機構整個調查一遍用相對旋律把魔劍的運轉旋律抵消掉,就可以妨凝它的正常運作羅。因爲法術師的演術會有個人習慣在裏面,這招效果不大,但若是對象是魔器,就不見得了。」
「太漂亮了。」克勞利感嘆着:「真是的,你總是會給人帶來驚奇。雖然中世紀曾經對相對旋律干擾做過研究,但那也是研究、實驗魔學軍事化的時代纔有的產物,而你卻能獨自做到這個地步。這還是我頭一次親眼看到真正的相對旋律,你真的是令人敬畏呢。」
老師嘴角一勾,露出邪氣的笑容。
「這種狀況呢,記得在日本是用『時辰已到』來形容的吧。嗯哪,是這樣沒錯吧,克勞利三世?」
法術師對着那個映照在流轉的鮮紅流光中、有如惡魔般美貌的身影揚言,叫她服輸。然後做出最後的招降勸告。
但是。
「那我就」
「啊啊?」
「那我就再抵抗最後一次看看吧。是的,試試你口中所稱的垂死掙扎。」
她以手指撥開垂到臉上的白色髮絲這樣說道。
「難道你以爲你還有機會?」
「當然。」
老師的表情狀似焦燥地一沉。
而她面露微笑說:
「這樣吧。因爲你對自己定下輸掉時的罰則,要求與我比試。所以既然要再一次提出要求,這次我也得對自己定下罰則纔行,不然就不公平了這樣好了,如果我輸了,我就放棄一切,讓奧茲逮我回去。」
我發出「啥」的一聲,她在說什麼?
「哼!」老師桀騖不遜地從鼻中哼了一聲。並沒有放鬆戒備,但也捉摸不出克勞利的真意。
我也同樣捉摸不出克勞利的真意。
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她根本就不可能贏了不是嗎?
許下這樣的承諾之後要是輸掉,她長達十幾年的時間以及自己的目的就都要煙消雲散了耶。
老師越是強、越是足以壓倒克勞利,我就越是不得不插入她們之間。
反正不管怎樣,克勞利都沒有其他手段了。她於是再一次揮下從一開始就已經失效的魔劍。
「還有之六,你也是。麻煩你不要出手。」
但是我要做出預言。正因爲你的強,所以在此時此地,你會輸。」
(有什麼陰謀詭計儘管給我使出來,反正最後笑的人依然會是我。)
老師啐了一聲,把這個反應解釋成老師同意了的他,接下來看着我。
「好吧,反正現在既沒有時間聽你慢慢道來,我也沒興趣聽。
我們的視線一對上,她就像是有些心虛般的垂下眼睛
然後
撞在一起,相互抵消的金光。
爲了把我自己變換成法術師。
「斯卡洛夫。」
那你就表演最後的垂死掙扎給我看看吧。有什麼陰謀詭計儘管給我使出來,反正最後笑的人依然會是我。」
所以。
然後。
「呵呵,失禮了那麼。」史毗諾瓦抬頭看着樓梯問上面:「可以先請埋伏在那裏的伏兵退下嗎?」
原本垂到背上的頭髮現在短到甚至不及肩,在剎那間看起來彷佛是另外一個人。
「這實在是叫人太喫驚了。」史毗諾瓦說:「沒想到會有這麼多的法術師齊聚一堂。好久不見,我已經找了你十年呢,雅朵。」
克勞利是確信着的吧。如果自己被逼入絕境中,我肯定會幫助她。
「好久不見了呢,斯卡洛夫戴因,身爲前任第三室室長的你居然直到現在都在當她的護衛,真是位義重如山的人不,當然這可不是誇獎你喔?因爲那時候多虧了有你指點她逃跑,所以我這些年以來都不得不在世界各地四處奔波。」
※※※※※※
但是
「凜凜子?」
在下一個瞬問
那個時候據滿我腦內的,是從四月到現在爲止與老師之間的各種互動,也是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事。
「所有的一切,我都和這邊這位三嘉村同學一起有幸目睹到了。」
「不,你把事情轉得很漂亮。事實上我一直到現在都還未能完全掌握事態呢。」
