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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石之門 Steins;Gate比翼連理的非戀人》 · 海羽超史郎 · 2.7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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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做夢了。
感覺從前更常夢到,有點令人懷念的夢。
毀滅世界的夢。
切換視線的夢。
一切的色彩急速消退的夢。
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一絲色彩。這個世界只有眩暈。各種光景被切斷,被埋沒於單色漩渦之中,我卻不斷繼續尋找着她的身影。在無數的頻道切換期間的噪音畫面中,想着說不定會偶然出現她的身影,而全力地凝視着。
找不到。不論世界切換了多少次也好,我所期望的東西並沒有回來。
這個世界裏沒有她。愈是切換愈清楚理解這件事。
好吧。
那麼,這種世界沒有必要存在。
所有人都滅亡吧。
你們就盡情地嘲笑說這種話的我吧。
然後,我祝福你們所重視的一切,全都會被蹂躪殆盡。被AK-47射穿;被貨車撞飛;被刀刺穿;被流彈擊中;被地下鐵輾碎,然後往那血肉之海嘔吐一番。這樣你就會懂了。
就會領悟到應該怎麼做。
就像我一樣。
就像失去了一切,連自己的存在都快要消失的我一樣。
這就是,你們恥笑說是無聊的東西的真相。
充斥於這個無聊的世界之中,不論在哪個頻道都存在的真相。
"空氣"的實體。
「……你……爲什麼會在我房間裏出現?」
「那種啊,在漫畫和遊戲經常出現的吧?? 身爲青梅竹馬的女孩子,說着"早上了啊,快點起來-"並拉走被子的場景。可以做到這個啊?」
「哈~。聽見岡倫在地板上痛苦呻吟,嚇了一跳啊。」
順帶一提,我父親的臉孔並不太配得上"爸趴"這種可愛的稱呼。
「岡倫啊,快起來吧-」
我的存在
「那麼,真由喜會在房外等着,岡倫把衣服和內衣褲脫掉吧」
對着臉帶陰沉的我,真由理以誒嘿嘿的笑聲矇混過去。雖說可能是父親的委託,但也可能是真由理擅自跑上來也說不定。無論如何,看來對哪種狀況抱怨也沒有用,所以我輕聲嘆氣。
除此之外,別無所有。
將這個世界的一切掌握於手裏,是我唯一的夙願。
+ +
被非常強烈地搖晃。如此同時,景象開始慢慢映入眼簾。
說起來,真由理會喜歡上香蕉,其中一部份是我家業的原故。
「不過,難得天氣這麼好,不好好晾乾衣服可不行啊」
我直視投來擔憂目光的真由理的臉孔,搖頭說道。
耳邊傳來某人呼喚我的聲音。身體被搖晃。而且搖晃得挺激烈。這大概無法"裝作一直都醒着來回應"或者"裝着熟睡中來矇混過去"吧,我用睡昏了的腦袋作出這樣的判斷。
「--誒-,喜歡的,是那個笨孩子嗎?」
可是我的投訴,又一次被軟綿綿地拒絕。
我在房間裏,想要把餘下的報告完成的期間,一直聽着那聲音。
……喂,剛纔要洗衣物的列表裏,好像混進了些怪東西。
被真由理一說,我才真正意識到我睡的地方不是牀而是地板。大概是被惡夢纏擾時,從牀上滾下來了吧。
「岡倫的媽咪,直到後天爲止都不在家吧-? 要是把要洗的衣服堆着不洗的話,之後會很麻煩的唷-? 說不定會長出一大?堆蘑菇來啊-」
竟然偏偏是真由理不斷重複被殺的夢。
畢竟我的Reading?Steiner只會以眩暈的形式表現出來。也就是說,只有在我清醒的時候纔會感受到其發動。要是在我睡覺期間發生了世界線變動的話,我完全沒法得知。不對不對冷靜一點。只不過是"真由理過來了"這種事而已,怪到世界線變動頭上去實在是想多了--
記憶中,直到我當上中學生以前,她經常會來這房間玩耍。上中學的時候,因爲真由理遇上大事,根本沒有餘力玩耍;但到我上高中之後,就沒再叫過真由理來這房間了。雖說難爲情也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這裏並不寬敞。若要跟桶子和真由理閒聊的話,車站前的快餐店和卡啦OK店更方便。
我嚇了一跳彈開,差點撞到牀腳。不知爲何我睡在地板上,而真由理她,大概是爲了叫醒我,而跪坐在旁邊。
--也沒有破損,亦沒有污垢
看着滿臉笑容全力點頭的真由理,我無法制止頭痛。
「問指什麼…………」
「嘛,是呢。特別是最近,我都幾乎把Lab當作自己家了,沒辦法吧」
「……真丶真由理……」
看看時鐘,快到上午十時。
明顯地想要哄騙我的真由理,非常高興地微笑着,並抱着被褥和枕頭走下樓梯。
「……嗯……哦哦?」
……該不會,我在不知不覺間立了什麼flag,然後世界線在不知不覺間變動了吧。
「期待什麼?」
再這樣下去感覺她會認真地扯走被子,我慌張地坐起來。
「……不做也罷」
看着真由理她眨動雙眼的樣子,貌似仍在熟睡的我的腦袋在低語。
「喂丶喂真由理! 內衣褲放着就好! 真的。等等。都說等等了……」
「嗯。想要拿被褥去晾曬啊」
…………
「……你丶你在做什麼?」
逼不得已,我只好跟隨真由理跑到洗手間。
買香蕉……
我的名字是,鳳凰院兇真。
「嗯。因爲來買香蕉的時候呢,岡倫的爸趴(おとーさん)說,岡倫還不願起牀」
「沒問題。因爲是岡倫的,所以真由喜不介意啊」
「給丶給我等等,真由理。你不用做那種工夫啊」
訂正。
我說的是我會感到難爲情,而且讓真由理做這種事會讓我於心有愧;但真由理卻毫不合作。
話雖如此,真由理撿起來的,是昨天穿了一整天后脫下來的襯衫長褲和襪子。沒有把內褲混進去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但滲滿汗水是肯定的,還真希望你別碰。
我家的母親,參加了高中同學會舉辦的大媽九州溫泉旅行。只有我和父親兩人在家渡過數天的話,誰都不會做家事是非常明顯的事實。雖說未洗的骯髒衣物裏並不會長出蘑菇,但要維持現狀的確困難。
「雖然已經很久沒來過岡倫的房間,但感覺跟以前沒什麼不同呢……」
可是,若果即使將世界的一切顛倒過來,使之毀滅--
就像是要妨礙我思考似的,從庭園傳來父親的聲音。
然後這次,啪啪啪,從庭院傳來晾曬洗淨衣物的聲音。
打開了的眼睛前方,突然出了真由理的臉孔。而且距離非常近。
--至少"現在"還沒有
(注:日文"選擇"和"洗滌"發音同爲せんたく,也就是同音異字的冷笑話)
--真由理的衣服上,沒有一絲血跡
沒有任何價值
說起來,上一次真由理來到這裏,是多少年前的事呢。
也就,束手無策了--
那是夢嗎……?
……這丶這算什麼展開啊。真由理的確熟悉這類「美少女遊戲的既定情節」,但應該從不會如此強烈地進攻纔對。
「嗯-,不過真可惜呢-。真由喜呢,本來有點興奮期待的說……」
在這樣煩惱的我旁邊,真由理她哼着歌,開始撿起散落在地板上的我的衣服。
應該說是,本人有件事想要請教真由理小姐。
「沒事吧,岡倫?」
「誒-?夢,是指什麼?」
毫不在意我的心境,真由理邊環顧四周邊說道。
……那是那個嗎,所謂的經典橋段,美少女遊戲中不請自來的那種展開。
說起來,真由理她的功課,都已經做好了嗎。
「沒什麼,只是受到可怕的精神攻擊而已……已經不要緊了」
結果,那之後真由理她,連同我的牀單一起,把所有堆積起來的骯髒衣物一起洗淨了。不,不只這樣,在我洗過臉後回到房間,看見她開始收拾房間,險些被她發現我藏在牀下的可疑雜誌。
「所以呢,真由喜想岡倫再睡一遍-。那樣就能來一發"快點起來-"的展開了☆」
「果丶果然是夢嗎……」
問題不在這裏。
因此。
這時,鈴羽曾經說過的事情在腦海中閃過。
而真由理,雖然擺出了失望的樣子,但之後她大概是放棄了吧,突然開始摺起牀上的牀墊。
這陣子沒怎麼見過她做功課,該不會到最後一天的三十一日纔來哭鼻子吧。嘛要是真的變成那樣的話,既然都讓她幫忙洗衣服了,總不能放着她不管。暑假最後一天陪她通宵好了。
「就是說,這是『命運石之門【Steins;Gate】』的洗滌,嗎……」
我家坐落於繁華街外的一角,很久以前就已經在經營蔬果店。除了來自鄰近住宅街的客人,也有餐廳或相關工作者來買蔬果,所以經營故且算是順利。
因爲實在死得太唐突太頻繁,中途開始已經是「啊-又死了麼-,真是的,這到底什麼時候纔會結束啊」這樣的心情,非常惡質的夢境。因爲現在已經醒來,才能像這樣悠閒地回想並感到噁心便了事;但在夢中感受到的,可是真實得不能更真實,快要發瘋的感覺。不對,感覺在中途已經完全瘋掉了。
而且還有着數之不盡的死亡方式。到了列舉的盡頭,不知爲何連綯也是原因之一。
感覺相比眩暈更想要吐。大概是因爲做了惡夢而感到不適吧。
雖然是我自己說出口的,但這實在太過無聊了,請當我沒說過。
「--真由理醬,真不好意思呢-」
+ +
我感到一陣無力,想要坐起身。結果頭撞到桌子的角上。
不過說來還真是的,那是什麼怪夢啊。
「然後父親他,就讓你來把我叫醒嗎?」
也依舊無法取回那個笑容的話--
被稱爲電波的東西的真正身份。
「岡倫? 吶,岡倫?」
「會唷-☆ 不過岡倫真是的,竟然完全黏在地板上了。真由喜很失望的說……」
「會那種事情而興奮期待嗎?」
--世界線呢,是會"搖晃"的啊
把夢的內容放到一邊去,我向真由理提出疑問。
Lab的各位都非常有特色,讓我不時忘記,真由理是個入宅挺深的御宅族。明明每年CM都會以Codplay服制作者的身分參戰,事到如今在說什麼廢話啊--雖然肯定會有人這樣吐槽,但也要說明一下,真由理在這與宅興趣有關的領域裏比我更擅長。要是不拿出Mad Stist的展開來對抗,真的有點難應付。
即使做到,這種地步--
「--請不用介意。真由喜是喜歡才做的」
這裏不是Lab,而是老家。到處放着書本雜誌和廢物,完全沒有整理過,但相比Lab東西較少,所以能看見地板--這是我的房間。
險些把手邊的報告用紙捏成紙團。
喂! 在亂說些什麼啊,那個臭老頭!
