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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石之門 Steins;Gate比翼連理的非戀人》 · 海羽超史郎 · 2.5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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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八日。天王寺家的早晨很早就開始。
從小孩房間打開了的窗子望出去,可以看見被朝露弄溼的堤防。後面應該是小小的空地吧,那邊傳來了草木的氣味。從天王寺家玄關前的起居室,來到地板鋪滿榻榻米的小孩房間的路上,幾乎都一直線是板間的配置,通風感覺不錯。雖然說正值盛夏,但這個時間帶可是清涼得完全沒有開空調和電風扇的必要。縱然拜此所賜,冬天的時候會非常的寒冷,那是另一回事。
與那清爽的早晨相反,我把背倚在牆壁上,惺忪的望著窗外的景色。薄雲密佈的爽朗夏季天空真是耀眼。要問我爲什麼在做這種事,那是因爲只要向下看便會發現,那毫無防備的青梅竹馬還在呼呼大睡。偶而她會蠢蠢的返身打過來,或者『嗯嗚嗚嗯』的說著莫名地工口的夢話。
每次聽見那種令耳朵痕癢的聲音,我的眉間都會刻上橫皺紋,天空感覺愈來愈遠。
很困。
突然改變計劃在天王寺家借宿的我,看著綯和真由理使出「晚飯→電視→洗澡→睡覺」的@HOME無拘束生活連擊,弄得頭腦清醒精神亢奮,結果整晚都沒睡得著。只好迷迷糊糊的抱著膝,靜待夜空轉變爲白天。
拜此所賜,我不小心嚇到了很早起牀的綯。
『岡倫叔哥哥,昨晚沒睡在被褥麼?』
在真由理所睡的客人專用被褥旁邊,鋪著一塊特大號的被褥。雖然那是 Mr.Braun 的,但因爲被褥不夠用,所以綯很體貼的借了那個給我用。可是,讓我躺在那張連食人魔(ogre,オーガ)都好像有充足位置睡的被褥上的話,我可完全無法冷靜下來。縱使很對不起辛苦地從壁櫥拉出自己身長几倍的被褥,但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因爲,每次電風扇轉過來的時候,都會把睡在上風處的真由理和綯兩人份,非常輕飄飄的甜甜氣味給吹過來。然後從被褥會稍微傳出令人泄氣的大叔臭味。要是就那樣睡著的話,肯定會作類似『邊注視著綯和真由理邊被Mr.Braun的胸脯壓死』這樣的惡夢吧。
說起來,那個綯現在在廚房準備早飯。
綯會早起當然是有著充分的理由。對,說到小學生的暑假就會聯想到那個。就是好好的出席在附近公園的早晨廣播體操。本來準備不吵醒我和真由理而偷偷的起牀,結果被睡眠不足的我Mad-Stic(編:應該是Mad-Stific纔對吧?瘋狂科學的)仰天嘆息的姿態嚇了一跳。真的非常抱歉。
因爲綯要換衣服,我便迴避一下,順道出外散步接近一小時。我回來後,發現綯早已回來燒著鍋切著蔥。這麼早起來料理手法就這麼好。要是讓真由理幫忙會變成怎樣的事態,我完全能夠預見,雖然我也沒怎麼在幫忙,其實沒什麼資格說真由理。可能,綯真的是個養育得好的好孩子,我也不自覺感到佩服。
然後,被柴魚乾和味噌湯癢著鼻子,我把視線向下移,對著從毛巾毯中突出來的真由理的小腿嘆氣。
真是的。
真想讓那邊那個不知道我和綯的感受,咕-咕-呼-呼-熟睡著的真由理小姐,好好的理解一下作爲較年長的人應該要做的事情啊。Sir
咕
--沒有那回事的說
--真由喜有好好的
汗流浹背的我,望著窗外胡亂扭動身體,強行擠出聲音。
咔哐,我這樣倒在地上的同時,從附近傳來真由理的聲音。
「什、什麼啊!?你起牀了啊,真由理」
「託岡倫的褔,綯醬和真由喜好好睡了一晚。謝謝岡倫-☆」
「嗯嗯-那麼即是說,真由喜平日在Lab看見岡倫在睡覺,也是在裝睡麼-?岡倫經常在沙發上咕哇哇-的睡,真由喜可是很擔心岡倫會感冒的說」
我只是在說自己過著艱辛的日子而已,不知怎麼突然變成我在守護他們。被曲解了。
不知爲何到現在才注意到這近距離,我慌張的移開視線。
「嗚嗚嗯(搖頭)!這是我喜歡才做而已所以不用這麼介意啊,真由理姊姊」
總、總感覺,我進入了非常難以作出反駁的困局之中
「可是,那樣的話真由喜不回禮答謝可不行呢」
「早安-,岡倫-」
比平常還要燦爛笑容滿面的真由理小姐。
在那之後。
我和真由理平靜的拿起筷子。最初綯非常在意的看著我們,但當她看見我們二人說著好喫好喫的大口吃著飯的樣子,便擺出了放心的表情。
話說回來,綯的早飯做得非常好。
真由理以明顯剛睡醒的恍惚表情,帶著一絲感到不可思議的神情歪著頭。
到底,我從什麼時候開始迷糊的睡著了。
「呵呵嗚,那不是很了不起嗎」
「哈哇哇-,真由喜不太擅長料理,看來要好好向綯醬學習纔行呢-」咀嚼咀嚼
至於那是用在什麼工作上的道具,我完全沒有頭緒;但那樣的東西,不用車子搬運的話不是很困難嗎。
很困。
「當、當然,那實際上也是醒著的。睡的時候眼睛打開了一半算是安全上壘啊。在中世的”密令暗殺者”【Royal Assassin】很擅長的我的祕術面前,說什麼也沒用啊」
不過,從我的角度來看,最初聽到”LabMem樂隊”這輕浮的單詞,我就感到頭痛,所以認爲現在這樣的發展其實也不壞。而且,昨天決定的分工是由萌鬱當主唱。那樣的話之後肯定會決定換主唱,而我也在候選名單之上。要我嬌嬌熱唱無限釋放電波的「La*La*La*ラボリューション」(編:盒子版比翼的主題曲),絕對會引起無法繼續再當Mad Stist的危機。即使是因爲Lab的經濟問題嚴峻,只有這件事請放過我。
喝著味噌湯的我,以及在想『不知可否再添一碗飯呢-怎麼辦好呢-』卻很難開口的真由理。
什、什麼啊,竟然與平時不同的在吐槽。還是一如既往對些奇怪的事情很敏銳呢,我邊這樣讚歎著,邊撫摸著真由理那有著睡亂頭髮的頭。對著感到很癢的真由理苦笑著的同時,我就像平日那樣說著些即興的藉口來矇混過去。
今天好像是八月七日啊、不對。是八月八日。說起來雖然在天王寺家過了一晚,但幾乎都沒睡。大概是因爲這樣,我對日期的感覺錯位了。
『兇真,關係今天的事情喵,稍微發生了點意外啊喵』
白飯閃閃的,味噌湯也有好好加上配料,煎蛋也軟綿綿,魚乾的分量也剛剛好。連燒海苔和涼青菜也有。完全是漂亮如畫的日本早飯。
「父親做飯的味道總是比較鹹感覺那樣對身體不太好,我才這樣弄的」
看來這個投稿視頻籌資金計劃,要留待日後再商討呢。
本來還以爲她是來通知器材將會運到Lab,但菲莉絲卻是一反常態的,以無精打采的聲音道歉。
「那麼,這是什麼體操-?」彈
被朝陽照耀著的顯像管工房,鐵閘還是被關著。我走上大檜山大樓旁邊那陰暗的階梯。嘎嘎-,被打開的薄鐵門的另一端,給人空無一人的感覺。最近經常看見的長靴,今天不見了蹤影。想起來,這陣子都在這閉門不出的紅莉棲,也在昨天回到御茶之水的酒店去了。
呼哇哇啊的打了個大呵欠,還未完全睡醒的真由理她,好像也看得穿我睡眠不足的事情。
說起來,作爲菲莉絲現在所引用的對白原出處的那套動畫中,有一隻在教唆魔法少女們,像是惡魔一樣的無表情吉祥物(編:魔法少女小圓)。那傢伙的外型,也是這種像是”從耳朵中長出耳朵”的設計(編:神吐槽還真沒注意到Orz)
--我在看著你
真由理的雙眼已經不再惺忪。她以很擔心的雙瞳看著我。
在起店室的一角,佛壇的旁邊放著巨型的迷彩色揹包。不止是綯,感覺連真由理這樣的女性也能放得進去的超大型揹包,被壓倒在地上。
口中塞滿大量的飯,真由理擺出複雜的表情。想向綯學習是很好,但還請只學習綯其他「做得好」的部分;至於料理的修煉,可以的話還請別在 Lab 進行--
是、是因爲真由理每次彈過來我都在扭身體的原故嗎,我、我的腰呀、腰呀!!
