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封鎖之拳 3 彷徨的戰士
《機動戰士高達W》 · 神代創 · 2.4萬 字
1
「非常抱歉,特列斯閣下!竟做出直接攻擊殖民地的這種自作主張的行動。」
在盧森堡的總部——特列斯的執務室中,蕾蒂·安保持直立不動的姿勢等待着處分。但是,特列斯卻一如往常,以酷似嘆息的聲調開口了:「啊……這件事已經無所謂了。已經知道那個鋼彈只是一部份擁有異常攻擊力之人的反抗。我們必須打敗的是鋼彈,只不過對支援者們的行動有點擔心。」
「宇宙是吧?」
「想避免再讓敵人的勢力繼續擴大下去,能夠拜託你嗎,蕾蒂·安?」
「是!一定會漂亮的除掉他們!」蕾蒂·安「啪」的一聲非常軍事化的行禮。
但,特列斯把蕾蒂·安維持敬禮姿勢的左手優雅的接住,然後,把手從額前輕輕放下。
「特列斯先生……」
對困惑的蕾蒂·安,特列斯微笑着:「殖民地主張和平思想的人們通常都很厭惡軍事色彩,以後最好能避免過度的招搖,我想在莫斯科發表你要去宇宙的事好了。有着許多能理解OZ的高貴人士們居住的城市,應該會對你有所助力吧!我會先連絡安排好的。」
這麼說完,特列斯拿起一朵插在花瓶裏的玫瑰,別在蕾蒂·安的胸前。
「是。」
就像不想讓特列斯手上的溫暖逃掉似的,蕾蒂·安用右手按往左手。她的回答也不像平常那樣的簡潔剛強,而是流露着女性的溫柔。
巡邏機發出嗡嗡的引擎盧在沙漠的荒地上飛掠過。是相當低的低空飛行。
但是,雖然是已經用目視和雷達搜索過了,但還是有很大的疏忽,在岩石的陰影中潛伏着黑色的鋼彈。是迪歐的死神鋼彈。
由於死神鋼彈是以可吸收雷達波的隱形塗料覆蓋在鋼彈尼姆合金之上,雷達和金屬探測器都不會有反應。看不見的死神——這就是死神鋼彈的可怕之處。
「警戒這麼嚴密的話根本就動不了啊,並且就算能搶到運輸機,也只有沙漠的對面纔有機場……」迪歐看着監視幕上的遙遠彼方,吐出少見的沉重嘆息。
襲擊陶拉斯運輸列車行動失敗已經過了三天,雖然逃過了OZ的追擊而南下,但比預想更森嚴的搜索網使他進入阿拉伯半島的沙漠地帶之後就動彈不得了。
「到底該怎麼辦啊……」
以不符目前嚴肅狀況的輕鬆口氣喃喃自語,坐在座席上舒展筋骨的時候,左側的輔助監視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那傢伙……」
迪歐把視線轉過去,就看見在身旁的巖壁上,有正操作信號燈發出明滅的少年,是卡特爾。「大概也是這樣吧。像那樣警戒機飛來飛去好幾次,你們也是動不了的吧。」
等OZ軍撤出之後,兩個人從屋甲衝出來。看到了馬格亞那克隊的拉席得他們,卡特爾趕忙跑近:「拉席得,是怎麼一回事?」
一想起還不知道名字的少年和他的支援部隊的事,迪歐臉上浮現同情的笑意。再怎麼說他們可是有着四十架之多。並且,不像死神鋼彈那樣還具有隱形的機能。
「還真幹了呢,希洛……大概翹辮子了吧,那小子。」
回過頭來的拉席得周圍,有奧達、阿布多爾、亞福馬特三個人臉色沉重的圍着比他們三個人加起來都還要重的大木箱。根據拉席得的說明,OZ的部隊是經過這裏來補給食糧和水的,但是看樣子目的似乎不只這些而已。
「OZ擾亂了殖民地的和平,這是報復,以這個爲任務我一直戰鬥到今天。」
「沒錯。是我們被追蹤着。」
「外面的樣子安靜的太不尋常了。」
「或者是要我們在這之前趕快投降,就是這麼回事吧?」對拉席得的話,亞福馬特再加以補充。
但是,不管怎麼閒聊,兩個人的共通話題總是會轉回殖民地人們的想法。殖民地現在,對於OZ的威脅會是怎麼想的呢。將他們兩人送進地球的組織的想法,並不一定是多數派的意見。
迪歐伸出手,兩名少年緊緊的握住對方的手。
留落腮鬍的亞福馬特的自言自語還沒說完,奧達就詛咒着接下去:「……想把馬格亞那克隊燻出來是吧。」
「反觀我們又是怎麼樣呢?」聽到迪歐的自言自語,卡特爾反問着自己。
「不明白。」
「一樣的呢。」
卡特爾也無法解釋目前的狀況,但看上去也不像是OZ攻過來了。
「好像有讓你不能去移動的設計。」
迪歐從向上撐開式的窗口往外看,看到有OZ的士兵站在街角。光從這裏看過去就有三個人了。在白色與自然生成色彩較多的沙漠小鎮,OZ的墨綠色軍服不管順眼與否看起來都會很搶眼。
解讀了這句以不再是國際間公用的摩斯密碼傳遞過來的訊息後,迪歐確認過不會被雷達偵測到後,操縱死神鋼彈朝巖壁走去。
「大家的心都團結在一起,就是由於這個緣故,這個小國纔會如此的充滿明朗與活力。」卡特爾從窗口俯視慶典的光景一畫說道。
「殖民地沒有全面與OZ戰鬥的意思,所以不能將殖民地犧牲掉。你的朋友非常完美呢。」
從地下基地出來後,兩個人待在地上的一個房間中。基地之上是中等規模的小鎮,好像有很多一般平民居住着。
穿過沙風暴,橫渡了沙漠將近一半的路程,以卡特爾和迪歐爲中心的周圍四十架的MS部隊,突然一齊散開。
「好!隨便怎樣都OK啦!就萬事拜託了。」從駕駛艙直接跳到整備用的通路上,迪欣向拉席得輕輕舉手爲禮。
「如果被OZ支配的話還不如去死或許會好一點,我一直是抱着這種想法而戰的。但是,真的會是這樣嗎……」
「我知道。兩架鋼彈都會好好整備。因爲不是沙漠戰專用的,鋼彈的關節部份大概進了不少沙子。」
「怎麼了?」
「他們,把焦點集中在這小鎮就是代表着……」
沙風暴就如卡特爾所說的,不到五分鐘就來了。
「我是從殖民地來的。」迪歐說道。
聽了拉席得的命令,包括馬格亞那克隊在內的全體中東軍在地下基地集合。平民代表們也一起出席。
到了差不多該是準備晚餐的時候,卡特爾從牀上站起來。
拉席得站在MS搭乘用通道上,以粗壯的聲音對眼下的同伴們人吼着。
看着不斷打上死神鋼彈照像機孔的沙粒,傾耳聽着外部擴音器傳來的風聲,迪歐好像非常感動似的自言自語。
迪歐改變話題低聲說道:「有五架,是吧。」
對卡特爾說的話點點頭,迪歐把頭放在架在椅背上的手腕上。
對卡特爾和迪歐的話,拉席得搖搖頭:「攻擊策略非常周到,應該是對這個小鎮已經懷疑很久了。」
「不,卡特爾君,沒有人會責怪你的,請吧,請到這裏來吧:」沙達吾爾催促着卡特爾,好像是要帶領他離開基地。
兩個人彼此對望一眼,有點猶豫的開口:「『不必去在意殖民地的事,在被幹掉之前先下手爲強,這就是你的任務』。」
「不,我原來還以爲他是頭腦比較靈活的傢伙呢。」迪歐臉上浮起苦笑,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若我們有力量的話,就應該能給OZ更重的打擊纔對……」馬格亞那克隊的隊長拉席得大步走近,不甘心似的握緊了拳頭。
「拜託你們了,現在被同情覺得非常舒服呢。」
「並且,還有-個光榮的任務!這就是要讓兩架鋼彈逃離這裏,鋼彈是爲了打倒OZ而出現在這個地球上的勇者,由於OZ卑鄙至極的戰略而無法參加這場戰鬥。但是,總有一天鋼彈會來解救我們的!能先施恩於人你們該覺得榮幸!明白嗎,小子們!」
「讓我看一下。」
話題告一段落的時候,太陽也差不多要開始下山了。
在這時候,迪歐發出短小尖銳的叫聲。「等一下。」
迪歐設有其他路可以選樣,聳聳肩,反過來像拜託似的答應了。
拉席得充滿威嚴的臉上浮現微笑點點頭。
這樣要是讓二十箱都爆炸的話,整個小鎮都會被炸飛的。
「降落地球之後的任務很辛苦吧!」