被解除千擾的魔劍發動,非物質的劍刀疾揮而過,老師的放大器「霹啪」一聲彈了開去。
心跳加快。
「就像你拚上一己尊嚴與我一決勝負一樣,我也要拚上某種事物來與你一決勝負。只要把它釐清,解答也就不問自明瞭。並不是我會以力量制服你,只是你會輸,這個結果就等於我會贏。」
今早在我們的對話中,我被她的言談浸透,心中對她的話萌生共鳴,甚至迷惘着不知道該不該接受她邀我同行的提議,這些她都已經冷靜地看在眼裏了。
是曾經和她一起到我家去的那個壯年男子。
第二場比試的勝負已分。
我在今天的事件採取的對應方式,也證明了那點。
還有另一個人
她以自己壓縮演術出來的「結界」迎擊我從她身後放出的「結界」。
她叫着那個名字。配合着那聲叫喚,從樓梯間上冒起一個人影。
那是奧茲法術師保安委員會第三室室長斐洛梅史毗諾瓦。
可是那樣的話
主動提出要是輸掉就乖乖束手就縛的條件。
「我的目的,就是找出克勞利執着的東西來啊。」
既然又是一場相同的比試,爲了勝利,她也不該採取其他行動。
老師應該明白因爲強所以會輸那句話的意義
要是出手,他就不保證在他身邊的凜凜子安全。他一副這個意思的態度。
我也回望着老師。
像是被火徹底燒盡後的灰燼般的髮色與細長的眼睛、勾勒出一個笑弧的脣線。
而事實上我也那麼做了。
在她理解的那一瞬間,勝負已分。
聽說人類在臨死前,在那之前的人生會像走馬燈一樣在腦中轉過一遍,我想那八成不是假的。因爲我認爲在與什麼揮別的時候會心生不捨,一一回想起與對方的回憶,是種自然至極的心理動作。
老師選擇的是前者。
我背叛了老師。
因爲強所以會輸,指的就是這麼回事。
作聲不得。
她全都看到了。
今早克勞利在離去時所說的那句「爲了得到我,說不定會使用卑鄙的手段」,現在我十分了解那是什麼意思了。
我怎麼也理解不了。
但是卻被
我難以決定要對克勞利採取什麼態度,想要先把意見「保留」起來。然後爲了保留我的判斷,我不能讓她被逮到,所以我決定站在與史毗諾瓦對立的位置上。
不同於事件的其他目的?
我纔剛要開口說些什麼。
伏兵?
「鬼才聽得懂你在說什麼啦。」
「我可不記得你有資格叫那個名字。」克勞利以冷硬的聲音回應,眼中閃着對法術師大敵的敵意。
爲什麼在這種狀況下還笑得出來呢?
她接受老師的邀請來到此地。
「爲什麼會知道這裏」
那是在說
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爲了促使猶豫不決的我採取行動而做的。
史毗諾瓦抬頭看着他說道:
「之六,你很強,即使與魔學全盛期的中世紀法術師相比也毫不遜色不,你那卓越的演術力甚至凌駕於其上。那是前無古人的境界,超越人類本源性的精神。你已經到達法術師這個存在的一種大成境界了。
是的,明白了。我已經完全明白她到底在想些什麼了。
我心神不寧。
※※※※※※
在那一瞬間
如果是這樣,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還是因爲,其實他也不認爲這個事件的犯人是克勞利呢?
「」
老師、克勞利、還有我三個人一齊往那邊看去。
「老、師」
目不轉睛的凝視着這邊,眼中滿是大惑不解之情,雙手交握在胸前。
「這事說來簡單,恐怕連你也沒有察覺到吧?我是基於不同於事件搜查的其他目的而行動,結果就讓我循線追到這裏來了。」
這樣一個宛如從窗縫中漏風進來般的空洞聲音打斷了我的話。
是因爲他認爲靠這種程度的遊戲不可能逮到克勞利嗎?
還是她沒打算遵守承諾?如果是那樣,又爲什麼要互許那樣的承諾呢?
