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禍根
《乃木若葉是勇者》 · タカヒロ · 8967 字
得到休假是讓人高興。
我可是有很多書想讀。
但據說今後特定的■將有可能被■■。
徒感悲傷。
勇者御記 二零一九年一月
伊予島杏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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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真暖身子啊。」
夜空下,若葉一邊泡着露天澡堂一邊感慨地輕語。
同樣泡在露天澡堂裏的日向苦笑着。
「若葉你好像大叔喔。」
「嗯……這也是溫泉的魔力……。瀨戶的~濤聲~,包裹着此身~,在我的心中~懷抱着~刀刃~?」
若葉極其愉快的歌聲在霧氣中迴盪。日向欣慰地守望着飽享露天澡堂的總角交。
新年來臨,現在是一月上旬。
若葉一行來到了高松市的溫泉。
高松市是香川第一的大都市,同時也是四國屈指的溫泉寶地。在內陸的山地有着從江戶時代沿用至今的溫泉療養地——鹽江溫泉鄉,在瀨戶內海沿岸和街區中也有天然溫泉湧出。
經歷了與VERTEX的數次交鋒之後,巫女得到神諭,告知暫時不會有襲擊。因此若葉等勇者得到了許可,得以住在包下的溫泉旅館修養身心。當然,日向也作爲勇者的隨從巫女同行。
若葉泡在熱水中的鬆懈表情與平常判若兩人,這時露天澡堂的門被霸氣地拉開了。球子帶頭,友奈、杏、千景現出身影。
「啊,果然你先偷跑了!小球本來還打算搶頭湯的!」
若葉泡在熱水裏回答了指着自己的球子。
但就在下一瞬間,她的眼睛倒把焦點對準了杏。
杏對球子的發言露出爲難的笑容。
但不管怎樣,現在的千景作爲勇者擁有很強的自覺,對訓練和戰鬥也很積極。
「好~嘞,那就照老規矩開始檢查身體吧。在春季的身體測量之後,你的玉體把貧者甩到身後,發育到了何等高峯!?快讓我小球『球球(瞅瞅)』!」
「球子,你的小九九我都清楚!休想碰日向!」
「……我在想,千景真是勇者啊。」
凡事必報——這就是乃木的活法。
正確地說,只有千景獨勝。千景所向披靡。
千景露出不解的神色。
日向從包中拿出玩具商店賣的便攜式小型將棋盤。
「受到這麼高的待遇,總覺得像是大政治家或者演藝界大腕。」
日向接過若葉的話如此斷言。
——她變了,若葉想。
「遊戲啊……我早有準備,帶了將棋盤。」
這裏有一件事作爲例子能清楚地反映出這點。
隨後友奈、千景和杏也尾隨球子泡入溫泉。
電視遊戲以及將棋,撲克,人狼——所有遊戲都無人能敵。
感覺自己不如千景能適應自己所處的立場。
千景說着,指向安放在房間裏的電視。在電視桌下面收納着遊戲軟件和最新的家用主機。
球子停止對杏的攻擊,得意洋洋地說:
(記得是……VERTEX第二次襲擊的時候。)
球子全敗。
電視新聞也播放了演武的狀況。放映的全是若葉的身影,球子還撅着嘴抱怨「風頭都讓若葉搶光了!」而千景則安靜地拿自己僅有的演武鏡頭和若葉的演武比較。這是爲了搞清自己和若葉有何不同。
回到房間喫完晚飯以後,球子咕嚕一下趴在榻榻米上。
「好了,溫泉也泡過了,飯也喫過了……但是還沒到睡覺的時間啊,來玩遊戲吧?」
「好,那就全都玩!而我小球將把所有勝利收入囊中!」
「遊戲……那邊就有……」
杏總算是逃離球子的魔掌,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回答。
「是啊。一開始還以爲是以宣傳爲目的的饋贈品……但並不是。」
杏說。
倒是千景的參加讓若葉感到意外。
「哈,飽了—」
日向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哦,真是太好了。小郡呢?」
「喫了就睡可是會變成牛的,球球前輩。」
學校的六位老面孔一起住溫泉旅館——人數雖少,還真有修學旅行的感覺。
過去的千景,對勇者的活動絕不積極。給人感覺她懷有一種 「爲什麼我非得冒着危險戰鬥不可?」 的不滿。
(我們當中,作爲勇者最有自覺的說不定是千景啊……)
球子撲向杏,摸遍全身上下檢查起來。
球子根本沒聽杏的吐槽。
