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八年前
《熱情X冷顫》 · 本田透 · 9638 字
棒球隊的比賽結束後,歐蒂娜正坐在北斗川沿岸某個公園的鞦韆上打發時間。
走進打擊區後,美千緒只揮一棒就出現症狀差點昏倒,不過後面他還是撐起身體執意打擊。看到弟弟的此種模樣,當時她下定決心認爲自己必須把真相公諸於世。
可是,歐蒂娜的聲音卻被觀衆席的巨大歡呼聲蓋過,完全沒辦法傳到打擊區的美千緒耳中。
最後比賽在美千緒的打席劃下句點……
(要是我能更早鼓起勇氣把真相告訴小緒,說不定……說不定就能減輕他的症狀了……)
她曾經很多次鼓起勇氣,打算把八年前的真相告訴美千緒。
可是每次都會半路殺出程晈金,當她害怕着把這件事說出來的後果時,棒球隊就已經將球員找進學校集訓了。
就這樣錯過了說出真相的時機。
結果就是讓美千緒用盡體力昏倒,以及讓奈奈美難過地流出眼淚。
(如果我再隱瞞真相的話,我根本沒辦法和他們兩個繼續生活下去……)
其實她很想趕快起身趕往醫院。
不過,她非常猶豫是否該對躺在病牀上的虛弱美千緒說出真相。
她甚至很想等美千緒出院再說出這件事。
話雖如此,她卻很擔心自己把這個當成藉口繼續保持沉默。
事實上,之前就是這樣一直拖拖拉拉纔會拖到今天的。
她既害怕讓美千緒知道自己並非是親姊姊,也害怕說出造成過敏症的原因其實就是她。
就箅八年前美千緒發病時喪失記憶是無可奈何的事,但怎麼可能連陪在旁邊的自己都失去記憶呢?
如果說是最近突然纔想起來的,美千緒會相信這個理由嗎?
要是他懷疑我是故意裝傻,只是爲了想看他痛苦的模樣,那又該怎麼辦?
即使小緒相信我不會做出這種事,可是仍然無法改變我是罪魁禍首的事實。
當時還很難分辨出幼小的奈奈美和美千緒。
就另一種層面而言,這個推論確實正確得接近殘酷的等級。
不過在那之前,歐蒂娜認爲這就是自己就能好好獨佔美千緒的時間。
畢竟連歐蒂娜都是同樣對美千緒懷着愛慕的思緒。
「歐蒂娜姊姊,已經快要到喫晚飯的時間了,我們一起回家吧。」
「好大的雨喔……可是別擔心,這場雨很快就會停羅。」
「意思就是我可能沒辦法繼續待在御影家了。」
她們分別從左右拉着美千緒的手腕,歐蒂娜要美千緒陪她一起彈吉他,奈奈美則是要美千緒陪她打棒球。
在還沒說出真相前,歐蒂娜認爲自己沒有回到那個家的資格。
但即使如此,歐蒂娜還是無法讓自己保持沉默。
導致她的心靈層面遠遠趕不上身體的成長速度。
旁邊突然有道聲音傳進耳裏。
「我之後會再補親奈奈的,所以沒關係。」
因爲美千緒和奈奈美總是會在公園一起打棒球。
美千緒以爲這只是平常的玩耍,並沒有對這個親吻特別想到更深的含意。
「那、那麼……您不是說自己不知道御影同學再度發病的原因嗎?」
「奈奈美找得到我們嗎?」
她甚至沒辦法下定決心直接回家,只能傻傻地坐在鞦韆上直到深夜。
「要親額頭嗎?我不要啦,這樣會很不好意思耶。」
「難、難道您的記憶已經突然恢復了嗎2: 」
果然還是應該把真相告訴美千緒。
「我要親的不是額頭喔。」
迎向青春期的少女都會莫名地出現排斥異性家人的傾向。
原來是可夢偉。
這其實就是歐蒂娜愛上美千緒的瞬間,原本幼小的歐蒂娜以爲「戀愛只會在漫畫與連續劇裏出現」,她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了自己的親弟弟。
「啊……姊姊……我、我不要……」
不過,這時候的歐蒂娜正漸漸地從孩童轉變爲少女,偶爾還會出現想遠離美千緒的感覺。
他只是滿腹狐疑地想着「不是額頭那是哪裏」。
被淋得滿身溼透的美千緒不斷地打着噴嚏。
兩個人被淋得溼答答的,只能躲在綠地公園的某棵大樹下互相肩並肩地躲着雨。