「請大家都聽着!OZ已經發覺這裏,就要開始攻擊了。現在是無法再瞞下去了!所以我們現在,要集中攻擊敵人包圍網的一角,一邊讓平民逃走一邊交戰。」
「呵,各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嘛。我是迪歐。迪歐·麥斯威爾。會逃、會躲但絕不說謊的迪歐·麥斯威爾!」
以後的數小時中,卡特爾和迪歐互相說明自己的來歷。
卡特爾說明了自己是從溫拿家所擁有的L4殖民地羣其中之一來的,迪歐也說出自己是從L2殖民地羣附近的清道夫集團來的,也告訴卡特爾他們生活中的有趣及奇怪的話題。所謂的清道夫集團,是將由於戰鬥而產生的殘骸從航道上清除掉的作業者的集團,幾乎可說完全不住在殖民地中,而是在太空船中生活。由於這個緣故,因此也被稱爲宇宙的遊牧民族。
「溫拿家是以和平共存主張爲志向的,我現在等於是被斷絕父子關係跑出來的。」
聽沙達吾爾這麼咒罵着,卡特爾搖搖頭:「這是無法阻止的我的責任。」
迪歐擠進三個人中間查看裝置。但是,只看了一眼,迪歐就明白這不是自己能夠處理的。
兩個人說的話同時開始,同時說完。
「可惡的OZ!拿殖民地來威脅這種行爲簡直不是人做的事!」
「鋼彈如果行動的話殖民地就會受到威脅……這是明明知道的事……」就像不甘心到極點了,卡特爾緊緊咬着嘴脣。
「可以吧?」卡特爾對剛走出死神鋼彈的迪歐問道。
和這個小鎮的狀況簡直就是天淵之別。就像二十世紀,共產主義對資本主義國家掀起的戰爭一樣,國民的意志無法團結爲一的狀態下陷入戰爭的話,士兵也就會失去大義名份。不會有比孤獨的士兵更辛酸的了。
迪歐默默把頭搖一搖之後,把椅子反過來手搭在椅背上,騎坐在椅子上。就算不回答也應該知道答案足怎麼樣的,他們自己會降落地球對OZ挑起戰端。並沒有經過殖民地全體的同意。
覺得訝異的迪歐向卡特爾連絡後,卡特爾微笑着回答:「這裏有不屬於聯合也不屬於OZ的中東諸國的軍事基地。我們就暫時到那裏躲藏一陣子。」
國家的想法無法團結爲一而戰——
「如果能對你有所幫助的話,我們都會很樂意去做的。」沙達吾爾和靄微笑着要他不要放在心上。
「卡特爾少爺。」
「地球果然是個不得了的地方……」
「還刻意的把時間訂在深夜十二點,好像是想進行夜間的沙漠戰呢。」阿布多爾指着定時裝置說道。
「我也是。」
「是不是鋼彈替你們帶來麻煩了呢?」
然後,以凝重的表情點點頭。
對打開艙門露出臉來的迪歐,卡特爾連招呼也不打就進入正題:「很快就會有大規模的沙風暴要來,我們打算就趁那時候橫渡這個沙漠,如果不嫌棄的話就一起走好嗎?」
這麼一說,直到剛纔都還能聽到的慶典的喧鬧聲都消失了。
「我……沒有死。」卡特爾悲傷的自言自語,希洛感覺到的痛苦好像又刺在心上了。
這時候拉席得說:「卡特爾少爺,我們就去整備MS了。」
跑到迪歐面前,卡特爾好像覺得過意不去似的開口:「都已經是第二次見面了也都還沒有自我介紹,我叫做卡特爾·拉巴伯·溫拿。」
卡特爾的動作停下來了之後,迪歐跑到窗邊。
「完全一模一樣呢。大概,把我們送進來的人們,是在什麼地方一起開發MS的同伴吧。因爲連考慮模式都一樣。」
從向上撐開式的窗口傳進來非常熱鬧的聲音,外頭正在舉行熱鬧的慶典,好像是爲了慶況馬格亞那克隊四十機平安歸來的樣子。這裏對所謂的軍隊這樣的組織沒有-點忌諱,簡直就像對待英雄一樣的歡迎。
「似乎是有定時裝置的炸彈,將它拆解扔掉就好了。」迪歐這麼說。
「好久不見了,沙達吾爾司令官。」卡特爾鄭重的回禮。
「OZ那些傢伙,裝出沒事的樣子在這個鎮上留下二十箱的炸彈!」奧達險惡的吊高眉毛怒吼。想必腳邊的木箱大概就是炸彈了。
「溫拿?」
「怎麼回事?」迪歐表情變凝重了。
「戰鬥下去——就是這樣的心情將一個國家團結起來了……」
從沙漠鋼彈跳下,卡特爾站在距離地面十二公尺高度的MS搭乘用通路上,一名留着兩撇翹鬍子的稍胖男人非常高興的上前迎接他:「歡迎你來,卡特爾君!」
「到了這種地步,只有一個辦法了。」
「我也想把心情整理一下……」卡特爾像是想把還留有餘痛的心壓住似的,俯下身喃喃自語着。
基地的內部寬廣的令人無法想像這會是在地下,可以說是卡特爾護衛的馬格亞那克隊四十機只算是基地中的一個部隊而已,所以這也許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這裏的馬格亞那克隊的大家給了我很大的幫助,許多方面真是太感謝各位了。」
「我也一佯,就在那時候,鋼彈就被交到我的手上了。」
「是的,出現在新愛德華的五架就是全部了吧。」卡特爾點點頭,走近在迪歐身旁的牀邊坐下。
迪歐喫驚的提高聲調,說起溫拿家,可說是在阿拉伯諸國中也是屈指可數的,擁有發言力和財力的大富豪。它的繼承人的話,在中東軍的基地裏面子也相當大,當然就可以理解的了。
「奸的,拜託你們了」
「——有話想商量。」
迪歐雖然對初次經歷的沙風暴不知所措,但總算靠着雷達勉強跟上馬格亞那克隊了。然而視界中根本就什麼都看不到。
檢查定時裝置的阿布多爾把黑眼鏡往上頂一頂呻吟似的說。看樣子是震動也會引爆的樣子。
「也就是說對方已經做好夜間戰的準備了。」
卡特爾催促着喫驚的迪歐,沙漠鋼彈率先走向入口的斜坡。
這麼說了之後,卡特爾又再加上一句:「拉席得,還有就是——」
「我也是。一切都是一模一樣,我們五個人的任務、MS和行動都是。並且,想把OZ徹底毀滅這目的也是。」
在臉上大大寫着「在這種地方?」喫驚的迪歐眼前,大堆的沙被抬起,露出打開巨大的入口。「是地下基地啊!」
木箱中裝滿了高性能炸藥,爲了讓它不會被隨便移動,在所有空隙都裝上完全黑盒子化的震動感知器的感應末端。就算想檢查起爆裝置,也根本看不出黑盒子裏的構造。不用光透視內部的話實在不能去亂碰。
回應拉席得的叫聲,男人們一齊應聲怒吼。
「好,全軍出擊!」
中東軍的戰士們各自分散回到自己的崗位。
夜晚——距離定時炸彈的引爆還剩兩小時,中東軍一齊出動攻擊。
爲了對付OZ配置在往地上出口附近的MS部隊,中東軍首先讓沙漠戰專用的氣墊型MS·歐利凡特部隊出擊。只有光束炮和機關炮派得上用場的歐利凡特,在沙漠上可以發揮高機動性能,把同樣是沙漠用的OZ的MS特拉哥斯玩弄於掌上。其實就算性能幾乎沒什麼兩樣,習慣沙漠的戰士素質較高的差別還是可以明顯的看出來。
被壓倒而後退的OZ軍,這次又有馬格亞那克隊從背後攻過來。因爲出口不是隻有一個。
爲了突破越來越不利的戰局,OZ的MS隊幾乎完全集中於一點了。
OZ作夢也想不到這竟然只是聲東擊西吧,在這時候馬格亞那克隊的主要目標其實是放在別的地方。
從基地北門的出口出擊的三架馬格亞那克MS發現尋找的目標。
「有了!敵方運輸機,多得可以任君挑選呢!」在基地的拉席得接到阿布多爾的連絡。
「好!馬上佔領下來!」
拉席得對通訊機吼完了,向正跑過來的迪歐指着裝好了死神鋼彈的運輸用卡車示意:「就用這個去和北門的阿布多爾會合吧!現在應該已經奪取敵人的運輸機了。」
「抱歉了,光是受到大家的照顧,卻什麼忙都幫不上。真是窩囊到家了!」
對錶現着遺憾的迪歐,拉席得粗大的手放在他的肩上,好像幫他打氣似的說:「我們MS的名字馬格亞那克在塔加拉族語中是『家族』的意思,迪歐先生,你也是我們的家族。」
「我也是?」就像說「像我這種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也能算嗎」似的,迪歐指着白己的鼻子。