所以她並不希望被周圍人吹捧,也根本沒料到會這樣。現在的狀況,讓她感到有些高處不勝寒。
「我也是健康得很。戰鬥時也沒受過比擦傷更重的傷。」
必定要把人類受到的痛苦回敬給VERTEX,她就是爲此而揮刀。
友奈從包中拿出的是一疊撲克。
「這纔是理所當然的待遇……我們所做的……可是那些政治家或者演藝圈的無論如何也辦不到的事情啊。」
換成過去的千景,這樣的表演一定會拒絕吧。之所以參加,是因爲她內心的意識發生了變化。
千景聲音雖小,但語氣充滿堅定的意志。
「杏……仔細一看,你也發育了吧?」
千景很坦然。
四國各地的人們蜂擁而來觀看演武。雖然只是一個節日活動,但對於把勇者視爲神聖的四國民衆來說,這似乎對提升士氣有着巨大的效果。把名爲勇者的存在,化爲瀕臨滅亡的人類的希望——大社的目的充分達成了。
「我也……沒事。說是沒有問題……。我必須殺死大量的VERTEX……哪兒有受傷和生病的功夫。」
勇者們在醫療機關定期接受身體狀態的檢查。VERTEX開始襲擊後更是每一戰後都進行了綿密的檢查。這是因爲尚不明確的地方太多了,不知使用勇者之力會對人體造成怎樣的影響。
躺倒的球子爬了起來。
若葉和杏擋在球子面前護住日向。
「小郡真厲害!」
「不對勁的地方……?」
若葉是演武中最受關注的。因若葉以隊長的身份站在宣傳勇者的前線,所以知名度很高。更重要的是演武的形式和她很相稱。若葉戰鬥風格的基礎是拔刀術,以演武爲中心進行鍛鍊。最能將與假想敵的戰鬥華麗地展現出來的便是若葉。
「哈、哈……我、也被告知沒有異常。以前換季的時候經常搞壞身體,不過最近也沒有發生……也許是託神樹大人的保佑吧。」
「菜餚真是豐盛啊。雖然不敢去想價格。」
「我,我說,球子,你要幹什麼……?」
「哈~……」
日向感到危機向後退去。
「球球前輩,溫泉可不是檢查人家身體的地方!」
目前,喚出並使用過神樹的精靈之力的人,只有友奈和千景。因此兩人更是被細心檢查,看對身體有什麼影響。
「沒錯,要是若葉的身體有哪怕一絲異常,我是不可能沒有察覺的。」
「嗯。我們每次戰鬥後都要接受檢查,我就在想大家有沒有事。我用了一目連的力量之後,只是被告知積勞,之後好像就十分健康。」
「說回來,完全包下溫泉旅館也是破格的待遇啊。」
「那就要怪你自己嚷着什麼『旅館探險!』,在旅館內亂跑了吧?」
她作爲勇者戰鬥的理由,是爲了回報那些被奪走生命、受到傷害的人們的怒火與悲傷。
但是——
「那纔是我的目的!小球要像牛一樣長得又大又壯!就像宇和島的鬥牛一樣!」
進行演武的是若葉、球子和千景。友奈和杏似乎不好意思站在人山人海的觀衆面前,婉言謝絕了。
「球球前輩,不能跑!」
球子走到日向跟前,興奮地擺動着手說:
杏嘆了口氣。
「罪不可赦—!」
如友奈所說,旅館準備的飯菜毫不吝惜地使用了她們從未喫過的珍饈和高級食材。
球子「嗚」的一聲縮了。
「這果然是對勇者的特別待遇吧……。還有寫着『勇者啓』,從四國各地贈給丸龜城的各種東西。不止是食品,還有高級工藝品等……」
友奈看着球子她們吵鬧,表情也不知是在爲難還是在苦笑。接下來,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向在場的所有人問道:
球子的性格是天不怕地不怕,又喜歡出風頭,對此活動積極響應也是順理成章。
恐怕是表示對勇者純粹的感謝而贈的吧——實際上,給勇者們送禮的多爲個人或者沒什麼宣傳意義的團體。
「嗚哇,瞧你那張像快融化的糖一樣鬆懈的臉!好嘞,雖錯過了頭湯,第三道就歸我小球了—!」
「變不成那種牛的……」
「小球可是身體倍兒棒!之前脫臼也很快就痊癒了還讓別人驚歎不已呢。」
「小向真有雅緻!我帶了大家都喜歡的撲克牌。」
「對了,大家,醫生檢查後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幹什麼……?盯着人家看……」
「還用說嗎……你不也是嗎……?」
當然若葉很有身爲勇者的自覺。
另一邊,連敗給千景的球子和杏喪失了自信,抱着腿縮在房間角落。
「誒?」
在那前後發生了什麼讓千景的意識發生了變化?若葉不得而知。
若葉的話沒有惡意,但似乎有什麼觸怒了她,千景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究竟是何時發生轉變的?
