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燈花

說不定……不，是一定。

……不，絕對沒錯！

除了我們還有其他倖存者。

不會有錯的。

比如說■■■，好像就很有希望。

爲了他們，我們也不會氣餒。

勇者御記　二零一九年二月

高島友奈記

－－－－－－－

白色裝束的少女們，在充滿靜謐的氣氛中接受着瀑布的沖刷。

少女中出現了上裏日向的身影。她烏黑的長髮和一身白衣緊貼着打溼的肌膚。被瀑布拍打過的肌膚泛起微微紅暈。

此處距離四國的守護的中心「神樹」不遠。接受瀑布沖刷的少女們，便是被神明選中，聽聞其聲的巫女們。現在她們爲了對面神樹，正在淨身。

瀑布的水在寒冬的空氣中凍得冰冷，使少女們的肌膚受到針刺般的痛感。這是一有鬆懈就好像就會失去意識的苦行，但爲了和神明本身、也就是神樹對面，淨身是不可或缺的。

（祓除災禍、清淨身心、神心所向、保佑安全、幸福安康。）

日向踩着獨特的韻律，在心中反覆念着。據說這是一種清淨的祝詞。

日向並非出身於神職家庭，本來就不具備有關神事的知識。得到巫女的職務之後，大社的人員教給她各種禮法。

大多數巫女出身於和神職、神社沒有關係的普通家庭，不過也有極少神主家世的少女。據她們說，大社教給巫女們的祝詞和禮法，只是在神事中使用的冰山一角。

多數的巫女原本是和神事無緣的少女，所以才教得少——看來並非如此。據說有一次，一位神主家世的少女，無心念起了大社沒有教過的祝詞。聽到她的唸誦，大社的人員以嚴厲的神色訓誡少女：「在此處不合適。」

這些禮法和祝詞，不是「沒有教」，而是「被禁止了」。

VERTEX出現後，神事逐漸變貌了。

「聊天可是會被大社的人罵的哦。」

「嗯，我也如此相信。」

安藝嘮叨了半天藉口，可到頭來一定還是在擔心。雖然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這心理。

日向走在未經修繕的道上，掛念着留在丸龜城的友人們。

安藝表情鬆懈下來之後，馬上又皺起眉頭。

「嗯，沒錯。」

安藝看到了她們的樣子，表情很明顯地放心、放鬆下來。

「這事還不確定，具體的地點也不明確。在北方的大地和西南的羣島……好像有極其微弱的倖存者的反應。那邊也有0;神1;存在……」

聲音不由得大了起來……不過，念祝詞的人們看來毫不在意。

「沒準啊，本州也有人倖存的地方，只是沒找到而已。諏訪也不一定真毀滅了，是吧？」

「這次人類也一定會重新振作的。

「……！」

「像我，可是作多少次都完全無法適應啊！這一定是身體上的原因造成的……到底還是胸部的脂肪吧？」

比方說，安藝已經有一年多沒見過杏和球子了。

安藝冷淡地說道，好像不怎麼感興趣。

0;不過是一天，居然就如此心煩意亂……1;

既然僅僅一天都這麼痛苦，那麼她們心中又經受了多少煎熬呢？

「是嗎，諏訪的事是知道的啊。那麼，你知道新發現了可能有幸存者的地方嗎？」

「主要是胸部周圍被厚厚的脂肪覆蓋，即使在寒冷中心臟的活動也不會受到妨礙，所以也很耐寒。而且感覺最近你發育越來越好了！」

日向沒有去看安藝說話時的表情。

「是的，確實如此……」

並沒有確認到諏訪毀滅。但是，那裏還有幸存者的概率……恐怕很低。

「嗯～,說起來，上裏能正常地瀑行讓人驚奇啊。」

在日向身後走着的安藝悄聲向她搭話。

不過是與諏訪失去聯絡了而已。也有可能只是機器故障，或者通訊途徑被切斷了。

「和諏訪失聯了，你知道嗎？」

日向對她無話可說，安藝卻毫不在意地說了下去。

若葉能否重新振作？

還存有希望。

在課外活動揮灑汗水。爲應試學習傷透腦筋。在家庭餐館聊到天黑，因晚歸被母親訓斥。也可能會有找到心儀的男孩，全心全意投入戀愛之中的女孩。

——所居之……千尋之拷繩……百餘八十結……板寬而厚……八十縫之白盾……——

日向作爲隨從勇者的巫女，平時在丸龜城過着與勇者們相同的生活。因此很少直接謁見神樹，這也是她頭一回經歷冬天的瀑行。但是平時就在大社生活的安藝等人，每天都在神樹身邊，所以瀑行淨身也是家常便飯。