「是的,起而反抗共同敵人的同伴也和家族是一樣的。」
從點着頭的拉席得身邊,有兩名年輕的女性跑到迪歐面前,遞小花束。
「咦?送找?」迪歐不由得脹紅了臉。
「鋼彈是英雄,請不要忘了這一點。並肩作戰的日子一定會再來的!爲了未來!」
拉席得注視着迪歐,再一次點點頭。
確定全體都上了卡車之後,最後跳上車的女子按下手中的遙控器按鈕。從倉庫傳來爆炸的聲音,升起的濃煙遮敝了夜空,裏面的彈藥與火藥被點燃,更使爆炸擴大了。
「爲了未來……」迪歐抬頭看着拉席得的臉,也用力點點頭。
「好的!」卡特爾用力的問答之後,把操縱桿推向還在交戰中的馬格亞那克隊的方向。
人類似乎無論如何都無法脫掉這種惡習的外殼呢,已經經歷了數千年之久的同一件事,一點也不厭煩的還不斷繼續下去。
就算在把拖車裝上奪取到的OZ運輸機期間,卡特爾的臉上也一直沒有平常的那種明朗表情。
少年……。不是希洛,是中國系的。
自己過去所屬的聯合軍崩壞了,因此辭去了軍職,回到故鄉一看,聯合的指揮官竟然發動政變,把自己的母國變成了軍事國家,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事呢!OZ做事手段之卑鄙親身體驗過的人是再清楚也不過了,但莎莉認爲軍事國家的卑劣程度也並不在其之下。至少,軍備的增強是必須阻止的,她是打算繼續戰鬥直到這個目的爲止。
「好!」
「你說什麼!?」莎莉說話的語氣也不太客氣,或許是因爲自己的奮鬥被否定而湧起的怒氣吧。
由聯合軍殘黨的指揮官朋特上校所發起,殺害主張非武裝的指導者,標榜從OZ的控制下獨立,轉變爲軍備增強的路線。國民受到增稅的壓迫,對國家一天天增強的軍事色彩的不滿,再也無法隱藏了。
莎莉有五飛幫忙,把裝了食物的紙箱全部裝進卡車的時候,聽到附近的餐廳傳出叫聲:「要對拼命保護國家的我們收錢嗎?」
「我實在無法理解……」險惡的眼光突然失去力量,五飛一臉煩惱的表情垂下了頭。
在OZ壓倒性的戰力之前就像玻璃城似的朋特共和國——
「也沒什麼不好嘛?至少他不是我們的敵人……」
在逃往森林中的搖晃卡車裏,莎莉·鮑發出小小的嘆息聲,註冊商標的長長卷發就像無力似的垂了下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
「你們和朋特勾結只是粉碎了這個國家的和平而已!」
「你,好像是很累了呢……要不要去我們那裏休息一陣子呢?」
比她更喫驚的里歐手忙腳亂的變更目標。
「鋼彈?」莎莉不由得驚叫出聲,抬頭看着白色的巨大軀體。
就在莎莉的眼前,卡車被炮彈擊中開始燃燒了。一面飛散着火焰,卡車的殘骸一面衝進森林中爆發了。
收到從鋼彈駕駛艙傳來的迪歐的連絡時,卡特爾才第一次又恢復了笑容。
2
兩架里歐的頭部被破壞,失去了視力。
趁着鬆懈警備的不注意,完全不被發覺的侵入建築物中的一羣男女,在武器倉庫裝置了炸彈後,逃了出來。
馬格亞那克隊雖然被OZ的火力壓制,但還是果敢的應戰着。
「再見了,『家族』。」卡特爾俯視着可說是第二故鄉的小鎮,輕輕的自言自語。
翌晨,莎莉從反政府軍的藏身地點,開着卡車前往鄰近的小鎮去,是爲了購頭食糧的緣故。雖然說是鄰近的,但是從藏身地點穿越森林通過山路也得要花上四小時的時間。
但是,莎莉強迫式的決定了,溫柔的把手放在五飛的肩上。
眼裏帶着殺氣的士兵們回頭瞪着莎莉。
「因爲這是非戰不可之戰!」注視着像把眼神射出似的少年,莎莉憤然的回答。
得到回答只有沉默。
莎莉對剛纔五飛的說話口氣覺得有點在意。
有三架巨大的運輸直升機接近,用鋼纜各懸吊着一架里歐。
在這個瞬間,巴爾幹炮的發射聲大響,是從莎莉的身後發出的。
「就算是如此,也差不多該有一點進步了啊。」莎莉以嚴肅的表情喃喃自語的時候,突然從上空傳來音爆。
至少要帶一架里歐當下葬的墊背!
「仰賴軍事力的政治必需讓它結束纔行……」莎莉自言自語着。
鋼彈就這樣承受里歐的槍擊一動也不動,簡直就像是在等小孩子自己玩累似的,但是,終於還是超過了忍耐的界限,突然鋼彈的推進器噴射往上跳,同時用長刀似的光束武器攔腰一掃,一瞬間兩架里歐都被一刀兩斷。
少年抓着升降用鋼纜從駕駛艙上降下來,直直注視着莎莉問道:「爲什麼要戰?而對那些你們根本不可能打贏的對手?」
「向這些花朵立誓!總有一天一定會再度迎接戰鬥的時刻!」卡特爾對着手中的花束強烈的宣誓後,轉身跑向拖車的駕駛席。
「是嗎……」
「哪吒?這就是那個鋼彈的名字嗎?」
小鎮呈現一片疲態。商店中幾乎沒有什麼商品陳列,鎮上的人們像是隻會呻吟出聲似的疲乏的走着,神采奕奕的大概就只有一副唯我獨尊表情,到處招搖過街的前聯合的士兵們了。
「是有什麼人對你下命令嗎?」
「喂,卡特爾!連你的份也一起收下了呢!」迪歐把花束丟給從沙漠鋼彈駕駛艙伸出頭來的卡特爾。
「大家都出來了吧?」
其中的一名士兵抓住莎莉的衣襟往上揪,然而莎莉把這個雙手輕輕揮開,反抓住他前胸的衣服回身投出,渾身酒臭味的十兵就這樣簡單的被摔在地上。
「是。」五飛連看也不看莎莉這麼回答着。
被自升機切離的三架里歐壓斷樹木着地的同時,開始用來福槍攻擊莎莉她們乘坐的卡車,像雷鳴似的槍聲響個不停。
「無所謂,是我自己決定的。」莎莉微微一笑的搖搖頭。
「爲什麼鋼彈會在這裏。」莎莉走近呆站着一動也不動的鋼彈腳邊。
碰一聲,胸部的甲冑打開,位在後向的艙門向前倒下,操縱者從中現身出來,是張五飛。
「抱歉,難得纔回到故鄉來,就把你捲進這種危險的事。」
同樣的事也發生在世界的許多小國,地球目前是在這些小規模的叛亂、革命,和藉軍事力將之鎮壓、平定的OZ之間,化爲戰爭的泥沼了。
「你倒是說說你們又保護了什麼!?」莎莉不假思索的大叫出來,實在是無法再忍住不叫了。
里歐把來福槍對準莎莉。如果被MS的來機槍子彈射中的話,人的身體將會連-點殘骸都不會留下了。
位於過去曾經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南部的小國發生了軍事政變。
這種破壞力沒什麼可怕的,但是僅存的一架里歐卻立刻撤退。鋼彈完全不追擊,只是站在原來的地點一動也不動。
「這裏是莎莉,爆破成功,要撤退了!」抓着通訊器的女子說完之後,卡車便以猛烈速度往前衝。察覺事態的軍方雖然派出車輛前往追擊,但卻由於爆發太激烈而披阻斷了去路。
幫助她們的不是身爲操縱者的自己,而是機械本身。看來好像是精神上有受過什麼傷似的,不再相信自己的力量了,很可能,是因爲被什麼人打敗的關係吧。過上身爲軍醫的自己,希望能夠爲他做點什麼事……。
「里歐?」
「不要退縮!繼續射擊下去!」拉席得高聲怒吼,這時他也看見了卡特爾乘坐的運輸機迴旋朝這裏飛來。
在明亮的月光下莎莉認清操縱者的時候,穿着白色中國服的少年用滿腹不滿的聲音說話了:「弱者不要搞什麼戰鬥!」
「下次再來的時候,一定會讓殖民地的心團結爲一的。一定!」迪歐坐在死神鋼彈的駕駛艙看着燃燒中的小鎮,在心中發誓。
「要說人情的話,應該是我們欠你的纔對。」
「卡特爾,可不可以在上空迴旋一次就好?雖然也不能做什麼,但是……總是想做點什麼!」
「不行,要被追上了!」駕駛也高聲大叫着。
「也不用叫你們投降了!朋特上校的命令是全部殺死!」
然後在數分鐘之後,兩人乘坐的卡車終了抵達鎮上了。