「哎呀哎呀,各位這可是全都到齊了呢。」
就跟她所說的那句話一模一樣,老師一勾脣,一個前所未有的惡魔般笑容,就那樣對着我展現開來。
我寫的劇本對他不通用嗎?
她的這個動作讓我確定了。
站立在屋頂入口處的人影。
「執着的東西」
我以嘶啞的聲音把她的名字說出口:
男性默然無語,從樓梯間上面跳下來,像是在表示沒有反抗之意般的舉起雙手,慢慢的拉開距離。
老師也沒有其他該做的事,因爲比試已經一度分出勝負了。
因爲強,所以會輸?
我在內心啐了一聲對了,在摔角研的活動會場中時,我應該就從他不動員奧茲特務的判斷察覺到那個可能性了。
我從外套的口袋中,拿出她寄放在我這裏的戒指、放大器「克勞利的銀星」
「『過去視』的法術師在預言以後,接着是打禪機嗎?真是多才多藝。」
但老師並沒有看着理應是她比試對手的克勞利。她單膝跪在水泥地上,目不轉睛的看着我。
老師在笑。
我看着克勞利,她以像是在說沒辦法的模樣垂下眼睛。
對峙着的兩位法術師同時往地面一蹬。
「那你是怎麼到這裏來的?」
「你馬上就會明白了。」
當老師背後被佈下「結界」的那一瞬間,展現在老師面前的有兩個選擇。那就是自己也演術「結界」與身後的那個相抵消,心甘情願捱上魔劍的一擊:或者是繼續幹擾魔劍發動,心甘情願的捱上來自身後「結界」的一擊。不管選擇那個,結果都相同。所以我至今仍然不明白,老師是基於什麼理由選擇哪一邊。
「是的。由過去的事件來看,我推測這間城翠大學恐怕有那樣的東西存在着。」
那是
「就是你了,天乃原同學。」
「」
「在和這邊這位三嘉村同學談過以後,我就找到答案了。所以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你。」
原來如此。
有監於現狀恐怕他想看清的,就是我是否真的是克勞利執着的對象,以及我是否能夠成爲有效的人質了吧。
而我卻沒察覺到那點,在史毗諾瓦面前表示對凜凜子的關心,甚至還打電話給她。
這完全是我的失策。
「整體而言,法術師對自己的存在價值是無自覺與漫不經心的。你的情形也一樣。想必你認爲自己沒有被盯上的道理、也不是足以讓別人那樣做的對象吧。就是因爲這方面的思慮不周,導致你的失策。呵呵,這可不行喔。身爲法術師的人,必須要對自己的存在價值有着充分的自覺纔行。」
「!」
「好了,那麼我就單刀直入地提出我的請求了第七位法術師天乃原周小姐,請你移駕到奧茲吧。」
「到奧茲?」
「是的。你對奧茲知道多少呢?是否在一無所知的狀況下,單憑印象就否定了我們呢?」
「這個」
我的話一噎住,他就把手放在凜凜子的肩頭上。
「這邊這位凜凜子同學也贊同我的想法喔來,把你心裏的話告訴她。」
「阿周。」
她的語氣中並沒有責備似的意思。
即使如此,我還是內疚得咬住下脣。
「對不起,我沒有騙你的」
「」
「我可是被狠狠教訓過了喔,被教訓在那樣的時候應該怎麼做。
她就是用來對付我的人質。此舉首先是爲了封住我的行動,還有更重要的,則是把我留下來吧。他的目的是讓我聽了她的話以後,顛覆自己的決定與決心。
老師說過,我變了。
「之六,你這是做什麼?難道你想讓自己的學生就這樣離開嗎?」
老師勾脣一笑。
「阿周。」她喚着我的名字。
真是遺憾啊。如果可以,我實在是不太想採用這種手段。」
所以,我不能夠在這裏阻止阿周。倒是我那樣綁着自己的朋友,我一定會後悔不已」
阻止她。
「凜凜子。」
「你真是完全缺乏身爲奧茲法術師的自覺。有件事我要聲明在先,包圍網已經完成,沒有一個人能夠脫逃。」
「哈,我只在乎在自己想要做的時候,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纔不管以後會怎樣。那些傢伙也是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現在的我,只想把計劃落空還一直垂死掙扎丟人現眼的蠢貨硬扯下舞臺而已。
爲何呢?不是我誇大其詞,我有生以來一次都沒有這樣想過