「--不是這樣,喜歡的,是洗衣服,的說啊-☆」
「--哈哈哈哈。臉紅了,真是可愛呢-」
老頭啊啊啊啊! 你就這麼喜歡戲弄女高中生嗎大叔!?
忍耐着想要立即衝出去揍他一頓的衝動,我全力地數羊。弄錯了。是數質數。一十百千萬十萬。不對。這是位數。
一切都是父親的錯,之後再責罵他好了。
「--好,這樣就完成了。嗯~,把衣服洗得白白的,心情真好呢」
看來把衣服都晾好了,傳來了真由理高興的聲音。
那以溫暖的笑容看着衣物的樣子,充分傳達了她的心情。
然後這份溫和的感情,卻可恨地被父親的聲音打散了。
「--啊啊,對了,真由理醬。之前稍微聽到些傳聞」
「--是?」
在真由理回應之後的瞬間,聽到父親那一反平常的嚴肅聲線,我的呼吸差點停止。
「--真由理醬的家,是要搬家了嗎?」
「--啊」
--椎名家的情況實在很奇怪
--該不會這裏其實沒人在居住
面對比之前都要強的眩暈,我不禁站了起來。坐過的椅子被撞開,我僅僅扶着它讓它不倒下。
把臉伸出窗外,透過晾乾衣服之間的空隙,一瞬看見了真由理的臉孔。
「喂丶喂,你啊! 不是叫你去Lab嗎!?」
不是平常的鳳凰院兇真。
更何況又不是有生命危險--
剛纔的,是什麼。
我刻意用悠閒的語氣來說,爲了營造"我完全沒聽到真由理和父親之間的對話"這樣的感覺。
我花了不少時間咀嚼父親和真由理的對話。
「--呼哇哇哇!?」
「--誒多,是的」
「--這樣啊。那麼啊,不如索性在我家借住怎麼樣?」
僅僅是搬家而已。又不是要去手無法觸及的遠方。
「--真由理醬的父親,聽說要轉職到北海道吧」
--真由理呢
我飛撲到窗邊想要作出抗議,但父親的身影已從庭園中消失。我想他大概是去柏青哥吧。就是因爲這種日常不斷重覆,所以我纔不想回實家啊!
可惡,我這個以讓世界充斥混沌爲目標的鳳凰院兇真,爲什麼不得不在這賣蔬果啊!這算什麼啊今天的茄子很便宜啊! 黃瓜沒多少了呢,老舊的就減價吧! 蔬菜就放到推薦銷售區,生果則是成籃銷售! Hey歡迎歡迎那邊的蕃茄色澤很好啊! 三顆排在一起正是『命運石之門【Steins;Gate】』的選擇啊!
這樣在內心說說壞話,話中當事人的父親的聲音從庭園傳來。
「不,你是沒法勝過附近的大媽們的」
北海道。那很遠。可是,那種程度的話總會有辦法。
「讓真由喜也幫忙吧,岡倫」
「--那麼,就是說只有真由理醬,會搬到上野去嗎?」
以安心的聲線回應我的呼喚,真由理立即離開了庭園。
「沒丶沒在意唷! 真由喜還是平常的真由喜的說!」
這樣。
「還有,那個……父親說的那些怪事情,也不用在意」
「--啊,好~的!現在過去~☆」
「……嗯」
「--真由理醬也會一起走掉嗎。會變寂寞呢」
「--嗯。因爲真由喜上的學校在東京,所以不能去北海道-。因此大概會借住上野的叔母家」
捨棄了平日緩和的氣氛,真由理她的語速出奇的快。平日基本我行我素,即使緊張的時候也有點悠悠閒閒的真由理,若是遇上非常不明不白的狀況反倒會加速。這到底是什麼構造。
我安心地嘆息一下,但外面再次傳來父親戲弄真由理的聲音。
看見真由理的臉轉向這邊,我立即蹲下去。說不定真由理她,在意我有沒有聽到她們的對話吧。
真可怕,大媽們的情報網。
我剛纔,在思考些什麼啊。
由於被眩暈,以及在腦海中盆旋的來歷不明的記憶所愚弄的關係。
帶着一半自暴自棄的心態對蔬果進行評價的我的背後,真由理當噹噹跑下來說道。
「--哎呀,這可不是玩笑啊。要是真由理醬能當倫太郎的老婆的話,可真沒有比這更高興的事情啊」
「啊~,那邊的蘿蔔一百五十円,不過再送點贈品吧~?」
終於離開了窗邊,我坐到牀上,擦了擦額上的汗水。
「搬家的事情。真由喜是打算,在一切都決定好之後才說的-……」
真由理她稍低下頭,小聲說道。
「--嗯嗯?」
糟糕。成功把她引來是好,但卻忘了想呼喚她的理由。
很不可思議地,我十分冷靜。相比起冷靜,說不定更像冷淡。
那種明顯可見的地雷,爽快回避纔是上上策。
「--是這樣嗎?」
「…………啊諾吶,沒告訴岡倫,很抱歉」
「--要是借任這名義太大束縛的話,妻子這名義如何? 來當倫太郎的老婆就好了啊,真由理醬」
何時? 搬往哪裏?
「--誒誒!?」
都是你的錯啊! 我差點想要這樣怒罵出聲的時候,父親卻來個先發制人。
「怪事情-?……啊」
「是麼?」
「給丶給我等等! 老頭! 喂!」
「喂,倫太郎。起牀來了嗎-?」
從發呆的真由理身旁穿過,我走到一樓的店鋪去看看。
不行。要是繼續放着不管,話題的走向會愈來愈奇怪。這樣下去,我就真的會對父親下手了。不,這完全沒所謂。我是真心想要把那老頭全裸倒吊,但要是那種不人道的情景被真由理看到的話,說不定會引發新一輪的悲劇。主要是在說腳毛方面。
「……她們隸屬於讓世界上各政府感到恐懼,"機關"的最高諜報部。要是被抓到的話,就會被花言巧語審問,並被抽出身上一切的極祕情報」
「咳丶咳……喂-? 真由理-? 有點事,想找你-?」
前陣子纔有位大媽,偷笑地說「啊啦啊啦,倫太郎醬。最近你好像交到了很多女孩子朋友呢~?可不要弄哭真由理醬喔~」。雖然不知道她的消息來源到底是哪裏,『有外國人在』『雙辮女孩子乘自行車』『粉色的貓醬之前就在了吧』『那巫女是柳林神社的吧』『不知桶子君最近過得怎樣呢』,差不多整個成員構成都被掌握了。
聽到真由理的聲音,我清醒過來。至今那種切換的感覺也一瞬間消失了。
--沒法跟着一起去
要是與真由理一起看店子的話,絕對會立即傳遍這一帶。
「--爸爸和媽媽會去北海道,但真由喜想,真由喜不會去的說」
明明是第一次,卻感覺不是第一次,算了。我對正在思考的自己感到驚訝。
沒辦法。
不,觸感來說是鳳凰院兇真沒錯,但不是爲了以中二病矇混事情的那傢伙。
注意到緊握着窗框的手變得蒼白,我慌忙地鬆手。
一瞬擺出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後,真由理又開始慌張起來。有點困惑地忸忸怩怩,臉頰也有點紅。
雖然感覺聲線聽上去很造作,但那種小事就別在意了。
話說回來,都是父親的錯,讓氣氛變得古古怪怪。真是的,總有一天要好好的跟那個大叔一決高下。
到底,剛纔的印像是什麼。拜此所賜,沒法在真由理的話語上集中精神。雖說,即便集中了精神,感覺也只會思考『怎麼去北海道』『不如把Lab搬去北海道吧』之類嚇人一跳的事情。
「--誒多吶,有點不同」
剛纔,有種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思考,都變得不再屬於自己的感覺。
面對父親再一次的追擊,真由理顯得更驚惶失措。
「Hey,歡迎光~臨? 那邊的太太要來看看~嗎?」
「起牀了啊!」
「--雖說要離開這裏有點寂寞……」
那之後她當了兩小時店面,來買東西的大媽中高達八成都說「啊啦嗎,倫太郎醬,終於結婚了嗎?」。其中還有幾位大媽含淚說「人家呢,一直都在等待哪天倫太郎醬和真由理醬走在一起啊。」完全不知道她說的意思,真由理卻不知爲何把芹菜當贈品送出去了。
然後,在我迷茫該說什麼纔好的時候,真由理她好像注意到我聽到庭園的對話。還真是依舊,在奇怪的地方上直覺敏銳呢。
大媽們的對話,與其說是審問,倒不如說是拷問。
「我啊-,要稍微外出一會。所以,你給我去看店。那麼,拜託了唷!」
我再次站了起來。這次真的完全沒有任何一絲動搖。那時我的表情,恐怕是能與取得了殺人許可證的第十三名狙擊手相提並論,機械般的表情。
糟丶糟了。因爲真由理好像很在意似的,反而讓我不小心說了多餘的話!