回過頭來看看自己又如何呢?
「還有,只要有紙和筆還有手機的APP就能玩人狼了。」
那是今年的元旦的事了。當時舉辦了一個面向普通民衆的活動,展示勇者是怎與VERTEX戰鬥的。活動以演武的形式進行,把稻草捆和招牌之類充當VERTEX,身穿戰衣的勇者們則揮舞着武器把它們破壞。
友奈用尊敬的眼神注視着千景。千景雖面無表情,但嘴角高興地微微上揚。
若葉泡在溫泉中一邊這樣想着,一邊注視着千景。也許是察覺到了視線,千景懷疑地眯起眼睛。
球子也不聽打算阻止自己的杏,跳入溫泉中。
但是,若葉也未適應現在的狀況。
但是,這狀況不久也起了變化。
若葉不怎麼玩遊戲,一開始還不習慣博弈無所適從,但她逐漸掌握訣竅,可以和千景平分秋色了。
現在正在比試撲克的「Speed」,若葉和千景決戰巔峯。順帶一提其他四位根本不是對手,球子和杏還是喪失自信抱腿坐着。
「Speed」是比賽出牌速度的遊戲。千景熟玩無數動作遊戲和射擊遊戲,擁有卓越的動態視力和狀況判斷力。與之相對,若葉擁有通過武術鍛煉出來的驚人的反射神經與注意力。
比賽是三局兩勝制,現在兩人同爲一勝一負。
若葉與前景對峙着。
「……不能輸,絕對……不輸給你……」
千景小聲咕噥。
這本來只是向對手錶示戰意,但若葉總感覺話中另有深意。
不過,通過之前的遊戲,若葉已把握千景的動作。
恐怕下一局會贏。
兩人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張接一張出牌。
若葉的手牌的消耗速度略微佔優。這場比賽是若葉獲勝——
「嗚呀啊啊!?」
若葉突然發出怪叫,把拿着的手牌撒了一地。
原來是日向從背後輕咬了若葉的耳朵。
「你、你幹什麼啊,日向!?」
在若葉向日向抗議的時候,千景已經出完了牌。
「小郡獲勝!」
友奈舉起千景的手。
「若葉。」
「即使內容一樣,只是換個名字就讓商品大賣的例子,在世上可有不少啊。」
緊接着若葉就發現了——敵隊的陣地內沒有杏的身影。
「今天又……」
「……若葉你啊,」
參與者互相投擲布袋VERTEX進行戰鬥。
就在若葉環顧四周的瞬間,
「?什麼意思?」
白鳥她——
「我不能接受……」
「你在看海嗎?」
「不對……是我……!」
若葉無法入睡,也不開燈就站在窗前,俯瞰沉入夜色的城鎮。
「……不對,這事如果不是若葉自己察覺就沒有意義了。」
友奈不解地望着日向。
「不要光顧遠處,你可能需要多看看近處……關注關注自己周圍的人。」
「………………」
若葉每天至少要眺望一次瀨戶內海及其對面的牆。
抱腿而坐的球子和杏就好像是找到了復仇的良機,忽然兩眼放光站了起來。
之後,可能是玩累了,大家一回房間就馬上入睡了。
「……嗯!咯嘰咯嘰咯嘰咯嘰……」
兩隊都搜刮了整個旅館的枕頭,所以不會出現彈盡的情況。
「光讓若葉耍帥怎麼行—!奪旗的是我小球!」
若葉?球子?千景爭執起來,都忘了旗子,還有她們是在敵人面前。
「別的遊戲?」
緊接着若葉叫出聲來又漲紅了臉,癱坐下來。原來是日向從背後向她耳朵吹氣。
這是把內部塞滿了棉花和羽毛的白色布袋當做VERTEX,把對抗VERTEX的參與者當做勇者的遊戲。
「在這槍林彈雨之中你打算孤身一人過去嗎,若葉!?」
「爲什麼連你們都過來了!?」
若葉驚訝地回頭,發現杏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入若葉隊的陣地,拿到了旗子。
若葉和千景一邊冷靜分析,一邊扔着枕頭。
「交給我吧!」
爲不忘三年前的那一天。
在白色布袋的交火之中,球子叫了出來。
「怎麼?」
「「怪事!?」」
若葉對球子和千景拋下這句話,就衝出飯桌掩體。
日向再次輕咬若葉的耳朵,她又一次發出「呀啊啊……」的叫聲,像水母一樣軟綿無力地趴在地上。
杏衝着傻眼的若葉等人揮動旗子。
「什麼,若葉的弱點?」
日向點頭回應友奈。
「哼,哼,哼,哼,哼……」
「奪到旗了—!」
「哪裏,我也有點睡不着。」
「沒錯,最近有個遊戲在年輕人當中火得很,叫『勇者遊戲』。」
牆的對面現在是什麼狀況?