「別再用『兄長』這個稱呼了,這樣我會很難繼續說下去,用普通方式稱呼小緒吧。」
御影歐蒂娜當時就讀小學四年級,由於她從小就擁有高挑身材與早熟的模樣,因此外表看起來就像是個接近中學生的少女。
「是、是什麼樣的情報呢?」
「???好啊……可是如果被奈奈美看到又會被罵羅。」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原本可夢偉與御影家就是維持着微妙的危險關係,說不定會因爲這件事而應聲崩解。
據說這是爲了不讓自己與家人陷入戀愛關係的本能防衛機制。
光是想到這裏,就讓歐蒂娜渾身僵硬地遲遲無法做出動作。
「結束?」
與奈奈美不同的是,她見到美千緒時還會出現一股不愉快的感覺。
「其實那時候我和小緒待在一起。」
就是現在俗稱的「西北雨」。
與奈奈美在卡拉0K分開後,看來她就一直在外面找着歐蒂娜。
看到美千緒天真地眨着眼睛,歐蒂娜則是把自己的嘴脣抵在美千緒的嘴脣上。
「……你還在調查八年前的事情嗎?」
不知爲何,這時候的歐蒂娜很想與美千緒保持距離。
「我也不知道,如果雨停之後還是沒有過來的話,我們就趕快回家吧。」
雖然理智正在如此對歐蒂娜呢喃耳語,但可夢偉應該不會這麼輕易放棄……既然這樣還不如把所有事告訴她,讓她從這件事脫離關係,心底的另一個偏激思緒卻是如此說着。
接着,歐蒂娜緩緩地對可夢偉說出八年前的事件真相。
「嗚嗚嗚……」
「小緒不是曾經在你家再度出現過敏症嗎?其實那時候的狀況……和八年前幾乎沒有兩樣,搞不好這就是我突然想起那件事的原因之一。」
雖然她平常都是擺出冷酷的模樣,但其實她擁有比任何人都還要熱情且衝動的個性。
現在的她正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嗯?」
明明小時候非常黏着父親,一到青春期卻突然拉遠距離也是因爲此種本能所致。
「……我不知道,可是我應該就到這裏結束了。」
「嗯,這只是西北雨而已喔。」
「哈啾!哈啾!」
歐蒂娜不想因爲這種奇怪的感情破壞與美千緒之間的感情。
「……因爲我想試試看某件事。」
「那、那就代表御影同學的謎題總算能解開了……這樣御影同學真的有辦法重新復活嗎?」
然而相反的是,歐蒂娜卻對美千緒出現更勝以往的愛慕之意。
「姊姊?你怎麼了?」
「……小緒,我們來親親吧。」
(肚子好餓喔……要是不趕快回家的話……可是……)
「沒什麼事。」
到這邊都仍然是司空見慣的景象。
「咦?咦咦?和八年前沒有兩樣?您不是說美千緒兄長是毫無徵兆地昏倒的嗎?」
因此她認爲只要變得更加親近,就能一如往常地把美千緒當成可愛的弟弟繼續疼愛,絕對是這樣沒錯。
「咦咦咦咦咦!?」
然而,當兩個人牽着手來到公園後,原本晴朗的天空卻突然下了一陣臨時雨。
美千緒突然變得與她疏遠許多,直到剛剛的那股奇怪感覺也像是做夢般突然消失。
美千緒突然很不好意思地泛出淚水並抬頭看着歐蒂娜,看到美千緒的表情,也讓歐蒂娜心底的某道防線迅速崩毀。
「那當然是騙你們的。與其說是說謊,或許該說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是發病的原因,所以纔沒有說出來,可是……現在我已經很清楚原因是什麼了。」
「真的嗎?」
這是嫉妒的心情。
「因爲我想起八年前發生什麼事情了。」
只用這個吻,歐蒂娜就跨越了青春期理應會對異性家人出現的特有厭惡感。
「爲、爲什麼會這樣!?」
「不準動,很快就會結束了……來,我們再親一次吧……」
「咦?」
「如果真的能成爲治好小緒的關鍵,那我把情報告訴你也沒關係。」
只要到公園的話,奈奈美總是會扛着球棒追過來,之後三個人就會在公園一起打棒球。
小她兩歲的美千緒則是就讀小學二年級。
可是,回到家後又該對奈奈美說什麼話呢?