「昨晚睡得好嗎?」對坐在助手席上流覽窗外景色的五飛,莎莉問道。
迪歐對跑向自己的馬格亞那克隊長機的拉席得道別之後,轉身朝MS拖車跑去。
莎莉看到他的樣子,也改變了在這之前的那種挑戰式的態度。
反射動作而轉過頭上的莎莉,看到從黑暗的森林中出現了白色MS。
不經心的同情反而只會加深他的傷痕而已。
「怎麼了,莎莉?」坐在她身邊的男人擔心的詢問,是起而反抗朋特的戰士羅。
「不,是以我們自己的意志而戰!」
莎莉把按在板機按鈕上的指頭加重力量——
「這就是人類的本性嗎?真是悲哀啊。」羅搖搖頭。
「欠的人情就要還。」
上空的運輸機中,兩名少年心中懷抱着萬種的感慨俯視着眼下的光景。
「其實你也不必專程幫忙去買食物什麼的啊……」
莎莉臉色變得很難看,開始向餐廳走去,看見店內有三名士兵正在踢着倒在地上的店主,看情形好像是士兵想耍賴不付飯錢的樣子。
「莎莉!」羅出聲反對,不能把陌生人帶到他們的藏身地點去。
從搖晃的卡車裏面探出頭,莎莉驚愕的抬頭仰望原本是一片黑暗的天空——
爲了和先逃出的-般平民會合,馬格亞那克隊一面對OZ軍施加攻擊,一面徐徐的撤退了。
「你說什麼!這個婆娘!」
開着拖車往北門趕去的期間,兩個人都是一直默默不語。從心底不斷湧上的難受心情一直譴責着自己的無能。
拉席得對舉手敬禮的黑色鋼彈回禮,然後,目送着逐漸遠去的運輸機,發出命令:「好,任務完成!馬格亞那克隊,全機撤退!」
這時候,小鎮被閃光吞噬了,是定時炸彈爆炸了。
被爆風吹飛,好不容易纔爬起來的莎莉,面前有里歐逼近了,即使如此莎莉也毫不畏懼的扛起對戰車飛彈,打算瞄準里歐的頭部攝影機孔。
「加速!」莎莉朝駕駛席大叫。
「沒什麼。」
它的司令部在深夜裏,有人侵入了。
「那麼,我也出擊了。有機會再見面了。」
「卡特爾少爺,請多保重!」在駕駛席對門送他們的阿布多爾舉手爲禮,卡特爾操縱着飛機起飛了。
「救你們的不是我。是哪吒。」
把視線轉向默不作聲的五飛瞄了一眼,莎莉在內心搖搖頭。
運輸機的後部艙門能看見肩上架着光束炮的黑色鋼彈,鋼彈從運輸機上準確的狙擊OZ的MS,將五、六架破壞之後,把能源用光的光束炮扔掉。
「快點上來!」在鐵絲網外待命的卡車傳出壓低的叫聲。
莎莉順手抓着身邊的武器從卡車上跳下來,乘坐在卡車後面的兩名士兵也跟着跳下來,一邊在地上打滾減弱衝擊的莎莉眼睛一邊直盯着卡車,雖然下一瞬間看到駕駛席的車門打開了,但是似乎還是來不及的樣子。
「卡特爾少爺……」
莎莉將這個視爲無言的同意,點點頭。的確在中國古代的神話故事中是有過叫這個名字的「改造人」。這麼-說,也許的確是很適合這個全身武裝的鋼彈的名字呢。
追着走出店外的莎莉,第二名十兵也揮拳打來,對直線的攻擊莎莉以橫向移動閃過,並立刻用手肘回擊他的臉部。但是,被同時攻過來的第三個人從背後-拳擊中,倒在路旁。
「就告訴你反抗軍隊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士兵的其中之一把槍口指向倒在地上的莎莉。就在這時候,有一條白影跳進兩人之間,白影的腳像鞭子一樣踢中士兵的頸部,使他手中的手槍也掉在地上。
同伴的士兵慌慌張張想拔出手槍,但還是對手的動作比較快,白影已經拾起掉在地上的手槍,將槍門對準了士兵。
「住手!就到此爲止了。」
好像是從手上拿着槍的五飛說的話得到力量似的,到現在爲止一直是袖手旁觀的人們紛紛拿着農具或棍棒逼近士兵,在這個小鎮裏沒有一個人是對軍隊不抱着恨意的。
三個人膽怯的望望四周,丟下幾句狠話就倉惶逃走了。
「謝謝你,五飛,又被你救了。」
「明明弱得要命爲什麼還要戰鬥?」
對爬起來向他道謝的莎莉,五飛又說出和昨夜相同的臺詞,他把手槍丟棄在路邊後,無力的自言自語:「我是卑鄙的人!」
「我實在無法理解爲什麼你會是卑鄙的人?」
「我輸了,輸給比自己更強的對手。我是隻能對付比自己弱的對手的卑鄙小人!」
「所以,你就這樣死心了?你不是爲了殖民地,爲了獲取和平而戰的,不是嗎?」
像是想揮開莎莉的話似的,五飛轉身過去開始朝流過小鎮旁邊的小河走去。
「我沒有用哪吒戰鬥的資格!」
「可是你昨天救了我們啊!」莎莉對五飛的背影提高聲調。
「那是因爲你們太弱了。」
「是的,我們很弱,但是,絕不死心。就是出爲太弱所以同伴纔會越聚越多啊,就像你一樣!」
「我沒有用哪吒戰鬥的資格——」
無力的重複這句話,五飛走上系在跳板上的小船,就像逃走似的划向河中。
滿身泥濘的莎莉和另一名戰士一起趕來,看到五飛和羅的樣子當場說不出話來,然後,好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用冷靜的聲音告訴五飛:「五飛,快逃吧!這裏已經不行了,我們至少還能撐一陣子。你快走吧!」
「五飛……」
「如果你也這麼說的話!再怎麼說,你可是聯合的軍醫大人啊!」
用斷斷續續的聲音低聲說着,然後就再也不會說話了。戰士因爲掩護五飛,結果背後被槍彈射的血肉模糊。
「那孩子,會願意和我們-起戰鬥嗎?」
「朋特那傢伙好像乘坐在剛纔的直升機裏的樣子,士兵們也顯得非常混亂,幾乎全都逃光了。不過,就算朋特不在了,OZ大概也還是會順勢接管這個國家吧。」
艾亞利茲通過上空,槍彈也蹂躪過地面。
到了晚上,莎莉回到藏身地點。在藏身地點的入口,一起襲擊基地的羅出來迎接她:
「正義……這種臺詞感覺好俗呢,聯合還有OZ都是高唱着正義與和平嘛。不過,我也有我自己的正義,大家也都有着各自不同的正義,你應該也會有才對,你自己本身的正義。」
莎莉就像只能對敵機發泄她的憤怒似的拼命射擊,但是,艾亞利茲的機動性能遠遠凌駕於攻擊直升機之上,這下子莎莉反而成爲標靶,敵機的飛彈開始朝這裏飛來,莎莉千鈞一髮的往外一跳逃了出去。
「這裏是……?」挺身坐起的希洛問道。就像是從喉嚨裏榨出來的聲音,好不容易纔能聽清楚。
聽到莎莉的話,五飛第-次在嘴邊露出微笑。
飛彈在極近距離爆發,被爆發的碎片刺傷,羅的全身幾乎是鮮血淋漓。
希洛的記憶產生混亂了。
「我是——無力的……」
凱瑟琳把想爬起身的希洛按回牀上的時候,門口出現了身穿着貼身黑上衣的瘦高個子少年。
特洛瓦這麼淡淡的告訴他;「從那時起已經過了一個月。之後OZ沒有對殖民地採取任何行動,只是繼續壓制地球的軍事國家而已。」
五飛終於感覺到自己心中的心結開始解開了。
大型直升機還想轉換方向,五飛用光束長刀朝它的駕駛艙刺進去。
隨着五飛的叫聲,讓推進器全力噴射往上跳。把擋往他去路的艾亞利茲用光束長刀攔腰斬斷,再把無處可逃的艾亞利茲踩在腳下,當做跳板藉以跳得更高。
比想要搶奪鋼彈的OZ軍早一步乘上神龍鋼彈的五飛,轟然的發動引擎。
「他現在非常混亂。在戰爭中自己被期待着,但卻無法回報這份期待,所以認爲自己是失去資格了。」
大型直升機在殘存的兩架艾業利茲的掩護下開始撤退。
「喂!振作點!」五飛抱起羅。
「應該是『前』纔對。」
但是,羅認出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國家上空的艾亞利茲,不由得大叫:「可惡,朋特這傢伙!把這個國家出賣給OZ了!」
想設法恢復意識而一直回溯自己的記憶,希洛睜開了眼睛。
簡直就像,第-次接受J博士的MS操縱訓練時一樣……,不,不可能有這種事!