「我根本不知道,阿周是一直努力過來的吧。努力再努力,所以纔來到魔學系的吧。在這裏遇上老師和各式各樣的人、知道了各式各樣的事,但是因爲阿周想知道的事、想見識的事並不在這裏,所以就」
但是我挑釁般的堊言,卻讓史毗諾瓦得回我所見過的笑容中,最空洞的一個笑容。
「真是可惜啊,也就是說三嘉村的意志勝過你的祕儀了。哎,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吧。誰叫你偏偏選上我的學生,在你選上她當人質的那個時問點,你的運氣就用光羅。」
我慢慢向前踏出一步。克勞利看起來一副想要制止我的模樣,不過我沒有理會她,又向前踏出腳步。
所以我現在正第一次爲了要放開無可取代的東西而畏怯
那多半是「願望」。
「嗯沒關係。與那個無關,不管是法術師還是什麼,阿周就是阿周嘛。」
史毗諾瓦的笑容裂開了。
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人就是你,史毗諾瓦。」
如果有人能辦到,那就是老師了,但是現在老師手上沒有最重要的放大器。
只要你阻止她,你的朋友就不會走了。你能夠阻止她,然後讓她到奧茲」
那股衝動穿越我心上的那扇「門」,令我的某個表情成型。
然後他的視線慢慢地依老師、克勞利、我的順序移動着。
「原來如此。真巧,我也非常討厭你呢,佐杏冴奈你背上的傷,現在是否還在痛呢?」
史毗諾瓦與凜凜子之間多出了一點距離。
「不,不對,那種說法是藉口吧。我一直都在欺騙着,欺騙着你和大家。還有」
「」
「三嘉村同學?」
一面說着我知道自己心上的那扇「門」正在打開。
凜凜子轉過去鼓足全身的力量把史毗諾瓦撞開。
可能是因爲沒有預料到人質在這種狀況下竟然還會抵抗的關係,他雖然沒有就此倒地,但也後退了好幾步。
就是自己去想!
「你在說什麼呢?你的朋友是法術師。就這樣讓她走掉好嗎?一個弄不好的話,你們說不定會再也見不到面了喔。
但是那道一閃的刀尖,被一隻打橫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緊緊握住。
大概十五公尺多一點,要衝過去制止他嫌稍遠了些。
然後,啊啊,我感到自己現在變脆弱了,心中某處希望她留住我。當我面對她時,我至今爲止的心情全都動搖着,我不得不承認那點。
「咯咯咯,真是太搞笑了這就是那個『人質重質不重量』的史毗諾瓦?哎呀呀,這話確實一點都沒錯,人質是應該要好好挑選。因爲要是被最重要的人質反將一軍,那只有目瞪口呆的份了嘛。」
最重要的是,你抓人質逼別人聽你話的這種做法,叫我非常不爽。」
她的話語在推着我的背。
真切的認知與實在戚,終於追上了自己所做出的選擇。
他猶如歌唱般地說道:
史毗諾瓦看着擠入自己與人質之間的老師,問道:
勾脣一笑。
我以目測計算着我與史毗諾瓦之間的距離。
我有種老師在隔着肩頭看向我這邊的感覺。
「我聽說過你母親的事羅。」
「對不起,斐爾先生。」她閉上眼睛,以顫抖的聲音吐露心聲:「我果然還是無法協助你。」
「爲何?爲何你們就是不明白呢?你們錯了,法術師在現今的世界中只是異物罷了。爲何你們對此沒有自覺,卻總想着要從旁改寫世界呢?即便是在中世紀時,像這樣缺乏自覺的法術師,也正是招致魔學滅亡的原因之一,可是你們卻爲什麼你們法術師就是不能夠安分一點?」
「」
是老師。她的手按在額頭上,發出打從心底感到愉快般的笑聲。纔在奇怪她怎麼會笑
史毗諾瓦一隻手圈着她的身體,同時原本彎到身後的另一隻手上,像變魔術一樣出現一把小刀。他把小刀抵到凜凜子的脖子上到一半的時候。
「愚昧什麼話這樣劑量還不夠?」
「你的學生原來如此。雖說是間接的,不過阻擋在我前面的人果然是你嗎?之六。」
是老師。
史毗諾瓦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消失,但是那個笑容的內涵已經有着明顯的不同了。