只要看到她盯着美千緒的眼神,就能明顯地看出此種感情。
「因爲小緒會變成那個樣子……全部都是我的錯。」
那天,奈奈美和歐蒂娜仍然一如往常地進行着美千緒的爭奪戰。
其實歐蒂娜很喜歡奈奈美和美千緒,總是將他們當成寶貝般疼愛。
歐蒂娜覺得只要親吻過美千緒,應該就能變回原來的自己。
但從歐蒂娜偷偷地把美千緒帶到外面,並且把他帶往北斗川沿岸的某個綠地公園後,才讓命運的齒輪出現如此大的轉變。
「原、原來姊姊您在這裏啊……」
那時候的她已經留着一頭烏溜溜的黑色長髮。
照理說離開弟弟應該是幾年後纔會出現的現象。
(好奇怪,只要碰到小緒就會有股很噁心的感覺……我到底是怎麼了……)
「咦?爲什麼?」
歐蒂娜總覺得自己正在想着非常邪惡的事。
可是,歐蒂娜卻是個早熟過度的女孩。
那是暑假時所發生的事。
他並不像現在一樣擁有男性特徵,不論長相和聲音都像是個小女生般可愛。
歐蒂娜則是抱着美千緒的肩膀說道:
要是與這件事有關的人繼續增加,肯定會讓事情變得更加混亂,所以這時候必須對可夢偉視若無睹,然後直接把真相告訴小緒比較妥當。
歐蒂娜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不過很顯然可夢偉正在喜歡着美千緒。
(小緒是隻屬於我的東西。)
雖然美千緒嚇了一跳想趕緊轉過身,卻被歐蒂娜緊緊摟着無法動彈。
「???」
(我好想再親親他。)
這是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強烈衝動。
她又再度硬生生地奪走了美千緒害怕的吻。
這股渾身發麻的感覺頓時傳遍歐蒂娜的全身。
兩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相當急促。
「姊、姊姊……有種好奇怪的感覺喔……」
「……小緒,我喜歡你。」
「咦?咦咦?」
「這次換小緒來親姊姊吧。」
「嗚……嗚嗚……這樣真的好嗎……?」
「快點過來……」
這是非常危險的遊戲。
這時候歐蒂娜已經失去理智,完全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此種舉動。
就連美千緒也被至今不曾出現的感情與感覺徹底支配,只能傻傻地聽從着歐蒂娜的命令。
或許是因爲之前他們的感情好過頭了。
要是沒有人發現他們在樹叢裏而讓他們繼續獨處,說不定會演變成更危險的遊戲。
不過,這時候雨已經停歇,某個帶着巨型飼養犬散步的鄰居大嬸剛好經過他們面前。
不幸的是,這個大嬸在附近是出了名的愛管事,而且絲毫不在意自己養的l00公斤巨型犬是否會嚇到附近孩童,常常對着鄰居抱怨「鋼琴聲很吵」或「沒有好好清理愛犬糞便」等等,就另一種層面而言可說是相當擾鄰的鄰居。
尤其是對孩童的管教相當嚴厲。
因此當她看到歐蒂娜抱着弟弟陶醉地互相親吻時,這位大嬸立刻不分青紅皁白地發出憤怒的叫聲:
歐蒂娜只能用發着抖的手把美千緒抱了起來。
看來就連天然呆的可夢偉,都已經清楚地發現某個無庸置疑的事實了。
(都是因爲我對小緒做出那種事。)
不過,歐蒂娜仍然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姊弟居然會做出這種事……你們真是一對齷齪的姊弟!就連狗都不會做出這種事!要是真理亞知道自己的孩子是這種變態,她絕對會很傷心的!」
(可是……我不想和小緒分開……!)