看到痛得蹙起眉頭的希洛,特洛瓦臉上浮起諷刺的笑容:「叫希洛是吧?其實你老早就已經死了。」
「可是心不一樣啊!你的心很強,沒有心的力量,會是有必要的嗎!五飛,等到你能和哪吒一起戰鬥的時候,請再來救我吧。」
這個女孩——凱瑟琳把手上打的毛衣放在桌上站起身來。
「啊,特洛瓦!你的朋友醒了呢。」
「莎莉!爲什麼要做這種傻事?」
把接近的艾業利茲一擊切下一層皮,五飛的神龍鋼彈就像龍吼一樣的接二連三把敵機擊破。
「莎莉!你要做什麼?」
好像已經能看到這個理由的一端了。
「不要緊吧,小弟……?」爬起身來的戰士痛苦的問道,又無力的倒在五飛身上:「拜託,讓它結束吧,像這種悲慘的世間……」
這一擊,把指揮者朋特上校和OZ的軍官在一瞬間蒸發了。
「思緒正確的人必須很強纔行。弱的人,沒有資格使用哪吒的力量。」
對難以啓齒的莎莉,羅點點頭:「是嗎?不過,留下了那個想必也不會跑到哪裏去的。」
「特洛瓦?」希洛茫然的自言自語。這個名字一點印象也沒有。
察覺到有聲音,這個女孩回過頭來:「你醒了?稍等一下,我馬上去叫特洛瓦來。」
凱瑟琳離開希洛身邊跑到旅行拖車的廚房去忙了。換成特洛瓦走近牀邊把凱瑟琳剛纔坐的椅子拿過來坐下。
「還要戰鬥嗎?明明是很弱的?」
「發生了一點事……」
「五飛!怎麼會這樣……」
就算是希洛也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
轉動頭部變換一下視野。
「快逃!莎莉!」五飛大叫一聲之後就衝出去,朝隱藏着神龍鋼彈的懸崖跑去。
聽到莎莉的叫聲,戰士抱住五飛臥倒在地上。
五飛坐在變成和廢墟一樣,到處都還在冒煙的藏身地點的瓦礫堆上。
「五飛。」莎莉走近,向他打招呼。
「伏下!」
堆積着沙包的地面因爆發而膨脹起來,把莎莉吹飛了。另一方面,羅總算成功的把一架艾亞利茲的推進器破壞,將之擊墜了。然後,想要把墜落地上的艾亞利茲徹底破壞掉,正要把對戰車火箭從倉庫裏拖出來時,卻被另-架艾亞利茲襲擊了。
「爲什麼救我?我是非死不可的……」
爲什麼要戰?
很可能是朋特利用透露鋼彈的情報給OZ藉以保證自己的地位吧,莎莉對朋特的淺薄想法感到憤怒的同時也對他有點同情,OZ的這種保證根本就是一點用也沒有。
戰鬥結束,太陽昇起了。
「在說什麼啊!莎莉?喂,小弟!爲什麼不戰?」身材高大的戰士對莎莉怒吼,並且逼問着五飛。
希洛把視線轉向站在門口的少年,是在新愛德華曾經在監視幕上看過一次的面孔。原來如此,這小子的名字叫特洛瓦嗎?
朝他們逼近而來的里歐把來福槍的槍口對準莎莉。
臉上浮起苦笑的莎莉,突然表情僵住了,從遠方好像有什麼東西急速飛來,能聽到空氣被撕裂的悲鳴——
「還打算繼續戰鬥嗎?」五飛在莎莉的話中能感覺到強烈的意志,不由得喫驚的問道。
「只是舊事重演!無聊人類的無聊戰鬥繼續重演而已!」
「莉莉娜……?」
「爲什麼呢?」
五飛咬緊牙根,抓起羅丟在地上的對戰車飛彈朝里歐發射出去——
這種行爲驅使五飛行動了。
「我說,你會不會肚子餓呢?我去做點湯好了。」
能看到灰色的天花板,狹窄的房間,記憶裏沒有印象。
「噢,莎莉,辛苦你了。咦,那孩子呢?」
心的堅強嗎……。
「是隊長機嗎!絕不讓你逃掉!」
希洛舉起像綁了鉛錘一樣沉重的手腕,把睡亂的頭髮往上抓。
3
「不要說笑話了!如果有那樣的力量的話……如果我有的話!」就像是無法以言語表達的憤慨突然爆發似的,戰士一把抓起五飛胸前的衣服!
「我,認爲我的心很強呢。」
起動系統,暖機也差不多了之後,就拔出背後的光束長刀。
「戰爭玩弄着人類的生命,所以,不是有着堅強的信念是不行的!」莎莉端起背在背上的機槍,朝逼近過來的里歐走去。
莉莉娜在打毛衣?
衝進還算平安無事的對空機關炮的沙包陣地的兩個人,立刻開始迎擊臨空的戰鬥直升機。受害程度還不是致命的,如果能在里歐抵達的把攻擊直升機擊落的話,就還有辦法可挽救。
一個背對坐着的人影進入視界。
「巡迴旅行中的馬戲團的旅行拖車,是我的藏身地點。」
朦朧之中視界似乎亮起來了,好像是醒了的樣子,但是,全身卻是出奇的疼痛,簡直就像是被捆綁起來似的-點也不聽使喚……又是聯合軍的醫院嗎?不,手腳並沒有被綁起來。究竟是怎麼了呢,我的身體……?
「五飛,你是能夠拯救弱者的人,千萬不要迷失了你那溫柔的心,還有,你戰鬥的目的!」
莎莉和羅立即朝藏身地點趕過去。
「都過了一個月嗎……」
這麼說着並指指藏在藏身地點附近的懸崖下,用僞裝網遵蓋着的鋼彈。
「有敵襲!」在爆發中也能聽到怒吼的叫聲。
艾亞利茲並沒有配備在聯合之中,是《特務部隊》的專屆MS。
明明弱得要命卻又要戰鬥,然後,死去的戰士們——爲了保護自己而死去的戰士們——爲了治好白己的心傷而奮不顧身的莎莉——
「因爲我判斷現在治好你的心傷要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的緣故,用我的心……」
這時候,從遠處有爆音迫近了!
這時五飛趕到了。
莎莉知道五飛的心傷極深,因此就只能呆站着目送他遠去。
「現在,任何人都不可以強迫他戰鬥。」
希洛開口說道,但是,卻不能照他所想的說出話來,簡直就像動物的嗚咽聲似的。
回想起的瞬間,記憶也復甦了。讓飛翼鋼彈自爆,我應該是被衝擊吹飛了纔對。但是,在那之後,不知道事情變成怎麼樣了……爲什麼我還會活着呢?
就在莎莉剛叫完,藏身地點的方向發生爆發。兩次,三次,是從很遠的位置發射的飛彈攻擊。
「是你嗎……就是因爲太弱了,所以我也被幹掉了……你很強……把OZ……拜託了!」羅無力的靠在五飛胸前,五飛的白衣被鮮血沾滿,羅最後叫了一聲就此停止了呼吸。
「哪吒,我沒有乘坐你的資格。但是,現在,請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吧!」
「是飛彈啊!」
「不行啊,還是不要太勉強比較好。」
「對OZ來說你已經死了,殖民地的束縛對你來說也已經不存在了,但是我卻還不能有所行動就是了。」
「被發現了嗎?」
「不,只不過,從那時候起,就沒有傳來任何任務,其他三個人的消息也不清楚。」
「有個沒來的傢伙是吧?」
「五飛嗎……。那小子和你一樣,因爲OZ的破曉作戰而受傷了,不是肉體方面而是精神上的,還沒治好前大概是動不了的吧。」
「是嗎……」希洛讓身體沉入牀中。
這樣的話,鋼彈大概暫時是動不了了,因爲J博士已經向OZ投降了,所以這下是理所當然的。問題是被留下的我們該採取怎麼樣的行動,現在唯一明白的是,只要鋼彈一活動,殖民地被狙擊的可能性就會升高。
「現在我還不能下定決心,如果OZ再一次用殖民地來威脅的話,我該怎麼辦纔好……或者該效法你也說不定……」冷靜沉着的特洛瓦難得有這麼險惡的表情。
「如果這樣的話,我只有一句忠告。」
特洛瓦就像在問會有什麼樣的忠告似的表情回過頭來,希洛用認真的表情說道:「這可是會痛得要死的啊。」
同樣用認真表情聽着的特洛瓦,突然按住額頭用力爆笑出來。
「呵,特洛瓦會笑出聲來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呢!」
在廚房的凱瑟琳聽到特洛瓦的笑聲,不由得微笑起來。但是,如果知道那是多麼讓旁聽者笑不出來的笑話的話,不知道是不是還會有同樣的感想呢。
臉上浮着無法壓抑的笑意,凱瑟琳把打碎的蛋倒進裝了肉湯的鍋子中。
躺在牀上的希洛恢復認真的表情朝向特洛瓦:「來到地球我還是第一次拜託別人,能告訴我在我失去意識的期間,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