就因爲這樣,在秋葉原車站與真由理分開後,我便獨自走回 Lab。
「當、當然了,提到暑假怎能沒有晨早體操!!」
「不過不過,廣播體操是,這樣做的麼-?」彈
我立即抬頭看看,發現用四足爬過來的真由理,正以稍微嚇了一跳的樣子看著我。她用那溫暖的小手,碰著我的肩膀。
這麼早會是誰打來呢,這樣想著並拿出手機看看,原來是菲莉絲。
「這是當然的啊-,岡倫。因爲那樣重的東西,只有綯醬的話可搬不了啊」
在意外接近的距離,真由理那樣說著。
盯-,我被盯著看了。
「綯是說過 Mr. Braun 將要出差吧?這次工作好像很辛苦呢」
「嗯嗯-?岡倫,怎麼從剛纔起就在轉來轉去,在做體操嗎-?」
『早飯準備好了』,在綯這麼說之前,我一直繼續做著『古流 Mad Stist 體操第六邊境諸王國 Niedersa 洲域限定健康增進省略版』這樣命名的體操。
對啊。說起來昨天,我們決定要LabMem總動員拍攝投稿視頻來籌集資金。雖然這樣說,但包括我在內,並沒有LabMem擁有電子吉他或增幅器之類的器材,所以菲莉絲負責幫忙籌備用具。
對著我的喃喃低語之聲,真由理並沒怎麼在意。明明很會注意些怪地方,另一方面卻各種漠不關心,這是很難應付真由理的原因。 然後,她不知怎麼「呀、對啊-」的想通了什麼,啵,的合上雙手。
果然還是小睡一會吧,當我這樣精神恍惚的思考時,腰間的手機突然咯、咯、咯的的震動著。並不是新郵件而是來電的通知。
今天,有什麼事要做呢?記得是有些麻煩的事情要--
『所以兇真,與菲莉絲訂下契約,成爲魔法--』
「說起來,綯,讓我替你把那個揹包放回你的房間比較好吧?」
我當然喫。
一如既往的,我對那是什麼影像完全沒有頭緒,但總感覺這種事最近發生得很頻密。好像是有什麼事的,但怎麼想都只是在發呆。
「阿嘞嘞,難道岡倫,沒怎麼睡麼-?」
「答、答謝什麼?」
聽她說,菲莉絲那邊出現了些變數,令往Lab搬運器材一事變得很困難。本來安排好負責搬運的人手,突然被其他人搶去了。縱使只是區區瞄準外行人的參加獎,但這可是往『第一回!來演奏你喜歡的動畫曲吧』投稿的視頻,沒有樂器也就更別提要演奏了。
可、可是,總不能現在才說真相是「平日其實都是咕咕熟睡的但昨天因爲感到小鹿亂撞所以沒睡成」吧
稍微感到暈眩的同時,有某種,鮮紅的影像在腦中閃過。
於是我流著汗忍耐著,想對真由理「其實我是真的睡著了尚且當成是醒著而已可是這樣說的理由跟真由理是沒有關係的只是純粹想當作是醒著而已所以真由理並不須要在意啊,但的確是睡了,而昨天則是睡不著」這樣說明,嗚-嗯嗚-嗯的沉思著的時候。
她穿著的是作爲睡衣代用品的襯衣一件,稍微起了皺摺的部分無法作詳細說明但總感覺快要看得見某種線條,因此我慌張的極速將視線投向窗外的藍天之上。
「這個我可是被”機關”追捕之人啊。爲了隨時都能應付突如其來的追擊手,我可是全天候的警戒著毫不怠慢。絕對不會犯下讓他們看見你們這樣的女人小孩的睡姿這種低級的錯誤啊」
這樣仔細思考著的我的耳邊,傳來菲莉絲『喵呼呼』的喘息聲。那把嬌媚的聲音,穿過手機後感覺比平日更邪惡。
「抱歉呢,綯醬-。真由喜因爲睡過頭而沒幫忙」
「嗯、好像、是這樣--」
不知道她是否明白我的用意,真由理像小孩子般微笑著。
「呼哦哦!!這、這是,對了,是古流」轉
誒-多?等、給我等等。WaitWait?
『不過,這很困擾呢喵。這樣下去的話菲莉絲便會違反與兇之間下的契約啊喵』
「嗯-,因爲,岡倫一直都爲了真由喜而不眠不休的醒著吧?那是岡倫爲了不讓可怕的人過來而看守著吧-?」
+ +
「嗚哼、哼哼哼,真是愚昧這個,並不是廣播體操!!」轉
昨天來的時候,這揹包是放在孩子用房間的,但因爲要讓三人睡那兒的話會很礙事,所以把它移到了起居室去了。那並不是旅行用的揹包,而是 Mr. Braun 的工作用道具。裏面裝有一個很堅固的箱子,據綯所說好像是某種精密機器。是個要我和真由理兩人一起才搬得動,相信重量有幾十公斤,非常重的機器。
雖然感覺剛纔說的大致上對上了,但真由理的解釋有點不對。
「誒?啊、嗯--」
對著菲莉絲那過分嬌媚的聲音,我的意識漸漸開始清晰起了來。腦的混亂得東歪西倒的各種東西,急速的聚集到一點。睡意也慢慢的消散了。
「原來是這樣啊-。真由喜,完全沒有注意到呢-」
真由理已經站在我眼前。
大概從途中開始真由理就故意的裝著不懂吧。拜此所賜我的腰很疼啊,Sir。
就在此時,準備戳向魚乾的我的視線,被某件看不慣的東西吸引住。
看來綯的這份餐單,不單是在學校學或者由 Mr. Braun 教授而已,自已也有費功夫吧。
算是作爲菲莉絲代名詞的那對貓耳,設計上其實挺亂來的。從兩邊的貓耳中伸出粉紅色的雙馬尾,有種像是”從耳朵中長出耳朵”的感覺。當然,要問自然與否的話那的確很不自然,但她可是菲莉絲啊。說不定,這是菲莉絲她,身爲有著喵喵星以及其他各種的”設定”的女僕,在追求真實感(?)的同時,故意爲看官留下的槽點。可是
「gu-liu-?」彈
我從冰箱中取出 Dr. Pepper 一口氣的大口喝完。像是帶藥味的杏仁豆腐味,加上水果香的奇妙味道,從喉嚨走向鼻子。我就這樣噗呼的臥倒在沙發上,伸直雙腳。睡意突然的襲來,拜此所賜我的腦袋沒怎麼在運作。
「那麼岡倫不喫綯做的早飯麼-?」
對著我們那微不足道的問題,綯只是含糊的點頭回應。
「綯醬,是這樣麼-?」
『要再來啊!』被這樣說著的綯揮手目送,我和真由理離開了在御徒町的天王寺家。但是,回到秋葉原後,真由理說她要先回池袋實家一趟。
『真的非常抱歉喵,兇真。本來並不希望給兇真添麻煩的喵』
「話、話說在前頭,剛纔我只是在裝睡而已啊。真由理完全的中了陷阱呢」
--登上大人的階
不過,像這樣的健康餐對我來說可是種墮落。不,豈止如此,身爲 Mad Stist 的人被青梅竹馬叫起牀,聽到小鳥的歌唱聲嗅到早飯的香氣,並在早上圍在桌邊喫著日本的早飯什麼的,必須要死一萬次。這是什麼美少女遊戲啊。
想要看我那別開了的表情,真由理「吶-?吶-?」的走來轉去。我對著那靈巧的爬行和咕嚕咕嚕的動作進行反抗。可能是因爲直到剛纔還在淺睡的原故,我無法整理好真由理所說的話。爲了不讓看到臉,我舉高手擋住真由理的視線,以不痛快的神色皺著眉頭勉勉強強的思考著。
認真想想,昨天的借宿是十分突然的決定。而真由理,那樣子也尚且是妙齡少女。總不能像我那樣,回 Lab 淋浴換上備用的衣服,把污穢不堪的衣服放一邊以後才洗。
「哦、哦哇啊!!」
『還未絕望啊喵。根據兇真的決心,方法還是有的喵』
「古流、Ma、Mad Stist、體操」轉
「是這樣麼-?不過,爲什麼岡倫要裝睡什麼的呢-?」
Lab 中誰也不在。可能早上也是原因之一,談話室中空落落的。縱使在 LabMem 增加以前一直都是這種狀態,現在反而感覺新鮮。從打開的窗子中,稍微帶著涼意的晨早空氣流了進來。因爲中午的炎熱,誰也都從不打算關上窗子雖然想涼快是沒問題但感覺稍微不夠警惕。
理所當然我完全沒有和菲莉絲簽訂過契約的印象,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話題就變成這樣了。大概是看了前陣子很流行的魔法少女動畫吧。真是的,明明除了”頭髮同樣是粉紅色”以外就沒有任何共通點,你的設定怎可能跟魔法少女有關係啊--當想這樣躲過菲莉絲的電波攻擊時,我突然想到。
少女你妹
應該說,雖然已經重複很多次,我可是瘋狂的Mad Stist。既不相信魔法也不是少女。都一把年紀了還穿著白衣在半裸的遮掩下閃亮變身什麼的,比當電波歌曲的主唱更惡夢。主要是從腳毛的角度來說。
但在我這樣的憂慮一旁,菲莉絲停止了惡搞,躊躇的問道。
『那麼兇真,Lab的電費,有什麼打算麼喵?』
「哼哼哼嘛-等等,菲莉絲啊。你不用爲這事擔憂。因爲,這個我還藏有其他的手段呢。預想到可能會有這種狀況,所以早已準備好對策了。你就以穩坐大船的心情,將一切交給我這個Mad Stist去辦吧El•Psy•groo」
雖然不知菲莉絲是什麼時候突然成爲了LabMem的,但我也很感激她以自己的方法爲 Lab 的困境出一分力。從籌備器材的事情,已經讓我十二分理解了。
可是,菲莉絲也跟真由理一樣還只是女高中生。我不希望她們替我擔心。