旗子被奪走的隊伍就算失敗。
高松市到底是大城市,就算到了深夜城裏的燈火也沒有熄滅。
日向高興地笑了,
「不就是枕頭大戰嗎!」
「是。看來就算離開丸龜城,這個習慣也改不掉。」
聽到呼喚回頭一看,日向已經站在身後。
「但是照這樣下去,永遠也無法打破僵局。由我直接殺入敵陣。」
說白了這就是——
面對這兩人的互動,球子和杏呆住了。
日向隊也爲了保護自己陣地全力連投枕頭。
「………」
「抱歉,把你吵醒了?」
「球子,杏……你們兩個準備好呀啊啊!」
「飛過來的不過是枕頭而已。強行突破——是可行的!」
「好了,要是玩之前的這些遊戲,就變成千景和若葉各霸一方了。這樣多沒意思。所以我們玩別的遊戲吧。」
「嗯!咯嘰咯嘰咯嘰咯嘰……」
球子和杏從左右抓住若葉,開始撓她的胳肢窩。
日向欲言又止,後面的內容就像融入了黑夜般消失了。因屋內黑暗,若葉看不清日向是什麼表情。
「癢死她!」
若葉若無其事。
投過來的布袋VERTEX既可以避開,也可以用手打掉,還可以抓住扔回去。
勇者遊戲——
「若葉的弱點在這裏哦。她耳朵很敏感。」
看來出謀劃策的是杏。
日向以教訓的口吻對若葉說,
四國與本土斷絕後已經過了三年零數個月。
喫驚的若葉往周圍一看,衝入敵陣的不止她一個,還有球子和千景。
失去聯絡的長野——又怎麼樣了?
若葉盯着敵陣說道。
「那、那你也不能……這、這樣搞得人家很癢啊……!」
「杏,動手!同時攻擊!」
「難道若葉怕癢!?」
撓癢毫不奏效,搞得球子和杏瞠目結舌。
從己方陣地的方向傳來了杏的聲音。
「……癢死她!」
「若葉你們全部攻入我們陣地,杏就趁虛而入了。」
若葉俯視球子和杏。臉上雖是笑容,但眉毛已經聳起來了。
兩隊陣地的後方豎着代表神樹的旗子。
「我參考了兵書《三十六計》的『暗度陳倉』和『金蟬脫殼』。」
「若葉你這樣可不行。這是在玩遊戲,不要擺出一張兇臉,得好好享受纔行。」
「!?杏到哪兒去了……」
日向從已動彈不得的若葉耳邊鬆開了嘴脣,
日向坐在了擺在窗邊的椅子上。
球子和杏臉部僵住了。不立刻、馬上、儘可能快地從若葉身邊逃離就有危險了。但身體就像是被蛇瞪住的青蛙一樣無法動彈。
「真是符合她個性的行動。接下來纔是關鍵!」
若葉一步步接近敵陣,就在只剩數米的距離時,一下子跑了起來。她把防護敵陣的飯桌當踏板騰空而起,越過日向等人的頭頂,把手伸向旗子——
不知爲何還有另兩個聲音和若葉的重疊。
每一團光都代表了所剩無幾的生命的生計。
若葉依然若無其事。
「可能有什麼地方的大佬……爲了達到經濟效果,打算搞出個……新熱潮……」
面對飛來的枕頭,若葉或是避開,或是用手打掉,不斷接近敵陣。就算打中也只是有點疼而已,沒有什麼大礙。
現在,若葉一行正分成兩隊在旅館最大的宴會廳裏扔枕頭。若葉?球子?千景隊VS日向?杏?友奈隊。兩隊都在己方陣地豎起大號的矮腳飯桌,躲在後面投擲枕頭。
「「「得手了!」」」
爲不忘牆對面的世界。
球子雖然言中帶有不滿,還是在向敵方陣地丟枕頭。
若葉紅着臉,擺出架勢警戒着日向。
「若葉衝過來了!」
「哼哼哼,若葉的弱點我可是全都瞭如指掌。」
在城市對面,沉入黑夜中染成了黑色的大海無邊無際。而在海的前方,可以看到守護四國的「牆」的黑影。
說着日向從椅子上站起,再次鑽回被窩。
「若葉也早點睡吧。熬夜可對身體不好。」
而若葉——
不久之後就明白了那天晚上日向的言中之意。
「……多過頭了。」
若葉看着手機上顯示的地圖,露出險峻的神情。
VERTEX的襲擊發生在勇者們回到丸龜城約半個月之後。這次地圖上顯示的VERTEX的數量多得異常。