「沒丶沒事,別在意。只要你仍是人質的話,就沒有任何問題。」
「捲心菜切兩半~? 可以啊,切了啊~?」
「因此,你就先去Lab吧。這項任務由我來完成」
「--呼哇哇!?」
的確會遠離這裏,但Lab所在的秋葉原則是近在咫尺。最近我也經常留在秋葉原,所以說不定上野更好。
真由理她,看來要搬到上野。
特大的眩暈襲來。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真由喜呢-,其實從以前開始就想做做看呢,蔬果店員?」
感覺我的腦內,閃過真由理的溫和臉孔。
然後。
若這是實戰(?)的話,那老頭現在應該已經變成不會說話的屍體了。
我腦袋裏某個開關迅速打開了。
真由理,要搬家了……?
感覺思考急速的變換了。有點像失去血色的感覺。
「什麼事,岡倫?」
伴隨噹噹噹的快步聲跑來的真由理,臉頰有點泛紅。
「所丶所以,都說不用在意了」
全身滲出了汗水。大塊嘆息從口中掉落。
「那個。就是說--」
啪嚓
不知爲何,真由理學着我父親的口吻在看店子。
她的背後,啪嗒啪嗒的,玻璃上印着一隻只小小的紅手印。
果然,真的不得不毀滅這個世界……我再一次起了誓。
+ +
那之後,我和真由理跨過了看店的惡夢,在KitJiro一起喫過遲來的午飯後,便悠閒地朝Lab出發。不過。
「哦? 今天的出席率異常高啊」
Lab裏,有着桶子丶紅莉棲丶萌鬱丶菲莉絲和鈴羽的身影。也就是除了琉華子以外所有成員。順帶一提琉華子剛纔已經發來了今天缺席的電郵。貌似忙於明天開始的祭典的準備工作。那倒沒什麼,但出席我Lab並不是義務,爲什麼特意向我報告……?
我的疑問,在我踏入談話室的瞬間,立即就得到了解答。
「聽說了喵聽說了喵~! 兇真真是的,真是的~!」
「什丶什麼!? 聽說了,是指什麼?」
菲莉絲突然情緒高漲地湊過來。雖然勉強用手製止了,但菲莉絲卻敏捷地穿過並Q-BIN☆地閃爍着雙瞳。
「在說遊樂場的照片啊喵! 兇真真是的,據說是跟隨麻有嘻的背後追上去了喵?」
噗。
「真厲害呢。聽說岡倫叔……說錯了,聽說岡部倫太郎也當上了模特兒?」
「不過岡部,真沒想到你竟然偏偏會去當模特兒呢……噗丶哼哼哼……」
「吶岡倫,我們是朋友吧。要是你不給我詳細說明一下,我就不得不本着憤怒與哀愁與處男之誓之名,對岡倫你下達懲處了哦……」
總結一下他們的發言,貌似昨晚發生的事情已經全被他們知道了。
……爲什麼!?
我協助拍攝這件事,應該是最高機密纔對啊。因爲我早已千叮萬囑萌鬱不要說出去。而且,昨晚的事情漏露得這麼徹底的話,告密者絕對是當時在場的人吧。
萌鬱……你這叛徒! 我對你進行異端審問啊!
當我以非常憤怒的目光盯着,一如平常躲在房間一角的萌鬱的時候,她罕見的快速地呼嚕呼嚕呼嚕搖頭否認。
【Date】 8 / 19 16:07 【From】 閃光的指壓師0;
[email protected]
1;
【Sub】 無題 【Temp】
「那麼重整隊形,來看真由氏的祕藏照片了哦」
嘛……嘛,反正都說出去了。現在做什麼也收不回來。
而且,我被拍的都只是背影和手而已吧。
「好丶好,那麼就容我拜見一下內容了唷-?」
「呼哇哇,等等,等等-! 被大家看到的話,真由喜非常難爲情的說……」
--說起來我Lab的成員
當我皺眉皺得整個額頭皺眉密佈的時候,情報泄漏者自首了。
「HENTAI去死。吶,桐生小姐,那不是什麼奇怪的照片吧?」
「……嗯。非常,漂亮的」
那麼,是誰!? 到底那種極祕情報,是從哪裏泄漏出來的!? 還是說,該不會這Lab有着某種非常不得了的神祕線路,因此"機關"已經完全掌握我一切的行動!?
女性陣和桶子,都驚訝得增大雙眼。
「這個椎名真由理,很可愛啊! 非常的!」
「因爲祕密的照片被強行公開而悲嗚的真由氏……可以的話請務必加上一點哭聲」
剛纔一直沒有參與騷動,在旁沉默的萌鬱緩緩補充說道。
檔案夾的畫面上密密顯示着概要。檔案名是「Photo_A01」「Photo_A02」「Photo_A03」以下省略,大量的檔案全部連號排列着。
「……不丶沒事,我不介意。因爲這是我鳳凰院兇真的新才能得以綻放的證明。這樣就能作爲我Lab的宣傳材料廣傳開去了。哼哼哼……呼哇-哈哈哈!」
然後在落這騷動逐漸冷卻下來的時候,桶子他「嗯?」的歪起脖子。
我回頭向萌鬱確認,她輕輕點頭。
【Date】 8 / 19 16:07 【From】 閃光的指壓師0;
[email protected]
1;
真由理她,則是在全力阻止桶子打開裝有照片的檔案夾。
不知爲何用沒有必要的HENTAI語氣說話,桶子把USB記憶棒插進電腦,螢幕上顯示了檔案夾。
「沒丶沒有那種事啊~。這是呢,因爲專業人士替真由喜化妝,把真由喜拍得很漂亮唷~」
然後,反應慢了一步的我臉部抽搐,大聲驚叫起來。
「給丶給我等等,萌鬱! 跟說好的不同啊! 我完完全全被拍去了啊!!這丶這是怎麼回事啊你這傢伙……你丶你看你都做了些什麼啊! 聽好了,這樣下去的話,可是會被"機關"滅口啊!」
「嗯-……」
「……看看,這個……」
【Date】 8 / 19 16:07 【From】 閃光的指壓師0;
[email protected]
1;
哈?
順帶一提,因爲我對昨天拍了怎樣的照片很感興趣,所以一直望着螢幕。反正我被拍的只是背影之類的而已,所以很輕鬆。哈哈哈,身爲模特兒,不習慣被別人看可不行呢~~~?
然後作爲最後一擊,粉色的惡魔,喵呼的竊笑起來。
【Main】很狡猾。岡部君,對椎名小姐就那麼溫柔! 很嫉妒(>—<)
有點不明不白,她把記憶棒交給在上網的桶子。
【Sub】 無題 【Temp】
在我走近萌鬱期間,聽到LabMem們的低聲呻吟。
「好丶好帥喵……」
在那之前,必須要把那檔案變成"沒發生過的事"啊! 快點! Now!
「不是很棒嗎,真由理!」
所以,請不要在房間的角落,用怨恨的視線盯着我看。
【Date】 8 / 19 16:07 【From】 閃光的指壓師0;
[email protected]
1;
螢幕上顯示的,是在旋轉木馬上玩耍的真由理,以及--
的確,印象中,我並沒有叫真由理封口。因爲她爲模特兒的事情感到難爲情,因此沒想到她本人會特意拿出來說。乾脆地打破預測,真不愧是真由理小姐。黑色是白的,SIR。
可是,對於我的碎碎念,誰都沒有予以理會。
「麻有嘻……不對,真由氏,這絕對會火哦」
在她旁邊扶着她的,穿着純白燕尾服的我。
看着那樣想要擋住電腦的真由理,桶子突然沉默深思了一會--然後裝模作樣的推了推眼鏡,嗯呼,這樣發出奇怪的呼氣聲。
「誒? 不是萌鬱?」
全力想要擋住螢幕的真由理。
「閉嘴HENTAI……就算了,快點看下去吧,橋田」
大概是因爲大家都一同大讚,真由理的臉通紅至頸,把身體扭作一團。可是,圖像還有很多很多。
反而聽到的是,混雜着奇怪嘆息,愕然的聲音。
「Okey-Dokey。我按」
「……場景,不一樣」
「…………誒?」「…………喵?」「…………啊嘞」「…………哇」「…………哦呼」
即使被紅莉棲催促,真由理依然說着「不過……」這樣抵抗着。可是這樣說着,她的視線卻不時偷望向電腦螢幕。大概是對萌鬱所說的「非常漂亮的照片」感興趣了吧。
「……誒誒多-,難道這是不應該說出去的事情嗎……?」
在旋轉木馬的光芒中,身穿長裙的小妖精真由理,臉帶可愛的微笑。
「嗯? 從這裏開始,檔案的名字有點不同啊。爲啥?」
【Sub】 很過份 【Temp】
【Sub】 嘛丶算了 【Temp】
所以都說了! 因爲會變成這樣,才說不想幹吧! 完蛋了啊! Mad Stist鳳凰院兇真今天在這裏死掉了啊! 敬請期待下集! 來世再見!
【Main】明明剛纔就是用懷疑的目光盯着我嘛!