總而言之,就因爲這樣,我謝過菲莉絲後便中斷了通話。
+ +
那麼。
「果然問題還是資金呢」
重新看一遍沒有人的Lab,我嘆了一口氣。
託菲莉絲的福,我的睡意完全被吹飛了。對呢。我Lab現在,正面臨前所未的資金危機
可是,呢。
縱使剛纔在菲莉絲面前說得那麼誇張,事實上我根本沒藏有其他手段。”樂器無法運送到”這樣的事態實在沒有預想到,所以對策是現在開始想。雖然在心感抱歉的菲莉絲面前,沒多想就說出了交給我這樣的說話,但其實總有一天也有必要認真思考資金難的解決方案。
能否乾脆到樓下的顯像管工房打工呢,啊-不過感覺Mr.Braun很可能會說出用顯像管來付工資之類的說話呢--這樣思考的時候,Lab的門再次嘎嘎嘎嘎,響起因爲建築工藝差而發出的聲音。看慣的淡水色鍾帽子,有點不冷靜的不時回頭看背後,嘟嘟嚕-☆的打著一如以往的招呼。
當然,那是真由理。
「吶-吶-岡倫。桶子君和鈴小姐關係很好麼?」
「桶子和打工戰士?怎麼突然問這種事情啊?」
對著剛回到Lab便突然問這種事情的真由理,被籌備資金的事情衝昏頭腦的我,只能給出含糊的回應。
「嗚-嗯多,就在剛纔呢,在那邊的轉角處兩人在談話呢-。『一起去Lab吧-』真由喜這樣邀請過他們,但好像是在說什麼重要事情的途中呢,爲了不打擾他們真由喜就先來了」
然後,更驚訝的是,桶子的聲音平靜得令人難以置信。
另一方面CM的Cosplay會場也很充實,像真由理這樣的Cos服制作者,部分會比較穩健的一整天在會場附近的攤檔守著,以應付突發情況。
「說不定鈴小姐她,對這類東西有興趣-?」
「謝謝哭真的很感謝!!」
讓鈴羽Cosplay?要說的話,鈴羽雖然給人一種在與那類事情保持距離的感覺,但問真由理的話,總感覺她會說「那樣子反而比較好」之類的可怕說話。可以預想真由理大概抱著「那種做著平日不習慣事情的未熟感實在太美妙了」這樣的想法。真由理經常對琉華子說類似的事情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真由理她在想要說服非宅系的女孩子時,總會展現比平日燦爛數倍的閃亮笑容。
「發生了什麼事呢-?」
「嘛、嘛,雖然不知她會否接受,但若真那麼想讓她Cosplay的話,嘗試去拜託一下不就好了嗎?那個打工戰士的話,要是不願意的話她會直說,若真被拒絕了才放棄,或者等下一次機會就好了」
什、什麼再一會兒啊
什麼事,這纔想問呢。桶子和鈴羽。怎麼想都是謎之組合。假設兩人剛纔真的在說 CM 的事情,那麼在那期間大叫是發生了什麼事呢。如果有想象到其中過程的人,那肯定是超能力者之類的。
「不過呢,那種在店子賣的Cos服,會爲了陳列的美觀感而做過修改,普通身型的話穿那個會稍微困難的說不像模特兒那樣好身材的話是穿不來的,所以大家都會配合自己的身體做修改啊-」
「對了對了,好像呢,鈴小姐在打聽關於CM的事情」
鈴羽她,緊抱著桶子。
這應該是桶子在近二十年的人生中,第一次有的經驗。如果遭遇這狀況的是我而不是桶子的話,就算變得直立石化絲毫不動也不奇怪;要麼就是像被菲莉絲戲弄認真成份各半的逗著玩時那樣,慌張的把她扯離開身旁。
「哈呼」
我對著我心中那出處不明的情感,只能緊握住顫抖的拳頭。
當我這樣想著,真由理在我旁邊嗚-嗯的歪著頭。
每年兩次分別在夏天和冬天,於有明的Big Sight舉辦爲期三天的ic Giga Market超級漫畫販賣場,通稱CM,是御宅們的祭典。爲了得到狂熱者向的同人誌,幾近劃過十八禁界限的二次創作,以及公司的直銷之類的極罕有商品,全國的紳士和戰士都集結於此。在那之中最爲嚴酷,主要爲男性向的”第三天”,也就是工口同人漫畫的爭奪戰,即使稱爲戰場也不爲過。
「總感覺呢,桶子君的那個擁抱,非常溫柔的說」
真由理不知何故非常的害羞。明明當事人不是自己,卻在難爲情。
桶子也好鈴羽也好,都是無可替代的 LabMem。要是他們兩人在交往的話,想替他們高興的心情像山一樣高。另一方面,心裏最深處卻有著想狠狠大叫NO的情緒。總感覺無法接受。主要是對桶子。真想抓住他胸口「你這混賬作爲處男的驕傲去哪了」這樣好好質問他。絕對不原諒你啊。
「喂喂橋田,這樓梯很狹窄啊別走這麼近。你在旁邊的話真的很熱啊啊麼嗚,都叫你別靠過來啊這個HENTAI!」
「對呢-!嗯,鈴小姐的身型的話就算現在纔開始動手也還會來得及,這之後去問問吧。謝謝啊,岡倫♪」
「怎麼了真由理,臉頰好像很紅啊那本雜誌,倒著拿了啊?」
「不一樣?不一樣是怎麼回事?」
「不知鈴小姐她,願不願意Cosplay呢?對動畫不熟悉的Cosplayer桑也不少,所以不成問題呢-。如果願意的話真由喜會很高興呢-。絕對會很合襯呢-」
可是,既然真由理這樣說,我也會想是否真的是那樣子。
突然,我發現自己和真由理比必要以上靠得要近。同樣滲滿汗的肩膀,在無意中緊緊的靠在一起。真由理的體溫和我的體溫互相混和,弄得汗流浹背。而且稍熱。可是直到現在我才察覺到。
之後的一陣子,桶子和鈴羽就那樣抱在一起。
之後的一會兒,我和真由理都黏在牆邊一動不動,不知爲何相互靠在一起,面對面的對視著。額頭上稍微出汗的真由理,臉頰都通紅了。她困惑的皺著眉,像是無法冷靜下來的強行展現笑容。看來真由理很罕有地不知道應該做出一幅怎樣的表情。
可是相比起我,紅莉棲好像也發現了真由理的樣子古怪。
「Good M誒,吶真由理,岡部在那邊幹什麼?」
這算什麼
「嗚嗚嗯(搖頭)岡倫,不對啊-。那兩個人的關係呢,雖然真由喜也不太理解,但真由喜認爲,那不會是岡倫擔心的那種。那個桶子君的態度,雖然是在非常的信賴著鈴小姐,但跟戀人是有點不同的-」
「啊,這樣啊-。鈴小姐她說,雖然對動畫遊戲之類的完全不懂,卻想知道CM是怎樣的東西是不是在找接待員之類的工作呢?」
「然後呢,岡倫在做的是呢,嗯-,gu-liu,Mad Stist體操啊-」
--終於能幫到岡倫的
然後,在真由理所指的Cosplay雜誌頁面上的,是人氣格鬥遊戲之類的Cosplay凹版寫真。這好像是那個叫PhantomBre什麼的遊戲的特集(編:Phantom Breaker,5pb(MAGES)出品格鬥遊戲,紅莉棲亦有登場。這裏惡搞該遊戲中,一個同樣由田村ゆかり配音的角色)。我是沒有玩過,但那是在秋葉原的遊戲機中心經常看見的海報上的角色。語尾「Pyon」什麼的,就算是想替角色製造特色,作出這麼”那個”的要求,萌系業界也很辛苦呢--我以前曾對這樣嚴酷的現實淚目但想真一點,其實事情並沒有那麼誇張。”總感覺很耳熟呢”,這樣細想下去,便能發現在我身邊不就有語尾是「喵」的實例麼。嗚嗚嗯,果然值得令人畏懼的還是菲莉絲•喵喵,可怕的萌修羅啊--
桶子你這傢伙。這裝作是噁心宅自稱爲HENTAI的現充混蛋不,這件事我打從一開始就看透了吧。那傢伙社交能力很高而且技術力又強。只是做事沒幹勁和噁心以及肥胖成了阻隔而已,除此之外的實力潛力表現力所有都是高配點的高配置傢伙。把頻繁到 MayQueen 的那股勤奮也考慮在內的話,只要那傢伙有心,怎樣的女性都能手到拿來吧。這我知道。雖然我知道
不過我也差不多吧。汗水沿著額流過,緊皺著的眉也吱吱嘎嘎作響。
而對我來說那光景完全是衝擊。一種站立的位置慢慢崩塌,類似絕望的感覺向我襲來。
不過,面對著「呀哇哇哇」慌惶失惜的我,真由理爲難的微笑,「停-停-」這樣說著。
「嗯,阿萬音氏所以呢,我」
桶子用從遠處看也能感受到的溫柔的手勢抱著鈴羽,就像在要令鈴羽平靜下來似的,在她耳邊說著些什麼。雖然距離太遠聽得不太清楚,但那像是在勸告著鈴羽似的。然後每次說完,鈴羽都會用力的左右搖頭,繼續緊抱著桶子,完全不打算放開。
的確,作爲HENTAI紳士的桶子,對CM的事情肯定知道得十分清楚。可是,來打聽的偏偏是與CM最無緣的鈴羽,感覺還真是奇怪。她該不會想從打工戰士轉職成御宅戰士吧。
聽到那聲音,我突然回過神來。是紅莉棲的聲音。還有桶子。
這般激動的情緒,名爲敗北感。
對著自己所處的環境這麼”那個”而稍感暈眩,我試圖想緩和那般正在真由理心中熊熊燃燒的熱情。
「這個 Cos 的話,真由喜認爲一定很合襯呢-」
我、我從此以後應該怎樣去看待他們兩才人好啊?