「說的也是。」
對希洛的話特洛瓦點點頭,靜靜開始說了。
把鋼彈這個問題以攻擊殖民地的這種威脅暫時解決的OZ,首先的工作是把地盤鞏固好。認真的開始進行掃蕩還在各地繼續活動的聯合殘黨,還有,從反聯合變成反OZ的游擊隊也在OZ「大掃除」的名單之中。
「OZ在確實的擴展勢力,聯合大概撐不過兩個月了。」特洛瓦把現狀說明完畢,就把背靠在椅背上。
「這個結束後就是宇宙?」
OZ基地的勞軍馬戲閉進行的非常順利,直到目前爲止仍是招牌戲的凱瑟琳射飛刀在喝采和男人們的歡呼聲中結束了,接下來就是今天的壓軸戲了。
「這是當然的吧。」
就聽大家四下嘩啦嘩啦的交頭接耳,但是就是沒有一個人有提案。
雷達捕捉到的是帳篷外側剛從滑行跑道上起飛的運輸機,一面注視着這個,特洛瓦一面按下扳機的按鈕——
三天後,說是有重大事情發表,全體馬戲團員們被招集在帳篷還有拖車屋圍成的中央廣場。因爲有好一陣子沒有公演了,所以大家都在議論紛紛,討論着下-個公演地點終於是決定了時,團長荷遜出現了。
突然,衝過來的凱瑟琳的拳頭襲向特洛瓦的臉頰。一點也沒留情的強烈鐵拳,讓特洛瓦的臉直撞到操縱席頭墊的另一端。
聽着OZ士兵輕鬆的歡呼聲,坐在駕駛艙裏的特洛瓦喃哺自語着:「要開始了嗎,我的自爆秀。」
希洛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語着:「我沒有飛翼鋼彈了……」
以非常驚人的來勢一口氣說完,凱瑟琳兩手撐在控制儀板上。
「對於依情緒而行動這一點我沒有異議,我也是這樣學到的。」
可是,既不是陶拉斯也不是里歐或艾亞利茲,只要看到頭部就該明白那絕不是OZ制的MS了,雖然還在整修的途中,但兼具天線功用的金色頭飾這種特徵實在太明顯了。
在OZ的基地遭到謎樣之敵的襲擊全毀後,過了兩天。
特洛瓦對希洛留下這些話,走出了旅行車屋。然後,把隱藏在森林葉的MS運輸用卡車開進開始準備移動的馬戲團中。
「以前我也說過,照感情而行動是人類正確的生存方式。」希洛毫不客氣的對特洛瓦這麼回答。
團長宣佈了之後,探照燈就在全暗帳篷中來回掃過,直到馬戲團帳篷篷頂的巨大垂幕一齊落下——
會是什麼樣的場所呢?凱瑟琳好像能看透萬里晴空的彼方似的眯起了眼睛。
「要修理嗎?」
「就是你是不是?灌輸我們家特洛瓦奇怪想法的!再不收斂一點可就不饒你!」凱瑟琳對希洛瞪一眼之後,從MS運輸卡車上跳下來。
「你在說什麼?不管怎樣馬上給我下來!來,快點!」凱瑟琳仍然還是堅持不肯讓步。
特洛瓦的聲音從MS的擴音器中傳回來:「凱瑟琳,離開-點,我要和這個MS一起自爆。」
重武裝鋼彈讓胸前的兩門多管機炮肆虐發威,一顆接一顆的炮彈朝向迎擊的艾亞利茲,在空中爆炸的艾亞利茲碎片不斷灑落之中,完全不知道退後的特洛瓦繼續踏下腳踏板。
「就是這樣,所以想準備些新節目,有沒有什麼能一下子很顯眼的討軍人喜歡的東西呢?」
基地簡直變成就像是地獄般的慘狀。火焰還在劇烈燃燒,被槍彈扯裂、破壞了的MS像是差勁的藝術作品似的散佈在各處。
「是啊,好好期待吧。會讓你聽到大喝采的。」從拖車的駕駛席俯視着團長,特洛瓦這麼回答着。
突然,特洛瓦舉起手,平靜的開口:「團長,能不能交給我來辦?」
大家解散了之後,特洛乩回到自己的旅行車屋,告訴希洛馬上要移動到OZ基地去的事。
「是」
「要走嗎……」
但是,最重要的駕駛艙被完全破壞的緣故,因此比預想要更加的困難。目前駕駛艙部份是獨立開來,在工廠的隱密深處參考托爾吉斯的設汁圖在建造中。
「被留下的人是……被留下的人,就只能流淚度日了啊……」
「如果這樣的話,要不要去殖民地試試看呢?」
距離五飛襲擊維多利亞湖基地已經過了兩個月——
「再來就只要破壞主貯藏槽了,這是最後的戰鬥了,不必上擔心子彈用完,和平常比起來算是相當輕鬆的任務呢。」
凱瑟琳還穿着舞臺服,就這樣跑進還在燃燒的基地之中。
機炮不停的咆哮,帳篷被射成蜂窩了。
他想死嗎!
特洛瓦確認輔助監視幕上的雷達,將左邊的操縱桿往前壓下再往回拉,把裝在左腕上的光束多管機炮舉起來。
透過監視幕看到她的表情,特洛瓦明白,白己大概就只有動手把她帶離此地這一條路可行了。
「啪」的一聲有什麼掉在控制板上。
「這兩、三天馬戲團沒有什麼預定行程,你就慢慢靜養吧。要讓死人復活是必須花點時間的,在這期間好好想想該怎麼做吧。」
「宇宙嗎……?這好像也不壞呢。總比這裏要安全多了。」對凱瑟琳唐突的提案稍微考慮了一夏,團長點點頭。
好像已經束手無策似的團長仰望着天空,被破壞的機材啦、帳篷這些將會花掉不少好不容易纔存下來的錢吧!更何況,下次的公演也還沒有着落呢……。
像巨大人類骨骼標本似的MS骨架完令露出來,吊在從天花板垂下來的吊架上。好像是還在製造中的MS。
大粒的淚珠不停的掉落在控制儀板上。
特洛瓦指着裹滿繃帶的希洛的身體說道。一個月之中,一直躺着的希洛的肌肉已經變得相當虛弱,感覺到身體很重就是這個緣故。
「是啊……因爲是我最後的大舞臺啊。」特洛瓦看着開始移動的馬戲團拖車的行列低聲喃喃自語:「裝載太空梭二十艘份燃料的運輸機和基地……能否讓OZ宇宙軍配置延遲些,就看我這最後的表演了……」
「爲什麼呢?」
「真是太可惜了,明明足副好身手,好好鍛練的話一定會出人頭地的。」目送着他們,團長遺憾的說道。
瞬間後,坦克發出淒厲的火焰爆發。
「不過,做得可真像啊!」
特洛瓦完全沒有預想到會發生的事。
不過,預想之外的事還不只是這些。
「和03-模-樣啊!」
「不能給OZ有藉口攻擊殖民地,我的理性是這麼判斷的,再來就和你一樣了。我也會忠於自己的感情行動。」
傑克斯和諾茵指揮自己的部下把它回收,用還剩下的少許可用零件及整修托爾吉斯時學得的技術進行着修理。基本設計和託力吉斯一樣,而且OZ也有鋼彈尼姆合金,因此極有可能修得好。
凱瑟琳隔着觀衆席看着OZ士兵像小蜘蛛一齊逃散似的逃走後,呆然的抬頭仰望着MS。然後,突然想起來了。第一次擔任飛刀靶時,那種簡直可說是不知道恐怖的臉龐——
「用鋼彈來戰鬥並不是我居住的殖民地全體的意志。僅儀不過是一部份激進的人使用鋼彈來進行攻擊,其中也包括我在內。」
把踏住腳踏板的力量稍減,重武裝鋼彈單膝跪在地面上之後,胸部的艙門打開了。然後,想從駕駛艙探出臉來的時候,凱瑟琳卻自己跳上艙門蓋爬上來了。
「那麼,現在要表演的是,第一次亮相的——本馬戲團的新明星,特洛瓦·巴頓的出場!」
被破壞的訓練生宿舍已經被重建了,基地終於恢復它本來的樣子了。新的訓練生也報到了,MS也加以補充了。
重武裝鋼彈把爭先恐後逃出去的士兵們蹴散,從破破爛爛的帳篷朝基地走去。
「有什麼好主意嗎?」
「你啊,把自己的生命當成什麼了?說什麼自爆?不要笑死人了!隨便做出這種事,你的爸爸、媽媽會有什麼感受?有去想過留下的人的心情嗎?驕縱任性也該適可而止!」
「你想怎麼做?」希洛仍然橫臥在牀上問道。雖然已經是回覆了不少,但還不到可以自由行動的狀態。
「倒是下次的公演決定了嗎?」
在集合的團員面前,團長得意的宣佈,嘩的一聲歡呼聲四起,只有特洛瓦一個人在那一瞬間,以銳利的眼神掃過團長的方向。
腳部的彈倉打開,二十四發的小型飛彈以弧形軌道朝六架的坦克飛去。
「特洛瓦,是什麼呢?你是……?」
諾茵站在工廠的地面往上看——
載着特洛瓦的重武裝鋼彈的大型拖車遠去了。
「你自己本身也是暫時不能動彈吧。有幫你治療傷勢,但是左腕特別嚴重,不管怎麼結實的你,要想能隨意活動至少還要花一個月以上吧。」