歐蒂娜慌張地趕緊想阻止美千緒。
不能碰我。
再加上大嬸還從旁邊發出尖銳的聲音頻頻斥責:
大嬸只好將對象改成似乎會乖乖聽話的美千緒。
「而且,我到目前爲止還沒聽到御影同學當時渾身是傷或全身溼透的情報,就連奈奈美都沒有說過這件事喔。」
歐蒂娜不禁被這句話氣得牙癢癢的。
「爲什麼?」
(都是我害的。)
「……當然是真的!我現在說謊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吧!」
「嗚……嗚啊啊啊……」
隨着時光流逝,歐蒂娜就這樣把自己所有做過與看到的一切都遺忘了。
大嬸帶着的狗也在同時發出恐怖的低吼聲。
而且是從八年前的那個時候直到現在……
「……我、我不要……」
這隻狗就這樣齜牙咧嘴地,威嚇着怕得互相抱在一起的歐蒂娜和美千緒。
因此就算沒發生八年前的那件事,總有一天還是會出現同樣的結果,要是現在發生這種事的話,美千緒和歐蒂娜的關係絕對不會僅僅止於接吻的程度……
「可是……這樣還是有點奇怪……」
原本她已經不是很喜歡這位討厭孩童的大嬸,因爲她常常放任這隻巨型犬在路邊亂跑,曾經讓奈奈美和美千緒受到許多次驚嚇。
「這是不可能的。」
「因爲我認爲御影同學也是一直對您懷有愛慕之意……不過,要是能夠斬斷這段感情的話,我相信過敏症應該就能痊癒,至少對您以外的女性都會變得有免疫能方。」
御影美千緒就這樣得了女性過敏症。
「既然是這樣的話,怎麼想都是因爲與八年前做出同樣的事,纔會讓症狀再度發作的。」
她甚至有種「只要自己在他身邊,美千緒就會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預感,而且這個預感應該很快就會成真。
她的腦中完全無法思考事情。
「要是不趕快住手的話,我就把這件事告訴整個社區的人!」
面對這個有如黑熊般的龐大對手,照理說美千緒應該會感覺到無法用筆墨形容的恐懼感。
其實他從以前就很想這麼說,只是因爲害羞而遲遲沒辦法說出口。
「……沒錯,所以我不能和小緒繼續待在一起了。」
(不行,這個孩子已經豁出去了。)
可夢偉坐在歐蒂娜旁邊的鞦韆上,並且喃喃地說出這句話。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失控的巨型犬也立刻朝美千緒的身體撲了過去。
「……那是……因爲那時候有隻很大的狗四處亂晈,讓現場陷入混亂纔會……」
「小緒,你想讓姊姊一輩子都被附近鄰居當成變態嗎?」
歐蒂娜絕望得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
「小緒又沒有錯!」
「我覺得應該不會這樣。」
「你說什麼?我們纔沒有做出齷齪的事呢!因爲我很喜歡小緒!」
「因爲您找回的記憶裏還是有缺少的部分,這些只是御影同學發病前後的記憶,最重要的關鍵卻仍然是保持空白。」
要是沒有遺忘,或許連歐蒂娜的心靈都會陷入無法挽回的局面。
於是,歐蒂娜把美千緒的頭抱到自己胸前並開口回答:
身體的每個地方都充滿了擦傷與瘀青。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不準做這種事!」
「只要和我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小緒就絕對不可能把我當成空氣裝成沒看見。」
如果是自己被罵還沒關係,但她絕對無法容忍連美千緒都一起被拖下水。
「如果我們繼續一起生活,總有一天還是會發生同樣的悲劇,這樣小緒就會永遠沒辦法痊癒了。」
「有什麼好奇怪的?這就是全部的過程!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我……!」
美千緒則是如此喊叫並衝向大嬸。