聽她一說，日向慌忙遮住胸部。

「！在哪裏？」

「就是～……她們，我是說……還順利嗎？」

日向從所有物中拿出手機，把保存的照片展示給安藝看。其中也有拍到了球子和杏的照片。

人類在歷史的長河中，直面了許多災害。每次人們都停下腳步，流下眼淚。但到最後，又會靠自己的力量邁開腳步，完成復興。

「真是，差點死了！好冷！好疼！神樹大人，至少在這寒冬天就免了我們的瀑行嘛。」

沒有戰鬥力的巫女們，只能做這些了。

相信、許願、祈禱。

「這是我畢生的事業嘛。」

「什麼啊，既然臉上這麼悠哉，根本就沒問題啊。害我白擔心了。」

「我並不擔心啦。只是覺得，那兩人雖然方向性不同但都很孩子氣，要是給周圍添麻煩就成問題了。你想啊，我好歹也算是引導過她們的巫女，還是有一點責任感的。就一點啦。」

氣氛緊張的勇者們是否重歸於好？

日向擦乾身體，換上衣服。

日向在大社的人員中，好像是最有巫女資質的。她被召喚回大社，可能也是因爲有重大的神諭，所以需要高能力的日向。

「……是嗎。」

之後，三人就一起行動直到被大社保護。自那時以來，安藝就一直很關心球子和杏。

瀑行之後，巫女們列隊走向祭祀神樹的場所。從周圍傳來低聲平坦的、歌一般的聲音。

日向挺胸說道。

無時無刻不在想象，

少女們結束瀑行從河中上岸，更換用的巫女服已爲她們準備好了。

「嗚……真是這樣嗎。」

不對，這裏是四國的中心，也是真真正正的神——神樹所在之處。毫無疑問這裏就是「異界」。

——古時此國荒涼……草石荒蕪……創造統治……國作大己貴神……故稱葦原之——

環顧四周,周圍的樹木背後等處站着身穿白色無紋的裝束、念着祝詞的人。他們的唸誦聲籠罩周圍一帶，仿若踏入異界。

「話說回來啊，上裏。」

其他巫女，應該也有很多人與家人、戀人、朋友等重要的人分居兩地。

0;譯者：世界第一若葉廚1;

「喂。」

「反正他們在拼命念祝詞，不會注意我們的啦。這點事神樹大人也會網開一面的。平時努力侍奉的可愛的巫女們說幾句話又怎麼會生氣呢？」

「……嗯，知道。與諏訪進行交流的就是若葉。」

一邊更衣一邊沒出息地叫喊的是安藝真鈴。她也是巫女，比日向大一歲。年齡雖然不同，但兩人卻意外地投緣。

——稱……神光……將幸魂奇魂……供奉於……故稱大國主玉神……——

作爲勇者戰鬥着的少女們，以及作爲巫女過着不自由的生活的少女們，都能過完全不同的生活吧。

「……乃木的照片你收集得也太多了。文件夾的大半都被照片給佔了。」

雖然也常被球子等人羨慕，但她本人經常覺得安藝和若葉這樣高挑的身材纔好看。

（注：此段以及下文出現的祝詞出自《大國神甲子祝文》，內容是大國主神的神話傳說。）

「什麼事？」

「對了，我說上裏啊。」

「上裏或許有特別的保佑。你是神樹大人最中意的嘛。」

「？怎麼說？」

離開丸龜城明明才過了一天，滿腦子裏卻都是她們的事。

結果你還不是在擔心！日向話到嘴邊，還是收下去了。說出口就是不解人情了。

她口中的「她們」是指球子和杏。

「什麼事？」

「很精神哦。球子可是精神過頭了，讓阻止她的杏夠嗆。不過對杏來說這辛勞好像都是快樂的。因爲兩人很要好嘛。」

「要是世界恢復原狀了……就不分什麼勇者和巫女，可以和球子和杏一起玩了。還能每天見到媽媽。還有啊，我有個弟弟哦。雖然很得意忘形但很可愛的。雖然現在……因『天恐』正在住院，要是這世界恢復原樣，一定能治好的……」