可能挺用力吧,鈴羽的手指陷進桶子的背部。本來就已經拉得緊緊的桶子的襯衣,感覺快要被扯破似的。那埋在胸口上的三編辮子,像是在抽泣的不時晃動著。
但是桶子面對鈴羽的擁抱,所展現的卻比較像是苦笑。那十分遊刃有餘的聲線,慢慢傳到我們的耳中。
在門被打開,看見那被桶子在身後哇-哇-怒吼著的紅莉棲的身影前一刻,我和真由理在千鈞一髮之際分了開來。
現在開始,也就是真由理打算爲鈴羽,準備數日後的CM用的Cos服嗎。雖然想著”那樣真的會來得及嗎”,但據真由理所說,Cos服並不一定要由零開始做起,也有改造現有製成品這分類。那種的話修正比較少,短時間就能準備好了。
「等、牧瀨氏這不過分麼?我只是普通的在爬樓梯而已啊。而且我明明也是爲了 Lab 才迫不得已過來的這待遇太過份了」
自小時候開始,真由理的直覺就很敏銳。雖然間中也會有不顧氣氛說話的時候,但她總是在細心觀察誰在想些什麼。她可是在遇上了各種事情,被不同的人予以無情的目光的情況下,依然能夠讓『與星屑握手【Stardust ShakeHand】』炸裂至今的真由理啊。說不定她會察覺到我沒注意到的,桶子和鈴羽之間的”某些東西”。
真由理誒嘿誒嘿的邊笑邊回答。可能是從那反應察覺到些什麼吧,總感覺我的後腦被紅莉棲的視線刺著。但我依舊繼續做體操。因爲只要這樣繼續擺動身體的話,就算臉有點紅也能矇混過去。
「可是啊,那看上去完全就是戀、戀人啊不是麼!!」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就在我眼花的左右搖著頭時,從Lab門口的另一端傳來某種哇-哇-的喧鬧聲。
「她可是打工戰士啊,大概是在找新的兼職吧?那種規模的活動,肯定會有警備和會場整理等各種職務吧」
但從真由理的觀察所得,鈴羽的體型是「バイオツカイデーモモフトツバナマコシホソウラヤマグンバツデルも」(編:只查到バイオツカイデー是オッバイデカイ[歐派很大]的倒語,其他無力)的完美身材之類的,總之就是很厲害的所以幾乎不用修正,這麼的一回事。真由理的兩手在空中打轉,像是在撫摸什麼似的,「那個絕對是凹凸有致的啊-」的閃爍著雙眼,口水快要流出來似的。就像經濟泡沫時期,在六本木捕獵女孩子的詐騙演藝業界人士的表情。嗯明白了,我明白了所以稍微壓制一下吧真由理小姐。停-停-。
是因爲生硬做著體操的我舉止太可疑了嗎。縱使紅莉棲在我身後胡言亂語,但我絲毫不理會的繼續咕哩咕哩我扭著腰。爲了不讓他們看到臉,我面向著開發室的雜物架和電話微波爐(暫定),默不作聲的不斷動著身體。
突然白衣被拉著,看過去發現真由理走了過來。剛纔還在炯炯有神的讀著的 Cosplay 雜誌被放到一旁,她用困惑的表情看著我。
又一次,感受到暈眩。
理所當然我和真由理都不是超能力者。我們二人爲了看看那是怎麼回事,慢慢的走近長期全開的窗子,小心翼翼的伸長脖子,偷看著窗外情況。
顯像管工房前的道路,本來就沒什麼行人經過。雖然並不算是非常早的時間,但也尚算是早,而且這又是個道路錯綜複雜的場所,相信不會被什麼人看見吧。但就算是沒什麼人,那是秋葉原街道的正中央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這樣說著的真由理的手上,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拿著Cosplay相關的雜誌。多半真由理是在考慮著把鈴羽拉進Cosplay同伴行列的事情
「那是啥啊」
「啊,抱歉。抱歉呢,不小心就不過再一會兒就好」
「嗯-,可是真由喜,總感覺事情有點不一樣的說」
即便如此,鈴羽卻對別人的視線之類毫不顧忌地,把臉埋到桶子的胸口去。
「怎、怎麼可能!?」
--真的!?真的願意相信我麼!?--
「誒、嗚-嗯吶這件Cos服呢,到底是什麼樣子呢-這樣想,所以就像這樣,從多個不同角度來看,的說」
這時,從打開的窗子中傳來音量很大的聲音。
這
可是,即便如此,那光景也實在不可能吧。太過分了吧。
感動至極的鈴羽的聲音。以及,罕見地在焦急的桶子的聲音。
與真由理不同,我除了害羞難爲情以外,心裏還有一股像岩漿般隨時會爆發的情感在滾動。絕不是憤怒也不是悲傷。但那是誰碰到也會將之殲滅的暗黑之力。寄宿在我右手的力量,大概會將秋葉原全域化爲焦土吧。
可能直到剛纔爲止真由理也一樣沒察覺,她「啊」的小叫了一聲。
本來是打算滅火的,但感覺反而不小心讓真由理更有鬥志了。與平日一樣暖暖的感覺,但總感覺她那看雜誌的眼睛閃著光輝
在那裏,我和真由理看見的--是非常具衝擊性的情景。
「那個,阿萬音氏。應該差不多夠了吧」
心臟仍呯呯的大跳著。
不知這狀態維持了多久。一會兒後鈴羽便很依依不捨的放開桶子的身體。是不是事到如今才感到不好意思呢,鈴羽像是很害羞的搔著頭,然後突然將視線向上移。
我以淡泊的態度,大幅度伸張手腕做著拉腰的運動。
「呼哇哇哇」
這次真的不太理解真由理在說什麼。既不是愛也不是戀的關於,那麼桶子和鈴羽那種親密又是什麼啊
差點與鈴羽對上視線,我和真由理在千鈞一髮之際,慌張的把頭移離窗戶旁邊。
「真由喜認爲鈴小姐她,是非常喜歡桶子君的-。但感覺那不是作爲戀人的喜歡。是另一種不同的更加深刻的,重要的感覺,吧?」
不過,看了一眼在這樣激動的懊惱著的我,真由理「嗯-?」的望向遠處沉思了一會。
看來真由理以不同的理由,與我同樣感到有無法接受的地方。
「牧瀨氏牧瀨氏,岡倫的行動從來都沒理由可言吧常考」
當然,那邊並不只有正當的工作,黃牛黨和轉售店之類的非正規職業也會僱用兼職,有些紳士戰士也會僱用兼職幫忙排隊。
重要的事情?室內型真宅男的桶子,以及看上去像是室外體育型的鈴羽,感覺兩人之間應該沒什麼共通話題。
「嗯?」
--等、等、阿萬音氏、我懂了,我懂了所以st、Stop plz--
可是,就算這樣說,比戀人還要更深刻更重要的關係,到底是怎樣啊。要說是比戀人更深的關係的話那不就是像是一家人那樣的關係?怎、怎麼辦要是桶子和鈴羽是那種關係的話,那麼我除了離開 Lab 以外已經別無選擇了!!
竟然是CM?