特洛瓦和希洛決定離開馬戲團。由於事件本身並沒有OZ的目擊者得以倖存,真相也就仍然被埋葬在黑暗之中。
在衆多殘骸中,特洛瓦的MS像傳說中的厲鬼一樣佇立着,一點也不害怕的跑近,凱瑟琳高聲大叫:「特洛瓦,你在幹什麼!」
諾茵就在這其中的一棟之中,是過去曾經建造過傑克斯運進來的托爾吉斯的工廠。只有這裏是大門緊閉,讓外面無法看見內部的情形。
漆有白色和紅色的MS出現之後,全場掀起片語聲,是重武裝鋼彈。
特洛瓦只能用受驚的表情注視着凱瑟琳。過了將近一分鐘之久,才用手輕輕擁住不停嗚咽的凱瑟琳的肩膀。除了這個動作之外再也想不出別的了。
她非常確信。
這個瞬間,馬戲團帳篷中形成一片混亂。
目送特洛瓦的凱瑟琳的眼瞳,蘊含着確信的光輝。
團長就這樣把命運託付給了這個新人。
凱瑟琳「啪」一下的拍着團長的肩頭,露出笑容:「在說什麼話嘛!不是說過可愛的孩子就該讓他去旅行的啊?特洛瓦是這個馬戲團的孩子,一定會再回來的,一定!」
是在西伯利亞自爆的鋼彈01——希洛乘坐的飛翼鋼彈。
目送後照鏡裏凱瑟琳跑開的身影,特洛瓦的表情有點沉鬱。然後,對坐在助手席的希洛蝻喃低語:「讓女人哭了……。如果是你的話就算是如此也還是會選擇死吧,對你的堅持非常敬佩。」
從對面的滑行跑道起飛,斜飛過帳篷上方的運輸機受到炮擊開始燃燒了。是翅膀的油箱被擊中了,這樣一面繼續燃燒一面急速下降,終於爆發了。
「好!就交給你了,特洛瓦。」
最初,在被破壞的鋼彈01回收現場,聽到諾茵不可思議的這麼問道時,傑克斯的跟光仍然無法從殘骸上移開的點點頭。
特洛瓦丟下這句話,就走出旅行車了。
「平常不愛說話的特洛瓦這麼說了,絕對不會有問題的!」貼近特洛瓦肩膀的凱瑟琳簡直就像保護者似的提出保證,團長當然也很難拒絕臺柱明星凱瑟琳說的話。
「食物和車子鑰匙都留在這裏,你就留在這裏把傷治好,有空也做做復健吧。」
4
「很抱歉,不能讓看見我的重武裝鋼彈的OZ士兵活下去。」喃喃自語的特洛瓦察覺到扳機按鈕設有反應了,就把最後還剩下的右腕的軍刀刀刃伸出,如同鬼神般的繼續殺戮着。
特洛瓦筆直朝向燃料儲存庫踏下腳踏板,把主監視幕上的瞄準線對準貯藏槽,連續按下控制盤上的開關。
「咦!這不是鋼彈嗎?」
「就是這個嗎?特洛瓦,你的節目的裝備?」團長看着蓋着防水布的貨臺不由得發出感嘆。
對與其說是詢問還不如說是再確認的希洛回答了之後,特洛瓦又問道:「以後要怎麼辦?」
「下一個公演決定了!大家聽了可不要嚇壞,居然是要去OZ的基地勞軍呢!」
「啊!還沒有。」
基地的南側有着MS工廠數棟。
荷遜用着有點懷疑的表情看着特洛瓦,好像是在猶豫不知道是不是該信任他,這傢伙平常的行動就是缺乏協調性,也難怪團長會有這種反應。
「就是這種氣魄!做出你這一輩子最精采的舞臺秀吧!」團長非常高興的說着,朝馬戲團的先頭走去。
緊急升空的艾亞利茲飛向重武裝鋼彈。
「有絕對會討軍人喜歡的東西。」
殖民地——特洛瓦成長的地方。
「也許是我太拘泥這個操縱者了。」
「鋼彈的操縱者不是死了嗎?」
「但就是不能接受這個感覺。的確以常理判斷在那種爆炸中是不可能還活着,但是卻還希望他能夠逃過。做爲一個MS的操縱者,非得和對手分出結果不可。」
自己也覺得不夠理智但還是感覺得到,無法消除從內心湧上來之感情的苦惱——
聽到傑克斯像是自言自語的臺詞,諾茵有這種感覺。
「戰士嗎……」
現在,看着鋼彈01,諾茵這樣自言自語着。希望能以對等的條件和敵人戰鬥,是身爲戰士纔會有的感情,並不一定是能贏就好,在過程中所使用的方法纔是關鍵。而將被害抑制在最小限度獲勝,這是諾茵的戰法。自己主動希望一對一決鬥的心情,諾茵就不太能夠理解。
現在再一次看着鋼彈01,諾茵突然有個想法。
這個完成的時候,我大概已經不在這裏了吧。
她會這麼想是有理由的。
「諾茵,想請你幫忙。」
在基地的私人房間裏,傑克斯用認真的聲音找她商量事情是在一星期前。表情因爲被面具遮住了所以看不出來,但從聲音可以聽出來確實是非常的認真,
諾茵換好舒適的便服,嘴邊浮起微微的笑意轉身面對傑克斯。每次傑克斯私下拜託事情的時候,諾茵總是面帶笑容的答應下來。但是,這一次就算是諾茵,也無法掩飾她的驚訝——
「請什麼都不要問,辭去OZ的職務好嗎?」傑克斯這麼請求着。
諾茵表情變得很凝重,就像是要看穿傑克斯的面具似的盯着他:「是怎麼問事?」
「我希望你能擔任某個人物的護衛。」
一聽到這種暖昧的說法諾茵就明白是在指什麼人了。莉莉娜·匹斯克拉福特——傑克斯的親妹妹。諾茵就不再繼續追問下去,回答道:「我明白了。正式從OZ退役稍微延後一下不是比較好嗎?」
「這話怎麼說?」
「要爲這位人物帶路到安全的場所,這樣不是會比較方便嗎?」
換句話說就是維持OZ特尉的身份比較好辦事的意思。傑克斯也考慮到了這一點,稍微想了一下後點點頭:「說得也對,這個就交給你決定好了。諾茵,能幫忙嗎?」
「我有拒絕過你的請求嗎?」
「大家都是那孩子的支持者啊!」嚴肅的表情鬆弛下來,侯爵回望着周圍的友人們。
毫不客氣走到桌前,蕾蒂·安微微行了禮。看她這種模樣就像在說,除了特列斯以外的人,就算是貴族我也不屑對他行禮。
也許是該脫離OZ的時機到了也說不定。
「在這之前,能不能把那朵玫瑰送給我呢?我想拿來送給孫女。」
莉莉娜毫不遲疑的扣下扳機——
對於失敗非常的不甘心。如果知道會這樣的話,能再多練習一下射擊就好了,真是非常後悔。
大廳突然靜下來。交響樂團的音色和人們的交淡聲都被軍服壓倒而消失了。
以下定決心的眼光注視着電扶梯對面的巨大大廳,確定了-下藏在背後裝飾花中手槍的重量。
由於領班的老人深深低頭致歉,被稱爲威利茲侯爵的老人就像表示不用介意似的揮揮手示意。「不用在意。好了,我們走吧,莉莉娜,宴會要開始了。」
是蕾蒂·安和兩名OZ軍官。
「爺爺,我也是不適合戴玫瑰花的人。我比較適合用OZ污穢的血來裝飾!」
聽到蕾蒂·安的話,交響樂團很不自在的再度開始演奏。
當老人看到站在眼前的莉莉娜時也喫驚的自言自語:「卡蒂莉娜殿下……」
侯爵凝視着這樣的莉莉娜的臉,然後,喃喃低語:「果然是有匹斯克拉福特家的影子。」
和十三年前就去世了的友人實在是太像了。
「從正面出去!」
「倡導和平就被當成礙事者,是這麼回事嗎……」
莉莉娜就像是看到骯髒的東西似的按下電視銀幕的按鈕,把畫面關掉了。然後,提着一個行李箱,單獨-個人離開了機場。
侯爵毫不掩飾自己的怒氣這麼說道的時候,大廳入口有新的客人出現。
莉莉娜是第一次來莫斯科。在陌生的街道上靠着靠不住的方向感逃走,很快就行不通了。不到數分鐘,就被MS和士兵們從左右包圍往,被追得無路可逃了。
「謝謝你。」
「聽說殖民地方面把MS送到地球上來的情報是真的嗎?」
「目標行動了,乘上前往莫斯科的飛行梭了。」
通訊器傳來男人的聲音,是諾茵派去盯住莉莉娜行動的監視員。
「威利茲侯爵,我是代替特列斯·克休裏那達前來的蕾蒂·安,有兩、三件事想向您請教?」
道過謝之後,侯爵開始敘述。
「爲什麼匹斯克拉福特家會滅亡呢?」
正當領班這麼詢問的時候,有一位老人也乘着電動扶梯上來了。大概是剛過七十歲吧,頭抬得高高的,背脊挺直的步伐,不僅看起來就像貴族,同時也能感覺到那股高雅的氣質。
被他這麼說了的話,諾茵也沒辦法只有讓步了。
「臭娘們,不要掙扎了!」
「謝謝你了。」
另一方向,莉莉娜的白色禮服在夜晚的街道上飛奔着。
「追!」
對莉莉挪的話表示同意,侯爵怒罵出聲:「連否定聯合的羅姆斐拉財團的人也開始訴諸武力了,什麼OZ啊!」
微笑了一下,諾茵再補上一句:「真的這樣好嗎,什麼都不告訴她?」