--完全沒有保守祕密的概念啊
「藏起來也沒有用喵。網站弄好以後,反正大家都能看到的吧喵?」
--原來,是這傢伙親自說出去了啊
「……你在說什麼啊,萌鬱。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啊。」
「桶子喵,下張,看下一張吧」
真由理再深思了一會後,是放棄抵抗了嗎,還是說敗給了想看的誘惑呢,她終於從電腦螢幕前離開了。
說起來的確是。後半檔案的名字是連號的「Photo_B01」「Photo_B02」以下省略。
下一瞬間。
我嘆了一口氣,口袋中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那很像鬼怪啊。
「那麼沒什麼問題吧,吶。真由理」
說着,桶子便點開了其中一個檔案。圖像大大的顯示在螢幕上。
「啊,這樣啊。買一部遊戲有兩條故事線,非常優惠的多重包是吧完全明白」
看見那些檔案夾的紅莉棲,啊啊,這樣的立即注意到。
「吶岡部。去游泳池的時候也說過吧……你,平日都這樣打扮不就好了嗎。總之,先把頭髮給放下來,把短鬍鬚把剃掉吧。只要這樣做就已經大不同了」
像是十分快樂的笑眼比平日更溼潤,反射着燈飾的光芒。皮膚像白瓷一樣光滑,豔麗;臉上淡淡泛紅,像是櫻花的顏色。因潤脣膏和口紅而閃亮的紅脣,就像纖細的玫瑰花蕾一樣。
「什麼-------------------------------!?」
對着捏他數豐富的桶子,紅莉棲擺出 焦躁☆ 的表情。感受到危機的桶子,決定不再拖泥帶水,乖乖聽從命令。
Lab中,突然被沉默所支配。
「OK哦」
「這樣的話,看來能夠作爲菲莉絲的正統後繼者,承繼妖精界的女王之位喵!」
「……這個,真的是岡倫叔……岡部倫太郎麼?」
肯定是嚇呆了把我當傻瓜,又或是感到噁心掃興吧。
不給予一絲空隙,桶子的後頭部發出啪噹一聲。
「……想要,在網站使用,相片。編輯部,選好了。想你們,確認一下」
「什麼?是這樣嗎?」
【Main】啊,比起這個,我在等你啊! 今天有些東西不得不讓你們兩人確認一下。
「哇~?」「誒-!!」「哦~!?」「嗚哦,ktkr!」「竟然……」
「這絕對是假貨是也……我絕不認同……理應跟這樣的我同類的岡倫纔不是這樣的啊……應該說受歡迎的岡倫真是超不可能啊……這絕對要處刑哦……」
不得不確認的東西?
「那些難道是,昨天拍攝的照片?」
被單手拿着面紙盒的紅莉棲問道,萌鬱點了點頭。
「昨天,給菲莉絲醬發了電郵……」
【Main】我,沒有透露過任何事啊~~!!(@—@;)
……總感覺,好像曾幾何時遇到過相同的事情,但先別管這個。
「不丶不會吧……」
下一瞬間,從全場所有人口中傳出感嘆聲。
桶子每次打開檔案,充滿魅力的真由理的身影都會在螢幕上飛舞。看見那些照片的LabMem們,一時感嘆一時歡呼,忙於作出反應。另一方面,真由理她是因爲被贊得很難爲情吧,不時發出「呼哈-」「嗚嗚-」的怪叫。
那一瞬間,Lab內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蜂擁至電腦前面。
即便是昨天已經見過真由理的我,也不禁發出感嘆聲。
回頭看看那軟綿綿聲線源頭,真由理頭上有着大問號。
同類是指什麼同類啊,本來想這樣向桶子抱怨,但紅莉棲和鈴羽突然湊過來,我的怨言被遮蓋了。
在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時候,萌鬱從口袋中取出USB記憶棒。小指左右的大小,爲了不弄丟而裝上了鑰匙圈。沒什麼特別的特徵,就是普通的辦公室用品。
「對對。那樣的話,女性會對你更有親切感啊」
「…………不,那個」
那樣的話,就不再是Mad Stist了啊。
至今從來沒有被如此讚賞過外表的我,說真的,這攻擊效果拔羣。完全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不,小時候剛上中學,好像也有個這種感覺。說起來,記憶中那時經常被女生組說這說那,但時代太久遠,記得不太清楚。
可是,面對愕然無防備的我,菲莉絲興奮地作出追擊。
「萌喵萌喵? 那麼說,到此之有一半的話……就是說還有其他喵?他們兩人的照片」
「嗯。這裏到這裏,全部」
萌鬱所指的檔案夾,塞滿了一大堆B連號的檔案。看來採用後補以外的照片,幾乎全部都放在這個B檔案裏。當然,沒考慮場景和角度,也沒有被加工,一堆隨心拍攝的照片都被放在這裏面。
也就是說,裏面幾乎都裝滿了拍到我的照片--
「放丶放過我吧」
我忍受不住,從電腦前離開,逃到沙發上抱頭而坐。我什麼都不想看。不想聽。很想就這樣來幾發蒸氣蛇,將一切都埋在白煙裏去。
……爲丶爲什麼會這樣啊。
我那愉悅的姿態,被LabMem當成是焦點什麼的。讓世界墮入恐怖和混沌之中,惡夢般的Mad Stist鳳凰院兇真,偏偏竟然,變成這樣。
「這張照片也是。不論哪張的真由理,表情都很好呢」「雖然是很可愛,但也有點嫵媚喵」「哎呀-真頭痛呢。椎名真由理竟然能做出那麼性感的表情,真是沒想到啊!」「太糟了! 蘿莉加上微工口真是無敵!」「大丶大家看夠了吧~? 去下一張-吧-……」
我在沙發上苦惱期間,LabMem繼續邊看照片邊哇哇地交換着感想。平日要是這樣被排除在外的話應該會挺悲傷的,但只有這次是例外。
不如殺了我吧。
一邊跪在一旁,我一邊不斷髮送着「希望電腦立即壞掉所有資料立即消失一切都立刻消失」這種負的思念和毒電波,但電腦依然順暢地顯示着照片檔案,LabMem們的「哇-」「呀-」叫聲也一直沒有停止。
啊啊……
把這個世上的一切都弄得一團糟的電波……
如果這種電波存在的話就好了……!!
「嗯,完成了」
本來是打算小睡一會,結果卻不小心熟睡了。
我把頭轉向淋浴室,聽見水聲中不時混雜着哼歌和呼吸聲。大概是真由理在淋浴吧。
--你犧牲了敵人丶同伴丶所有的一切一切。就算把世界毀滅
大概是換好了衣服的真由理出來了吧。
「嗯,呼哇……」
「那麼,我以後會完成。之後拜託你了……」
+ +
「呼……」
然後,坐到我的旁邊。
「……嗯。可以的話,最好,今周內」
「…………」
時間到底過了多久呢。
真由理的腳步聲,在寂靜的Lab裏往來。每次經過面前,都會傳來沐浴液和洗髮精的香味。
說到這裏,真由理突然不再說下去。
哪句都有印象聽過
那之後我偷偷走回Lab來,確認過真由理的照片後便睡了。
「棉花糖丶杏子糖丶撈金魚丶吊水球……全部都很喜歡」
不斷地重複 --啊哈哈
淋浴聲……?
沙,從更衣室傳來浴簾被拉開的聲音。
--也必定會"回來"
真由理她開口說道。
真由理的說話,就這樣結束了。
真由理的呼吸聲以及衣服摩擦聲,從某處接近我,往我的臉湊近。
然後終於,她小聲說道。
聽到了說話內容 --時間跳躍者,是死不了的
--今後的你,將會困難重重
「嗚…………嗚……」
把裁縫道具放到一邊,真由理高舉並觀賞着剛完成的"機械真由喜"。應該是在檢查有沒有哪些部份沒弄好。那樣子的真由理,意外有藝術家的氣質。
但,一會後,她從袋中取出某些東西。好奇是什麼而稍微打開了眼睛,原來是之前那個"機械真由喜"。她單手拿着它,並一針一針的在縫線。應該已經差不多完成了,在進行最後一步吧。
不,不對。
--因爲岡倫叔叔,你選擇了戰鬥到底
……不會吧。一定是真由理在淋浴而已。
「…………」
一點一點,啪嗒啪嗒的,水滴的數量慢慢增多。
我不禁屏蔽住呼吸。
快沒法忍耐繼續裝睡的我,開始考慮着要不要起來。
對。好像,前陣子也有過這種事--
--你知道得太多了
然後--
早上五時。
輕輕地溫柔地撫慰着我的臉。就像在摸索我的臉的形狀似的。
可是,在我想要實行裝起牀計劃之前。
突然,洗髮精的香味變得更強烈了。
要是現在起來的話,真由理一定會認爲,是自己把我吵醒了的。因爲她是會在意這種事的人,所以大概暫時保持這樣會比較好。
「……喂,萌鬱。照片的確認不用現在立即完成吧?」
我一瞬猶豫過要不要起牀;結果,我決定裝睡下去。
「不過,祭典有很多人,真由喜經常都會迷路……」
「琉華君神社的祭典……真由喜,真的很想去的」
「…………嗚」
「拉着真由喜的手,對真由喜說『別哭了』……」
然後,過了一陣子後再次紡織話語的真由理,聲線有點微妙的不同。
「已經沒有值得害怕的事情了,這樣……」(注:もう何も怖くない……)
真由理她靜靜坐着,好一陣子沒有動過。
我這樣告知萌鬱,並留下要到便利店買東西的訊息,便從Lab中逃脫出來了。
很長很長時間,寂靜的房間內,只剩下真由理的呼吸聲。
「還有呢,岡倫在射擊遊戲取得我玩偶……其實,現在仍保存着呢」
猛烈的既視感突然襲來。我--對這狀況有印象。有名的驚慄小說和驚慄電影,好像很常有這種情節。往排水口流出的熱水。混雜在其中,捲入漩渦裏的,是鮮血。然後在旁邊全裸躺着的,是少女的遺體。
--你甚至會有死掉更好的想法
真由理柔軟的手心,戰戰兢兢地,觸摸着我的臉頰。
我慌忙把想要甦醒的影像給打散,把背倚在沙發上。照片的檢查完成了,反正這個時間,沒什麼其他事可以做。我閉上了眼,想要稍微多睡一會。
我在光線薄弱的Lab中醒來,是因爲隱約聽到了淋浴的水聲。
真由理就那樣縫了一會,過一陣子嘆氣幾聲。
穿過打開的窗子,早上的涼風吹進了Lab裏來。