總感覺現在胡亂開口的話會很麻煩。在心中的動搖平息之前,我打算暫時繼續這樣做運動。
在我身旁,真由理用雙手蓋著自己的雙眼。當然她有好好的從手指的間隙中光明正大的偷看,那絕對是個讓觀看的一方更感到害羞的場景。
說起來,在前陣子的道具開發記念宴會也好,圓桌會議也好,鈴羽的食量大得令人驚訝。雖然她本人說著「因爲糧食確保原則就是”有東西喫的時候就要喫個夠”呢!」之類意義不明的事情,但從那樣子看來,鈴羽跟我一樣沒有錢的可能性很高。將CM之類的大規模活動當成是賺錢的時刻亦不足爲奇。
「是是這樣麼?」
非常牽強的藉口。但真由理這手法比我的要好。
話雖如此,一直保持這樣也不是上策。有一件不能不打聽的事情。
鑽著紅莉棲那胡亂移動的視線的空隙,我若無其事的向桶子詢問。
「喂、喂桶子你最近,就是那個有沒什麼變化?」
「啊,看得出來?這Lab沒有空調而且經常都有人在,所以很熱吧。儘管如此,因爲最近這樣那樣每天都來Lab的原故,體重好像輕了。哎呀-我這不是太偉大了嗎?這樣下去我是帥哥的事情就要穿幫了,稍微有點危機是也」
無視。
可是,從桶子的反應來看,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對著這件事,我再一次陷入羞愧的想法之中。
跟鈴羽那樣濃情擁抱之後若無其事的來到 Lab,並且絲毫不讓我們察覺到那件事明明是讓我在這裏做著根本不想做的體操的元兇,但當事人竟然毫無自覺。
桶子你這混蛋在神聖的Lab可不容許如此親熱行爲啊混賬!雖然他好像以爲沒穿幫,但那可不行!當我無法容忍的時候,我就用我的權限,全面禁止 Lab 內的戀愛關係!終了!撤退!
總之現在,我想把一切當作”從沒有見過”。不讓事情鬧大,而讓事情推後並看守著有時也很重要。絕對不是爲了將「桶子和鈴羽真的在交往的話怎麼辦」、「不知道那時該怎麼看待他們纔好」、「不想讓”那個”桶子交到女朋友的事情被”確定”」之類令人慌惶失惜的問題,而將事情往後推啊!
這樣愈想愈焦躁,在開發室做著體操的我開始自暴自棄起來。
「呼-哈-哈哈、哈、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
「吶真由理,我可以去阻止岡部繼續跳那古怪的舞蹈嗎?那是廣播體操第一章吧?總感覺他愈來愈用力了」
「那個呢克莉絲醬,今天的岡倫貌似有很多東西要思考,所以希望克莉絲醬能溫柔點對待岡倫呢」
「呼嗯?」
雖然不知爲何要尋求真由理的同意,不過紅莉棲你這傢伙對我的憤怒和悲傷一無所知卻在那邊自說自話。還真期待當知道桶子和鈴羽在交往的時候你這傢伙的表情。
你到時候就好好手忙腳驚慌失惜的消沉去吧、美利堅處女啊!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不是我的心聲,不小心傳出去了呢。
在大笑的我的背後,傳來「咔嚓」冰箱門打開的聲音,以及哐當哐當取出膠瓶的聲音。
這樣想之後的瞬間。
「不會吧你怎麼了橋田?是不是喫錯東西了?」
第二天,八月九日。今天也很熱。
除了我以外,Lab就只有她們兩人。嘛這種炎熱天的話也沒辦法吧。反而是,明明被指名的是負責道具開發這種麻煩的工作,卻依然好好的在乾的紅莉棲很厲害。可能是因爲與前陣子的十二號機不同,現在動手做的是紅莉棲自己提出的十三號機吧。真不愧是本職的科學家,很有毅力。
我這樣稍微思考了一下,但桶子給出的卻是我從沒預想過的回應。
+ +
來到後立即撲通坐下的桶子,以一反常態的而神妙的表情開口說道。
可是,桶子的工作與我的兼職之間有著決定性的差異。即使進入大學休假,桶子的工作仍然是現在進行式。
說不定我是第一次看見這麼拘謹的桶子。
縱使紅莉棲的說法的確是很過分,但我完全認同她。平時的桶子要是被真由理說「和我商量」之類的話,『觀賞用的Cosplay服多買了』『工口遊戲重複買了』,這類的性騷擾發言絕不會少。可是這份從容是怎麼了,真的完全不像桶子--
不過,桶子像是準備在此之上,再加入一些短期的工作。而且目的是要賺取不是”一點點”也不是”少量”,而是相當鉅額的資金。
「啊,對呢-。克莉絲醬,沒有見過岡倫在打工呢-」
「哦哇!!」
「不,就算我會出現在CM,也最多是露一露面的程度。說不定今年會差不多全部 pass 掉呢。」
「明明是橋田,總感覺很令人火大」
【Date】8 / 9 14:52 【From】 菲莉絲0;falis-
[email protected]
1;
這時,我口袋中的手機咯咯咯作響。多半是電郵吧。邊感受著桶子那股不明正身,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我拿出手機查看郵件。
在這樣的遊手好閒其間,桶子終於出現了。
可是,就像在測試我的容忍限度似的,桶子將會帶來了更進一步的衝擊。
【Main】桶子君昨天和今天都沒有來,沒事吧喵? 難道是感冒了嗎喵? 菲莉絲很擔心呀喵。
「菲莉絲炭」
「啊啊,說起來岡倫好像還沒聽說過呢。我想真由氏基本上都知道,但我都說出來噢k【ok】麼?」
「稍等下哦牧瀨氏。蔑視play的話以後纔再來吧。啊不過請保持那冷酷視線拜託了」
我和真由理不自覺的對望。從脫殼模式中回覆過來,重新坐好在開發室椅子上的紅莉棲,也以困惑的視線望向這邊。
從容 現充 愛的擁抱 不是顧及 CM 和菲莉絲的時候
說不定那就是在說這件事。
可是,感覺他跟平常不同。
「應該說是野生的資金還是野媒介,拿著很多金錢並煩惱該用在哪的人到處都有。不過那種人只有嗅到能賺更多錢的方法,就會很單純的跳進去。而現在呢,那幫傢伙準備跳進去的正是我所掘的坑。哎呀-令別人虧損還真比直接賺錢容易呢。怪不得總會有人喜歡欺詐別人」
「原來如此,事情我理解了。MayQueen的危機也關係到真由理,亦進而對 Lab 有所影響。要是那事態能迴避的話的確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可是,看到電郵的內容,我真的感到愕然了。
【Sub】 桶子喵 【Temp】
腦內開始了聯想遊戲。
「可是,那樣就更奇怪了不是嗎。對於你要回避CM和MayQueen來增加打工數量的理由,我們依舊一無所知」
那個桶子,竟然爲了兼職而放棄CM,實在難以置信--
「那件事呢,因爲人人都說那個競爭對手的後臺很厲害,於是查查看那幫是怎樣的傢伙,結果發現他們至今努力得過分呢。不論從哪個方向入手,都能找到令人感到有趣程度的大量罪證,所以打算全部集合起來一拼收拾掉。嘛,那邊的事我已經透過以前的門路暗地處理了,所以已經沒問題。大概今天或者明天他們就會自滅掉哦」
桶子所寫的網站主頁,爲了對九十年代的外行人的簡陋設計表示尊敬之類的,修改的時候必須要由HTML開始重寫。在簡陋的頁面上,打上名字令人感到遺憾的道具,「唉-我到底爲什麼會在幹這種事呢-」,我忍不住這樣率直的應該說,我受到這些不像Mad Stist的感覺襲擊。
桶子的賢者模式,果然和鈴羽有關嗎
和角色特性來單方面虐打對手至死」這樣。雖然感到對手很可憐,但我好像大致理解到,那的確很像是超級嘿客會做的事。不過,真由理好像依然有聽沒有懂似的,只是在旁曖昧的微笑。
「要增加兼職數量?」
「菲莉絲炭真是天使呢。明明自己那邊現在也遇上了麻煩,還在擔心我之類的真的不可能啊」
「連菲莉絲都在擔心你桶子你真的很古怪啊」
總感覺Lab的空氣停滯了。『吶-吶-桶子君怎麼了?有什麼煩惱的話可以和真由喜商量啊-』,被真由理邊說邊搖著的桶子,什麼也沒說的滿臉苦笑。『你的心意我心領了哦』,這樣勸解著真由理的桶子,總感覺他非常從容不迫。
「沒、沒問題嗎?變成了那樣子」
在談話室中坐著,表情複雜的桶子非常認真。因爲桶子與平日實在是判若兩人,不只是真由理,連紅莉棲都開始擔心了。
兩人會如此意外也是無可奈何吧。
比平日熱得更令人發渾的Lab的下午。已經把開發室的風琴簾完全拉開,換氣扇也在全力運轉。可是,在焊接臺的前方,因爲過分炎熱而沒幹勁的紅莉棲筋疲力盡,變得像是被脫下的皮一樣。縱使電風扇已經全力的左右搖擺吹著風,但感覺就像在燒熱的石頭上澆水一樣。就連平常比較遊刃有餘的真由理,也在風扇吹到的地方嚓咔嚓咔的縫著Cos服。除了因爲太熱而不能集中外,爲了避免汗水沾染到布料,她比平常中途休息的次數要多。
對著「呼嘻嘻」笑著的桶子,紅莉棲「嗚嘎啊-」的咬緊著牙關。但是,那紅莉棲的咆哮並沒有平常的魄力。「像別人一樣」,正如紅莉棲所說,現在的桶子明顯很奇怪。
然後,他輕輕嘆息說道。
「嗯。嘛,事實上也並不只是這樣,但這陣子都會很忙是重點。所以雖然很抱歉,但大概沒法出手幫忙道具製作。也無法幫牧瀨氏的忙」
我聽過桶子的說話,不自覺的抹著下巴的汗水。
「啊誒-多,嗯,應該沒問題」
「非常抱歉,真由氏。不過,即使是對著至今一直共同奮戰沙場的戰友們,我也經已低頭請求了他們的諒解。而且只有這次實在真的不是去做那種事的時候。我知道自己很任性,但希望可以原諒我哦」
然後,對著桶子的舉動,在開發室的紅莉棲好像也無法釋然。她抱著胳膊,用不知從何取出的筆咯咯的戳著椅背,向桶子投出懷疑的視線。
桶子他,隱瞞著某些事情。
真失禮。我和桶子也是學生啊,不是肯定有在打工的嗎。就像想阻止我這樣怨言似的,真由理啪一聲合上雙手。
「閉嘴HENTAI!都說過這不是play了!」
我對他所說的有各種各樣不理解,但桶子說「比喻爲格鬥遊戲的話,就是同時利用 bug
我不自覺擺出了苦澀的表情。而在我手邊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是新郵件。
該不會這傢伙,其實借了巨量的金錢現在要還債吧?