今後也會繼續變化下去吧。

——寶祚之隆，與天壤無窮……百姓安……某姓等……無諸災難……日夜保佑——

安藝就像是在尋找措辭，猶豫地問道。

要是世界恢復原狀……

「你、你什麼意思……？」

「自己誇自己努力、可愛就沒說服力了……」

聽她嘶啞的聲音，便可得知她在哭。

「那就好。畢竟是勇者，表現好也是理所當然的。」

平凡，隨處可見，但是又溫暖可貴的日常。

諏訪和四國一樣、存在着神之力形成的結界，名爲白鳥的勇者抵抗着VERTEX的侵略。可是去年九月以後就與諏訪了失去了聯繫。

感覺希望從心中湧了上來。

安藝擦拭着她的三股辮，以不滿的語氣對日向說，

「你平時又不作這種儀式。」

要是世界依舊和平……

受了重傷的友奈康復了嗎？

四國之外還有人倖存的地方。人類還沒有完。沒有敗北。

她出身愛媛縣——就住在球子和杏的老家的旁邊。VERTEX出現之日,她獲得巫女的力量後立刻與球子匯合。告訴球子杏的所在，讓她前去幫助的人就是安藝。

「啊哈哈，有什麼不好。這是女孩子強力的武器哦。」

一定能再次奪回原來的世界。」

「安藝是在擔心球子和杏啊。」

「但是，感覺瀑行沒那麼辛苦。當然，水扎人般的冰冷是感覺到了……不過也感到了不可思議的溫暖。」

安藝奸笑着看着日向。

回去將這件事告訴若葉她們，一定會很高興吧。

「吶，上裏……人類，真是頑強啊。」

——恭敬……神值日……改善……立左男鹿之耳……聞……——

（我們一定要回去……迴歸那日常。）

日向在心中堅決發誓。

不久，在路前方的神樹的身影映入眼簾。

二零一五年VERTEX襲擊之後，這棵樹木就出現在四國。它是大社祭祀的聖物，被人們稱爲神本身。

神樹向巫女傳達神諭，賦予勇者戰鬥的力量。據說在四國形成結界、進行樹海化的也是神樹。

不只是神諭、勇者之力和守護四國，此外神樹還對生物科學造成了影響。勇者並用神樹之力和人之力進行活動，據說通過調查勇者的身體，有關細胞和人體的研究得到了飛速發展。

日向的身體在神樹面前，因緊張而僵硬了。

一路上都在說話的安藝，現在一聲不吭。

從神樹的兩側，數十位大人朝着巫女們的方向列着隊，以俯首四肢伏地的姿勢坐着。這是在排出巫女們前往神樹的通道。他們臉上全都露出緊張的神情。

現在於此地俯首的，以及在道中念祝詞的人們，都是大社的一員。構成大社的人員，是各神社的神職中被認定適任的人。正因爲是多神教，供奉的神明不同，但是這些人都作爲「大社」統一成一個整體。之所以能實現這一點，是因爲神樹這個壓倒性的存在位於中心吧。