這,與那個夢很像。
「……很想跟,岡倫一起去……」
「……完成了」
「誒嘿……那是真由喜的寶物的說☆」
「那時,真由喜想着。只要有岡倫在的話就沒有問題……」
望向開發室的方向,燈光並沒有打開亦沒有人。桶子他大概已經回去了吧。不知紅莉棲在做什麼呢。
--我在看着你
「…………」
真由理很滿足地說道,並把剛完成的自己的分身放到桌子上。
她那嘶啞的聲音,在顫抖。
但內容有點微妙的分別 --無論是誰,都無法讓你停下來
「抱歉呢……岡倫……」
「…………」
在這夜閒人靜之中,真由理到底做着怎樣的表情,我沒辦法確認。真不應該裝睡,我現在才後悔。
「然後,就在獨自哭泣的時候……岡倫都一定會找到真由喜呢……」
「只要岡倫在的話,一切都……」
隱約聽到又聽得不太清楚,小聲的低語。那些話語,靜靜地擊中我的耳朵。
首先,輕輕移動身體,造成「啊,說不定,醒來了?」的感覺;那之後再緩緩打開雙眼,說「哦? 怎麼了,真由理?」。嗯,這就好了。就這樣做吧。
然後,終於。
臉上,傳來手的觸感。
大概不想吵醒我吧,耳邊傳來靜靜的冰箱打開聲。也聽到了從中取出麥茶倒進杯子的聲音。
--不過呢,那樣下去的話,總有一天
好像哪個都一樣 --真的很可怕呢
傳來某人的聲音
下一刻,真由理像是突然要望向我,我慌張地閉上眼睛。
小小的嗚咽聲。
好像曾經在哪裏聽過 --可是,那行不通
展開也有微妙的區別 --鳳凰院兇真
伴隨小小的嘆息,真由理走到我的身旁。
這樣的世界,毀滅就好了……
然後,終於無法忍受下去,我緩緩地從沙發站起來。我把錢包塞進口袋裏,走向玄關的門途中,我向用滿足表情望着電腦前的喧鬧的萌鬱問道。
輕輕抹着剛睡醒的眼睛,我看了看時鐘。
某種溫暖的水滴,掉到我的臉上。
「岡倫,會不會好好珍惜這個呢?……會珍惜吧」
「以前經常一起去祭典呢……誒多,好像是鬼子母神的祭典」
--然後,總有一天會到達<Steins;Gate>也說不定呢
真由理她,一動不動的望着我--我有這種感覺。
大概,誰都沒聽進去吧。
傳到我的耳邊。
也好像從來沒有聽過 --因爲一切已經太遲了
「真由喜果然……」
「無法跟岡倫一起……」
「前往同一個地方……」
同一個地方……?
也因爲真由理在哭泣,我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
充斥着淚光,睜大的雙目。
那一瞬,真由理的行動十分迅速。立刻用手蓋着臉。從沙發上飛奔下來,並逃到淋浴室之中。
「喂丶喂! 真由理!」
我雖然也想追了上去,但淋浴室的鎖,就在我眼前咔嚓地關上。
「真由理! 到底怎麼了啊,喂!?」
從淋浴室門的另一端,傳來真由理的聲音。
就像至今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似的,飛快地說道。
「抱丶抱丶抱丶抱歉呢! 吵醒岡倫了!?」
「你,爲什麼在哭啊!?」
「沒有哭唷-」
「說謊。現在也在哭吧!?」
「沒有在哭!」
「告訴我理由!」
「都說沒哭了!」
『……將這個,交給椎名小姐……』
窗外已經變亮。已經是首斑車開出的時間。
我並沒有追問下去。真由理不想說的話,我想事到如今也無法問出什麼來。這種事情我明白。紅莉棲也好桶子也好鈴羽也好,都有着我所不知道的祕密,亦不願意告訴我最關鍵的事情。
我向路上漸漸走遠的背影叫道,真由理她回過頭來。
『岡丶岡丶岡……岡部先生!』
一會兒之後,從淋浴室出來的真由理,已經不再哭了。
「我明白了,你沒在哭。所以開門吧,困在裏面很熱吧」
我聽到這件事的瞬間,就無法再站住腳。
這種展開,我記得。
我束手無策,只好輕輕地敲打着淋浴室的門。
不過,全部看得很清楚。
那麼現在,真由理的所在地只會是這裏。
『學校的老師說,真由理醬她也說過,會轉校到北海道--』
「……可惡!」
終於,我找到了能說的事情。
她說到我纔想起,今天是八月二十日。
所以,她花了很長很長的時間,纔再次開口說話。那漫長的時光中,真由理一直都是獨自一人在墓前渡過。可是,那對真由理來說,是非常寶貴的時光。
到底,真由理落淚的理由是什麼。
--椎名真由理她,有可能是時間跳躍而來的
喘不過氣來的琉華子,飛奔來到準備出發前往祭典的Lab來。
沒想好應該要說什麼,不知道爲什麼要叫住她,我稍微沉默了一會。
不過,卻不見人的身影。
「喂,真由理」
「啊丶啊諾吶,不是唷。真由喜,並不是打算躲起來」
正好遇上剛來的萌鬱。
我趕忙從Lab的窗口望出去。平日一直打開的窗子,今天大概是它最派得上用場的一天吧。
「誒嘿。太好了」
說起來,在Lab的時候也有過完全相同的對話呢。雖然那時候,因爲不知道真由理爲什麼哭泣,所以慌張起來……其實認真想想,那時候的我應該要注意到。
她手上拿着的,是個像小型薄餅盒的白色紙皮盒。工整的造成,稍重。爲了方便搬運,而緊緊綁上了繩子。
所以今天,八月二十日,祖母的忌日,就是能與真由理對話的最後機會吧?
在玄關穿好靴子,準備出門的真由理,終於回頭望了過來。
「喂,真由理!」
「那東西,岡倫真的會收下嗎?」
「誒多,就是……」
真由理她,繼續背對着我擦着鼻子。
「那麼,你在做什麼?」
對我和真由理來說,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的地方。
「……嗯? 啊啊,是呢」
我看着那東西,真由理像是有點不安。
「……你,果然很不擅長躲貓貓呢」
+ +
「啊丶啊啊……是啊」
雖然我想過,問這種事情是想幹嘛;不過,我無法忍住不問。
真由理的祖母的墓前,放着仍在燒點的線香。色澤清新的花,溫柔地替灰黑色的墓碑染上色彩。平日一直十分乾淨的墓碑,今天因爲法事而被弄得漂漂亮亮。
像是被我的話語釣了上來,從菩提樹的樹蔭中,真由理難爲情地把她的臉伸出來。雖然看上去像是在玩耍,但大概當事人並不這麼認爲吧。
『上野的叔母那邊,真由理醬的媽媽拒絕了--』
那是在完全慌亂,毫不從容時的聲線。
『啊諾,在學校裏聽說真由理醬她,要搬去北海道--』
從某處傳出,小小的打噴嚏聲。
「真由理……在哪裏……!?」
「……你在哭嗎」
「…………呼」
這樣的話,只好直接衝去真由理家--我這樣想,準備回頭的時候。
我先把裝住星星的盒子,放到真由理祖母的花臺上。
所以,才選今天吧?
「…………」
從都營墓園事務所旁邊走過的時候,不小心被地面不平之類的絆住而跌倒;我立刻用兩腕緊抱盒子。手肘到手腕附近撞上了柏油路,但沒什麼大礙。只要盒子裏的東西沒壞,怎樣都沒所謂。
在辛酸和悲傷的時候,她每次都在這裏。
結果,我都沒能幫上鈴羽的忙。
真由理打從心底感到高興地微笑。之後,不知爲何她像是補充般說道。
看見這樣的真由理,我感到心痛。
「我說過會吧? 不用擔心,它今天起就是未來道具十五號機了」
然後真由理她,以稍微紅腫的眼睛,擺出了笑容。
然後我立即打開了Lab門,準備飛奔出去的時候--
結果到最後,真由理也沒有說明她哭泣的理由。
「吶,岡倫。機械真由喜,終於完成了唷」
即使非常確信她就在這裏,卻到處都看不見真由理的身影。
『……岡部君,這個……』
所以今天,明明絕對應該在這裏纔對的……
很長丶很長的嘆息。
就像在說着,真實只能靠我自己的雙手找出來。
在貼滿角色磁貼的冰箱上,放着剛完成的真由理玩偶。圓圓的眼睛,水藍色的服裝。內藏IC錄音機的,自稱未來道具。
當真由理不見了的時候,她的所在地顯而易見。
打開萌鬱交給我的盒子,裏面裝住的,是透光的美麗星星。雖然這不是真正的水晶,而是丙烯之類的材料,但透明度充分地高,內部可以看見幾重彩虹的光。不會錯。這是那天,真由頭在遊樂場看上了的聖誕樹裝飾。
「啊嚏!……哇丶哇……」
「下次再一起去祭典吧! 像以前那樣!」
真由理她很努力地,裝作事不關己的問道。
真由理她和母親一起去了學校;之後,再去參加祖母的法事了吧。法事結束至今應該沒經過多少時間。畢竟從前開始,真由理就經常一直留在祖母的旁邊。在辛酸和悲傷的時候,能在這裏回覆精神。
「……呀!」
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在墓園旁邊的菩提樹後,有一個蹲着的人影。可能是打算藏在那兒把,但因爲陽的照射,地上出現了形狀清晰的影子。那坐臥不安的樣子,好好傳達出她想望向這邊卻又怕被發現,而在困擾的心情。
我慢慢走向樹蔭,躲在那邊的人影把身體小小的捲縮起來。說不定是想着這樣就不會被發現。
「已經,回去了嗎……?」
同時,也是我讓真由理成爲人質的地方。
「都說沒哭了」
我走到真由理身旁的時候,她慌張地把背轉向我。那一瞬間,我看見她的臉頰上有好幾條淚痕。眼睛也紅腫起來。我想好大概哭了很長的時間。說不定從早上離開Lab後,直到現在都一直在哭。
據教師所說,真由理的轉校大概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好了。可是真由理她,卻沒能將這件事說出口--這是琉華子的想法。
僅僅半天之後,我終於完全明白了--
真由理她繼續遠去,並再一次,大大地向我揮手。
「……抱歉呢」
有頭緒她會去的地方只有一個。我朝着那邊奔跑。
真由理哭泣,是非常罕見的事情。
到底,她在爲什麼事情而道歉?