(我想讓這件事情當成沒發生過,我想裝成什麼事都不知道,可是小緒就會一直保持這個樣子……我……我……)
只有「必須趕快離開小緒身邊」的想法在腦裏頻頻打轉。
「因爲遲早都會發生這種事。」
「……沒錯,原本我以爲小緒已經痊癒想在牀上逗逗他,沒想到小緒突然過來親了我一下,然後……」
「不准你說姊姊的壞話!」
「咦……那、那個……就算不是我也能解決問題!只要御影同學愛上其他女生,放棄對您的感情就絕對會痊癒!」
「就算是這樣,製造出導火線的人還是我,如果我當時沒有出現那種奇怪心情的話……」
那就是歐蒂娜愛上了自己的弟弟美千緒。
原本此種出身於紐芬蘭的巨型狗是能夠培育爲救難犬的溫和犬種,但似乎因爲飼主的飼養方式沒有做好,因此累積了不少壓力。
「我覺得這是不可能的。」
姊姊纔不是變態,奇怪的是被姊姊親過後會覺得舒服的我,所以姊姊不能摸到我這個奇怪的傢伙。
「……可、可是……」
一說到這裏,歐蒂娜和可夢偉則是互相對瞪了一段時間。
雖然她已經發現自己犯了相當嚴重的過錯,但總之還是想先保護美千緒不受傷害。
0;纔會讓小緒生病的。 1;
「你說謊,你只是想說小緒和你在一起才能解決這個問題吧?」
歐蒂娜一邊瞪着可夢偉,一邊用尖銳的語調繼續說着:
美千緒仍然想要頑強抵抗。
(我想和他在一起……!)
「我……我也想和小緒結婚……!」
歐蒂娜瞬間驚訝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爲什麼不可能?」
從這裏之後,歐蒂娜的記憶就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你的意思是說,靠你就能讓小緒的過敏症完全痊癒嗎?」
「……我、我也很喜歡姊姊……等我長大之後要和姊姊結婚……」
這是美千緒首次說出這番話。
比起身體所受的傷,心靈所受的傷看來還要嚴重得多。
不知何時,引起騷動的大嬸和狗都突然消失得不見蹤影。
而且體重還超過l00公斤。
被狗繩拉着項圈的巨型犬也吼得越來越大聲。
當她回過神時,她發現全身溼透的美千緒已經趴在地面上。
不行。
於是……
「真的是御影同學主動親您的嗎?」
就像是說着夢話般,美千緒不斷地重複說着這些話。
「兩姊弟怎麼能做這種噁心的事!你們真是變態!」
就連歐蒂娜會不記得整件事的過程,肯定都是因爲當時見到太過可怕的景象所致。
「總覺得還有其他原因,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位大嬸最後跑到哪裏去了呢?難道她沒有證出自己的名字嗎?」
「因爲那不是很嚴重的傷勢,至於渾身溼透應該是掉進河裏吧?總之小緒會變成那樣都是我害的。」
「該不會……御影同學之前會再度發作,就是因爲您做出同樣的事……」
「硬要說的話,那位大嬸錯得還比較嚴重……」
「她怎麼可能會說自己的名字?我們從那件事之後就沒有見到那個大嬸,聽說她好像是慌張地趕快搬家羅。」
嘴裏還吐出混有紅色鮮血的泡沫。
可是當手一碰到美千緒的瞬間,他的身體突然發出激烈的痙孿現象。
(我要趕快離開這個家纔行。)
而且心底油然而生的喜悅遠遠地勝過罪惡感。
「這就叫做變態!親姊弟是沒辦法結婚的!會說喜歡自己兄弟姊妹的人就是變態!」
話題似乎漸漸被帶到了不同的方向。
「怎麼說?」
「這是什麼意思?」
(小緒絕對不可能對其他女生……尤其是這個女生產生感情。)
歐蒂娜的心底正熊熊地燃起一股對情敵的激烈嫉妒感。
「您、您怎麼會這麼有自信呢……可、可是……說不定實際上不是這個樣子……」
「你就說明白點吧,其實你也很喜歡小緒吧?」
「咦?咦咦?」
「所以你纔會四處奔波想要治好小緒。」
「這個嘛……呃……啊哇哇哇……」
「給我老實說清楚!」
可夢偉只好「咕嚕」地吞了一口口水,然後開口說道:
「……是、是這樣沒錯……我認爲應該是這樣……」
「既然你已經知道真相,那你打算怎麼治好小緒?」