「是以前的十倍……?不,說不定更多。」
友奈也看着被敵人的圖標埋沒的地圖,小聲說。她的聲音中帶有些緊張。
在過去的襲擊中,入侵四國的VERTEX最多隻有百頭左右。但是這次的數量光是目測就達到一千以上。
對現在已經適應戰鬥的勇者們來說,打倒單獨的VERTEX並非難事。可是數量達到這種地步就另當別論了。被敵人的潮水淹沒就
危險了——
(不對,我這個隊長怎麼能示弱。)
若葉盯着從瀨戶內海對面壓過來的敵羣,握住刀柄。
「我打頭陣。」
既然敵人的數量是十倍,那我們也打倒十倍——不,比這更多的敵人就行了。
若葉蹬地而起,跳向敵羣。
「若葉,等——」
身後的杏想叫住若葉,但她已經開始行動了。
若葉在前往敵羣的途中,先抽刀砍翻了數頭擦身而過的敵人。
「你們使無辜的人們持續遭受了多少的痛,多少的苦啊啊啊啊啊啊!?」
「謝謝……若葉。」
友奈被撞飛,狠狠地砸在樹海植物的莖上。頃刻間,大量的VERTEX朝友奈聚攏。
作爲勇者不得不優先保護神樹而不是去救若葉。
但這不是二選一的問題。必須保護擔負全四國人生命的神樹。
若葉和神樹——友奈露出苦惱的表情。
「你根本……沒有看清周圍……!你可是勇者的隊長……應該更有自覺……!!」
「嗚哇!」
因疲憊注意力下降的瞬間,從左右和上方有三頭VERTEX同時咬了上來。
「友奈!」
若葉之外的勇者奔向朝神樹前進的VERTEX羣。
「你也要……。沒事的……,我們勇者,都很強……!」
會本能地盯上人類的VERTEX,之前都是平等地把勇者視爲「敵人」進行攻擊。這可能也是它們的傲慢——身爲遠勝於人類的絕對性強者,從正面強攻就能殲滅渺小的人類。
杏看着圍住若葉的無數敵人,叫道:
VERTEX的牙狀器官咬破若葉的皮膚,扎進肉裏,撕裂了血管。腦中傳來灼燒般的劇痛,差點失去意識。
(就這種程度我可不會動搖——)
「若葉—!!到這邊來!!不要單兵作戰,必須五個人團結在一起!!」
VERTEX的攻勢規模之大,可謂前所未有。這場戰鬥是在靜止的時間中進行的,但換成勇者們體感上的時間則達到了六個小時以上。
若葉被遮天蔽日的大量VERTEX包圍,徹底孤立於其他勇者了。
在漫長的戰鬥之後,勇者們勉強成功地擊退了VERTEX。
「哈!」
四人馬上準備去給若葉解圍。但是敵人接下來的行動更先一步。
不對,這痛楚應該無法和那些被蹂躪,被撕碎,被奪去生命的人們所受的相比。
「……我還是放不下朋友……」
「若葉……」
包圍若葉的VERTEX中有一部分開始單獨行動,前往神樹方向。
事已如此,已不可能只讓友奈逃出包圍。若葉提着刀,與友奈背對背站着。
在樹海化解除,友奈被從丸龜城送往醫院之後,
「……友奈,你一定要活下來。」
(全部都是……我的判斷失誤和自以爲是造成的……)
「你爲什麼……過來了!?」
向神樹的方向移動的同時,球子拼命朝若葉吼道。
冬日的天空冰冷陰沉,覆蓋在勇者們的頭上。
「咕……嗚——!」
但是,這痛楚是——被VERTEX殺害的人們的痛楚。
之所以沒有使用精靈之力,是因爲那戰法消耗極大,不適合持久戰。但是這判斷,也僅是基於「儘可能多地消滅敵人」的考量。當時要是用了精靈之力,或許也有減輕友奈負擔的戰法。
屢戰屢敗後,它們也開始使用戰術了。
「VERTEX打算先擊潰若葉……!」
雖說是「一部分」,但畢竟入侵進來的數量太多了,前往神樹的VERTEX的數量本應是所有勇者一起對付的。而神樹要是被VERTEX打倒——四國就會毀滅。
千景關注着狀況,煩躁地說。
(一定要讓它們——遭受報應!!)