「……嗯」
我記得。
傳來了真由理哭鼻子的聲音。
雖然真由理很強硬地主張,但只要聽她的聲音就能明白。
「因爲要去掃墓,真由喜先走了」
「沒有哭唷」
我打從心底向萌鬱道謝後,便飛奔到Lab外。
真由理每次來這裏,都會一個人獨自與已逝世的祖母對話。即使,在旁人眼中可能不是這樣--說不定認爲,只是個呆滯地站着,失去說話能力的女孩。可是,那是對話。真由理她,爲了跟祖母說再見,而進行的對話。
八月二十日。
心臟呯撲呯撲地不斷跳動,全力尋求氧氣的胸部深處傳來疼痛。呼吸不了。感覺這就是平日的運動不足的報應。用力吸用力吸,卻沒有空氣吸進肺部的感覺。腳也一次又一次被絆住,沒法好好照意思前進。
「好嗎,真由理」
真由理完全不理會我。連自己在哭的事情也放在一邊不管。就像在對我說"岡倫不用在意"似的。明明,我根本不可能不在意真由理的眼淚。
就在我想要問清其真意的時候,真由理已經向我揮手,快步地走下了樓梯。完全就是在跑的速度。
「岡倫纔是,來這裏做什麼啊? 不去祭典了麼?」
「我嗎? 我……」
可是,真由理她忘記了。裝作毫不知情是沒有用的。
我,只要咬住了一次,就不會再放開。
絕對不會。
「……我,是來讓你困擾的」
「誒?」
真由理一瞬回過頭來,以感到訝異的目光看着我。那視線罕見地略顯焦急。可是,大概是不想讓我看見哭臉,她很快就吧臉別過去了。真由理她一定是期待着,用這種態度能讓我感到煩躁而離開吧。
不過,很可惜啊,真由理。
我很清楚。真由理的行動模式,我早看穿了。
然後,我也很清楚,一直而來擺着中二病的我,爲了隱藏自己害羞難爲情的一面,而一直沒有對真由理說出過真心話。
所以我,看着那樣子的真由理的背,繼續說下去。
「吶,真由理」
「……嗯嗯?」
看着繃緊身體,不打算回頭的真由理期間,我決定了。
說出事實。
全部。
「至今我一直都沒有問……那時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那時?」
「……在這裏,你成爲我的人質那天的事情」
她抬頭望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很焦急。可是,什麼都做不到。
「--不會讓你走」
「…………!」
我的思考,也開始跟"那傢伙"同調了。
然後真由理她大口深呼吸。
突然,"那傢伙"說道。
我腦海中深處的"那傢伙"--
「……誒嘿嘿。真由喜,非常高興啊。大家都非常喜歡岡倫,岡倫也很喜歡大家。每次看見大家一起歡笑,真由喜也會感到非常非常高興-……」
所以,那時候,我這樣說。
然後,對着仍然沒打算回頭的真由理的身影。
恐怕她也相當努力了吧。
我知道。真由理她認爲自己是負擔這件事,我知道。
因爲這世界線上的這個岡部倫太郎,並沒有過任何,可以得知真由理她曾磨磨蹭蹭地這樣想過的經歷。因爲就算有過,也會在時間跳躍的時候忘掉一切。
「岡倫……難道,全部事情都記起了……?」
對。對我來說,一切都是平等,同等的--
我真的以爲,真由理會就此消失。
「負擔什麼的,我絕不可能這樣想吧……」
說道。
「「真由理……」」
當然那只是鳳凰院兇真的事情,我可是不太明白。
「--你是我的人質。我不會容許你逃走」
「「要問理由的話」」
現在就能逃掉--你這樣想了嗎?
「「會一次又一次甦醒過來」」
甦醒了。
被藍色和暗紅色的漸變色調所染滿的天空感覺很高。給人秋天氣息感覺的雲流,有點惹人傷感。
對,我什麼都不知道。
大概是全力在忍耐着想要哭泣的衝動吧。
可是,她終於知道自己無法再矇混過去了。
只有一件事,只有這件事我必須要傳達。
真由理他望向我。聽見她驚訝得出不了聲的呼吸聲。
夏天,已經快要完結了呢。
所以要是問我有沒記起,我也不知如何回答。
啪嚓
在我的懷中,真由理奢華的身體嚇一跳的顫抖了。
「還有桶子君丶琉華君丶菲莉絲醬丶鈴小姐丶萌鬱小姐……」
「「不記得也給我記起來」」
「「也絕對會在某世界線上作出反擊」」
真由理再次背對我,並小聲說着。
「「鳳凰院兇真嗎……?」」
我,想着,真由理她會不會被帶到光線的另一端去。
我注意到的時候,發現自己抓住了真由理的肩膀。
看了沉默的我幾眼,真由理一度一言不發地望向天。
「「就算是時間跳躍而來的你,也絕對無法阻止我」」
已經夠了。
人質,聽到這個單詞,真由理的肩膀稍微搖晃了。
感覺真由理都快哭出來了,她卻努力地忍耐着。
然後,小聲說道。
「「因爲我是爲了拯救你」」
雖然不知道,這指的是什麼。
「要說多少次才明白啊,真由理……」
「…………完全不知你在說什麼」
不過同時,我也不知道那種事情。
代替沒出息的我,"那傢伙"貌似終於決定不放過真由理。
大概真由理她,也無法理解我現在身處怎樣的狀態吧。
從我的口中傳出"那傢伙"的聲音。透過我的聲音,我聽到了另一個我的聲音。
不過。
「那份感情,直到現在也沒有變」
「明明這是真由喜的,人質逃脫大作戰啊」
就算是哪條世界線也好,只有這件事絕不會變。
「是丶是嗎,穿幫了嗎。失敗失敗,誒嘿嘿……」
我能做的只有這件事。
「所以,才時間跳躍了嗎」
所以,我只是,站在你身旁。
然後,真由理他終於察覺到,我會一轉臉色來到這裏的原因。不,她應該一早就明白了,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是在等待我放棄吧。
「「纔出生於這個世界上」」
「這個我,已經把一切都忘記了--你是這麼想的吧」
就當成是這麼回事吧。
真由理的肩膀在顫抖。
「--不會讓你被帶走」
真由理她欲言又止,欲言又止,不斷重複。想要動口,又閉上。不斷重複。那樣子完全就是小孩,就像忘記做功課的小學生在找藉口似的。
「所以才這樣嗎」
「--」
望着如此答覆的我,真由理他再次,嗚嗚嗚的,想要再次低下頭來。
「誒多,啊諾吶,真由喜是這樣想的-」
聽過我的說話,真由理她「嗯」的點了頭。
「「就算爲了不讓我去β世界線,而想要拿走IBN5100也好」」
我剛纔說的事情,全部忘掉就好。反正我也會再忘掉。
「抱歉呢……真由喜,又成爲了岡倫的負擔的說……」
都說已經夠了。
哇哇響起的"那傢伙"的聲音,稍微讓真由理顫抖。
「「我是鳳凰院兇真」」
大概因爲剛纔鳳凰院兇真的關係,不知什麼時候她忘記了自己想要哭泣。
「"真由理不在也可以"這種事,我絕對不認同……」
「所以呢,岡倫已經沒問題了」
「所以……」
「店長先生丶綯醬丶大家大家……都在呢」
真以爲我就這樣會放棄嗎。
然後,把不知所措的真由理強行拉近自己,就這樣緊抱着她。
「LabMem的確是很重要的同伴。有他們在就很快樂。那沒有說錯」
「誒丶誒嘿……」
「即使真由喜不是人質,Lab已經有克莉絲醬了吧」
「就算真由喜不在,也能大家友好相處--」
不論我跟你說什麼,你都只是默默盯着天空,不作任何回應。
「啊……」
不久,從雲間中照下了光線。
「「小看這個我……」」
「「你是在……」」
可能是嚇着她了吧,我稍微反省一下。抱歉。我並沒有這樣做的打算,貌似是各種各樣的情報,經由其他世界線"泄漏"過來了。
「所以岡倫也沒問題吧,即使真由理不再是人質也好」