「……那、那個……我打算把八年前的事告訴御影同學讓他理解原因,然後再讓他慢慢習慣接受異性的訓練……」
歐蒂娜則是喃喃回答:
「真是太沒效率羅,這樣不知道小緒什麼時候才能痊癒,而且我不想再讓奈奈這麼傷心了。」
「那……那到底該怎麼做呢?」
「……我決定改變心意了。」
「咦?」
「其實我最近還知道了另一件事,這是我和小緒在八年前都還不知道的事。」
這時歐蒂娜的心境突然產生劇烈的變化。
她認爲這件事都是自己的錯,責任都在自己身上,爲了奈奈美和美千緒甚至不惜離開這個家……現在就是履行八年前那個決定的時候。
「我不要!和你說完話之後,我才總算發現自己真正的想法!我絕對不會把小緒交給你!如果要把小緒交給其他女生,那還不如由我……」
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過比起這件事,歐蒂娜與美千緒並非是親姊弟的事實還比較令人震驚。
經過這段無頭無腦的調查後,結果似乎反而讓事情變得更加混亂。
八年前那番責罵他們的話並非是完全正確的。
「是又怎麼樣!?」
因爲……
卻萬萬沒想到會演變成這種狀況。
「……只要把這件事告訴小緒,所有事或許就能獲得解決,他還有可能會變成和我擁吻都不會發病的健康體質。」
「那是小時候的童言童語!現在或許已經不是這樣了!說不定他現在想過着遠離姊姊的生活!」
可是,歐蒂娜卻眼尖地發現這件事。
全身充滿着有如麻痹般的甜蜜疼痛感,整個腦袋裏都只是想着有關美千緒的事。
「我、我也不想把御影同學交給您!這樣下去會搞壞御影同學對您的印象的!」
一想到這裏時,奈奈美突然冒出既悔恨又難過的心情,讓她難以壓抑喉頭湧出的嗚咽感。
「可是,失敗的話會讓御影同學送命的!」
當她得知歐蒂娜並非是親姊姊的消息時,她原本打算站在保護歐蒂娜的立場將這件事保密。
可夢偉則是皺起眉頭朝歐蒂娜回嘴:
「呃……那、那個……啊哇哇哇哇……」
沒錯。
這原本就是我所期望的事…
因爲對奈奈美而雷,雙胞胎哥哥美千緒就像是另一個自己般。
因爲她覺得自己應該會露出偷聽到對話的表情。
這樣說不定就能讓美千緒醒過來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要是這樣能讓御影同學復活的話,那我……
正當兩個人開始激烈爭辯的時候……
沒想到居然不是歐蒂娜而是自己被拋棄。
(是姊姊把哥哥搞成這個樣子的……不只是八年前,就連之前那次都是姊姊她……而且現在居然還想把哥哥搶走……)
(我到底是爲了什麼混在男生堆裏練習棒球呢?)
「少羅唆!說不定就只有我能治好小緒……不!絕對只有我能治好他!只要我和小緒發生關係就能解決所有事情……」
「怎麼會……那就是真正的變態嘛!」
原本她是這麼決定的,可是當她看到可夢偉的無邪笑容時,心底卻突然將先前的想法完全推翻。
「哥哥救我……」
奈奈美認爲美千緒會再次被姊姊偷走。
「那時候我再和小緒一起殉情就好!沒錯!我不想再找藉口敷衍自己的威情了!」
「是您自己會錯意了!您只是搞混對弟弟的愛情和對異性的感情而已!」
這樣美千緒就沒有變成那種體質的理由了。
「……而且我還能替小緒生孩子……」
「這是我最近才知道的事……其實我是小緒和奈奈的表姊。」
(……啊……啊啊……)
畢竟要是自己消失的話,美千緒就會被這個女生搶走。
可是,只要能跨越過兄妹的界線,就能把美千緒永遠地據爲已有。
當她吻着美千緒的時候,腦袋裏還漸漸地充滿朦朧的興奮感。
唰……
可夢偉慌張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
既然如此……
(既然姊姊已經知道不是我們的親姊姊,那就沒有理由能阻止她了,哥哥說不定只有一開始會顯得很震驚,最後還是會跟着姊姊離開,然後就會發生和八年前同樣的事……再這樣下去的話,哥哥會被姊姊偷走……而且會永遠被偷走的!)