我將剛剛收到的的郵件文面展示給桶子看。
「雖然在前陣子駭進SERN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橋田你,有時還真會做些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呢。你真的是橋田麼?腦沒有被偷換成別人的吧?」
而我則是在談話室的座臺PC前,爲未來道具研究所主頁上的道具目錄加入新商品話雖如此,九號機”哭泣雨女神之迴歸【Homing Diva】”、十號機”嚇一跳眼鏡醬”、十一號機”笨-蛋-的那個”、十二號機”達令你這笨蛋”,這樣列舉著總感覺很泄氣。因爲資金難的問題,的確非常想把這些道具賣掉,可是真的會有想買這些東西的人嗎。
被真由理一說我纔想起。說起來紅莉棲是在上個月才成爲LabMem的。我和桶子是學生這件事,相信紅莉棲一時之間很難想起來吧。
那樣子令我也火大了起來。就在我準備追問到底的時候--
我打工的原因,是爲了在假期間可以進行道具的開發。所以打工的時間並沒有編得很緊湊,進入長假的話打工那邊也會休息。但桶子的打工,是爲了應付買PC零件,還有同人誌、遊戲、DVD,上述東西的限定版,加上Figure、食玩,以及應該是最重要的每天到訪MayQueen,這些不論有多少錢都不足夠的狀況。所以,他不能停止接受工作。
另一方面,紅莉棲好像已順利越過驚訝的感覺,並用宇宙人看著膠蕉的眼神望著桶子。
「原來如此。嘛CM也差不多到了呢,這樣的話也是無可奈何吧」
你說什麼?
「那個,岡倫。我有些話想說,可以聽聽麼?」
也就是,果然桶子和鈴羽是
「等、難得別人認真在說話,牧瀨氏這真不過分麼?」
說起來,前陣子開始真由理在MayQueen的打工增多了。我還一直以爲一定是真由理爲了Lab的問題而在努力,但原來並不只如此。MayQueen和菲莉絲好像很忙,這件事我的確有所聽聞。
「誒誒-?桶子君,不去CM麼?」
不,不對。
然後桶子也一樣,至今做著正體不明的兼職。嘛桶子的情況與其說是兼職,倒不如說是一次接受一件委託承包還比較接近。而內容方面,因爲太過專門以及有保密協議的關係,詳細情況我並不清楚,但感覺聽上去就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不愧是作爲『我的右腕【My RightArm】』的超級嘿客。順帶一提,當桶子告訴了我這些事情後,我嘗試以「一次接受一件委託也就是按工作件數給工資--即是與我一模一樣吧!」這樣的理由,想和他共有一體感,結果他露出了非常不願意的表情。爲啥啊。有什麼不同嗎。
爲什麼呢,突然想起昨天的事情。
當然,平日我和桶子都是一邊爲學分而努力一邊打工的。例如我有做派紙巾、電影院內的院檢票、貨物盤點整理等兼職。都是些按工作件數給工資,而且極力避免要與別人面對面的,非常有Mad Stist風格的工作。將自己所擁有的技能(?)發揮得淋漓盡致以賺取資金,就是這麼回事。
就算發燒也好骨折也好東京全土被空爆也好,甚至全地球成爲了絕望鄉也好被邪惡勢力綁架也好,也絕對要去CM。這樣公言到底有什麼深意之類的先放一邊,但桶子是個會爲了去CM而排除萬難的傢伙。不對,變動到此世界線之後是怎樣我不知道,但以前的桶子絕對是這種人。
「菲利絲遇上了麻煩?」
我什麼也沒聽見。
可是,桶子他無視了我的視線,盯著手機的畫面不放。
這是,與桶子相識多年的我的直覺。
「要說最基本的問題,橋田的兼職到底是做什麼的?岡部也是這樣,我基本只看見你們兩人整天出現在 Lab 和女僕咖啡店而已啊」
沒有了我Lab的硬件擔當的桶子,道具開發的步伐不論怎樣都會慢下來。可是,桶子的話,只要CM完結了的話,那份餘力就絕對會再次空出來。雖然那樣的話消解資金難還須要多費一點時間,但只要CM後桶子用那份力量幫忙,加上紅莉棲的話總會有辦法的--
「雖然認爲拷問很不人道,但我也好像稍微能夠理解,那些爲了獲取情報而不擇手段的人的心情。因爲現在我就想把電極插直接進橋田的腦袋,讓他一點不漏的說出所有事情啊」
這桶子,竟然沒有去MayQueen?連CM也迴避,真的打算全力去做兼職嗎。雖然不知道他需要多少錢,但至少不只是 Lab 電費那種程度吧。這可不是小事啊。
「桶子啊,你到底怎麼了啊?」
桶子那像是對性騷擾工口發言毫無興趣的態度,以及至今發生過的事情。將這一切組合起來想的話,好像能看得見某種思考方向。
讓桶子放棄CM的並不是打工本身。作爲CM常駐戰士而且很怕麻煩的桶子,絕對會有讓他犧牲CM也要增加打工的理由。
與我同樣,紅莉棲和真由理都聽得呆若木雞。以側視看了她們一眼後,桶子繼續像是很不感興趣的說著。
「是菲莉絲送來的電郵」
「對。最近MayQueen出現了應該說是很能幹的還是說是無視規則進行競爭的同業對手。就算是菲莉絲炭和MayQueen,現在應該也被壓迫得很嚴重。」
隔著平常就戴著的橙色帽子搔著頭的桶子,以及罕見的沒能把話說清,在猶豫的真由理。
這件事可是第一次聽見。
對。話題不知什麼時候,從「桶子不去MayQueen的理由」,轉移到「MayQueen的事情」上去了。然後,對著我抱有疑問的眼神,桶子聳了聳肩,再一次擺出古風的表情。那表情與其說是遊刃有餘,倒不如說是看破一切的賢者表情。
不自覺仰天嘆息。被汗水浸泡的眼睛,只看得見天花板上的蟲子。
「果然實在是太吵了」哐
「哈?連岡倫都擺出恐怖的表情,發生了什麼事麼?」
「不,岡倫做按件數給工資的工作,純粹是因爲接客的時候會打回原形吧。『瘋狂度會下降』什麼的太意義不明瞭」
MayQueen出現競爭?也就是在那附近又開了新的女僕咖啡店嗎。但MayQueen在那業界應該是接近No.1的存在。要是連那樣的MayQueen也被壓制住,那麼其他的女僕咖啡店絕對撐不住。
結果,由於被紅莉棲用 Dr. Pepper 毆打,我的即席 Mad Stist 體操被強制終止了。被裝著液體的瓶子毆打雖然不疼,但感覺到腦在搖晃。腳非常的不穩,要很小心才站得好。
該不會
可是,那個理由是什麼,我完全沒有頭緒。
大概是午間綜藝節目間的空檔吧,從開著沒關掉破舊不堪的電視中,傳來下午天氣預報的聲音。看來因爲低氣壓逼近的原故溼度上升了。揚聲器中傳來的,是『外出緊記帶傘子』,這樣混雜著雜音的天氣預報。
跟隨著說話的走向,圍繞著MayQueen的事情沒怎麼聽得懂,所以餘下部分大隻能靠我去想象吧,但總感覺剛纔桶子好像說了些很不得了的事情。也就是說,桶子把MayQueen所直面的危機給清除掉了,這樣的意思嗎?