「「要是以爲我會放棄的話,就大錯特錯了。因爲我只要咬住了一次,就算世界線改變我都不會放開。因爲即便使用時間跳躍我也要逃脫。因爲對時間跳躍者來說,死也是很瑣碎的事情。因爲就算2025年的我死了也好,誰也沒法證明我不曾進行過時間跳躍。因爲直到2025年爲止,不論發生什麼事我也不會死。因爲只要有時間跳躍,我的意識就能持續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甚至更長得不能衡量的時間。因爲只要我不放棄,我就能有效活用這無限的時間。未來不改變過去不改變也好,那種事情沒有所謂。對於不斷持續時間跳躍的我來說,誰生誰死也沒有關係。一切都能重來。一切都能變成"沒發生過的事情"。就算這次走頭無路也好,什麼都沒改變也好,那也僅限於這一次而已。時間跳躍後是未知。使用D-Mail後是未知。時間旅行後是未知。下一次是未知。就算這次沒順利做好,也只是因爲沒認知到順利做好的事情而已。只是沒有認知到而已--在某處,絕對,會有改變。世界線會改變。過去會改變。未來會改變。只是總有人會說改變不了。只是總有人會取笑。儘管取笑好了。我不會放棄。即使遇上怎樣的事情也好,與時間跳躍者爲敵也好,,不能使用時間機器也好,不能使用D-Mail也好,不能時間跳躍也好,只要有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不會放棄的意志,我就會再次復甦。某世界線的我,會透過Reading·Steiner將我的記憶送來。我會記起我是我。那就是我的本質。我的本性。支撐着曾經是我的我,走遍這個世界每一個角落,存在於世界每一個角落的我--要否定那樣的我,就要做好覺悟。要是能阻止我的話可以來試試看。誰也好,什麼人也好,都絕對無法阻止我」」
那天下着雨。你拿着藍色傘子。
「岡丶岡倫……?」
「…………」
「不過啊。那裏面要是沒有真由理的話可不行」
聽過我的說話,真由理她繃緊身體不動。
「那天,我在這裏緊抱你的時候,我的想法明明那麼強烈。明明許下不想失去你的願望,卻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把你的存在當成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呢。隨便地以爲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直到永遠--」
「岡……倫……」
「不過,還未算遲。你還在這裏」
對。
這世界線,並不是以前某α世界線。與那絕望相比更有希望的世界線。說不定是隻要將內心的想法說出來,就能迴避最差勁的未來,如此夢幻般的世界線。
「別走,真由理。別離開我的身邊,走向其他地方。你的父母由我來說服。就算被說不行,就算跪下來也好什麼也好,我也會說服他們。所以--哪裏都別去」
所以,我,直說了。
「我,想你留在我身邊」
然後,爲了儘可能地傳達我的心意,我用力緊抱着真由理。
真由理一瞬表示出躊躇--但之後她就不再用力,而是輕輕倚靠在我的身上。
僅靠真由理那柔軟溫暖的觸感,我就有得到了救贖的感覺。
腦海中那些不正常的記憶,也被洗滌而去。
「你是重要的人質。一直一直都是……重要的人質」
「……一直是指……直到什麼時候……?」
真由理以溼潤的目光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那深黑檀色的瞳孔中.我的倒影在輕輕搖曳。
「就是一直到永遠」
「就算真由喜當上了大學生?」 --說不定這一天並不會到來
然後真由理接過箱子,並將之打開--
真由理那睜大的眼睛中,充斥着一顆又一顆的光粒。
那些水滴一點一點的從眼角溢出,帶着夕陽的顏色紛紛落下。
「沒問題。我,絕對不會讓你走……」
這段往返早已是習以爲常的事情;但與平日唯一的分別,就是我和真由理,一直緊握着對方的手。
「……只能當岡倫的,妻子了呢……」
「……就算是,嫁人的時候?」 --說不定這一天並不會到來
這樣的時光持續了一陣子,我與真由理回到能看見大檜山大樓的街道上。鐵閘半開的顯像管工房裏,那42型電視被點亮了。雖然是關店狀態,但說不定Mr.Braun正於店內工作。
「啊……對丶對了」
「對」
那之!後,她的臉染上淺紅,再慢慢變深紅,然後否定的搖頭。
真由理很小心1地把盒的蓋子放到長椅上,慢慢從盒中取出星形的透明丙烯玻璃。
嘴上如此說道,但我對這種狀況仍不是很習慣。
然後,在顯像管工房前緊貼着臉,我與真由理就這樣,欣賞了一會黃昏的天空。
「抱歉。沒有注意到你的想法……抱歉」
「…………」
「好漂亮……」
穿過日落方向的電氣街口,在中央通道的旁邊走過,看着連續不斷的熟悉景色,想到Lab在前方就感到很安心。
「真由喜呢,喜歡岡倫啊。從以前開始,一直都,非常喜歡啊……」
那之後,我與真由理持續緊抱了一會。本來是想多繼續一陣子的,但在墓地的話總讓人很在意--然後現在,於秋葉原的黃昏下,兩人一起往Lab前進。
「岡倫……」
「看看,岡倫! 有很多星星啊!」
「真由喜呢……已經,不需要了」
我想這樣問道並把臉轉過去。
「禮物……?」
我,再一次,緊抱真由理。
「所以,真由喜才無法留在岡倫的身邊……」
透過嘴脣傳來的溫暖滲進心底深處,使之充滿着甜甜的溫柔。
躊躇了一會兒後,真由理終於放開了她溫暖的手,對我來說也很依依不捨。
帶着溼潤的雙瞳,真由理她難爲情地抬頭望着我。旁邊的風景明明跟平日沒兩樣,但只是加上她的表情,心臟的鼓動就變得非常激烈。
「真由喜雖然非常高興,但卻不知爲何感到寂寞……」
真由理也同樣,緊抱着我。
「沒辦法,放棄岡倫……」
被面紅耳赤的真由理的可愛所迷到,我不禁僵住了身體--
大概因爲兩人都是第一次,什麼都不懂,僅僅是嘴脣的觸碰。
突然注意到,真由理的臉,湊得非常近我的臉--
能僅僅用兩手拿着的大小。真由理的手算挺大的。
+ +
「每次這樣想,胸口就很辛苦……」
「可是,怎樣都,做不到……」
「因爲,真由喜已經得到了,比天上的星星更加丶更加美好的東西了」
「直到老死的一天爲止,你就一直留在我身邊吧……!」
她主動地。
真由理她把星星裝飾高舉,透過它望向染上黃昏色彩的夜空。剩餘的陽光閃閃爍爍丶閃閃爍爍地反射丶穿透;一部份的光被折射,爲真由理的臉染上色彩。
美好的東西,是指這顆星星嗎……?
「…………」
「就算真由喜當上了OL?」 --說不定這一天並不會到來
真由理她說着沒事,鼻子卻一直在響。在電車裏也哭鼻子了很久,看來要完全冷靜下來,仍要花上不少時間。雖然受到路人投來無數無言的視線,嘛,對我來說不痛不癢。
面對我的疑問,真由理擺出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
「嗯嗯……星星?」
「嗯……」
不過,我仍想知道。
「吶,真由理。你,不時都會向天空伸手。我每次都在想,那到底是想抓住些什麼?」
哈哈,我帶着自嘲感情地笑着。真由理她,則是目不轉睛地,看着那樣的我的眼睛。
「嗯嗯-?……這個,是什麼?」
「對,就是這樣」
「不要只看着,拿出來看看吧。啊啊,別掉到地上啊」
兩手拿着星星,真由理小聲說道。
「所以,當克莉絲醬來到Lab,跟岡倫關係變好的時候……」
「真由喜哪裏都不想去啊……!!」
真由理她,吻上了,我的嘴脣。
「所以呢,真由喜想着,這一定是神向真由喜下的處罰……」
「對……」
「是丶是給你的禮物。好了快打開看看吧」
真由理她的身體,不規則地顫抖着。
「在想着岡倫,是不是喜歡克莉絲醬呢……」
因爲真由理情緒實在高漲,所以我把我的臉湊近真由理的臉,就這樣一起透過裝飾看星星。
想要接過盒子的真由理,臉上略帶猶豫地看着緊握着的我的手。打開箱子要用到雙手,但那樣的話就不得不放開我的手--貌似是因此而在猶豫。
「啊啊,是啊……」
「"真由理所期望的到底是什麼?"--我曾經思考過不少次。要是真由理如此期望的話,只要想辦法拿到手不就好了嗎,我這樣想」
然後從她的嘴脣,也同樣一點一點,擠出真由理的聲音。
「不過,真由喜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來到顯像管工房的長椅前,我將那個從墓地一直拿到現在的白色紙盒,交給了直由理。事實上,我差點把這個遺漏在墓地的花臺上,但結果Alright就好。
「啊! 哇……! 這丶這是……」
「……嗯嗯-?」
我撫摸着不斷落淚的真由理的頭髮說着,真由理她在我的胸前點頭,一次又一次的點頭。
「……呼啊……」
「嗯」
不需要了……?