因爲我們是兄妹,所以哥哥總有一天會被別人搶走。
(姊姊她……她打算對哥哥……)
這時,美千緒正躺在病牀上靜靜地睡着覺。
「不管是哪邊都沒關係!我就是喜歡小緒!我的結婚對象絕對要是小緒!我對其他男人沒有半點興趣!就算是弟弟也沒關係!」
那個人就是奈奈美,由於已經是晚餐時間,她纔會擔心地跑出來尋找她們兩個。
雙腳卻擅自轉過身,並且朝着離開公園的方向開始奔跑。
可是……
「沒錯……就連接吻之後的事情都……」
(那、那就代表他們可以結婚羅……也就是說……!)
「我不會把小緒交給你的!」
(我還是不想離開小緒身邊。)
於是,她搖搖晃晃地走到美千緒休息的病房門口。
每個人都會因爲這件事各奔東西嗎?
如果她默不吭聲,照理說歐蒂娜就會乖乖地離開御影家,現在卻不知爲何打算做出完全相反的舉動。
但即使如此,她還是沒辦法讓自己移開嘴脣。
光是今天打輸那場無比後悔的比賽,就讓奈奈美的幼小心靈痛苦得快要崩解了。
「纔不會有這種事!」
「我不能把御影同學交給這種自我中心的人!這種盲目的戀愛價值觀已經扭曲變形了!這樣御影同學肯定會出問題的!」
可夢偉並沒有乖乖地屈服於歐蒂娜的氣勢下。
如果美千緒仍然愛着歐蒂娜,那兩個人之間就沒有任何障礙了。
「既然知道他有問題,那別再干涉這件事不是很好嗎!」
「啊哇哇哇哇!這種死馬當活馬醫的方法會讓御影同學有生命危險的!這樣很危險啦!」
「不、不是這樣的啦!!」
(我真笨……我這麼會這麼白癡呢!)
應該說……我只能說服自己這麼想而已了……
奈奈美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把自己的嘴脣緩緩地抵在沉眠的美千緒嘴上。
「沒錯,法律上不是能讓表親結婚嗎?所以我和小緒根本沒必要放棄彼此……」
「請、請先稍等一下!事情怎麼會變得這麼突然!這樣我會跟不上的啦!」
「小緒說過要和我結婚!」
「小緒從很久以前……不!他打從一開始就是屬於我的!」
而且自己已經沒有消失的必要了。
奈奈美知道自己的想法變得越來越奇怪。
可夢偉並沒有發現自已的眼睛正緩緩地泛出淚光。
(就算不是親姊姊,這樣果然還是怪怪的!我沒辦法接受這種事……!)
她們絲毫沒發現旁邊剛好有個人聽到這段對話。
身爲美千緒全世界唯一能夠碰觸的人,奈奈美絲毫沒想過自己會被孤單地留下來的後果。
「唔……唔唔……這要讓御影同學自己決定!請您不要擅自替他決定這種事!」
「其實我不是小緒的親姊姊。」
「咦?咦咦?」
不過,現在奈奈美卻怕得不敢直接回家。
當她回過神時,她已經來到了美千緒住院觀察的醫院前。
接下來御影家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
(哥哥……怎麼辦……該怎麼辦……!)
她今晚不想與她們兩個碰面。
於是她跳下鞦韆並出聲宣戰:
她的心底也漸漸地冒出激烈的思緒。
「他現在已經有很多問題了!」
「請請請先聽我說啦!要是做出這種事害御影同學死掉的話……!」
歐蒂娜立刻大聲回嘴:
而且她總覺得自己似乎能夠理解歐蒂娜的心情了。
現在的她根本沒辦法忍耐失去美千緒的事實。
奈奈美輕輕地搖了搖他的身體,可是雙胞胎哥哥似乎因爲藥效而沒有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