巫女們在日向的帶領下,通過大社的人們排成的路，前往神樹跟前。

與神樹相對的日向自然而然地曲膝俯首。

（神話等常有耳聞……在神明面前，人無法站立。那是真的啊——）

低過一次頭後，彷彿是得到某種許可，緊張得到緩解。

日向把手放到神樹的樹幹上。

感到了不可思議的溫暖。簡直就像是在觸摸生物。

（神樹大人——是有生命的……）

下一瞬間，日向的身體內側開始發熱，感覺有什麼東西通過接觸神樹的手流了進來。

「……嗚。」

「使用陣型。自從戰爭的中心轉變成兵器戰和游擊戰以後，陣型就只被用於體育賽事中。但在描寫過去戰爭的戰爭作品中，有很多使用戰術獲勝的發展……」

看着這些勇者，日向想——

杏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兩人拿着雞全腿，從椅子上站起。

香噴噴的氣味挑逗着鼻孔。肉汁與特製的醬汁交融在一起，創造出了絕妙的味道。

「嗯嗯……」

若葉臉紅了，但杏柔和的語氣讓她感覺很舒暢。

說着，若葉擁抱住杏。

「若葉……看來得在這裏分個高下了。」

「雞全腿還是 非『小雞』莫屬！絕對比『老雞』好！」

有時小雞派和老雞派會圍繞雞全腿對立。

另一天——

「真香！」

「啊。那麼我也給你一塊『老雞』……」

「你醒過來了啊！太好了……」

「若葉成爲中心，所有勇者團結在一起的話，或許還能實現之前無法做到的戰鬥方式。」

在旁邊桌子的少女母親慌忙道歉：「對不起，冒犯勇者大人了！」，但若葉和球子纔想道歉呢。

「我對自己曾經的信念失去信心，支撐我的日向也不在了。你向我搭話……真的讓我很高興。」

若葉和球子一時語塞，紅着臉靜坐不動。

「哼，纔沒有那回事呢！容易喫就代表好喫吧。能大快朵頤的『小雞』纔是……」

無論是若葉這樣死板的性格，還是球子這樣活潑的性格，都有各自的長處。

「上裏？怎麼了，你在發抖。」

若葉造訪了千景的房間。

兩人再次喫起雞全腿，若葉和球子聊起來。

若葉和球子用紙巾包着拿起骨頭的部分，大口啃着熱乎乎的雞全腿。

「但是，敵多我寡的狀況無法改變……嗯—……」

若葉的視線和球子的視線交錯。

感到了彷彿將人凍僵的寒氣。

若葉說了日向離開丸龜城後發生的事情。察覺到自己的軟弱、和同伴們和解、發誓決不再失控——

「不愧是若葉，我引以爲傲的竹馬之友。」

「真突然啊，怎麼了？」

和所有勇者聊一聊吧——若葉想到。

若葉靜靜地說道。

「杏，謝謝。」

看到日向醒來，安藝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好嘞，這塊『小雞』就給你了！喫喫看！」

得知VERTEX會大規模進攻後，若葉思考自己該做什麼。

「喫雞肉，果然還是要喫雞全腿。還很下飯。」

戰鬥一旦開始，自己就無能爲力。

「勇者大人，不能吵架。雞全腿哪種都很好喫的！」

「上裏大人！」

面對若葉接受自己的軟弱的發言，杏柔和地微笑了。

「若葉，我有事必須告訴全體勇者。」

但是，她們絕沒有陷入悲觀。也許若葉精神上的成長，對周圍也產生了影響。

——願大家一定平安無事地歸來。

接着，日向告訴她們四國以外也有人類生存的可能性。希望找到了。所有勇者都感到，爲了可能還活在其他地區的人們，也不能讓四國被毀了。

若葉和杏再次面對地圖，繼續開作戰會議。

日向話音未落，安藝就對周圍的巫女們發出了「向大社的人報告」的指示。幾位巫女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快步走出房間。