高雅的老婦人走近侯爵和莉莉娜後,兩人的周圍馬上有數人也圍了過來。
「這是……威利茲侯爵大人——實在太失禮了!因爲不知道是侯爵大人的親人……」
畫面上照出蕾蒂·安特校正在回答記者的問題,大概是她的聲音比以往都更平和吧!再怎麼說,和以往不一樣的還不只是聲音而已,在她的胸前插着一朵玫瑰花爲裝飾。
「能邀請你共舞嗎?」比侯爵年輕了幾歲的貴族鄭重的提出邀請。微笑浮上威利茲侯爵的嘴角,出言制止:「不行、不行。第-個要和我跳纔行!如果不覺得爲難的話願意和我共舞嗎?」
「我和那個山克王國的王家匹斯克拉福特是很親密的朋友。直到十三年前,王家被毀滅爲止。」
「當然知道了。」
得再找機會纔行。
這時候,突然,有引擎聲接近。一臺復座機車朝這裏開來——
大概是這樣,必須預先做好對應手段纔行。
「想要追問特列斯到底在想些什麼才叫他來這裏,結果卻送個什麼代理人來!身爲財團-份子,我也有這個權利纔對啊。」
莉莉娜驚訝的抬頭看着侯爵的臉:「您知道匹斯克拉福特家嗎?」
「我是出生在南歐的啊,傑克斯,看起來不像北歐的人啊。」
對爲她開車門的剛邁入老年的門僮微微一笑,莉莉娜走向電動扶梯。由於是老貴族們的宴會會場,使用電扶梯只是爲了小心起見而已。
莉莉娜的反應也非常敏捷,當她明白最初的一發失敗之後,也不發射第二發就立刻轉身頭也不回的逃離現場——
「你們這些!」
大門打開,拍子平穩的華爾滋流溢了出來,大廳的中央已經有數組的男女在跳着舞,其他也有數十人在旁,就像侯爵所說的,都是不能算是年輕的人們。
「這樣的話,由於今天是特別的客人才能參加的晚宴,請問是不是有哪一位是您認識的呢?」
莉莉娜詢問着,大致的事已經從母親——達利安夫人口中得知了。但是,莉莉娜也想聽聽他人的說法。
侯爵吐出深深的嘆息,像回想過去的事似的抬頭望着天:「那時候《地球圈統一聯合》的軍事力不斷增大,對有反抗意識的國家或地域使用武力予以鎮壓。我們歐洲諸國對於從北歐日漸興起的完全和平主義開始採取認同態度。但是,非常愚蠢的,有期望和平的人的話也就會有從紛爭中獲益的人……前者是匹斯克拉福特家,後者就是《地球圈統一聯合》了。」
「不。」莉莉娜搖搖頭。
「的確有數架的MS被送進地球,進行了種種的破壞行動。但是,OZ爲了地球的和平已經開始採取揭發叛亂份子的行動了,這個混亂的解決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吧!」
響應侯爵的話,在場的老貴族們就像是要堵住出口似的聚集過來。
「怎麼會爲難……絕對沒有這種事。如果我可以的話。」莉莉娜提起禮服的裙襬行了禮之後,扶着侯爵的手步入大廳的中央。
某個新聞節目播放出身穿深胭脂色系制服的OZ軍官被記者們包圍的情景——
OZ的軍官捉住莉莉娜的手腕向後拗,然後取出通訊器。
那個人……,會到這裏來。
「OZ……」
雖然莉莉娜對這出乎預料的發展非常驚訝,但也還是表現出像是等了很久似的表情,伸出手挽住侯爵的手腕向大廳走去。
「單獨一個人嗎?是嗎……我知道了。」
突然,諾茵的腰部有嗶嗶的電子音響起——
莫斯科機場設有整排的電視幕,播放着世界各國的節目。當然,在這之中也會有多樣化的節目及OZ的宣傳節目。
聽到侯爵的話,蕾蒂·安的眼光才第一次轉向莉莉娜:「莉莉娜·達利安!爲什麼會在這裏?」
諾茵從思考中回過神來拿起小型通訊器:「是我。」
在進入大廳的入口前,莉莉娜對這位陌生的侯爵迷惑的問道,正想詢問爲什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時,但在這之前就被侯爵先打斷了:「沒什麼,不用在意。這裏都是些上年紀的人,像你這樣的年輕人非常少見呢。」
「我叫莉莉娜。」
然後,像試探傑克斯似的問道:「對這位人物該怎麼解釋你的事呢?」
靠着微弱路燈的光亮奔跑着,一邊隱身在街角的黑暗中察看着周圍的狀況,士兵們的叫聲越來越近。
「可以不用做任何解釋。至於你的來歷,就說是出身山克王國的人就可以了。」
「怎麼了?我也是客人啊。」
侯爵就像表示要換個地方談似的,停下舞步走近在角落的桌子。莉莉娜先繞過去把椅子拉出來請侯爵坐下。
「以後的時代需要那孩子所表現出的勇氣啊……」一面祈求莉莉娜能平安逃脫,一這麼自言自語着。
花了一整整個月。
轉向那個方向的莉莉娜的眼光變得兇惡了。
曲子改變了,換成十九世紀的曲風,像川流似的美麗華爾滋,莉莉娜完美的配合着侯爵的舞步就像吹渡河面的風似的開始起舞了。
那麼,這一位就是她的女兒了吧?
「殺死爸爸的仇人!」
要去了嗎?
這麼說完之後,莉莉娜拔出藏在背後緞帶中的手槍瞄準蕾蒂·安的額頭——
這是希洛轉學消失蹤影之後經過的時間。收集到蕾蒂·安會來這裏的情報,一直準備到今天。
「軍服和玫瑰作常不相配呢,玫瑰應該是適合像莉莉娜這樣溫柔之人的花啊。」看着走近的蕾蒂·安的胸前,侯爵苦着一張臉。
老人自己在心中點點頭,立刻走近莉莉娜伸出他的手腕:「莉莉娜,已經來了嗎?」
難道會是……?
該往哪邊走纔好?
「無所謂。」
諾茵的腦海閃過不好的預感。記得蕾蒂·安特校好像也奉了特列斯閣下之命前往莫斯科了。
諾茵立刻站起來從房間裏快步走出去。
「哎呀,威利茲公。帶來好可愛的同伴呢。」
「請問……」
乘着電動扶梯上樓去,領班的老人以鄭重的態度向莉莉娜詢問:「非常冒昧,但請問是否持有邀請函呢?」
「和玫瑰花一點也不相稱。」這麼喃喃自語的是莉莉娜。
「抱歉,諾茵。」
對親生妹妹不表明身份,不,甚至連生死都隱瞞着,諾茵明白傑克斯打算把匹斯克拉福特王家的思想託付給妹妹,自己是配不上匹斯克拉福特的完全和平主義的,一定是這麼想的吧。
槍聲代替華爾滋在大廳裏迴響。不過,由於蕾蒂·安敏捷的反應,子彈被閃開了。
不甘心的恨恨大叫出聲,蕾蒂·安轉身跑向剛纔走進來的入口。
莫斯科嗎……。
三小時後,在住宿的旅館招來長型轎車,莉莉娜抵達了具有二十世紀初歐洲建築風格的市政廳。緩緩將雙腳伸出優雅的下車。純白的禮服就算在夜晚看起來也是明豔的好像會發光。
臉上一面浮起微笑,侯爵一面帶着莉莉娜進入建築物之中。
結束通訊之後,諾茵的臉色變得很凝重。
在聽到蕾蒂·安的命令正要追出去的軍官們面前,威利茲侯爵站在通往後門的門前擋住去路:「我也只能在這裏阻止你們的去路而已……可能比不上那孩子的勇氣呢!」
「是誰?」
被車燈照亮的OZ軍官質問,騎在復座機車上的人物輕快的跳下,朝軍官們的方向走近。
是露克蕾琪亞·諾茵特尉。
「這位小姐由我來保護。」
「這是蕾蒂·安特校的命令,我們不接受特尉的指使!」
「如果這麼需要權威的官令的話,我有特列斯閣下的許可。這樣就可以了吧!」
對發出銳利一喝的諾茵,軍官們趕緊立正不動的舉手敬禮。但由於實在是太激烈的動作,其中一人戴的帽子也因此掉下來了。
「是,我太失禮了!」
等慌慌張張跑走的軍官們的背影都看不見了,諾茵這時才轉向莉莉娜。
「太魯莽了,這種氣質真不知道是像誰了。」諾茵在莉莉娜的臉上能看到傑克斯的影子,不由得自言自語。
然而莉莉娜卻迅速用槍口對準這樣的諾茵:「你也是OZ是不是?」
但是,諾茵只是默默拔出插在腰部槍套裏的手槍,瞄準士兵遺留的軍帽,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板機。
夜晚的街道上響起了槍聲,OZ的徽章被漂亮的射穿,滾落在地上。
「你是?」莉莉娜驚訝的叫出聲——
「是來迎接您的,莉莉娜·匹斯克拉福特殿下。」諾茵對-副懷疑表情的莉莉娜深深彎腰行禮。