『那個,阿萬音氏。應該差不多夠了吧』
對著我那匆忙的動作,紅莉棲「嗯?」的盤問著我。說起來這傢伙,好像是不喜歡別人在說話途中把玩手機。真是麻煩的傢伙。明明本來情況就已經很複雜但不論誰都依舊我行我素,我這樣苦想著,並拿起手機,確認著郵件--
我緊緊盯著,那電郵的標題。
【Date】 8 / 9 14:55 【From】 打工戰士0;
[email protected]
1;
【Sub】 抱歉 【Temp】
--再見
我的呼吸一瞬停止了。
在腦內閃過的影像中,隱約看見了天藍色的磷光。籠罩著四周的臭氧氣味,以及像是把鐵溶化掉的微火夕陽。某人的笑容與某人的眼淚。淡淡的希望與谷底的絕望。這種事絕不認同。我絕不容許。無論以什麼手段,付出什麼代價,我也絕對要將之改寫--
回過神的時候,我全力的緊緊握住拳頭。
可是,我不知這麼做的理由。
總感覺暈眩的頻繁度上升了。
然後,不知有沒有注意到我的狀況。
桶子低聲說道。
「啊啊,看來鈴羽的電郵送來了呢。我想你看看內容哦」
「竟然說『鈴羽』?」
桶子他,不知從何時起開始直呼鈴羽的名字。雖然對這件事感覺很驚訝,但被桶子那異常低沉的聲音嚇了一跳而慌忙抬起頭的我,被眼前的景象更進一步的嚇到了。
在 Lab 的談話室盤坐著,那橫向比直向巨大的身影。以某OS的新制品之類的帽子,壓著那顏色暗淡的蓬亂頭髮,早期加入的LabMem同時是我的右腕【My Rightarm】。
從他那幅眼鏡深處的瞳孔中,充斥著前所未見的光芒。
像寧靜的水泉、磨滑的鏡面、古代的皮革一樣平靜的,桶子的眼神。那桶子的冷靜,就像網上所說的賢者狀態,雖然和原意”因爲工口系的東西而脫力後”的狀態有所不同,但以賢者這詞語本身來形容他卻不爲過。
這傢伙--真的是桶子嗎?
無視我的視線,桶子像是在催促似的動了下巴,我便重新將目光放到鈴羽寄來的電郵上確認其內容。
「鈴羽,我把他們三人帶來了哦」
對著桶子的說話,不理解事態的紅莉棲和真由理都采頭窺視我手機的畫面,然後分別站了起來。
「呼嗯應該是有什麼理由吧」
根據我的記憶,以前有個類似的東西插在廣播館上。不過那人造衛星,是以更悽慘的狀態深陷在廣播館屋頂。那個東西印象中跟這個是相同的吧。
秋葉原車站的電氣街口。從那走出來就會看見,那棟有著華麗的燈飾,歷史悠久的雜用大樓。近年因爲它不滿足耐震基準,正在檢討其改建計劃,晚上亦禁止出入。
「是、是嗎?」
在那裏我們看見的,是很不現實的景色。
「Okey-Dokey。Dr.Pe在一樓階梯旁有售,所以岡倫你跑著去買吧」
「不,事情並不是這樣」
真由理也在「哇-,哇-」的想說些什麼,結局除了哇-以外什麼也沒說。
「我也感到很抱歉哦。不過現在,我想最優先完成鈴羽那邊的事情。那孩子,需要到我和各位的幫助。可以的話,岡倫和牧瀨氏可以幫幫忙嗎。我會爲你們引路啊」
而且,在更之前的世界線上,我有目睹過與現在完全相同的狀況。雖然只有那時清澈的青天和閃閃的輪廓印象較深刻,但絕對沒有錯。
「真由氏-,牧瀨氏-,想喝可樂還是健怡可樂-?這裏沒有別的,如果必要的話我可以到樓下去買-。啊,這裏還有礦物質水哦-」
「桶子君他,從剛纔開始,就在直呼鈴小姐的名字呢-?」
+ +
「哼那就可樂好了!」
「不用那麼害怕哦。又不是要把你們抓住喫掉。我們的目的地--」
「對呢,大約就是到秋葉原車站附近吧啊啊,既然這樣的話真由氏也一起來可能會比較好。很抱歉牧瀨氏真由氏,麻煩你們作好外出的準備plz。不用乘電車的所以這點不用擔心哦」
「嗯,你也發現了啊」
「而且,總感覺好像是很習慣的在叫,有點像一家人的氣氛的說」
「嗯啊?大家在那邊搞什麼?我拿了飲品啊」
而且,明明是鈴羽叫來桶子帶來的,無視什麼的很過份!哇!(編:萌了怎麼破)
「那、那是啥」
對著不禁歪頭的我,鈴羽也擺著感到不可思議的樣子。
你以爲是因爲誰,事情纔會變成這樣啊!
他的嘴巴,輕輕笑了一下。
可是,完完全全將我無視掉,桶子開始分派手上的瓶裝水。接過水的真由理,很高興的馬上打開瓶蓋放到嘴邊。剛纔應該與我同樣擺著不安樣的紅莉棲的表情也緩和了。
穿著平日的緊身褲以及仿古的外套,暗褐色頭髮編成的三編辮子隨風擺動。「唷」的跳了下來的她所穿的運動鞋也是仿古物。不知爲何最近開始在樓下顯像管工房打工,自稱戰士的LabMem No. 008。
啪哐,傳來打開裝有墊片的門的聲音。因爲被龐然大物遮擋著所以不確定,但看來在這屋頂的角落設置了冰箱。不久後,桶子便用兩腕抱著五個膠瓶走回來。
不愧是真由理。依舊會在奇怪的地方發揮奇妙的觀察力。
誒,啊嘞?
可能是因爲至今被很多事情玩弄得焦急了吧。
『ank yo爸在開門給他們樂之類的吧-』
在屋頂上,故意讓我的白衣隨風飄揚。雖然,若果這時剛好「咔啦咔當-!」的打下雷會更好,嘛就不奢求這麼多了。就算天氣稍不明顯也好,狂暴亂舞Mad Stist的姿勢永遠都很有型。真讓人興奮陶醉。
與不知爲何很明白事理的那兩人相對,我很慌惶失措。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以桶子增加兼職的話題爲起首滾了滾,就變成了有點古怪的事態了。說要我幫忙這個輕鬆解決MayQueen的危機的人,不知所措是很正常的吧。我不自覺的與紅莉棲的目光對上了,她卻像是在說「誰知道呢?」那樣聳了聳肩。
鈴羽不知爲何好像很困擾地在害羞。總感覺她的表情也顯得不太感興趣似的,又有點像是在鬧彆扭。雖然不太理解那種態度的原因不過這都先放一邊。
「啊啊,那是呢」
那邊的光景映入我們的眼中--
「喂、喂助手,你這傢伙,太大聲了!還有你很重!我的頸」
說起來的確,現在的桶子跟在Lab和自宅時差不多。舉止簡直就像掌握著屋頂的狀況,並且一直都住在這裏似的。特意設置的冰箱、人造衛星(暫定)裏面的鈴羽,也就是這裏,該不會
然後與遊手好閒的我們相對,桶子慢慢繞到人造衛星(暫定)的背後,從我眼前這龐然大物的另一邊大聲呼喊著。
勝負已定。非常完美。
鎖好門以後,桶子走近人造衛星(暫定),操作著出入口艙門旁邊的面板並呼喚著。
什麼!?鈴羽?
「嗯,明白了-♪」
回頭一看,發現人造衛星(暫定)的門被打開,鈴羽就站在那邊。
「等、等等啊真由理。你該不會是想說,橋田和阿萬音小姐是在這裏住吧?」
雲較多的午後時份。即便如此頭頂上的陽光仍舊照遍四周,腳邊散發出的輻射熱,令對面的車站大樓以及遠遠的景色像海市蜃樓般扭曲著的,廣播館天台。
穿過這樣寫著的招紙旁邊,我們乘升降機到上層去。因爲那稍微奇怪的構造,中途要改爲走樓梯,才能來到八樓。偷偷橫過作爲會議室而借出的包廂,跨過工作人員通道旁邊「關係者以外不準進入」的鏈子,與桶子一起用身體推開,狹窄階梯前方那笨重的門。
剛纔快要呀-呀-尖叫出來的紅莉棲,在我頭上一言不發。在那旁邊的,真由理誒嘿誒嘿很沉醉的笑著。而我則是因爲背上很重頸很痛以及理解不了事態而在焦躁。
放著在慌亂的我不管,桶子對背後那通往樓梯的門鬼鬼祟祟的做著些什麼。看來他在爲門的手把裝上自行車的圓柱鎖。應該是爲了防止誰走上來的措施。這也對,畢竟要是被知道屋頂上有這種東西,肯定會引起大騷動。
「誒-多吶,真由喜想喝水的說☆」
「那件事就由人家來說明吧,岡部倫太郎--不,岡倫叔叔」
「是什麼呢-?」
在差點要這樣大吐苦水的我的背後,傳來「啪噓」的,某種氣筒壓縮聲音。
「吶橋田。這個會這麼冰,是因爲那邊有放著冰箱吧?電源配線之類的怎麼處理?雖然不太理解狀況,但反正是沒得到許可的吧?」
給我等等。不是這樣。現在我應該抱有的疑問,纔不是這個吧。
真由理「依呀-」的用兩手託著紅紅的臉,而稍微腰的我則是「嗚嗯嗯嗯」的皺著眉頭。爲了往這個小圈子插嘴,紅莉棲突然從背後壓了過來。可能是慌忙想走近真由理吧,我被壓得像是在被騎脖子的姿態。
我彎下腰遷就踮起腳的真由理,她一反常態的認真在我耳邊說道。
因爲實在受不了被無視的悲傷感,我禁不住大叫了起來。平日的話面對區區的無視我只會消沉了事,但這次就讓我說吧。想想看啊!在廣播管屋頂放著閃閃發光的巨大物體,而且鈴羽還身在其中啊!就算桶子很奇怪也好冰箱很奇怪也好也絕對不及這奇怪吧亦絕對不是我奇怪吧!