翌日，日向回到了丸龜城。她肩負任務，要把這次的神諭告訴勇者，讓她們商討對付下次侵略的對策。

往下一看，拉若葉衣服的是一位年幼的少女。

日向告訴了勇者們，恐怕不日就會有VERTEX的總攻擊。要是侵略比上次更猛，那麼對勇者而言就連「死」這個詞都現實起來了。

「她說得對。無論是『小雞』還是『老雞』，都有各自的優點，哪個都好喫。」

什麼樣的話題都行。通過談話，相互應該能有所理解。

最後日向的意識完全沉入黑暗。

「上裏！？我說——」

安藝一臉認真地望着日向的臉。

她拼命思考的樣子，讓若葉感到十分可靠。

若葉和杏鋪開香川周邊的地圖，交談着。她們正在針對下次VERTEX的進攻研究戰略。

杏看着地圖，開動腦筋。

（我必須以隊長的身份再次面對大家……）

「……若葉和外表不符，喜歡撒嬌呢。我能理解爲什麼日向會如此寵你。」

「最大的問題，就是像上次一樣，敵人分成複數羣體發動攻擊的情況。VERTEX數量越多，可能性就越高。」

「——對了！」

如果和所有勇者溝通，互相理解對方的想法和性格，戰鬥開始後猶豫和摩擦就會減少。所有人應該就能充分發揮實力。

若葉和球子來到市內有名的雞全腿店「一龜 」（注：現實中的店名叫「一鶴」。雞全腿的日文漢字寫作「骨付鳥」。順帶一提《結城友奈是勇者》中登場的烏冬店「龜屋」實際叫「鶴屋」。）。雞全腿是把帶骨的雞腿肉直接燒烤而成的料理，是誕生於丸龜市的當地美食。雞全腿不侷限於丸龜，在香川縣內也深受人們的喜愛。