我不能夠老是依賴朋友,我希望自己也能夠成爲足以讓人依賴的人。
我咬着牙,爲了轉移史毗諾瓦的注意力,對他說話:
手伸向老師的背。
你是知道的吧。
我把她眼中隱含的決心光芒看在眼底。
「」
就在史毗諾瓦說什麼說到一半的時候,驟然響起一個笑聲。
從她眼中滾落淚水。
史毗諾瓦準備再奪回人質,小刀在他的手上閃閃發光。
「」
這個時候。
也欺騙着自己。
我知道史毗諾瓦的笑容像裂開般的拉大了。
我話才說到一半就搖了搖頭。
在決定某種志向的同時,也代表了可能要放開其他的某些東西。
我在難叢言喻的焦躁感刺激下如此動着。
什麼聲音都消失了。
「我明白。」她看着我說道。雙眼中止不住的淚水滴滴滾落,但是表情卻反而像是安詳地微笑着。「我明白。說真的,我並不希望阿周離開,想要跟阿週一直在一起。可是,我不能夠再阻上了。
我衝了出去。
我和凜凜子的眼睛對上了。
「你抓來當人質的女孩子也是我的學生。我這個人哪,最討厭別人擅自亂動我的東西了。」
史毗諾瓦臉上頭一次浮現出譏嘲般的笑容。
有股強烈的衝動滾滾而動。
正準備拔腿就跑的凜凜子被史毗諾瓦用強而有力的聲音下令站住。
意思。
「確實,我是什麼都不知道。不管是魔學的事還是法術師的事、奧茲的事,也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什麼是錯誤的。不過」
只要有什麼契機
「但是,我不再逃避了。我是法術師。」
「那種措辭、態度天乃原周小姐,你果然也是位法術師。世界第七位不,爲相當於創世紀的『創世六日』宣告終結該說是全新的第一位法術師吧。
既不是憤怒也不是憎惡,而是名爲「願望」的強烈衝動。意志。
老師就那樣抓着史毗諾瓦的前襟,衝到屋頂的邊緣。
所以我要那樣做。爲了那樣做,我要離開。我沒有在這裏跟你走的打算。
「這個嘛。」
「要離開這裏了吧。」
她深吸了一口氣,笨拙地笑着點點頭。
老師浮現猙獰的笑容、發出野獸的咆哮聲,空着的手一把揪住史毗諾瓦前襟。
我在這之前一直無冀無求地活着。不過反過來說,也就代表未曾放開過任何東西。
我就知道她八成會說這樣的話。
因爲我也決定了。
那麼用「結界」只把他轟飛不可能,那遠遠超過我的演術技量,一個弄不好難保不會連累凜凜子。克勞利的魔劍也是相同的吧。
那成爲暗號。凜凜子腳步停下,整個人往前倒下。
一定就是那樣了。所謂的改變,就是那麼回事了吧。
這個時候。
我驀地回想起來。在四月相遇的專題研究組的朋友之中,也是她最先來找我說話。
她的態度讓在旁邊的史毗諾瓦發出訝異的聲音。雖然他臉上依舊掛着不變的笑容,但是
但是終究未能碰到她。
史毗諾瓦的腿「碰」一聲用力撞上矮牆。
但是衝勢仍未歇,史毗諾瓦的手也緊緊抓着老師的手分不開。
他和老師翻了個跟斗,往一無所有的半空中跳出去
「老師!」
我死命大叫。
已經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要跟着衝出去但是肩頭忽然被一股力道用力抓住,阻止了我的行動。
是克勞利。我揮開她的手,但她冷靜地宣告:
「我們離開這裏。」
她神經正常嗎?我這樣想。
「你、你在說什麼請等一下,老師身上沒有放大器就掉下去了耶!?就算是老師」
「你冷靜點。」她以銳利的眼神說道:「這是你那位老師爲你這個學生爭取到的一點時間。現在應該會因爲沒有史毗諾瓦的指示,導致指揮系統的混亂。我們要離開這裏,就要抓準這一點時間。若是你不考慮到她的想法,那還像話嗎?」
「!」
我咬着下脣。
可是,就算說要離開好了,但是要怎樣
可能是我把那個疑問表現在臉上了吧,她指着上空。
我順着她所指的方向抬頭一看。
「!?」
上空中正有着某種巨大的東西,安靜無聲地向下落來。
「飛船?」
它似乎一直滯留在上空。船體噴上一層消去光澤的黑色染劑,在火光映照下,僅止於能夠勉強看出輪廓的程度。
但是她把自己的手疊在我的手上,制止了我的那個動作。
(毒嗎?)