「稍,稍等桶子到底打算從秋葉原車站到哪裏去?」
不過,也難怪她會這樣。
「誒誒依,我不是叔叔!到底要我再說多少遍『至少叫我哥哥』纔會肯聽進」
「平日的你應該會吵鬧得更厲害吧?由剛從美國回來的我說好像不太對,但在這樣街道的屋頂上有那樣的東西不是很麻煩麼?該不會其實你知道那是什麼吧?」
「餵你們-!對這狀況沒有任何疑問麼-!?」
理所當然,縱使在這樣冷靜的觀察,我也是很驚訝的。只是,我驚訝的理由,與真由理和紅莉棲的理由並不相同。
說起來那天是我第一次遇見紅莉棲的日子。縱使那之後發生了「紅莉棲被刺了」「世界線變動了」的各種大事,但我想起來了。那時在廣播館屋頂附近,放著這件龐然大物。
「是廣播館哦」
讓你叫我哥哥並不代表『要你當我妹妹』,而是讓你『不要再用叔叔來稱呼我這個年輕青年Mad Stist』的意思。而且,那只是我對綯作出的要求,對鈴羽說了純粹是我的誤會,Mistake。就像是本來想到郵箱拿報紙卻不知何故跑去刷牙,之類的事情。不會做那種事麼?。不會麼。這樣啊
「呼,那麼我要Dr. Pepp」
桶子抱著膠瓶不知何故後退了一步。那個臉上貼著下流的笑容,就像在說「噢呼在向我秀跟女生呀-呀-呼-呼-的場景麼哦哦,很熱很熱」之類的,真令人火大。
也就是,我回到了最初的世界線了,嗎?不對,那樣無法說明爲何紅莉棲會活生生的站在這裏也不對,變動到這世界線的原因,說到底是那封發送到遙遠過去琉華子母親處的D-Mail。即是說,這世界線上人造衛星沒有掉下來,所以嗚哦哦,愈想愈搞不懂!
「Okey-Dokey」
「人造衛星不,宇宙船的救生艇,嗎?」
「?哥哥?」
被數條圓柱支撐著,閃閃生光的銀色桶型機體。機體上插著巨大的太陽能電池板,以及像是天線的東西。機體的表面薄薄浮現著像是出入口的艙門輪廓。作爲人造衛星的話,下半的推進部分好像過分巨大,但若果說那艙門的另一端有居住空間的話,這種巨大倒是能接受。也就是這巨大機體,是運載著相應大小東西的”某種裝置”。
難道她在這人造衛星(暫定)裏面嗎?
「你、你怎、怎可能重啊!怎可能重啊!因爲是重要的事情所以說兩次了!岡部,你這傢伙做事真不夠細膩」
「什麼嘛岡部,作爲你還真是很冷靜呢」
然後對我毫不在意,紅莉棲邊壓制著在掙扎的我,邊逼近真由理小聲說道。
阿萬音鈴羽。
推開最先到達屋頂的我,紅莉棲發呆開口說道。但那之後她沒有再說話。忘記按著自己那被強風沙拉沙拉吹動著的頭髮,只是目瞪口呆的站著。
因爲我的確不是第一次看見這龐然大物。
「我也要礦物質水好了」
「果然,岡倫也是這麼想麼?」
一直追望著桶子的身影,真由理拉了拉我的白衣,輕聲說道。
什麼啊,都是因爲鈴羽像綯那樣說話,令我都混亂了。失敗失敗。
看來那「難道」猜中了。
「不,桶子君,真由喜正好喉嚨有點乾-。謝謝-」
「怎、怎麼了」
本來是想說一兩句怨言的,但很難開口。因此我咬著脣,慢慢讓紅莉棲從我的背上下來。沒有了肩和頸上的重量,我終於能抬起身體了。本來差點把「啊-真重呢-」說出口,但總感覺紅莉棲在瞪著我所以我閉嘴了。明明什麼也還沒說出口,怎麼已經被看穿了呢。
到底在吵鬧的我們三人,現在擺著怎樣的姿勢呢。
別無他法,只好遷怒於別人吧。
我對著終於登現身的鈴羽,二話不說的迅速發表不滿。
鈴羽和桶子,到底有什麼東西隱瞞著我們啊?
【Main】那個,有些事情想跟岡部倫太郎與牧瀨紅莉棲商量。 能麻煩你們和橋田至一起過來嗎?
「吶-吶-岡倫」
雖然,要是那樣的話,『爲什麼救生艇會落在這種地方』是一個很大的疑問。
「那麼桶子,差不多該全盤托出了吧。在想你怎麼把我們叫來這裏,結果就是在炫耀不對,是故意向我們展示這超有型不對,展示這很可疑的道具什麼的!要是這樣還不給出合理解釋的話,寄宿在我這隻右手上的惡靈,到底會做成怎樣的慘劇你,應該做好相應的覺悟了吧!?」
「引路,是指?」
「而且啊,當岡倫叔叔的妹妹什麼的人家有點不願意呢」
從面板傳來斷斷續續沙沙的鈴羽的聲音,桶子點了點頭。看來是個不太好的揚聲器。我想那應該是在說『現在還在忙出不來稍微跟他們談談吧』之類的話,但那真是難聽到得讓人驚訝『他們竟然能溝通呢』的程度。
然後,順序看了一眼疑惑滿臉的我們,桶子徐徐說道。
「嗯這個給你真由氏、牧瀨氏,只有這些東西真不好意思」
嗯嗯?給我稍等、Waitwait--?
綯叫我叔叔也不是不能理解。因爲我比她年長差不多十歲。
但鈴羽不是這樣吧。
那爲什麼,鈴羽要叫我叔叔--?
「吶-吶-岡倫呢,是叔叔麼-?」哼哼
「嘛,岡部看上去是有點老呢。那些短胡,不是剃掉比較好麼?」嘻嘻
在歪著頭的我旁邊,真由理和紅莉棲在輪流開我玩笑。而且另一方面,桶子像是在發牢騷的說著怨言。
「對啊對啊岡倫,竟然讓同年代的女生叫自己哥哥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哦?還想請你別教唆我家鈴羽做那種事。不過,要是說”這種事在我們業界可是獎勵的說”的話,那就讓我確認一下,岡倫對義妹之類的場境非常極度有興趣麼?」
「莫-,爸爸稍微閉嘴!人家在跟岡倫叔叔說話啊!」
「呼嘻嘻撒吖些」(編:撒吖些サーセン,毫無誠意的道歉)
桶子與平常一樣開始著HENTAI雜談,而鈴羽就向他抱怨。『真是的-不要做那種事情啊-人家也很忙啊-』的被鈴羽這樣責備,桶子『抱歉抱歉』的道著歉。這就叫妻管嚴麼,看著他那抬不起頭的姿態我便淚目了。這樣啊果然這兩個人在交往啊永別了戰友我絕不會忘掉那曾是處男的你不過你去死桶子你去死我這樣沉醉在懷舊的回憶之中。絕不原諒。
嘛算了。現在就聽聽鈴羽說話吧。
這樣子話題終於能延續下去了,這樣放心著的時候,我注意到別的事情。
「誒-多噢-?」
「嗯嗯-嗯?」
真由理和紅莉棲兩人很友好的,頭頂上同時浮現出問號。好像有什麼東西無法接受,擺出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
怎麼回事?剛纔的對話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然後,在感到疑惑的我旁邊,終於停止繼續向桶子抱怨的鈴羽的表情變得認真,慢慢的開口說話。在陰天的屋頂上,鈴羽眯起眼睛。
她的眼神帶著濃厚的陰暗。
「有事情很希望岡倫叔叔你們幫忙,所以人家纔像這樣子表明真正身份。」
「真正身份?」
讓我坦白一下。
「桶子的」「橋田的」「桶子君的」
「然後呢,想要請岡倫叔叔你們幫忙的是--啊嘞,怎麼了?大家怎麼都發呆了?喂-?全員聽令-?喂-?」
就快點讓我們見識見識,那隱藏在這段老梗的範本臺詞後面的東西吧!
「那麼鈴羽,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們互相對望,對著空氣茫然的低語。
「人家是來自2036年的時間旅行者。亦是站在那邊的--」
那時,接近所有中二情緒都從我的腦內消失了。在鈴羽說話之前,我還曾經爲了該怎麼耍帥回應而考慮過各種東西,但現在什麼心情都被吹走了。
並大叫。
哼哼哼好吧!陪你玩吧!
「橋田至的,女兒」
那樣子,對說著動畫漫畫般臺詞的鈴羽,我稍微心動了。
然後。
對著兇惡抿嘴一笑的我,鈴羽乾脆清晰的的說道。
『讓我表明正身吧』什麼的,這是什麼情景。超燃。鈴羽背後的人造衛星(暫定)到底是什麼東西,只是想想就感到振奮了。
望向旁邊,真由理和紅莉棲也跟我一樣變了空空如也的土俑。(編: (O0O)<-這樣的表情)
「「「女兒兒兒兒兒兒兒兒兒兒兒!?」」」”時間旅行者”這部分,被我們全員無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