有許多人被這些怪物殺害了。無辜者,年幼者,有所愛之人者,日夜拼命討生活者,無以計量的生命被毫無必要地奪去了。
強忍疲勞和痛苦,友奈也舉起了拳頭。
友奈說着,以帶傷的身體站了起來。若葉都忘了——友奈這名少女,決不是一個能對他人的痛苦坐視不管的人。
特別是友奈,在戰鬥結束後立刻就被送往大社管理下的醫院。
千景往若葉臉上扇了一巴掌。
「就是因爲你自說自話打算一個人戰鬥……友奈才……!」
若葉一個人衝出去之後,其他勇者立刻就注意到了VETTEX的異常舉動。
但是,VERTEX擁有智慧。
如球子所說,VERTEX繼續圍着若葉,完全不向其他的勇者所在的方向接近。
伴隨着臉上的灼痛感,若葉沉默地接受千景的指責。
「乃木……你爲什麼像那樣……自顧自地行動……!?」
前後左右上方,白色異形從所有方向攻來。但即使是在這樣的狀況下,若葉既沒有害怕也沒有想過撤退。
友奈露出虛弱的笑容,但身體已是多處負傷。勇者裝多處被撕破,左腕和右腿染着鮮血。不光是剛纔受到的傷害,她在衝入這包圍網之前還和無數的VERTEX戰鬥過吧。
被撕碎的無數屍體。被蹂躪殆盡的國土。失落的和平日子。行屍走肉般的人們。憤怒與悲傷的嗚咽。
自己衝在前頭就像是一個人在戰鬥一樣,再加上委身於憤怒可謂是失控的行動。結果就把友奈捲入危險之中。
自己率先闖入敵羣的中心,對付最多的敵人。這就是若葉的戰鬥方式。既不需要跟隨者也不需要戰友,自己把最大的負擔一人抗下的方式。但是——
VERTEX團團圍住隻身從丸龜城突破過來的若葉。
若葉殺退圍攏友奈的VERTEX,抱着她跳躍,把她從敵羣之中救了出來。
「麻煩了……」
球子和杏一言不發地注視着兩人。她們在猶豫要不要上前阻止——而之所以沒能付諸行動,是因爲千景的話讓她們在心靈深處產生了共鳴。如果現在千景沒有吼出來,球子可能會取而代之。
其他勇者也沒袖手旁觀。
若葉換左手持刀,將咬住右腕的VERTEX砍成兩半。然後聽任憤怒把周圍的敵人一個又一個地劈開。
但是,壓倒性的數量造成的戰力差仍未扭轉。若葉專注於眼前逼近的敵羣,沒有察覺到從背後迫近的白色巨體——
千景說的是事實,所以若葉沒有反駁。
遍體鱗傷的兩名勇者,衝着周圍無數的VERTEX揮動武器——
那天,烙在若葉腦中的光景——
圍住若葉的敵人,數量實在是太多了。雖說身體能力優秀又有神樹之力附身,但她的體力不是無限的。正一點一點被逼入絕境。
「若葉!」
若葉仍然在遭受VERTEX的集中攻擊,有沒有聽到就不得而知了。
是友奈,救下了若葉。友奈不知什麼時候闖入包圍網中,代替若葉承受了VERTEX的撞擊。
「不要命地自顧自衝鋒……把友奈給牽連進去……!要是使用神樹精靈之力,友奈的負擔就會減輕……但你也沒有這樣做……!」
若葉將上方和左側的敵人一口氣斬下。但是沒能幹掉右側的敵人。她想瞬間閃身避開,但使刀的右手已被咬住。
自己配不配率領勇者——過去對自己的疑問再次浮現在若葉心中。
真是鬼神般的戰鬥。她眼中沸騰着憎惡與憤怒,每揮一次刀,右腕流出的血沫就飛濺到空中。
「怎麼回事!?它們不往我們這邊來!」
但是,所有的勇者負傷和疲勞都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