「不好，瞳孔擴大了——」

「……！」

「嗯……我沒事，安藝。」

若葉把雞全腿當下飯菜配着雞肉飯喫，球子則一心一意只喫雞全腿。

「埋沒黑暗的天空的、無數的小星星……星星像流星一般落下來……小星星層層重疊，化爲前所未有的巨大光輝……」

若葉認爲她在格鬥方面雖遜於其他勇者，但是在知識量和隨機應變方面是勇者中第一。就下次的大規模戰鬥，也許能想出什麼妙計。於是便向她提出開作戰會議。

「日向，我想對你道謝。」

日向踏入自己在丸龜城宿舍的的房間，只見若葉正坐着。

「……不久之後，就會發生總攻擊。侵略四國的VERTEX，數量將比上次多得多……」

日向醒來時躺在被褥裏。

「在我心灰意冷的時候，你找我搭話。當時——我正心中沒底。」

所以，就祈禱吧。

「……太好了，若葉……」

而她想到的便是與所有的勇者好好溝通想法。自己並不是在孤身奮戰。等到戰鬥開始，步調不協調就無法發揮實力。

「啊。正因爲日向相信並關注我，我才能真正得知自己的軟弱。謝謝……」

「千景，一起玩電子遊戲吧！」

體內的熱量最終集中到腦中，意識渾濁與得了重感冒時一樣。失去了平衡感，五感遲鈍，視野變得又黑又窄——

「正合我意……『小雞』和『老雞』到底誰更優秀——」

表情和平時一樣一本正經，但語氣爽快像是想開了一樣。她的眼中泛着不帶迷茫的光輝。

又一天——

雖然這麼說，日向的臉色發青。

「就是……？」

「神諭……」

如同日向所信，若葉通過自己的力量克服了自己的軟弱。

「……？」

其他顧客不斷把視線瞥向身爲勇者知名度很高的若葉和球子，不過只要不放在心上就沒有關係。

「是啊，有各種各樣的類型纔好！」

聽到了誰的聲音。聲音逐漸遠去。

看來這裏是社殿的一室。安藝和數名巫女坐在被褥旁邊,就好像是在看護日向，。

若葉和球子相互交換雞全腿喫了起來。

杏驚訝地看着若葉。

雞全腿分爲使用幼鳥肉的「小雞」和使用成鳥肉的「老雞」兩種。「小雞」的特徵是肥嫩柔軟容易喫，「老雞」的特徵則是嚼勁十足而且越嚼越有味。

日向從正面注視若葉的臉。

「——看見什麼了？」

「…………」

她微笑着，並清楚地感覺到，現在的若葉，能夠直面接下來要發生的戰鬥。

日向理解通過神樹看見的映象意味着什麼。

「上裏，意識清楚嗎？知道我是誰嗎？」

「且慢，球子，這話我可不能當沒聽見！雞全腿真正的美味就在『老雞』之中。確實『小雞』易喫受很多人的喜愛，但『老雞』纔是……」

就在這時，若葉的衣襬被拉了一下，就好像是要打斷她的話。

面對突然的請求，千景不知所措。

若葉把掌機和遊戲軟件舉到千景面前。遊戲是最近發售的人氣系列的新作。雖然是奇幻世界觀，但不是勇者戰魔王之類的遊戲，而是追求一個勁地獵取各種怪物的動作遊戲。

「我最近開始玩這個遊戲，還能多人合作對吧？我聽說協力遊戲纔是精髓啊。」

「……哼。」

千景嘴角浮現笑容。

千景當然有若葉拿出的遊戲，而且玩的很熟。操縱的人物也經過充分鍛鍊，裝備和數據都是最高級的。

（就憑你這個最近剛開始玩的小白……也想和我的人物——『C魅影 』（注：原文C SHADOW。千景的「千」是C開頭，「景」則和「影」同音。）聯機遊戲……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差距……！）

「好啊……一起玩吧。」

千景拿出自己的掌機。

使用通信聯機，千景和若葉的人物出現在同一場地。

「本來只是想打發休息時間纔開始玩的，但比想象中要好玩，整個人都沉迷了。

之前我一直是單機遊戲，可是出現了怎麼都打不倒的敵人……我就想，如果千景也在玩這個遊戲，也許能協力打倒。」

讓若葉苦戰的怪物是被稱爲序盤最大難關的敵人。

千景和若葉一起向這怪物發起挑戰。

「……你真的改變了啊……」

千景玩着掌機，小聲說道。

「嗯？你說了什麼？」

若葉莫名其妙，千景搖頭回應。

「不……沒什麼……」

換成以前的若葉，就算是卡住了也會一個人悶頭玩下去吧。但現在，她能夠相信並依靠別人。

友奈輕輕摸着若葉的耳朵說道。

神諭所展現的是在人類的終焉戰爭中，被後世稱爲「丸龜城之戰」的激戰。

談興趣？

「…………」

還是喜歡的食物？

「……友奈，有什麼想讓我幫你做的？」

聊格鬥競技？

「不要勉強啊，你纔剛剛痊癒。接下來……」

「太棒了！那就躺到牀上去吧。」

「那麼，我開始了——」

總感覺都不到點子上。

雖然過來是想要和友奈說話，但卻沒有想過要說些什麼。

她精神之好讓若葉苦笑。

「誒？這麼突然，怎麼了？。」

若葉躺下，枕着友奈的大腿。

爲了守護希望之光，少女們賭上性命——

找話題——已經沒這功夫了。

全身的的神經被解開一般的舒適感覆蓋若葉全身。友奈不過是一邊高興地哼着歌一邊掏耳朵——她的技術毫不遜色於日向啊。

友奈從牀上下來，站在地板上。繃帶也拆掉了，看上去幾乎沒有傷了。驚人的康復速度是她自身的素養，還是神樹的恩惠呢？

「啊～,就是，我聽你一個願望當作出院的祝賀！什麼都行！」

「掏耳朵？」

而在遊戲中，若葉也和千景步調一致地戰鬥。她不孤身突擊，而是負責輔助攻擊力高的千景，同時在關鍵之處進行準確的攻擊。千景玩得比一個人的時候要舒心。

在每個人的想法交錯之中，勇者們度過各自的時間。

兼探望住院中的友奈，若葉造訪了她的病房。

「！？」

「你的才能……應該多加培養。我借你些推薦的遊戲……先借二十個左右針對初學者的……」

友奈手持的棉籤伸入若葉的耳中。

「哼哼……」

「若葉！我好像終於可以出院了！」

臭日向，多什麼嘴——雖然這樣想，讓人掏個耳朵又不算什麼。說不定是個聊天的機會。

「嗯—……那麼……我想幫你掏耳朵。」

「嗯！我聽小向說『若葉對掏耳朵沒有抵抗力，每次給她掏就癱成一團。』」

「在溫泉旅館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有玩遊戲的才能。」

「是嗎？被你這麼一說，我真的很高興啊。」

「身體可能遲鈍了，回到學校要重新鍛鍊纔行呢！」

勉強向友奈擠出一句。

「行，小事一樁。」

「……！」

另一次——

0;好了，有什麼想和友奈說的話題……1;

友奈說着擺出拳法的架勢。

剛進入病房，就受到開朗的聲音迎接。

「二十個！？光是針對初學者的就這麼多！？」

「啊。」

若葉這麼想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