像要射穿那對紅色眼珠般的抬頭望着她說道:
我閉上眼睛,然後
可是要把那稱之爲毒。
「好吧。」
我沒有等她說完,集中起意識。確認套在手指上的放大器戒指的光輝,就那樣用指尖點上她的額頭。回想起前天老師演術過的「暗示」旋律,正確的複誦出來。
她轉過來問我:「你能夠做得到嗎?」
克勞利說了聲「那麼」,視線一轉。
我維持着單膝跪地的姿勢轉過頭去。
卻又是太過於甜美的味道。
「老實說我不知道,我現在還很混亂。可是」
「可是?」
我站起來,準備拿下戒指。因爲照約定,我要在給予答覆的同時把它還回去。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全部親口告訴你而不是在這樣的形式下。所以在那之前,希望你先忘了這一切。」
那是一隻有些冰涼的手。
啊啊。
「原來如此,也就是所謂利害關係一致羅。好吧,現在光這樣就足夠了。
有句話說「既然服了毒,就要連盤子都舔乾淨」,意思是一不做二不休,也許那就是指這種狀況了吧。這枚戒指正是我爲了願望而吞下毒物的證明。
「我今後也會待在這裏的,在這裏、在魔學系學習魔學。那麼一來,我們終有一天,還會再見面的吧.」
我的回答讓她露出了狀似滿足的微笑。
後悔嗎?
解除集中。
「我說過吧,我有個可靠的護衛。」她這樣說,視線朝向男性射去:「輪到你上場羅,斯卡洛夫。」
「」
她眼中蓄滿了淚水,點點頭。
「知道。」
站在我身後的克勞利問我:
底下的火勢依舊猛烈如故。
「克勞利小姐。」我說:「由我來做,請讓我來做這件事。」
「後悔了嗎?」
「我還沒有信任你。可是,既然你與我在追求的是相同的答案,我就協助你。所以請帶我一起走,我想要知道魔學爲何。」
克勞利隨即向她踏出一步。凜凜子一顫,縮起身子。
「需要我用『召喚』幫你強化概念嗎?」
「阿周,拜託你,答應我」
「三嘉村凜凜子同學,我要請你忘了一切。爲了你自身的安全,這樣做也是最好的。」
「不,只是爭取時間罷了吧。沒必要。」
我與後退的克勞利交換位置,在凜凜子旁邊單膝跪地,與她眼對着眼這樣說:
凜凜子的雙眼大張,但是馬上就闔起來,像是一下子墜入夢鄉般的失去意識。我扶着她的身體,讓她躺平。
但是,有一天一定」
手撐在地上的凜凜子抬起臉,看着克勞利還有我。
在火光映照下的紅眼,嬌豔欲滴般的眯起。
說着他就走進樓梯間裏面,是要在那裏死守此地嗎?
「是的.」
第四十二屆城翠大學校慶最後一天,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