不知爲什麼事到如今才問,這樣的表情。那的確是呢。畢竟真由理對星星伸手,並不是最近纔開始做的事情。
「不過,這樣終於拿到一個了。雖然比不上天上的星星,但現在先用這個將就一下吧」
這樣再一次認真看着穿透過星星的光,我注意到至今沒察覺的事情。在這星型的玻璃內部,埋藏着大量小小的星型水晶,被光照射到並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大概這是讓燈光效果更漂亮的構造吧。
「哇……好厲害,好厲害!」
只是,兩人都拼命想要把自己的心情傳達給對方而已;除此之外別無想法。
變重了。
到底要怎樣安慰一個哭泣的女孩子,我完全不知道;結果直至來到Lab前,都沒有說過話。
「……沒事吧?」
對我們來說,果然秋葉原真是令人感到平靜的街道。
「真由喜,不想跟岡倫說再見啊……!!」
她立即就認出,這是她在那個遊樂場看到的裝飾。
『原來我是這麼喜歡,這位青梅竹馬』
這,是在說這世界線上搬家的事情,還是在說α世界線上拿走IBN5100的事情,我並不清楚。
腦袋非常凌亂,感覺,一切都不明所以。
話說回來,我忘了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丶那麼,真由喜……」
「對」
然後聽到這句話,真由理的身體不再顫抖。
遍佈嘴脣上,淡淡柔軟的觸感。僅此而已。
直到剛纔爲止都在哭鼻子的真由理的臉,突然燦爛起來。
原來如此,所以就算只依靠自然光,也能如此閃亮。
「嗯……嗯,沒事。……」
面對嚇了一跳並望向我的真由理,我笑着點頭。
聽過我的說話,真由理她的身體顫抖了。 --可是
我事到如今,才清楚理解到這事實。
不論怎樣,我都沒有注意到,真由理的心中有着如此悲傷的糾結。
嘴脣分開後,我們兩人都滿臉通紅,把目光從對方的臉上移開。
真由理低下頭,用手指撫摸着自己的嘴脣。
但。
那之後不知何故,突然增大眼睛,並開始慌張起來。
「啊丶哇丶哇? 怎丶怎麼辦! 接丶接丶接吻了!?」
差點嚇死了。
「別丶別說得這麼大聲啊。很難爲情」
我慌忙想要掩着她的嘴巴,真由理卻以非常大的反應,向後彈了起來。
然後,又大聲地說。
「因丶因丶因爲……接吻了啊!?」
我至今從來沒有如此感謝過,顯像管工房如此偏僻的地理位置。
我很在真由理抱頭慌張的理由,故且問道。
「……那丶那又怎麼了?」
「因爲,克莉絲醬說過,要到第三次約會之後纔可以接吻……」
重覆一遍。
差點嚇死了。
那個Sweet(笑)……肯定又是在現學現賣某本雜誌的內容,別把這種奇怪知識教給真由理啊。這樣看來,說不定還灌輸過其他更多更多奇怪知識。明明那傢伙自己肯定沒那種經驗,爲什麼要把這種聽來的事情廣傳開去呢,真是難以理解。
「……聽好了真由理。那傢伙雖然是天才,但唯有這方面的話題上,她只是個美利堅處女而已」
「? 是這樣麼-?」
「沒錯。所以說就是……跟是否第三次沒有關係。安心好了」
然後,紅莉棲走近68k,把手指放在發送電郵的Enter鍵上。
「聽好了,岡部。若果記得的話,某天你一定要回憶起來」
根據以往經驗,遇上如此意味深長的場景的時候,應該會有眩暈來襲纔對;但是這次完全沒有來。我想,大概其他世界線的"我們"的記憶,都一同沈默了。大概不是我的錯。
「……我就好好地,不期待一下吧」
「嗯……」
「……真袖喜呢,非常喜歡……岡倫啊」
「……怎麼辦。安心下來後……就感覺……」
拿着耳機的紅莉棲,從時間跳躍機在搗亂的開發室走了過來。她的瞳孔,染着某種感到不愉快的顏色。
她手中的星型裝飾,被她緊緊地握着。
當然,我完全不明白她們在說什麼。
然後,真由理走近紅莉棲的旁邊,把嘴巴放到她耳邊。
「下一次一定,會輪到克莉絲醬的」
大檜山大樓全體開始晃動,地板發出了嘎嘎聲的悲鳴。蛇狀的紫色電光,從打開的微波爐中爬出。轟-轟-的鳴音傳到耳邊,時計一秒一秒地倒數。
這個啊。我知道。
可是,那之後卻有點困惑猶豫似的皺起眉頭。
我想應該是。
「誒誒-……該不會,是被看見了吧……?」
不過那之後,就再沒有任何回應。
與真由理回到Lab後,發現紅莉棲一個人在等着。
「條件的確變得很嚴酷。嚴酷得不能輕易說出"加油"這種說話的程度」
我真的,不知道。
紅莉棲她,並沒有對我們的事情有任何疑問。不過我想,她肯定大致知道我和真由理之間發生的事情。畢竟據鈴羽所說,紅莉棲也有時間跳躍者的嫌疑,應該知道未來的事情。
「看來進展得很順利呢」
比最初一次更長,更柔軟的吻。
看着跟平常無異的紅莉棲的樣子,我毫無根據地安心下來。
8/20 19:36 → 7/28 11:36
因爲,我也是這樣。
+ +
然後,她啓動了時間跳躍機。
準備完畢後的紅莉棲,背向着我說道。
「對。這裏是臨界點了。岡部他不得不回去。很抱歉呢,真由理」
「我在等岡部。因爲時間差不多了」
猶豫了一會後,我生硬地把真由理的頭抱過來--
然後我想,啊啊。
「……時間?」
只是,爲什麼我的身體會作出這種反應,我不知道。
真由理好像安心了。
對着勉勉強強察覺到要發生什麼,結果卻依然不明白將要發生什麼事的我,紅莉棲說道。
聽上去,兩人的聲音,就像我的鳳凰院兇真那樣,重疊在一起。
「……這丶這丶這可以不?」
爲什麼,紅莉棲直到這時間仍留在Lab。
把轉着的筆放下的紅莉棲,拿起手旁的馬克杯,發出像是很難喝的聲音喝着咖啡。
「啊啊。我也……喜歡你啊」
「由這條世界線的這一刻開始,我決定絕對不會再進行時間跳躍。我會拜託阿萬音小姐和橋田幫忙,要是我時間跳躍了的話就必須讓一切重來,把可能性全部徹底消滅」
「那邊的窗打開了吧。然後,突然傳來真由理跟某人接吻的聲音啊。正常都會擔心發生什麼事吧」
紅莉棲在此把說話打住,看了門那邊一眼,擺出難以啓齒的表情。
「沒事。真由喜,已經很幸福了。第一次遇上,如此幸福的事情」
只有開發室的螢光燈被點亮,紅莉棲坐在椅子上。她直到剛纔都在工作嗎,速容咖啡的香味以及焊錫的氣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層感覺對身體不好的薄霧。
說完,真由理想要把臉藏起來,而把臉別向一邊。因爲那發散的頭髮,我沒能看清她的表情,但應該是難爲情得快要噴火了吧。
「這之後也會一直丶一直……非常喜歡啊」
要是存在某位看着一切事情始末的上位存在的話,說不定他能明白。
像是快要哭出來的聲音。
這次到我把嘴脣吻上去了。
「怎可能。我纔不會做那種事啊。只是聽到了而已。我又不是岡部,纔不會說『竟然在神聖的Lab裏做出可惡的親熱行爲真是不可原諒』什麼的」
真的,我真的完全不明白。
我就這樣把手放在真由理的頭上,再一次,撫摸着她的頭髮。
然後,終於。
可是,總感覺有點無法冷靜。
從暗淡的開發室,清晰傳來了紅莉棲的聲音。
「可是,做到這地步的話,我想就算是岡部也好,在重複嘗試中遇上失敗的可能性將會暴增。直到<到達>爲止,大概會繞上很多很多的遠路。不過,要是不這樣做的話,時間跳躍者的存在的影響將會過於巨大。所以之後成功與否,一切就看你能不能挺過去了」
「嗯……嗯……」
真由理以小得差點聽不見的音量說道。
「克丶克莉絲醬……啊諾吶……」
「克莉絲醬,是在造新作未來道具桑嗎……?」
紅莉棲嘆了一口氣,把耳機戴到我頭上。
跟隨我背後來到的真由理,看見紅莉棲的樣子,顫抖一下挺直了背。
「那孩子,剛纔一定是在樓下店子裏呢。這次沒有被妨礙,大概是真由理的功勞」
「「不論什麼時候,我們都是--」」
突然,Lab的門,砰砰,被敲響了。
緊握着手上的星形裝飾,真由理向紅莉棲微笑。
「這樣的話恐怕,我所製造的時間跳躍機上,會出現48小時的限制。也就是說,以八月十三日爲起點,最多隻能回溯到兩天前。其目的是要減少時間跳躍失敗的可能性,以及將其他時間跳躍者擁有的可能性儘可能地減少至極限。加上了48小時的回溯限制後,記憶被成功保持的機率,將會比沒有限制的時間跳躍高。同時,放棄改變過去的時間跳躍者也應該會增多」
「所以呢,克莉絲醬」
「答案是(3)。現實是冷酷無情的」
說實話在我聽到紅莉棲的聲音的瞬間,我心底裏傳出了挫傷的聲音。用另一種方法表示,就是"咔嘰嘰啊哦哦咕呵嗚呀嘰嘰哦哦哦"這樣的聲音。
「你的」「岡倫的」
然後,在感覺隨時會因心力衰竭而倒下我,和坐立不安的真由理旁邊,紅莉棲咕嚕咕嚕咕嚕地,拿出筆並轉着。
「………………………………………………太好了,是指?」
「太好了呢,真由理」
在顯像管工房的屋檐下,僅僅看見的一點點星空。反射着那淡淡的光芒,真由理手邊的裝飾,散發着微弱的光輝。
「再見了,岡部。即便跨越世界線也好,回溯到過去都好,只有這件事絕不要忘記」
真由理她好像有什麼想說的,但臉卻變得更紅,視線在遊走。
然後--
「克莉絲醬……」
「偷丶偷看了……嗎……?」
沒有自信。雖然沒有自信,但我想這樣做應該就可以了。
「這丶這樣啊。太好了……」
「…………嗯」
啪滋啪滋地響遍室內的響聲中,真由理那溫暖的手,輕輕地觸碰着我。
紅莉棲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她從椅子站起來,並走向資料棚。接着她蹲下,併爲啓動這陣子一直專注的電話微波爐(暫定)--不對,是時間跳躍機--做準備。她拿出了十三號機的耳機,呼叫出68k的終端,設定好時計。她手上,不知何故握着電視搖控器。
小聲說道。
直接地說,心臟差點停頓了。
「問題。假設,爲了拯救真由理而出生的鳳凰院兇真,拯救了真由理。根據上述前提,並作出具邏輯性的推論後,能夠得出以下哪項結論? (1)鳳凰院兇真成功拯救了真由理 (2)因爲已成功救出真由理,所以鳳凰院兇真已死 (3)無法肯定真由理已經得救」
這……說不定是……?
「同伴啊--」「同伴唷--」
我們,不分主被動,接了第三次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